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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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下)
邺县卷 第五十九章·有蛇之女· ·    翌日田茂虚再度登门,同郁旸涎寒暄几句之后便忍不住发问道:“上次拜托郁兄之事,不知可有进展”· ·    “田兄所说的田姑娘染病之前,府上可有其他事情发生”郁旸涎问道。
 ·    田茂虚面色突变,却并未立即发言,经过一番权衡之后,他才为难道:“实不相瞒,我原先娶有家室,正是邺县白家的小姐白浣霜·原先也是因为两家经商的关系,才缔结了婚姻之约,不过……因为彼此都有生意需要照料,夫妻之间日久疏远,因此后来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还是分开了。”
 ·    “小妹过去和白小姐关系亲密,我与白小姐约定相离之后,小妹就突然染病·”忆及往事,田茂虚的神情中似乎并不只是惋惜自己和白浣霜并不长久的婚约,提及田若昀时,他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心疾首,记忆在每每提到白浣霜时的咬牙切齿。
 ·    “恕我冒昧,田姑娘和白小姐关系亲密,会到何种程度”郁旸涎试探道·· ·    田茂虚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他本就皱着的眉头再郁旸涎抛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完全拧到了一起,眼神中对此的回避也十分明显,甚至于内心有种想要就此拂袖而去的冲动也险些爆发,但他终究还是暂时压制了这股怒气,只是握紧了袖中的双手。
 ·    郁旸涎见田茂虚浑身绷紧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言重了,遂之前道:“是我失礼了·”· ·    田茂虚仍是僵着身子坐了片刻,稍后才发出一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一声长叹仿佛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方才还将要爆发的怒意也随之消散,他垂首跪坐着,自嘲且无力地笑了一声,道:“郁兄如何看待这世上除了存在于男女之间的情爱”· ·    郁旸涎为之顿首,所有的表情亦在此刻化作意外的呆滞,他看着田茂虚求助的目光,不由转过视线道:“情爱之事,只要不违大义,便无对错。”
 ·    “何为大义”田茂虚冷笑一声,“伦常可在大义之内”· ·    郁旸涎沉默未答。
 ·    “说来不怕郁兄耻笑,小妹和白小姐之间便是这不可言说的关系·”田茂虚卸去遗忘纵横商场的果敢,也不似在红/袖馆面对田若昀和白浣霜时的尖锐,此时他的神情满是苦楚,道,“小妹自从出生便受尽父母宠爱,我亦待她如珠如宝,只盼望她将来长大,能觅得如意郎君,幸福一生。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涉足女风,竟然还是同我的妻子,她的兄嫂·当我知道这件事时,便犹如晴天霹雳·”· ·    “田、白二家在邺县都是望族,这样的丑事如果被人知道传扬了出去,对两家人都没有好处。
我与白小姐之间本就靠着家族利益维系,但我却不能因此而放任她和小妹之间这违背伦常的关系·因此我执意要和白小姐分开,也是想就此断了小妹和她的联系·”田茂虚唏嘘道,“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小妹居然因此执意要跟白小姐走,还为此染了怪病。
之后的事,就是我之前同郁兄你说的那样了·”· ·    田茂虚见郁旸涎始终不发一言,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当初未曾如实相告而心有芥蒂,遂致歉道:“实在是家丑不敢对外说起,我原以为隐瞒这件事无足轻重,然而看郁兄今日询问,想来还是需要和盘托出,才能方便郁兄再做调查。”
 ·    “听田兄的意思,田小姐之所以染病并且- xing -情大变,只是因为和白小姐分开……”· ·    “不尽然。”
田茂虚解释道,“郁兄难道忘记了我说的,那些给小妹诊治的大夫和巫医都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亡了么这样怪异的事,我可不敢随意造次。”
 ·    田茂虚的心有余悸堪堪表露在郁旸涎面前,他回想起当时在红/袖馆,田若昀一口咬定是田茂虚杀了那些大夫和巫医时的情景·两人的神情都不似作假,这其中就显然另有蹊跷了。
 ·    “依田兄之见,那些大夫和巫医之死,是人为所致还是别有他因”郁旸涎试探问道·· ·    田茂虚此时显得尤为紧张,他盯着郁旸涎满是探寻的双眸,似乎想要从这白衣少年的眼中寻找到足够他说出内心想法的支持力量。
然而郁旸涎更像是审问的神色令他本就存疑的内心更为摇摆不定,也随之产生某种害怕·· ·    这样的僵持加剧了田茂虚对自己猜测的怀疑,却也让他有了想要说出那个猜想的冲动,稍作思量之后,他终于咬牙道:“别有他因。”
 ·    郁旸涎的眼底陡然迸出咄咄逼人的目光,当即追问道:“是何原因”· ·    “白浣霜。”
田茂虚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目光亦随之越发肯定起来·· ·    “何以见得”郁旸涎问道。
 ·    田茂虚再次陷入沉默之中,明显仍是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 ·    “田兄若有难言之隐,只当我一事失言·”郁旸涎以退为进道。
 ·    见郁旸涎意兴阑珊,田茂虚即刻拉住他道:“郁兄且慢,只是这件事说来离奇,我也不知究竟是不是我一时看错了·”· ··    方才还对自己的认识极为肯定的田茂虚在此时又表现出这样的犹豫,郁旸涎更是对被隐瞒的真相充满好奇与探究。
见田茂虚仍在权衡思量,他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等待着田茂虚自己和盘托出·· ·    田茂虚思前想后,终究还是如实以告道:“实不相瞒,我曾无意间看见……看见……”· ·    “看见什么”郁旸涎质问道。
 ·    “我看见……白小姐……她……”田茂虚仍是有些难以置信,睁大了双眼盯着郁旸涎道,“她长有蛇尾。”
· ·    “蛇尾”郁旸涎惊道·· ·    田茂虚则是点头道:“对,蛇尾。”
 ·    “当真”· ·    田茂虚此时才有些不肯定道:“其实当夜我本在外应酬,饮了不少酒,也是迷蒙之中看见了这等景象,心中尽管为之惊讶,却也以为自己眼花。
然而又觉得那景象很真切,是以才一直迟疑自己当时所见究竟是真是假·”· ·    田茂虚所言仿佛证实了郁旸涎和洛上严的某种猜想,送走年轻商人之后,郁旸涎立即将自己的所闻传达给了班及幼,而班及幼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了自己查阅到的资料。
 ·    “如果我古籍上记载没错的话,田茂虚口中所指的蛇尾,也许是《博灵记》中所记载的修蛇·”班及幼道·· ·    “修蛇”郁旸涎回忆道,“如果当真是修蛇的话,当初它被大羿一刀两断……”· ·    “正是如此。”
班及幼道,“《博灵记》中说当时修蛇为祸,大羿与之搏斗时首先用箭将其- she -中,然后修蛇逃窜,大羿一路追赶,最后将其斩为两段,修蛇尸体的一部分化作了一座山丘。”
 ·    “邺县外有山不假,究竟哪一座是当初修蛇所化暂且不说,关键是在《博灵记》中所说的,修蛇尸体的一部分化为山,而当时大羿将其斩为两段,那另一段去了何处。”
洛上严疑惑道·· ·    “化为山形的尸体无法移动,另一部分若还存有修蛇精气,便是要被大羿封印所镇之物·但是五星封印,今破其二,修蛇精魂如果当真能够透过封印缝隙……”郁旸涎忽然想起田茂虚的言辞,又否定道,“不对,按照田茂虚的说法,他见到白浣霜幻化出蛇尾,应是在至少一年之前,而当时大羿五星的封印尚且完整,如果当真是修蛇,它又如何能在封印完好的时候离开呢”· ·    “你忘了藏在大梁中的那个高人了么”洛上严提示道,“或许有人一开始就想要破坏掉这五星封印,所以很早之前就在寻找封印的破绽。
而邺县的封印力量可能是五星之中最为薄弱的,他便借机先助修蛇·修蛇因此暂时离开封印镇压,将白浣霜作为在外界的宿体·”· ·    “佐梁君这个说法未必行不通。”
裴陆予道,“但如果事实当真如此,那这个藏在大梁的高人就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    “这中间应该还有其他关联。”
郁旸涎始终对现在所能掌握的情况保持着质疑,“田茂虚和白浣霜的关系绝对不会是我们现在看见的这么简单·”· ·    “郁兄说得对。”
洛上严赞同道,“如果真的只像田茂虚说的那样,他为何还要和白浣霜有所牵扯两家人除了在田若昀的问题上还可能剑拔弩张,其他方面根本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
但田茂虚却切切实实去红/袖馆找了白浣霜,这其中必定还有其他隐情·”· ·    “现在我们的疑点有二,第一,白浣霜究竟是不是修蛇的宿体,这点尚需进行探查取证,如果只是听信田茂虚的一面之词,未免陷入误区。
但从这点出发,田茂虚如果说谎,他口中的这个蛇尾,便更是关键,他总不至于无端端说出这样东西,必定是在哪里见过·第二,田茂虚和白浣霜之间究竟还存在什么关系,如果可以弄清楚这一点,对我们或许会有不少帮助。”
郁旸涎道·· ·    “这样吧,我再查阅一些书籍,看看有没有更加详尽的有关修蛇的记录,以便给你们辅助参详·至于邺县当地的情况,不如让陆予过去帮你们吧。”
班及幼道·· ·    “这倒不用,裴师兄还是留在大梁监察北郊封印为好·”郁旸涎道,“张子和靳师弟近来如何了”· ·    “他们已经离开大梁了。”
裴陆予答道·· ·    “离开大梁去了何处”郁旸涎显得尤为意外·· ·    “这就不清楚了,当时张子不肯说,靳师弟也没有透露,只是和我们告了别,他们就不知去向了。”
裴陆予道,“郁师弟是有事要找张子么”· ·    “不是·”郁旸涎回道,稍稍迟疑之后,他与班及幼道,“修蛇记录一事就有劳毓泉君了。”
 ·    待郁旸涎关闭水镜之后,洛上严问道:“你很关心张子的去向”· ·    “总是相逢一场,我自然不会不闻不问。”
郁旸涎回答得略显敷衍,也未曾留意洛上严的脸色··· ·    洛上严见郁旸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心道两人之间的不可说之事也不会在此时被破除,便悄然走出了房间,关上门扇时候,他特意再看了一眼郁旸涎,而那白衣少年依旧沉思故我,他只得黯然离去。
 ·    见洛上严离去,郁旸涎祭出灵火传书,将张仪离开大梁之事立即传回·· ·邺县卷 第六十章·此白非白· ·    一缕轻烟飞入红/袖馆三楼最僻静的房间时,田若昀正看着白浣霜伸手接住了那缕烟。
她本就不甚高兴的脸上在此时更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当即按住白浣霜的手再轻轻压了下去,整个人贴去白浣霜身上,如若无骨地倒在白浣霜怀里,而白浣霜也顺势抱住了她。
 ·    “怎么了”白浣霜握住田若昀的手,两人的掌心之间正是那缕还未散去的轻烟·见田若昀依旧蹙着眉,垂眼不肯说话,她便笑着凑近道:“还在因为你大哥来红/袖馆的事不高兴”· ·    田若昀一味低着头,虽然未曾作答,却已是默认了。
 ·    白浣霜仍旧含笑看着田若昀,感觉到田若昀握着自己的手不再似方才那么紧了,她遂轻轻转了转手心,在确定田若昀已经没有防备意识的时候,她就此抽出手掌,那缕轻烟就此浮去了空中,她亦听见田若昀轻轻叫了一声。
· ·    田若昀知道白浣霜不是普通人,也有着自己不曾知晓的秘密,如今这缕轻烟就是从大梁传来的·她看不见烟雾化作书信之后所呈现的内容,只有白浣霜能瞧见,因此她如同过去一样,安静地等待白浣霜看完,然而双手已经环住了白浣霜的脖颈。
 ·    看过书信之后,白浣霜的脸色显然不甚好看,田若昀有些担心,便好意问道:“怎么了”· ·    白浣霜问道:“阿昀,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我的仇人”· ·    田若昀稍作回想之后,点头道:“记得。
不过你说茫茫人海,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找不到那个人·你现在这样问起,是不是有下落了”· ·    白浣霜颔首道:“有下落了。”
 ·    “当真”田若昀兴奋道,“在哪儿”· ·    “那个人应该就在邺县。”
白浣霜道·· ·    田若昀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是刚刚那缕轻烟告诉你的”· ·    “讯息不是大梁发出来的,但也是和大梁有关之人送来的,他没必要骗我。”
 ·    “这太好了,你找仇人找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消息了·”田若昀贴去白浣霜胸口笑道,“一旦了了这桩心事,你就不会再总是闷闷不乐了。”
 ·    “阿昀,你真的不怕么”白浣霜低头注视着田若昀道,“我并不是你的白姐姐·”· ·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白姐姐。”
田若昀坚定道,“我只有一个叫白浣霜的兄嫂,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还是只是跟我哥有牵连,我和白家可没有一点关系·你是不是白浣霜对我而言都一样,白姐姐只是个称呼,你要是喜欢听我叫你别的名字,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    白浣霜遣散了面前那缕轻烟,将田若昀抱住,问道:“你不怕我害你”· ·    “你会害我么”田若昀双眸清亮地注视着白浣霜,“你如果要害我,当初我从家里逃出来,你也不会收留我,还把红/袖馆交给我打理。
白姐姐,你说你这样是害我么”· ·    “但你和你哥……”白浣霜欲言又止·· ·    “虽然确实觉得当初有些对不起我哥,但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走。
而且在你和他分开之后,我要和你在一起还有什么错他不光阻止,还软禁我,让那些大夫和巫医把我当怪物一样看待,他早已经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大哥了。”
忆及往事,田若昀虽有遗憾和惋惜,却依旧无法原谅田茂虚当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    白浣霜见田若昀又一次沉浸在过去痛苦的回忆里,心中对这少女的怜惜之情顿起,便将田若昀抱得更紧了一些,道:“阿昀,我知道你并不希望我和你哥有来往……”· ·    “可是目前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能改变。”
田若昀打断道,话语间尽是对现状的失落,“那天大哥亲自来红/袖馆,我就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阻止你们见面·白姐姐,我知道你为了找到你的仇人所以和大梁的人合作,而我哥和他们也有关联,你们同在邺县,也避免不了偶尔的接触,但你能不能答应我,等这次把你的仇报了,我们一起离开邺县,好不好”· ·    “离开”白浣霜的视线有一刹那的空茫,她似是在看田若昀,目光却仿佛越过了眼前的少女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    见白浣霜出神,田若昀轻轻推她道:“白姐姐,你怎么了”· ·    白浣霜回神之后摇头道:“你突然说要离开邺县,我还没有准备。”
 ·    “你不想走么”田若昀注视着白浣霜的神情,试探道,“你对这里有什么留恋的么”·· ·    白浣霜却仿佛并未听见田若昀的询问,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    白浣霜的反应让田若昀倍感失望,她想要从白浣霜怀中离开,却发现自己被抱得紧,她再抬头去看身边的女子,见白浣霜正盯着自己,她又问道:“怎么了”· ·    两人默然凝睇了许久,白浣霜才稍稍展露笑容道:“我只是因为在邺县停留了很久,久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在你提出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才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还有什么什么地方可以容我栖身。”
 ·    田若昀如释重负道:“天下那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一个你和一个我”· ·    白浣霜的神情却仍显得苦涩一些,道:“现在只是找到了仇人的下落,我并不能贸然行动。
而且现在的我,只怕也没有能力报仇,所以还需要等待时机·”· ·    “什么仇人这么厉害”田若昀问道。
 ·    田若昀一双眉眼总是楚楚动人,白浣霜盯着看了许久便忍不住伸手轻抚,在顺势划过这少女的鼻梁,在她的鼻见点了两下,道:“这个人你也见过。”
 ·    田若昀诧异道:“我见过”· ·    白浣霜默认,好整以暇地回应着田若昀满是好奇的目光。
 ·    见白浣霜没有要为自己解开困惑的意思,她便自己思索起来,喃喃道:“我见过的人,还是在邺县,本地百姓想来是不太可能,若是外乡人……”· ·    见田若昀豁然开朗的模样,白浣霜仍是不置可否,当田若昀说出“郁旸涎”三个字时,她却只是笑笑。
 ·    田若昀再盯着白浣霜看了片刻,摇头道:“你的样子是在告诉我不是他·”· ·    白浣霜将田若昀按回自己怀里,柔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行处理就好。
你别为此费心费神,好好替我打理好红/袖馆就可以·”· ·    田若昀虽未还口,却仍是在思索白浣霜所言·她安安静静地靠着白浣霜,专注得并没有留意到身旁女子越发凝重的神色。
就这样再想了一些时候,她问道:“是和郁旸涎一起来的那个人穿玄袍,脸色煞白的那个”· ·    这一次白浣霜的唇角再没有任何笑容,她看着满腹疑惑的田若昀,最终只是幽幽叹了一声。
 ·    “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并不好相与,但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他怎么会是你的仇人”田若昀问道·· ·    “连我不是白浣霜这件事你都可以接受,他一个看来十几岁的少年如何就不能是我的仇人了”白浣霜反问道。
 ·    田若昀此时才觉察到白浣霜眼底逐渐清晰的仇恨,这种尖锐锋芒满是戾气的神情在她们相识的这些年中第一次浮现在白浣霜的眉眼之间·这一刹那,她觉得眼前之人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甚至因为白浣霜这样锐利充满仇恨的眸光,让她觉得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有些可怕。
 ·    这样骇人的表情在白浣霜脸上持续了片刻,待她自从未磨灭的恨意中回过神时,她才发现田若昀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自己,而她怀中的少女竟有些颤抖。
 ·    “阿昀,你怎么了”白浣霜担心问道·· ·    田若昀就此从白浣霜怀里离开,也尽量平复着方才忽然在内心涌动的恐惧,道:“我没事。”
 ·    白浣霜同样起身,站在田若昀身后,迟疑之后还是伸手轻按住田若昀肩头,致歉道:“是我吓到你了,以后关于报仇的事,我还是不要将你牵连进来了。”
 ·    “不和我说,难道你要和我哥说”田若昀转身瞪着白浣霜道,“报仇是你的心结,我今天才知道这个结对你而言这样重要,我也知道我帮不上你,只能听你说一说内心的苦闷。
如果我连这点事都做不了,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在你身边了·”· ·    田若昀看来自责的模样令白浣霜又怜又爱,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将田若昀抱住,在少女耳畔低语道:“你能在我身边已是我之万幸,我自己的事我可以处理,你只要自己保重,等我将事务都办完了,你跟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一起离开邺县。”
 ·    “当真”· ·    “只要你不怕将来可能天涯苦旅,毕竟等把一切都处理妥当,我也不想再当白浣霜了。”
 ·    田若昀闻言眉开眼笑,道:“我才不怕呢,有白姐姐在的地方怎么会苦不过,我哥找过郁旸涎要对付我们,现在你仇人和郁旸涎在一起,如果他们联起手来,情况是不是会更不好处理”· ·    白浣霜为之沉下脸色,道:“你哥找郁旸涎是因为私利,但如果顺着你哥设下的局走,对另一件事也不是没有帮助,然而眼下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我还得想一想。”
 ·    “上次我哥来找你,是因为你们共谋的大事”田若昀问道·· ·    “他私自找郁旸涎这件事,被我直接告去大梁了,他心中不高兴,所以来找我。”
面对自己和田茂虚之间畸形的合作关系,白浣霜只作一笑置之,道,“他有心除掉我,但有人却要保我,他知道自己没有杀我的能力,才要借助郁旸涎之手,虽然会因此建工网置于危险之境,但如果我能够处理好,也许能更快完成这件事。”
· ·    田若昀总是担心白浣霜的安危,然而她无法参与到那些事中,便只能默然陪在白浣霜身旁,面对田茂虚与日俱增的敌意,她亦只能暂作忍耐。
这样想来,她不免心中失落,然而为了不影响白浣霜,她只得将这种心情掩藏起来·· ·邺县卷 第六十一章·虬蛟隐约· ·    房中一阵沉默,白浣霜却觉察到房顶似是有人经过。
她将田若昀稍稍推开后便直接蹿出了窗外·· ·    此时已经入夜,白浣霜接着微弱月光确实看见一道身影飞速闪过,她便一步不停地追踪而去·然而那人身法太快,追了不多时便不见了那人踪迹,转身离开时,她并未察觉到就躲在一旁角落中的两道人影。
 ·    但见白浣霜离去,郁旸涎便松开了一直箍筋的双手,而从他怀里也立刻退出了一个身着黑衣之人·不待郁旸涎开口,黑衣人遂立刻离开,而郁旸涎并未追去,只是最终看着那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    然而正在此刻,郁旸涎发现洛上严正追着那黑衣人走远的方向而去,未免横生枝节,他不得已再度追赶,甚至半道现身,以阻止洛上严继续追踪。
 ·    “洛兄·”郁旸涎唤住还要追去的洛上严,故作紧张道,“看来对方身手甚佳,又极为熟悉邺县地形,要甩开我们易如反掌。”
 ·    郁旸涎的突然现身令洛上严倍感疑惑,他狐疑地盯着面前的白衣少年,问道:“你一直在追他”· ·    郁旸涎原本心虚,但为了掩饰之中情绪,他有意侧身相对,回避了洛上严满是质疑的目光,道:“总是输在外乡来客,被他利用地形之利跑了。”
 ·    洛上严仍未将目光从郁旸涎身上收回,心知他有心隐瞒并且说了谎,却依旧未曾点破,只当他说的句句属实,佯装遗憾道:“下次我们还是小心一些,自从进入邺县,这种情况出现得颇为频繁,让人十分不安。”
 ·    郁旸涎双眉紧蹙,已然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    洛上严试图从郁旸涎的神情中寻找到线索,然而在这白衣少年越发惆怅的神情中,洛上严的心情亦变得复杂起来,最后他只得叹息一声,听来无奈,道:“还是先回去吧。”
 ·    郁旸涎正要答应,却发现有妖邪之气出现,他即刻出掌击向一处,果真与一股莫名气息撞击在一处,顷刻间便产生一股气劲,直将他逼退了数步。
 ·    那股气息流窜得极快,并且正是向方才那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的,郁旸涎暗道不妙,便再没有估计一旁的洛上严,立即踏月而去。
 ·    虽然只是瞬间的交锋,洛上严却已经感知到其中的危险,在那股冲击发生的同时,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似乎与这样的冲撞产生了共鸣,带动起全身的血液,有瞬间奔涌的趋势。
洛上严深知这种感受来自何处,他即刻担心起郁旸涎来,遂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    直至城郊,郁旸涎才勉强将那股气息制住,而当洛上严赶到时,白衣少年正和一条形似长蛇的黑烟纠缠在一起。
 ·    洛上严不假思索地出手相助,却正是在他调动内息的瞬间,方才将要奔腾的血液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召唤再度沸腾起来,身体四肢也像是再难以接受自己控制一般,直接向着那团黑烟打出了一记掌风。
 ·    掌风之势,力拔千钧,亦不顾前方是敌是友,似是要将划过的空气全部灼烧一般,留下一片炽热·· ·    郁旸涎见强劲掌风袭来,不得不立即抽开身,而那团黑烟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丝毫不避忌那团仿佛带着火光的掌风直击,而是迎面与之抗衡。
 ·    黑红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便有强烈的余波震动传递,郁旸涎不得不运功借以稳定身形,而他在此刻发现洛上严已半跪在地·· ·    待余波散去,那团黑烟早已消失不见,郁旸涎即刻跑去洛上严面前,亟亟问道:“洛兄,你没事吧”· ·    尽管还有在体内蹿动的气息,却已经不足以产生太大的影像,洛上严平定心神之后站起身同郁旸涎道:“刚才那股力量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不过好在那也只是幻象分/身,力量尚在我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
 ·    洛上严体内带着血魂,对上古凶兽存在某种感应,郁旸涎已经从这玄袍少年的眉目中了解到了这次黑烟的来历,问道:“是修蛇”· ·    “十之八九。”
洛上严转身望向城中,道,“交锋之际我觉察到它有意逃回城内,所以趁机做了些手脚,等我调息稍作恢复之后,就可以跟着我留下的线索找到它真正的所在。”
 ·    郁旸涎却似又想起了什么,不由举目四望,待听见洛上严唤他之后,他才摇头敷衍道:“若真是修蛇分/身出没,可见它对魂体的- cao -控已然脱离了大羿封印的限制,比起封豚和九婴,它看来更难对付。”
 ·    “能够借助外界宿体行动的凶兽,显然比我们之前遇见的要厉害许多·眼下虽然只是推测,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找出修蛇的本体所在将其摧毁,一旦没有了本体,即便修蛇可以- cao -纵宿体,也已经失去了本真,总是好对付得多·”洛上严分析道,忽然一阵血气上涌,他只觉得喉头一热,便就此吐了一口血。
 ·    郁旸涎急切道:“不是说了没事……”·· ·    洛上严微微靠着郁旸涎,摇头道:“是方才气息上涌,我又还不能够完全驾驭这股力量,这会儿被反噬,和修蛇无关。”
 ·    洛上严的特异体质,让郁旸涎此时也无能为力,他便只好就此将洛上严带回客栈中休息·· ·    而那股黑烟确实如洛上严所言逃回了城中,也正是回到了白浣霜体内。
 ·    田若昀只见白浣霜突然口吐鲜血,那血迹红中发黑,并且冒着屡屡白烟,一看便不是寻常人会吐出的东西·她虽然心中害怕,却还是扶着白浣霜问道:“白姐姐,你怎么了”· ·    白浣霜将嘴角的血迹拭去,剧烈喘息着看向田若昀道:“过了这么久,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    田若昀起初并不能明白白浣霜的话中之意,在揣摩之后才惊道:“你是说你的仇人”· ·    白浣霜点头道:“我方才与他交了手,如果不是他还不能完全驾驭自身的力量,只怕我的伤就不会只是这么轻了。”
 ·    在田若昀看来,白浣霜这一口血吐得已是十分严重,便反驳道:“你都这样了,还说是轻的白姐姐,那个洛上严究竟有多厉害”· ·    白浣霜露出一丝莫可名状的笑容,田若昀看在眼中只觉得胆战心惊。
她见白浣霜有所示意,便将其扶着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担心道:“白姐姐,你方才突然出去,又忽然回来,再是莫名其妙地受了伤,我……”· ·    “这是两桩事。”
白浣霜握住田若昀的手,柔声安慰道,“我方才是去追人,和洛上严没有关系·他是半路才出现的,我所料没错,他也正在追踪我最开始想要追的那个人。”
 ·    “什么人”· ·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人身上有一股虬蛟之气,却出现在邺县,这让我很是意外。”
白浣霜道,“龙蛟之族匿世已久,忽然出现,必定是有所预示,看来天下局势,也不会再这样混乱多久了·”· ·    “我不管什么天下局势,我只想知道,经过今夜这一趟之后,你对报仇的把握有多少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田若昀关切问道。
 ·    “一切未到最终结束,谁胜谁负就无法下定论·再者我亦没有拿出全力,只要可以让他们尽快走入设好的局中,在洛上严可以自由- cao -纵自身力量之前达成目的,这个仇,就一定可以得报。”
白浣霜斩钉截铁道·· ·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田若昀急切地追问道,不由凑近了白浣霜,眼底进是焦急之色,问道,“有没有我可以帮你的”· ·    “有。”
 ·    田若昀闻言欣喜,又靠近了白浣霜,两人的面颊贴得极近,她睁大了一双眼睛注视着白浣霜,催促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尽管说,我什么都不怕。”
· ·    “若是让你去见你大哥呢”· ·    田若昀本来尚显得兴奋的眸光在瞬间暗淡,却也咬牙道:“见就见,我不怕。”
 ·    看着田若昀强作镇定的模样,白浣霜忍俊不禁,伸手轻轻抚着少女的脸颊,道:“虽然你不怕,我却还担心他一气之下再把你软禁起来。”
 ·    白浣霜满是怜爱的目光让田若昀欣喜之余,双颊亦红了一些,她随即低头道:“这种时候若能帮助白姐姐,我愿意冒这个险·”· ·    “当初你好不容易从田茂虚手里逃出来,如果又被他带回去,他必定比过去更加防范。
现在郁旸涎和洛上严还在邺县,我也不能轻举妄动,可不是要担心了么”白浣霜握住田若昀的手,见这少女再度将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她又露出温柔笑意,道,“有件事要你帮忙,你附耳上来。”
 ·    田若昀听后疑惑道:“只是这样”· ·    白浣霜点头道:“只是这样,我已有些不安了。”
 ·    “只要不是回家,我想我哥还是要顾及颜面的·”田若昀道,“但是我听你的意思,这件事还是有风险,并且……”· ·    “这件事不能等太久,时间越长,对洛上严救越有力。
而且虬蛟既然出现了,真龙想必也已经现世,只是还未彻底现身·我要尽快摆脱现在的局面,否则真身受限,日后更加艰难·”白浣霜满脸愁色地盘算道。
 ·    田若昀看着白浣霜眉头皱在一处的为难模样,不免心生同情,只是苦于自己并不能给与白浣霜太大的帮助,她便有些自责,道:“白姐姐,我真没用。”
 ·    白浣霜回神,见田若昀眼中已有泪光闪现,她即刻安抚道:“这仇结怨已久,对我而言也深不可解,原本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现今这样决定,我已决定对不起你了。”
 ·    田若昀忙摇头道:“可以帮白姐姐,我已经很高兴了·”· ·    “那就等时候到了,按计划行事。”
白浣霜道,“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    田若昀这才起身退出了房间·· ·    房门关上之后,田若昀唇边的笑容立即消失,沉色冷冷道:“出来吧。”
 ·    房中由此渐渐聚拢其一团朱红雾气,最后便是朱厌现了身,道:“你觉得如何”· ·    “你让我和洛上严交手,不就是要我加快实施计划的速度我已经让阿昀去办了,你又急什么”白浣霜问道。
 ·    “自然是你口中所说的虬蛟之气·”朱厌目光冷锐道,“你确定是虬蛟”· ·    “你怕了”白浣霜满是挑衅道,“朱厌出世,天下必乱,蛟龙若出,乾坤可定。”
 ·    “这天下已乱了四百多年,确实是时候一改格局,只不过一日未定乾坤,我就还有乱世的能力,这点你不用担心·”朱厌道,“领主的意思你很清楚,帮你脱困,自然也是希望你能在日后助他一臂之力。”
 ·    “那田茂虚试图找郁旸涎对付我的事,领主究竟要如何裁决”· ·    “田茂虚目前对领主而言还有其他作用……”· ·    “我知道了。”
白浣霜打断道,“你回去告诉领主,只要封印一解开,我就会履行承诺,助他完成心愿,但也请他记得答应我的事,事成之后,把田茂虚交给我处置·”· ·    “这是自然。”
 ·    “还有……洛上严身负血魂一事,究竟是领主让你告诉我的还是……”· ·    “是谁要告诉你的,这重要么”朱厌反问道,“你要的不过是找到你仇人的下落,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只要你可以成功地引导他们解开封印,这样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也就有能力报仇。
至于谁告诉你的这个消息,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是么”· ·    “洛上严身上不光有血魂之力,还有其他的气息,比如……领主的厄难毒。
你就这样出卖同僚,不怕领主知道之后,对你不客气”白浣霜问道·· ·    “如果洛上严足够强大,那么也无所谓丢弃几个无用之徒。”
朱厌双眼眯起盯着白浣霜,见她略有不忿,他却镇定依旧,道,“你和洛上严之间必定要死一个,活下来的那个才是对领主而言最有用的·”· ·    不待白浣霜继续,朱厌便化作烟雾散去。
 ·    白浣霜回想着朱厌所说的一切,脸色更是深沉了不少·· ·邺县卷 第六十二章·黑衣女子· ·    田氏兄妹和白浣霜近来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于白浣霜的气息在邺县忽然消失,并且像是有意隐藏,因此洛上严也无法立即找出白浣霜的下落,也就不能顺藤摸瓜地寻觅到修蛇本体的踪迹。
 ·    然而这一夜本已夜色深沉,郁旸涎却趁夜悄然离开了客栈,一番小心地夜间潜行之后,他走入邺县城西一间破败的小屋中,屋内正有黑衣人在等候。
 ·    郁旸涎正要动作,却见黑衣人抬手阻止,他便只是颔首示意,开口时,言辞间满是劝说之意,道:“现如今局势混乱暂且不说,妖魔横行亦十分危险,恳请……”· ·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黑衣人特意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够听出是个女子,“我是来告诉你,张仪不见了·”· ·    “什么”郁旸涎惊讶道。
· ·    “他和靳帛符离开大梁之后,就忽然不见了踪迹,这是从那里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找了好几天,依旧没有发现他的下落·”黑衣女子道,“你传回去的灵书里说张仪当时告诉你他要去秦国,可他之前一直停留在大梁,现在离开了却不知去向,你要怎么解释”· ·    “我知道那边对吉星之事十分看重,我所传回的消息也没有任何隐瞒和欺骗。
当时张子确实告诉我他要去秦国,至于是不是后来改变了主意,我也无从知晓·”郁旸涎忧心忡忡道,“稍后我会联络靳师弟,如果他愿意现身的话·”· ·    黑衣女子由此沉默,稍后才道:“你在外这么久,就当真没想过要回去么”· ·    “我本就不是那里的人,只是当年因缘际会,才暂住了一段时间。
当时我带着承诺离开,如今也正在尽力维系,一旦完成了,我就与那边再没有丝毫的关系,为何还要回去”郁旸涎反问道·· ·    黑衣女子一时无言,盯着郁旸涎沉静的眉眼,从这白衣少年眼中感受到了切实的坚持,她不由失落道:“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他必定要痛惜很久了呢。”
 ·    “他身边的能人贤士不少,我只是山野之人,本就不适应那里的环境·倒是……”郁旸涎有心关切道,“倒是这几次灵书传讯中,他都有提到关于你的事。
与其你问我是否回去,倒不如你尽早回去,毕竟世道混乱,你一个姑娘家……”· ·    “姑娘家就不能在外了”黑衣女子反驳道,语调却还是温和的,见郁旸涎语塞,她沉色继续道,“这些年我在外帮他打探的消息也不少,他却从未当面和我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反倒是和你讲了,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 ·    “有些话难以启于唇齿之间,你不在他身边,亦无法体会他对你的关心,所以才通过我传话吧·”郁旸涎看着黑衣女子,眸光竟不由柔和起来。
 ·    “这可不像你平时会说的话·”黑衣女子略带笑意道,“你来到魏国这段时间似是变了不少,我能不能猜测,是和那个洛上严有关”· ·    忽闻洛上严之名,郁旸涎竟有些难以自处,他不禁侧过身去,以示对这个问题的回避。
 ·    黑衣女子亦不再追问,也收起了那几份调侃郁旸涎的心思,正色道:“若你下次再与他传书,就替我转告他,此功告成之时,就是我回去之日,在这之前,他都不用担心我。
我在外也算是开阔眼界,将来回去,兴许还有能帮得上他的地方·而且,我也有勤加学习,不会食我当年之言,这可是我的夙愿·”· ·    见黑衣女子心意已定,郁旸涎也不再多加劝阻。
 ·    “对了,这段时间邺县的细作活动很频繁,应该是你寻找- yin -阳鱼灵骨的事一直没有进展,别国的人渐渐没有了耐心·”黑衣女子忧色更重道,“我甚至听说,有人为了永除后患,想要下手加害于你,你千万当心才是。”
 ·    “多谢关心,我会记得·不过那些细作耳目应该不至于伤到我,反而另外一桩事忽然没了动静,让我很是不安·”郁旸涎道。
 ·    “你是说红/袖馆那个白浣霜”黑衣女子问道,见郁旸涎似是十分心动,她继续道,“我问过之前一直留守在邺县的人,他们说白浣霜经常突然失踪,不知去向,白家的产业几乎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在打理。”
 ·    “就没有打探出,她每每去往何处”郁旸涎有些急切道·· ·    黑衣女子摇头道:“从来都没有探查出过。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见过她离开邺县,但在邺县也确实找不到她的踪迹·但还有一件事,也许你会感兴趣·”· ·    “什么事”· ·    “两天之后,是田家的祭祖之日,田若昀虽然离开了田家,但她必定回去祭拜先祖。
这段时间白浣霜不在邺县,依田茂虚对田若昀的耿耿于怀,他也许会在这个时间里把田若昀带走·”黑衣女子分析道,“根据我们一直以来侦查到的情况,田茂虚在大梁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一直把自己隐蔽得很好,所以具体是做什么的,始终都无法得知。”
 ·    “田家兄妹之间的关系本就不简单,中间还夹着一个白浣霜,如果可以彻底弄清楚其中的关联,也许对破解大梁封印和神秘高人都有帮助。”
郁旸涎喃喃自语道·· ·    “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似乎挺有意思的样子·”黑衣女子调侃道·· ·    郁旸涎却并未有任何神情间的松动,道:“这件事十分重要,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只怕要酿出大祸,再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
 ·    见郁旸涎如此严肃,黑衣女子才收敛了神色,道:“需要我帮你么”· ·    “这件事你不用插手,如果不肯回去,就和过去一样,暂时留在邺县刺探情况,有些事我未必可以察觉,送回去的灵书内容也不一定详尽完备,还需要你多发侦查。”
郁旸涎道·· ·    “居然还有你办不好的事”黑衣女子道,“我多谢你的关心,也多谢他的担忧,下次你若传灵书回去,就将我刚才的话都转达给他。
管他高不高兴,我总得尽兴了才回去·”· ·    “你只要保证自己平安无恙,他应该还不至于强行让你离开邺县·不过我有言在先,邺县之后若发生什么变故,有危及- xing -命的事发生,你需立刻离开这里,不能多做停留。
我不见得能保你平安,但你若有闪失,也是我所不忍见·”郁旸涎郑重叮嘱道·· ·    “我还有夙愿未尝,必定会留着这条命。
只是不知回去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你见面了·”一语至此,黑衣女子不免心生惆怅,她将郁旸涎打量一番之后,感叹道,“我发现你清瘦了不少,不过这眉眼倒是比过去多了些神采。”
· ·    “怎么说”· ·    “虽然我长留邺县,但他还是会将你的消息传递给我。
如果我没有感受错,你眼里的光彩必定和那个洛上严有关·”郁旸涎迟疑又略显尴尬的神情让黑衣女子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她却似是鼓励地继续道,“过去我认识的郁子,可是个看来冷淡的人,你和洛上严从大梁到桂陵再到马陵,这一路上生死攸关的时刻应该不少吧”· ·    黑衣女子略带调侃的目光令郁旸涎有些不知所措,此时此刻,但凡和郁旸涎扯上关系的内容,他便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然而白衣少年这窘迫的模样落在黑衣女子眼中便让她忍俊不禁,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    “不知为何,我替郁子高兴·”黑衣女子道,见郁旸涎仍有些不解,她遂解释道,“我与郁子相识也有几年了,见惯了你淡漠不羁的样子,如今见你不再形单影只,甚至还会有这种温柔神色,想来是这一趟出门得了不小的惊喜。
能有与自己携手相伴之人,怎么能不让人羡慕,也如何不让我高兴”· ·    黑衣女子此时的神态便似少女玩笑一般,盯着郁旸涎的双眼里满是祝福。
然而不多时后,她又惆怅道:“如此说来,你答应他的事还没有完成,接下去的时间里还有太多的未知·你方才叮嘱我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邺县也将会像桂陵和马陵一样,发生不可预估之事,并且事关生死”·· ·    郁旸涎默然点头。
 ·    “你就从来都不后悔么”黑衣女子问道·· ·    “这原本就不是我答应他的事,就没有后悔一说。
而且我既然答应了他,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会尽力去完成·”郁旸涎俊朗的脸上此刻尽是君子重于信诺的郑重·· ·    “其实话说回来,你并没有什么恩情要还报于他的,我觉得是他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    “这话若是让他听见了,他又要说你心思向外了·”· ·    黑衣女子一昂头,挑眉之间尽显少女娇俏之色,却也颇有英气,道:“我心思再向外,到底还是为了他,否则我何须在外头奔波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给自己长见识,知己知彼,以后可以更好地相助于他。
你倒是给我评评理,我这心思向外,向得可有道理”· ·    郁旸涎被她这一番言辞逗得发笑,连连点头道:“确实有些道理,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自当小心。
上次你就已经被白浣霜发现了踪迹,以后她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这其中危险太过,也原本和你无关,和他的目的也无关·”· ·    郁旸涎再度变得严肃的神情让黑衣女子也随之正色,她应声道:“既然郁子开了口,我自当遵从。
今夜来找你说的事你也记下,若是可以找到张仪的下落,你就即刻用灵书传讯告诉他吧·他对这件事实在关心,都是你惹的·”· ·    话到最后虽又带了些嗔怪,郁旸涎却也知道是黑衣女子有了担心,他随即应道:“我会尽力找出张子的下落,毕竟这也是我此次出来的意外收获,对最终目标也有帮助。”
 ·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我看你和洛上严之间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加上你还有事瞒着他,还不知最后如果真相大白,你二人要如何呢。”
言毕,黑衣女子就要离去,又在最后嘱咐道,“别忘了田家兄妹的事·”· ·    “记得·”郁旸涎见黑衣女子离开,自己也走出了那间小屋。
抬头时,他发现天际有浓云拢来,天象有些异常,便掐指一算,暗惊道,“修蛇”· ·邺县卷 第六十三章·树林密会· ·    浓云虽浮于夜空之中,却仿佛受到某种指引,郁旸涎追踪云影而去,又感受到在桂陵时与朱厌极为相近的气息,而那气息也正是随着浓云飘浮的方向而去。
 ·    郁旸涎暗道果真这一切事件绝不简单,然而当他追到城外树林时,意外发现了洛上严的身影,那玄袍少年似乎也正在跟踪什么·· ·    未免打草惊蛇,郁旸涎悄然跟在洛上严后头,走了不多时,发现前头不远处又出现了两个人影,待人声传来,他才知道是田茂虚和田若昀兄妹二人。
 ·    “你别以为白浣霜将这件事交给你处置,你就可以目无兄长,我到底是你的哥哥”田茂虚满脸怒容地瞪着田若昀,眸中怒火已是极盛,他却依旧尽力压制着。
 ·    田若昀丝毫不畏惧田茂虚如此盛怒,昂头回击道:“我只是按照白姐姐的嘱咐,把从你手里经过的货物都检查一遍,如果没有问题,自然不会为难你。”
 ·    “她若当真为你好,怎么会让你插手这种事”田茂虚怒意未消,却终究还念及骨肉亲情,言辞之间多有规劝之意,道,“小妹,你就不能醒一醒么”· ·    田茂虚尾音之中已带了几分痛彻,田若昀见已经僵持许久的兄长露出这般神态,不免心头一软,亦觉得自己的言行国语冷漠,便转过身去,借以回避田茂虚痛惜的目光。
 ·    见田若昀稍有动摇之意,田茂虚立刻趁胜追击,上前一步道:“小妹,回来吧·两日后祭祖之日,我们兄妹一起出席,可好”· ·    田若昀终究还是顾念兄妹骨肉之情,不免因为田茂虚异常诚恳的话语而开始犹豫。
只是她回味田茂虚的话中之意,又深觉绝对不是表面说得这样简单·一番细想之后,她再度沉下脸色,转而面对田茂虚道:“是族中的长辈向大哥你施压了吧”· ·    田茂虚不料田若昀竟然会直截了当地拆穿自己的心意,显然颇为吃惊,但眨眼之后他已回复如常,眸光亦随之冷厉起来,盯着田若昀到:“那又如何”· ·    “我虽然不是田家掌事之人,但我如今为白姐姐经营红/袖坊,这在族中长辈眼中是给田家抹黑的事。
田家祖训有言,后人需对得起田家清誉,否则除了本人需受惩戒,当代田家掌事亦会因为管教督导不利而受到责罚,轻则家训,重则没收名下所有产业,收归公族·我离家这么久,族中长辈一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如果两日后的祭祖大典我不出现,大哥这顿罚,是逃不掉了·”田若昀回应着田茂虚的怒目相向,更有明显幸灾乐祸的意味,嘴角的笑容不由带着一丝不屑,继续道,“我来想想,公叔公伯们,会给大哥你什么惩罚呢”· ·    面对田茂虚逐渐难以抑制的怒气,田若昀却毫无畏惧,她甚至满是挑衅地走近了面前目光如刀的兄长,同田茂虚就这样争锋相对地对视着,在确定田茂虚心中的怒火即将难以克制的时候,她才由开口道:“大哥是个商人,必定看重手里的产业钱财,能让大哥像刚才那样低声下气地劝我回去,想必是公叔公伯们要对你手里的生意动手。
其实大哥,田家的那些产业,你根本不用担心的,没了就没了,你现在私底下贩卖的那些武器,难道还不够你自立门户”·· ·    被田若昀戳中了心底最想隐匿的秘密,田茂虚激动之下,直接拽住田若昀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近身前,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恶狠狠道:“白浣霜将这件事告诉你,还让你来替她检验这些兵器,是嫌田、白两家的关系还不够僵么”· ·    田若昀又挣扎了几下却依旧无法从田茂虚手中挣脱,不禁柳眉倒竖,道:“你心虚了”· ·    田茂虚犹如被扼住咽喉一般无法回驳田若昀。
 ·    “你当初投诚在大梁那位贵人手下就已经违背了公族训诫,你容忍我到今天,也不过是因为白姐姐知道你的秘密,你怕把白姐姐惹急了,她把你私下贩卖武器给其他国家的事捅出来,到时候你就一无所有。
然而你想不到,公叔公伯们居然对我留在红/袖馆的事死咬不放,还给你施压,所以你才要劝我·”面对田茂虚的强硬,田若昀更是遇强则强,道,“如果大哥面对我的时候,有像面对你那些商场朋友一样的耐心,说不定我早就被你劝回去了。”
 ·    “白浣霜不知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就跟中了邪一样非要和她在一起·这件事本就丢尽了我田家的脸面,现在你不光帮她打理红/袖坊,还插手这些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田茂虚眯起双眼道,“我早就提醒过你,白浣霜根本不是普通人,她会邪术,你如果继续和她在一起,迟早被她害死·”· ·    “被白姐姐害死,也比被自家亲哥哥说成是疯子强。”
情绪激动处,田若昀的眼眶已经泛红,泪光闪动之间,对田茂虚的愤恨亦清晰地表达了出来,就连说话声都开始颤抖,道,“你因为害怕公叔公伯们的责罚,强行把我关起来,还说我中了邪,疯了,让那些大夫和巫医把我当作怪物一样喂药……”· ·    “然而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田茂虚低吼道,扣着田若昀的手收紧了几分,道,“所有和你有过接触的大夫和巫医都莫名其妙死了,你能说这和你没有关系和白浣霜没有关系”· ·    田若昀一时语塞,却依旧不肯就这样在田茂虚面前承认这样的事实,便扭过头,不予理会。
 ·    田茂虚得理,却又缓和了口吻遂继续道:“小妹,你我是亲兄妹,本不应该变成今天这样·白浣霜终究是外人,而且她身上确实有很多可疑之处,我是当真担心你的安危,小妹,你真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    田若昀虽有动容,但因为太了解田茂虚的心- xing -,便还是没有接受田茂虚这份别有用心的好意,冷冷道:“大哥的心意,我心领了。
白姐姐是不是有可疑之处,又是不是会伤害我,这就不用大哥费心了·我今晚前来,只是因为白姐姐另有要事,我才代为检验货物·如今我已经查验清楚,你可以回去向那位贵人禀告了,东西会如期送达韩国,赵国那里最近也有买入新武器的意向,请大哥回去询问贵人的意思。”
 ·    言毕,田若昀便要抽回手,然而田茂虚仍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    洛上严在暗中窥伺的半途发现了郁旸涎的身影,郁旸涎并未躲避,两人交换过眼色之后便悄然去了另一处幽静树林。
 ·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上严率先开口问道·· ·    郁旸涎稍作停顿之后,抬头看着夜空道:“修蛇。”
 ·    洛上严顺势抬眼望天,然而此时天际无云,一片沉沉夜幕,他明知郁旸涎有所隐瞒却未曾拆穿,而是顺着白衣少年的话继续问道:“可有线索”· ·    “一路追踪过来,就看见了田家兄妹和你。”
郁旸涎别有意味地盯着洛上严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    洛上严本是出来与朱厌见面,并听从朱厌之词有益引郁旸涎至此。
他本以为会与修蛇有关,然而事实却比他想得更加出人意料,田茂虚竟然私底下为他国提供军备武器,而这居然还和大梁有关,看来魏国宫廷之内还有想要搅乱这天下时局之人。
 ·    见洛上严若有所思,郁旸涎不禁问道:“你对方才田家兄妹的对话,有何感想”· ·    洛上严快速将如今自己所能掌握的事实关系梳理一遍,如果他所料不差,田若昀口中所称的贵人或许就是领主。
凭借朱厌一直以来的言行,洛上严判断他是有意让郁旸涎知道这些事,一方面给出白浣霜不同寻常的肯定,一方面透露领主在大梁不容小觑的地位,方便洛上严日后追查·这样一来,不光可以推动郁旸涎寻找修蛇、破除封印的进度,也可以为将来对付领主提供帮助。
而追究朱厌做这些事的目的,不过是因为惧怕龙蛟的出世,从而让混乱的时局得到缓解甚至就此趋于新格局的发展·· ·    见洛上严多时未曾应答,郁旸涎再唤了一声:“洛兄”· ·    洛上严这才回过神,抬眸时恰好和郁旸涎的目光有了交汇,二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再不约而同地移开的视线。
 ·    短暂的插曲之后,洛上严正色道:“这两日应该是寻找修蛇的好时机·”· ·    郁旸涎颇有赞赏之意,道:“我也正是这样想。
倘若我们的设想正确,白浣霜不得不离开邺县的目的基本只会有一个,那就是魂体和本体脱离的时间太久,而宿体经过这段时间之后难以继续支撑,因为魂体需要回归本体休养生息。
而这段时间,就是修蛇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能够方便我们探查到其气息的时候……”·· ·    “因此我们不能再等了。”
洛上严打断道,双眉已经拧紧在一块儿,沉思道,“保险起见,我们还应该盯着田若昀,她随时有可能去找白浣霜·”· ·    郁旸涎点头称是:“虽然修蛇休养期间,不能和平时那样控制自身气息,但我们现在连可寻找的方向都没有,盯着田若昀确实是个办法。”
 ·    “不如这样·”洛上严提议,见郁旸涎认真听自己说话,他继续道,“郁兄你继续用司妖罗盘寻找修蛇的下落,我负责盯着田若昀,她如果一有动静,我立刻通知你,如何”· ·    郁旸涎本要答应,却还是有所犹豫,并非他不信任眼前这与自己共患难的玄袍少年,而是因为出于对自己方才毫不犹豫地就想要去听从洛上严这一事实的讶异。
他无法解释自己对洛上严的态度是何时发生这种改变的,这样的变化令他产生莫名的不安·· ·    发现郁旸涎失神,洛上严轻推他问道:“郁兄,你怎么了”· ·    郁旸涎摇头,继而道:“就依洛兄方才说的办吧。”
 ·    话音才落,郁旸涎便转身离去,背影看来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然而洛上严却并未追问·他看着那道白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他无法断定自己和朱厌联手究竟是对是错,为了自己的自由而不顾天下黎民百姓的生死,依旧要延续这混乱不堪的时局。
 ·    然而就在洛上严为此而犹豫挣扎之际,内心却又有个声音就此响起,告诉着他,若为摆脱领主的控制,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天下未为他的生死安危而负责,他又何须为了天下而牺牲· ·邺县卷 第六十四章·巴陵存疑· ·    洛上严跟踪田若昀多日,终于在第三日的夜间发现其有了异动。
 ·    夜色深沉之时,田若昀换装悄然离开了红/袖坊,并且利用奇异之术,从已经宵禁的城门内去了城外·· ·    从草密林深处,田若昀拨开一处草丛,再伸出手掌贴在地面,周围虽无明显动向,然而洛上严依旧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飘来的异样腥味。
不久之后,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东西正快速靠近,洛上严由此提高警觉,果真很快察觉到了修蛇的气息·· ·    未免被发现,洛上严特意为自己设下结界,却依旧要提防暴露行踪的可能。
他只得隐在高树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田若昀的一举一动·· ·    平地一阵青烟之后,白浣霜果然现身·· ·    田若昀见状立即迎上前道:“白姐姐,你怎么样了”· ·    白浣霜的脸色并不好看,此时大约是受了伤势影响,蹙着眉道:“一日不能让我彻底离开巴陵,人就一日无法彻底恢复。”
 ·    田若昀闻之不免担心起来,咬着唇思考了片刻道:“不然,我们……”· ·    “不行”白浣霜断然拒绝道,“过去是我私心太重,已经对你的身体产生了损伤,使得你如今体内含毒。
当初那些为你看诊的大夫和巫医都是命丧于此,如果你我再双修,不用多久,你就命在旦夕了·”· ·    “可是,每次看你回巴陵之后都这样虚弱,我真的……”田若昀伸出手将白浣霜的衣袖拉住,面色忧忡道,“白姐姐……”· ·    白浣霜见田若昀如此模样亦不由心疼,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我没有料到这几日居然会耗损我这么多的元气用以支撑我留在邺县,等我稍加恢复,我就会尽快实施计划,我也有多一些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到时候莫说是洛上严和郁旸涎,就算是朱厌在我面前,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    田若昀闻言虽仍旧无法彻底安心,却也颇为欣喜道:“你没有骗我”· ·    白浣霜点头道:“这是自然。
我如今蜷居邺县,也只是因为有一样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被镇在此处,这才使得我没有办法自有来去·只要有合适的时机让我摆脱束缚限制,一切就都好办了·”· ·    话音未落,白浣霜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去地上,田若昀不由惊呼道:“白姐姐!”· ·    白浣霜紧紧扣住田若昀的手臂,勉强道:“我没事。
大约是这几日要放着郁旸涎和洛上严找我,施展法术太过,还没恢复完全才会这样,你不用担心·”· ·    “你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放心”田若昀几乎半抱着白浣霜劝道,“白姐姐,不然还是再双修一次吧”· ·    “不行……”白浣霜回绝道,“我现在的伤势如果要进行双修,你很可能会丧命。
这太危险,我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做下后悔之事·”· ·    “可是我不忍心看着你这样·”田若昀注视着白浣霜,眸中满是关切之色,不由托起白浣霜已经苍白的脸,柔声劝说,“白姐姐,只是帮你稍稍恢复伤势而已。
你现在这副模样,万一郁旸涎他们找来了,你不就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么而且你的仇还没有报……”· ·    白浣霜猛然间收紧了五指,力道之大令田若昀不禁低低叫了一声。
她的双眼亦随之隐约闪动起绿光,目光尖锐怨毒,显然是因为田若昀的话而产生了报复之心··· ·    过去提及报仇,白浣霜尚且可以克制自身情绪,然而今时今日因为伤势和多年积怨的缘由,白浣霜如此直白的表现令田若昀惊讶非常。
她一面忍痛看着白浣霜,一面好言相劝道:“白姐姐,我只是想让你的伤好一些,否则你要回去巴陵都困难·”· ·    田若昀焦急却情深义重的目光让白浣霜方才奔涌而且的戾气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她眼中的绿光亦随之暗淡下去,面色也平和了不少,就这样靠去了田若昀怀中,道:“阿昀,我有些累了。”
· ·    田若昀抱住白浣霜,柔声道:“那就先休息会儿·对了,要运去韩国的东西我已经从大哥那里接收了,数目没有错误,也都完好,没有任何问题。”
 ·    白浣霜虚弱地一笑,道:“阿昀办事,我自然放心·”· ·    得白浣霜夸奖,田若昀自然高兴,然而看着此时虚弱的白浣霜,她根本笑不出来。
出于担心,她还是决定进行双修·虽然白浣霜一再拒绝这样做,然而倘若她主动一些,出于恢复伤势的本能,白浣霜应该不会拒绝·· ·    这样斟酌着,田若昀便再次轻轻托起白浣霜的脸。
 ·    “白姐姐”田若昀试探地叫了一声,见白浣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她便慢慢凑上去,直至吻住了白浣霜的双唇。
 ·    看着草丛中的两道身影逐渐缠绵到了一起,洛上严心知再看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便就此离去·· ·    山野密林之中,洛上严回味着方才白浣霜和田若昀的对话,暗暗猜想,白浣霜之所以会这么虚弱,其中不定少不了朱厌的参与,否则依照修蛇作为上古凶兽的功力,是不可能因为要躲避郁旸涎的追踪而耗费这样的元气的。
这样想来,或许今晚白、田二人的密会,也是出于某种计划安排·· ·    洛上严正在寻思,忽然发现有人影闪动,他追踪而至,发现居然是郁旸涎,而此刻他们正处在方才白浣霜和田若昀相见之处,但现今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今晚修蛇的气息格外明显·”郁旸涎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况,道,“你刚刚也在这里”· ·    洛上严默认。
 ·    “你怎么会来这里”郁旸涎怀疑问道·· ·    “田若昀深夜离开红/袖馆,利用穿墙之术离开了邺县,然后就到了这里和白浣霜见了面。
而且看样子,白浣霜受了伤,并且伤势不轻,方才她们……”洛上严欲言又止,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描述方才发生之事,思考片刻后才想起田若昀的话,才继续道,“白浣霜和田若昀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双修。”
 ·    “双修”郁旸涎闻言颇为惊讶·他知道有些秘术需要通过两人双修方能进行,但以往典籍中,只记录过男女双修的秘术,他还从未见过有女子双修,猛然之间听见洛上严这样说,他只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继续。
 ·    洛上严的脸色亦有些莫可名状,只是僵硬点头道:“田若昀是这样说的·而且过去田茂虚请去为田若昀看病的大夫和巫医,都是死于双修之后留在田若昀体内的毒。
想来修蛇凶猛,万年怨力凝成剧毒留在田若昀体内,只是一缕一丝,已经足够致人死地,田若昀至今安然活着,想来也应该是修蛇为其续的命·”· ·    郁旸涎取出司妖罗盘,然而此时罗盘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他不免遗憾叹息道:“修蛇果然警惕,这会儿已经没了踪影。”
 ·    洛上严心道必定是朱厌从中搞鬼,却未和郁旸涎说起,只道:“我方才听白浣霜说了一个词,巴陵·”· ·    “巴陵”郁旸涎道。
 ·    “依照白浣霜的说法,她的本体很可能就被镇压在巴陵之下·”洛上严推测道·· ·    郁旸涎迟疑道:“确实有些经典古籍中出现过巴陵,然而关于巴陵是否镇压了凶兽或是居住有上古大神,它们的说法不一,而关于巴陵的地理位置也语焉不详。”
 ·    洛上严亦知只是凭借白浣霜口述的这两个字并不能带来多少实质的帮助,但现在有这点蛛丝马迹也好过他们只是围着田若昀和白浣霜转·· ·    “看来只能再次麻烦毓泉君了。”
郁旸涎道,“但我依旧担心无法确定巴陵的准确位置·”· ·    “总之应该就在邺县附近,既是镇压凶兽之处,想必也会有结界控制,只要找到结界突破之处,应该就不会困难。”
洛上严鼓励道·· ·    于是郁、洛二人在一日一早就灵术传讯给班及幼,班及幼在两日后将所得到的消息传回给郁旸涎道:“我对比过书籍中的记录之后,有两处地方或许可以作为你们突破的地方。”
 ·    “愿闻其详·”郁旸涎道·· ·    “虽称巴陵,然则为深壑,并坠靖渊以下·但是靖渊同时沟通了江河水域,就在邺县以东。
我能给出的结果就是,巴陵不是在允河之下就是在邱水下面·”班及幼道,神色却为难道,“这两条河都很长,水域之广也并不是一两天就能探查清楚的。”
 ·    “昨夜我观察过白浣霜潜入邺县城郊树林的方向,确实是在东面,而且应该更靠近南面·”洛上严道··· ·    班及幼在低头看过自己的笔录之后,道:“允河应该是在邺县东南的方向,邱水则要偏北一些。”
 ·    “那我们就先从允河查起·”郁旸涎道·· ·    班及幼正为他们能有这样的线索而高兴时,裴陆予忽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道:“有靳师弟的书信了。”
 ·    此言一出,当即引来郁旸涎的注意,洛上严亦察觉到这白衣少年神情间的紧张·· ·    裴陆予见班及幼正和郁旸涎开着水镜,便道:“郁师弟,是不是你们那里有新进展了”· ·    “裴师兄,是靳师弟送来的书信”郁旸涎直言问道,显然对书信中的内容很是关心。
 ·    “是啊·”裴陆予一面说,一面打开了书信,匆匆看过之后道,“靳师弟说他和张子目前正在秦魏两国的边境,让我和及幼放心,还说,如果郁师弟你问起他们的下落就如实回答,如果没有问,也不用主动提起。”
· ·    “秦魏边境……”郁旸涎顿时心思深沉,又问道,“靳师弟有没有提起两国边境的情况·”· ·    裴陆予又往下看来一些内容,道:“有有有。
靳师弟说,魏军陈兵河西,虽然还没有要出兵之意,但情势已经有些不容乐观了·”· ·    “陈兵河西谁的主意”· ·    “自然是公子卬。”
班及幼道,“魏国主张对秦用兵最甚者唯公子卬,那些喊着要西征的不都是出于他的教唆但是魏王始终有所顾虑,因此一直压着,然而又无奈于几乎半个魏廷想要西进攻秦的呼声,便暂时在河西安置了一些兵力,借以暂时平息那些主战派的声势。”
 ·    郁旸涎在内心稍作计划之后,道:“毓泉君,我另有一事想要……”· ·    “魏廷若有动向,我会立即告知于你。”
班及幼郑重承诺道·· ·    “有劳·”郁旸涎道·· ·    关闭水镜之后,郁旸涎便修书一封命人送回大梁。
 ·邺县卷 第六十五章·允河急水· ·    大梁惠相府邸收到郁旸涎传回的书信,惠施立即面见魏王·魏王看着郁旸涎书信中的内容却不见喜色,惠施当即问道:“大王为何如此忧心”· ·    魏王将书信放置案上,道:“这个郁旸涎传回的消息总是不清不楚,不知究竟何时才能真正寻得- yin -阳鱼灵骨。”
 ·    未免魏王因为寻宝之事久无实质进展而动摇了寻找之心,惠施立即劝慰道:“- yin -阳鱼灵骨乃上古神物,世间之宝,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
如今有郁贤侄这样的能人异士为大王寻找此等宝物,待宝物落入大王手中,那这四海之内便都在大王掌中,何况区区一个秦国因此大王稍稍花上一些时间等待也是值得的。”
 ·    魏王听惠施如此言语稍稍宽心,却依旧想要尽快得到- yin -阳鱼灵骨,便与惠施道:“惠相再催促那郁旸涎,命他务必尽全力找到- yin -阳鱼灵骨叫到寡人手中,否则约定的期限一过,就别怪寡人将他治罪了。”
 ·    “臣领命·”言毕,惠相就此离去,并传讯给郁旸涎,将魏王的意思转达,并表达了自身的关切之意,也在寻找大羿- yin -阳鱼灵骨一事上对郁旸涎多加嘱托。
 ·    就在对允河进行了连续三日的探查之后,洛上严似乎当真找到了一处颇为奇怪之地,就在允河与邱水交汇之处,应当就是班及幼当时所说的靖渊附近。
 ·    此处水流较之其他区域湍急一些,并且河水浑浊不少,似是一道屏障,让人看不清水下的情况,而司妖罗盘也在靠近这一片地方的时候有了反应。
 ·    郁旸涎对此颇为欣喜,然而未免此处河下有难以预料的危险,下水之前,他与洛上严道:“就由我一人先行下水查看吧·”· ·    洛上严却毫不犹豫地反问道:“我如何能放心”· ·    面对洛上严的关心,郁旸涎自然内心喜悦,道:“只是下去先做查看,不会有事的。”
 ·    洛上严虽难掩担忧之意,却也觉得自己若留在岸上也好有个照应,便道:“你千万记得随时与我保持联络,这样万一发生意外,我也好立刻下去找你。”
 ·    郁旸涎答应之后,便施展护体之术,稍后遂潜入允河之下·· ·    河下的水流比起在岸上观望之时更要湍急,郁旸涎在水中穿梭也颇为困难,加之河水之中泥沙混杂,他探查起情况来也不甚容易,因此他废了不少力气才进入可能存在结界和隐藏异样情况的范围之内。
 ·    一旦靠近水下此处,郁旸涎便感受到隐约的推力,他猜想河水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才会产生比其他区域更为急速的水流·他因此抵抗着这股源源不断的推力而向力量中心地带游去。
 ·    在更加艰难的穿梭之后,郁旸涎感觉到周围的水流逐渐趋于平缓,水温也变得温热起来,这让他确信自己的推断没有错误,在这一出河水地下或许就是靖渊甚至是巴陵所在。
· ·    郁旸涎想要再度探入,却又收到强大力量的阻挡,他只身潜入水中本就已经耗费巨大力气,此时若要突破这股莫名之力,于他而言实在困难·况且他答应过洛上严不会硬碰硬,便只好暂时游回岸上,从长计议。
 ·    待回到岸上时,郁旸涎发现竟然已经是夜间,洛上严已经不知去向·他在河边找了一阵,却始终没有发现洛上严的身影,正焦急之刻,他见水中蹿出了一道声音,定睛去看,正是那不知去向的玄袍少年。
 ·    但见洛上严从水中现身,郁旸涎立即上前急切问道:“你怎么下水了”· ·    “见你多时未曾上来,我施展法术也没能在水下找到你的踪迹,所以才亲自下去探看。”
洛上严拉住郁旸涎观察道,“你没事吧为何下去了这么久”· ·    虽然在水下查看情况的过程有些艰难,但郁旸涎却不觉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然而如今月色笼来,在允河之上留下一片朦胧光翼,薄如轻纱,真真实实地告诉他,距离他最初入水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时辰。
 ·    “我应该已经找到了水下的结界,但是有很强的阻力,我单独一人并不能突破结界入口·”郁旸涎忧虑道,“而且结界的力量很怪异,那分明应该是很温暖的,甚至是不带任何恶意的,却又隐约充斥着戾气。”
 ·    洛上严对郁旸涎的描述一知半解,道:“如果只是出于封印修蛇的目的,存在于结界外部的能量相对温和也是合情合理,毕竟它不应该伤到其他人。
但不够有威慑之力禁止旁人闯入结界内,这样的封印实则也用处不大·”· ·    “不对·”郁旸涎摇头否定到,“那股戾气不应该是属于结界本身的。”
· ·    洛上严心头似有所动,低声呢喃道:“莫非是朱厌·”· ·    “你说什么”郁旸涎问道。
 ·    “我的意思是,也许是有人先于我们找到了结界,但并不能立刻破解结界入口的力量,因此残留下异样之气作为对结界的干扰·”洛上严表面上只是猜测,实则已在心中认定了是朱厌从中插足的事实。
 ·    “你说的不无道理,所以……”郁旸涎低头沉思道·· ·    “你又要下去”洛上严一语点破了郁旸涎的心思,两人交汇过目光之后,彼此心照不宣。
然而他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却开口劝道:“你才从水下上来,如果当真要下去,先歇一会儿吧·”· ·    洛上严此刻眉眼温柔,郁旸涎只觉心头一阵脉脉暖意,尽管心里依旧记挂着水下结界的事,却还是听从了洛上严的建议,暂时在河边稍作休息。
 ·    今夜月色尚好,郁、洛二人并肩坐在允河水畔,望着那始终流淌不息的河水,周遭一切尚且宁谧祥和,便让人为之心神舒缓了几分·· ·    “郁兄,我有一事想问。”
洛上严道,得到郁旸涎的默许之后,他才开口继续道,“如果我们当真破了五星封印,大梁的封印因此遭到破坏,被镇在其中的妖邪之物再度临世,而且比我们一路而来所遇见的都更加凶恶,难以对付,你可会后悔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 ·    “妖邪只要一日不除,便随时都有可能为祸世间,当初魏廷所发生之事,你也亲眼所见。
并非那妖邪之物没有降临世间,就没有祸事发生·他一样会- cao -控旁人……”郁旸涎忽然灵光一闪,道,“如果修蛇可以借助宿体在世间行动,那么大梁的妖物也应该可以这么做。”
 ·    洛上严为之面色一紧,却仍旧问道:“你的意思是”· ·    “我怎么没有早些想到。”
郁旸涎恍然道,“要用五星封印联合镇压的妖物,必定比封豚、修蛇这些更要凶猛·如果连修蛇都有能力借助外物回到世间,那么凭借如今大梁北郊已经遭受到破坏的封印残余力量,那个妖物应该也能够将本体和魂体分离,通过魂体寄宿在宿体之上进行活动。
只是受限于无法完全摆脱封印力量的束缚,而不得不一直留在大梁·”郁旸涎分析道,“修蛇寄宿在白浣霜身上,通过白浣霜的身体行动,也应该是个掩饰。
而修蛇作为上古凶兽,本身能力超群,能让她甘愿与之合作之人,必定有能令其臣服之处,最直接实际的证明,就是自身实力·”· ·    “现在白浣霜和大梁的那位贵人之间有来往,甚至还帮助那位贵人私下贩卖兵武之器,这就是重要线索。”
郁旸涎推断道,“修蛇被镇压在巴陵数千年,对她而言,金银财宝必定难以入眼·而能说服她为自己效力的原因,应该只有那位贵人足以与修蛇匹敌甚至超越了修蛇的能力,可以帮助修蛇将本体从封印中解救出来。”
 ·    “所以你怀疑,在大梁之中,有北郊封印凶兽的宿体”洛上严试探问道,见郁旸涎似是摇头,他又不解道,“不在大梁”· ·    郁旸涎依旧摇头道:“是在魏廷之中。”
 ·    洛上严此刻的表情看来甚是怪异,对郁旸涎的推断,他似乎并不尽信,却又像是已经深信·为了掩饰这种心情,他不禁稍稍转过身去借以避开郁旸涎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目光,道:“你确定”· ·    “以白浣霜的眼界,即便是私自贩卖武器这种生意,她也是不会只作小规模的。
而可以有能力得到并且运送大批武器之人,不可能只是平头百姓或是小官小吏,所以这个在大梁的宿体,应该再魏廷之中,颇有权势·”郁旸涎道··· ·    “如果当真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魏王身边说得上话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惠相、公子卬、龙骨……”洛上严随口报了几个名字后才发现郁旸涎正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他顿时觉得自己一时口快失言,便强作镇定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    “洛兄对魏廷之事,了解颇多。”
郁旸涎道·· ·    “我在大梁开着云来坊,每日迎来送往,少不得听到各种消息,莫说是魏廷中的人和事,即便是其他六国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我过去亦听了不少,郁兄如果有兴趣,我也可以和你说一说。”
洛上严掩饰道·· ·    “他国之事,我并没有兴趣·”· ·    “那你对哪国事有兴趣”洛上严追问道。
 ·    郁旸涎与洛上严再度目光交汇,尽管月色温柔,两人之间却仿佛隐生暗芒,彼此虽无言语,但气氛已显僵硬·· ·    最后洛上严拂衣起身,道:“不是要下水一看究竟么”· ·    郁旸涎随即站起,道:“水下情况总是多变,你千万小心。”
 ·    洛上严莞尔一笑,道:“有郁兄叮嘱,我自然不忘·”· ·    玄袍少年指着自己心口,暗示会将郁旸涎的话牢记心中。
 ·    而他这样的行为自然让郁旸涎有些促狭,他还未从方才两人间的针锋相对中走出来,如今却又见洛上严柔情相待,心绪间的转换之快令他无所适从,便只是匆匆地点头道:“你记得就好。”
 ·    每每见到郁旸涎这般模样,洛上严便喜不自胜,唇角的笑意就更加明显,道:“你我此行依旧只作试探,你也自当小心行事,别一时又偏执了,非要探清楚究竟,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    洛上严眸光似水,郁旸涎神情柔和,二人相视点头之后,便一同施展护体之术,再度进入允河水下,向那结界出发·· ·邺县卷 第六十六章·金银童子· ·    再次进入结界之时,尽管水中的推力依旧存在,但郁旸涎已经感受不到那股戾气,他与洛上严得以较为顺利地顺着水流游向力量的来源之处。
 ·    因是已经进入水下深处,因此周围并无光线可供照明之用,郁旸涎借助灵瞳之光才得以看清水下的情况,也慢慢发现了那一处闪着光亮之处·· ·    洛上严在发现那一点光亮的瞬间便觉得体内的血魂似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他本以为是临近了封印,感受到了修蛇的凶煞之气才引起血魂的反应,但这一次的血魂感应比起过去却大不相同。
那种试图冲破身体限制的强劲之力不再出现,反而像是有某种力量通过周围的流水慢慢沁入他的身体内部,与血魂产生了共鸣·· ·    郁旸涎发现了洛上严的异样,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洛上严。
在触及到玄袍少年的瞬间,他便觉得有一种极为柔和的力量透过指尖开始向他的四肢百骸扩散·这股力量并没有任何冲击和破坏- xing -,而是十分温柔地在身体内蔓延,更像是给与了更多的力量。
 ·    在体内的血魂和这股力量产生了充分的交融之后,洛上严对那一处光亮的探知欲望便空前强烈,他甚至反拉住郁旸涎的手,率先向着光点游去·· ·    河水在此时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制,但凡洛上严将要经过之处,河水便会从中分开一条道路,正是向着那处光点蔓延。
 ·    待洛上严临近光源处,便发现面前立有一面水墙,墙上有流动的光华,所形成的正是犹如符咒的纹路·· ·    “虽然看似并不是很复杂的封印术,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不容小觑。”
郁旸涎观察之后道,“而且这封印之后还不知究竟是什么,我总觉得不像是修蛇·”· ·    “不是·”洛上严断言道,“封印后面没有修蛇的气息,反而是另一种力量,很熟悉。”
 ·    郁旸涎虽然并不能完全明白洛上严的话中之意,却发现那股因水而生的力量不知在何时消失了·他发现洛上严被符文背后渗透出的力量所吸引,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要去触摸那面水墙,便立刻按住那玄袍少年的手道:“当心。”
 ·    洛上严却依旧难掩对此的好奇,再和郁旸涎交换过眼色之后,他继续伸手过去,当掌心抵上水墙的瞬间,他的确感觉到体内的血魂之力和符文后的气息彼此联结,并且正在合力打破水墙上符文的禁锢。
 ·    水墙之上面见出现金色的裂缝,迅速地爬满整个墙面,金光甚至在不久之后越来越强盛,光亮足以包围住水墙下的两名少年·而当金光退去时,水墙连同墙上的符咒都就此消失不见。
 ·    洛上严正要继续前行,却感受到体内突然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刺的疼痛,他不禁停下脚步低吟一声,道:“还是大意了·”· ·    洛上严方才破解符咒的举动仿佛是受人指使一般,整个过程也很是迅速,一切顺利得让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却是这股刺痛,让他明白了自己不过肉体凡胎,即便身负血魂之力,也有神力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
 ·    郁旸涎见状即刻询问倒:“你怎么样”· ··    不待洛上严作答,郁旸涎便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自前头冲击而来,他立刻拽住洛上严就撤开身,果真在瞬间之后就有一股水柱犹如离弦之箭自他们身前划过。
 ·    郁旸涎只见有两道身影随同那股水柱出现,不由分说地就和自己交起手来,他不得不就此还手抵抗,然而他如今身在水下,虽有灵术护体,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施展拳脚。
 ·    洛上严亦知来者不善,不忍见对方两人联手袭击郁旸涎一个,他遂出手相助于洛上严·· ·    郁旸涎深知不宜在睡下拖延时间,便趁间隙与洛上严道:“尽早脱身才是。”
 ·    洛上严会以,便和郁旸涎一起袭击对方其中一个,果真不消多时,那人便抵挡不住这样强劲的攻势,连连败退·当此时,郁旸涎回身抵抗另一人的攻击,而洛上严直接出了全力,将那人扣住。
 ·    “郁兄·”一声长喝之下,洛上严见郁旸涎已然躲开,他便出掌击了一股掌风,致使周围河水成了他手中武器,随从掌风的牵引而向那人飞窜而去。
 ·    离开允河之后,郁、洛二人立即隐入一旁的山林之中,待确定对方剩下的那一人没有追来,郁旸涎才将被洛上严擒住的那人从乾坤袋中放了出来,这才发现对方竟是个看来不过八九岁的孩童。
 ·    这孩子穿着一身金色衣上,眉间点着鳞纹,一双眼睛本就十分有神,此时面对着这两个绑走了自己的少年,更是怒目相向,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擅闯靖渊,还用邪术封印我们”· ·    “靖渊”郁旸涎惊道,“你是说,我们刚刚所在之处,就是靖渊”· ·    “不是靖渊,还是哪里”金衣小童试图挣扎开手腕上的绳索,然而挣脱几下之后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他便怒道,“你们擅闯靖渊,现在还将我掳劫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    这锦衣小童虽然看来不好相与,洛上严却不为此而生气,反而坐在他身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呸”金衣小童扭过头,不再搭理洛上严。
 ·    此情此景颇为尴尬,洛上严只觉得哭笑不得,再回头去看郁旸涎,问道:“接下去怎么办”· ·    郁旸涎思忖之后,上前客气道:“事出有因我们才误入靖渊,并非有意冒犯。
不过……如果方才那处当真是靖渊所在,还请阁下明示,靖渊之下,是否就是巴陵”· ·    但闻巴陵二字,金衣小童立即提高了警觉,也不再闹腾,狐疑地将眼前的白衣少年打量了一番,再看了看洛上严,竟不由就盯着这玄袍少年看了起来。
· ·    洛上严被看得不甚自在,虽朝金衣小童一拂衣袖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    “有人”郁旸涎突然道,“洛兄,你先带他回去,我过去看看。
如果我们当真入了靖渊……”· ·    “我知道·”之后,洛上严便抱起那金衣小童速速离去·· ·    郁旸涎在树林之中寻找那追踪之人,最后果然见到了一个和那金衣小童容貌一模一样,眉间同样点了鳞纹,却穿着了一身银衣的孩子。
 ·    “见过常- yin -子·”郁旸涎恭敬行礼道·· ·    这白衣少年不仅擅闯靖渊,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此时他看来恭谨有礼,然而常- yin -子依旧不由得满是戒备问道:“你是何人”· ·    “太虚家弟子郁旸涎。”
白衣少年自报家门道,“若方才有冒犯之处,还请常- yin -子勿怪·”· ·    “我哥呢”常- yin -子厉声问道。
 ·    “久阳子目前安全,常- yin -子不用担心·”见常- yin -子依旧充满敌意,郁旸涎只得继续以谦卑之姿道,“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得见大羿昔日身边的- yin -阳鱼,实乃此生造化。”
 ·    听闻大羿之名,常- yin -子的神情渐渐悲伤起来,却又质问道:“你提我家主人什么”· ·    “并非有意引起常- yin -子不痛快,只是眼下有急事想求助常- yin -子,事关大羿大神。”
郁旸涎道·· ·    “我家主人已身死千年,还能有什么事是能和他有关的”常- yin -子问道·· ·    “靖渊之下巴陵封印,难道不是当初大羿大神设下的”郁旸涎问时一直注意着常- yin -子的神色,见这银衣小童已有感慨生出,他便继续道,“大羿当初设下五星封印,分别镇压了五只上古凶兽。
原本等时日一至,凶兽精元彻底消散,一切也就就此了结·然而如今有人试图解开五星封印,并且晚辈和友人在无意间破除了第一道封印,只是其余四星都受到了影响。
未免日后酿出更大祸患,我们才一路追踪至此,这次在邺县的目标,就是巴陵之下的修蛇·”· ·    “你们你和刚才那个人你们两个凡人,破除了我家主人设下的封印”常- yin -子难以置信道,“不对,我家主人身死之前设下的五星封印,怎会是你们这些凡人就能随意破除的况且封印之内镇压凶兽,又怎么会……”·· ·    “最初晚辈也不知缘由,直至封豚死后,再遇见九婴,才知应是有人刻意引导我们接触五星封印。”
郁旸涎道,“封豚一死,五星封印即受破坏,当时我们还不知情况严重,直至在桂陵斩杀九婴的过程中,我们才意识到五星封印被破坏的后果·常- yin -子可能不知,魏国大梁北郊,有一处封印同这五星封印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
 ·    “大梁北郊还有封印”常- yin -子惊道,“你们已经破坏了五星其二,如今就是冲着修蛇来的”· ·    “正是。”
 ·    常- yin -子不屑笑道:“封豚和九婴虽然凶猛,但是修蛇之力更在他们之上,哪怕让你们找到了修蛇的本体,也不见得就能将其彻底消灭。
与其冒这个险,不如就让它继续被镇压在巴陵之下,等待最终的神魂俱灭·”· ·    “如果靖渊之下就是巴陵,常- yin -子不会不知道修蛇的魂体已经能够自由出入结界。
她现今附身在凡人体内,并且和大梁封印内的妖邪似有来往·既然五星封印已经不再稳固,这些被镇压了万年的妖邪如果当真得到再次临世的可能,敢问常- yin -子,可有把握将其歼灭”郁旸涎诚挚道。
 ·    大羿已死数千年,当初那些凶兽也是大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擒获和镇压在封印之下的·如果他们再次回到人间,只怕确实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力量,一只尚且足够让这世间不再太平,更何况还有跟多。
 ·    常- yin -子为此而忧心不已,然而面对可以进入靖渊结界的郁旸涎,他依旧不甚信任,道:“既是有心破除封印,消灭凶兽,你们又为何要对我和我哥设置禁锢符文莫说不是你们,刚才与你一起的那个人身上,分明就是当日偷袭我们之人的气息”· ·邺县卷 第六十七章·隐藏之秘· ·    洛上严在将久阳子带回客栈的路上与朱厌相遇,此时久阳子已经昏迷,而朱厌也似是有意在此等待洛上严的到来。
 ·    “你来做什么”洛上严问道·· ·    朱厌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审视一般盯着洛上严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    朱厌仍将目光停留在这玄袍少年少年,直待看得洛上严心烦气躁地转过身,他才又开口道:“好一个郁旸涎,撒了个弥天大谎居然没有人知道他在信口胡诌。”
 ·    “什么意思”洛上严不解问道·· ·    朱厌看着被洛上严抱在怀中的久阳子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    “你知道”· ·    “郁旸涎不是告诉魏王,他要找大羿- yin -阳鱼灵骨么”朱厌反问道。
 ·    洛上严惊讶道:“你是说,他就是……”· ·    朱厌默认,道“我以为当初大羿身死,这两条忠心耿耿的鱼儿会跟着他们的主人一起殉葬,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留在靖渊。
什么得大羿- yin -阳鱼灵骨得天下,郁旸涎这谎说得也是让人刮目相看·”· ·    “如果他就是- yin -阳鱼之一,那么所谓的- yin -阳鱼灵骨就是假的”洛上严存疑道,“我知道他当初进入魏宫一定另有目的,从他和魏王定立一年之期寻找- yin -阳鱼灵骨来看,也应该是他有意拖延时间……”· ·    “先不管郁旸涎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你抱着久阳子,难道就没有觉得一点熟悉的感受”朱厌问道。
 ·    想起在允河水下的情形,洛上严自然难忘那难以明说的感觉,但若说面对这个初初见面的孩子,若要说有熟悉之感,那是绝对没有的·· ·    “你身负大羿血魂之力,而这- yin -阳鱼过去是一直跟在大羿身边的,又对主人忠心不二,可以说他们和大羿之间主仆情谊深重,彼此勾连,你会没有一丝感觉”朱厌问道。
 ·    洛上严摇头道:“没有·”· ·    朱厌走近洛上严正要开口,却觉察到郁旸涎已经跟来,遂立即撤退离开。
 ·    郁旸涎和常- yin -子赶到时,只见洛上严正抱着久阳子站在林中·见久阳子安然无恙,常- yin -子才算稍稍安心一些,然而他又立即觉察到了朱厌的气息,由此对洛上严不甚友好。
 ·    久阳子醒来时,间常- yin -子已在身边,不由高兴道:“你没事吧”· ·    - yin -阳双鱼说了两句之后,郁旸涎上前道:“两位大仙可否容晚辈再问一件事”· ·    待那两名小童应允之后,郁旸涎向洛上严看了一眼,再问道:“方才常- yin -子大仙所说的气息,是否就是我这位朋友身上的”· ·    常- yin -子因已对洛上严心存芥蒂,因此但凡看见这玄袍少年都敛容相待,而久阳子的态度却有了一些变化。
他在听见郁旸涎的询问之后,主动走近洛上严身边,朝这少年反复看了多时,再施展神通之术在洛上严身上搜寻了一阵,突然惊喜道:“二弟,是主人·”·· ·    “什么”常- yin -子惊诧道,抢步到洛上严面前,同样施展神通之术在洛上严身上感应一番,惊道,“主人”· ·    面对- yin -阳双鱼的惊喜,洛上严却始终保持着警惕之色,他慢慢靠近郁旸涎,与这白衣少年交换了眼色,却又听常久阳子道:“但是为何你的身上除了主人的气息,还有其他……”· ·    “偷袭我们的人,和你有着一样的气息”常- yin -子打断道,尽管眼中仍有欣喜之色,目光却已尖锐了起来,甚至对洛上严的指责之意也十分明显,伸手指着玄袍少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    能在靖渊之下和大羿- yin -阳鱼相遇根据在意料之外,这两只上古灵兽虽是孩童样貌,法力比起那些凶兽也不足为提,然而毕竟存世万年,又一直镇守着巴陵中的修蛇,郁旸涎并不想同他们再发生冲突,一面对继续追查修蛇一事造成太多的阻碍,这便出面道:“二位大仙息怒,我们并没有恶意,进入靖渊的缘由,在下方才也已经和常- yin -子说明了。”
 ·    虽然洛上严始终眉目沉沉,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然而常- yin -子见郁旸涎态度诚恳,之前与这白衣少年交谈的内容也确实属实,他便暂时将久阳子拉去一旁,说明了郁、洛二人的来意。
 ·    - yin -阳双鱼借一步说话,洛上严便开口问郁旸涎道:“如果他们就是大羿- yin -阳鱼,那么郁兄在大梁魏廷和魏王所说的话,又该如何解释”· ·    面对洛上严的开门见山,郁旸涎迟疑良久都未曾正面回答。
沉默多时之后,他叹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洛兄不用多问·”· ·    这个理由就是他和洛上严之间的隔膜之一,尽管已经被拆穿了最表面的一层,他却已然不想就这样和盘托出。
 ·    “你不说,我也大约能够猜到·征伐之年,你却要魏王止兵休戈,借口寻找- yin -阳鱼之事拖延时间,又如此急切地关心着张仪的动向,还让靳帛符时刻跟在他身边保护。
魏国之外,与哪国恩怨最深,张仪所向,如今又和哪国有些关联,今日见了这- yin -阳鱼,我就都明白了·”洛上严盯着郁旸涎默然的背影,内心已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他却并不为彼此可能是对立的立场而忧心,心境反而因此开阔了起来。
再度开口,玄袍少年的语调亦不由温和了许多,道:“你如今为了五星封印而奔波,应该不是因为你去见魏王的那个原因吧”· ·    “不是。”
郁旸涎回答得干脆,话到最后却又有些无奈,道,“离开大梁之日,我在我国的任务就已经基本完成,五星封印之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时至今日,在排除和魏王、惠相有关的人事之外,我所遇见的一切人事,都是意外,包括你。”
 ·    此时此刻,郁旸涎已经转过身完全面对洛上严,白衣少年的眉目亦比往日多了几分坚毅之色,他注视着洛上严的目光也坦荡了不少,似乎并不为自己的真实目的被揭穿而有所慌张。
 ·    四目相对的时间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洛上严忽然开口道:“你要杀我”· ·    郁旸涎却依旧无声地盯着身前的玄袍少年,良久之后才道:“若有此心,必不会同你一起离开大梁。”
 ·    洛上严从郁旸涎的眼中觉察到一丝失落,他只觉得心口一阵痛楚,亦是内疚起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魏王”· ·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少年白衣,在此时看来无惧无畏,面对洛上严的质询,他没有丝毫退却和闪避之色,反而完全承应着洛上严的目光,脸色沉沉,道,“我争取了我能够争取的最多时间,如果未能满一年之期,我也无能为力。”
 ·    洛上严从袖中丢出一把匕首正扎在郁旸涎脚下的土中·白衣少年见状惊道:“你做什么”· ·    “给你个机会,让你尽最大的可能完成你的任务。”
洛上严肃容道,“你今日杀了我,你的秘密就只有你一人知晓,不会有泄露出去的机会·”· ·    “你明知我不会杀你……”郁旸涎几乎毫无犹豫地回道。
 ·    面对郁旸涎的斩钉截铁,洛上严自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他的视线在郁旸涎身上停住了许久,郁旸涎也这样注视了他多时,目光交汇的时间里,洛上严的心绪久难平静,最终只是叹了一声。
 ·    长久的沉默之后,郁旸涎黯然转身欲走,却听见那玄袍少年唤道:“你去哪”· ·    “不论你是否会将今天的事告诉魏王,只要- yin -阳鱼现世的消息传出去,魏王都会知道我对他的欺瞒。
到时候他怒急攻心,对我追捕倒是无妨,我只是担心有心之人利用这个机会作出大乱之事,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要请- yin -阳鱼暂时将自己的身份保密·”· ·    “怕是已经迟了。”
洛上严皱眉道,见郁旸涎惊疑地看着自己,他斟酌之后道,“我方才带久阳子回去客栈的路上,遇见了朱厌·”· ·    对这样的现实,郁旸涎虽有预料,却还是暗暗吃惊于洛上严突然的坦白,他只好维持表面的镇定,示意洛上严继续说下去。
 ·    “如果我没有猜错,在靖渊之中禁锢- yin -阳鱼的就是朱厌·”见郁旸涎始终以审视的眼光盯着自己,洛上严虽有些忐忑,却还是选择如实以告,“我和朱厌确实有些关联,但他究竟要做什么,我也不十分清楚。
说他是要继续搅乱这天下局势,我是有几分相信的·”·· ·    “朱厌临世,必有战火·但虬蛟现世,他有所惧怕,所以他应该是担心龙蛟血脉平定天下,所以才力促这混世战戈的局面。”
洛上严分析道,“他引导我们追踪五星封印,应该就是想释放出那些上古凶兽,为这乱世再添困难·”· ·    “他引导我们探查大羿封印。
那么他应该知道大梁北郊的封印之内,究竟藏了什么·”郁旸涎试探道·· ·    “他并不知道·”洛上严刻意隐瞒了领主的存在,而将一切推到朱厌身上,并且透露自己和朱厌暗中有过的联系,也算是对郁旸涎所表示的诚意,“他也只是通过五星封印和大梁封印的关系有了这个推测。”
 ·    “仅仅是推测,他就敢这样做”郁旸涎问道·· ·    未免郁旸涎试探得越来越多,洛上严忙道:“朱厌这等上古凶兽做事历来不计后果,它不过是惧怕龙蛟一族大定天下从而再米有他乱世的余地,所以才想要释放凶兽祸害世间。”
 ·    郁旸涎正要开口,却见- yin -阳鱼正朝这里过来,他便立即向那金银童子走去,却听那- yin -阳双鱼提出需要再次确认洛上严体内的血魂之力方才可以决定是否协助他二人进入靖渊及深入巴陵对付修蛇,郁旸涎和洛上严对此并无异议。
 ·    然而正在此时,司妖罗盘忽然发生异动,郁旸涎掐指一算,大惊道:“不妙·”· ·    郁旸涎赶回红/袖馆,然而整座楼都犹如被烈火焚烧一般焦黑,而周围的屋舍却还完好。
郁旸涎正要进入,却被洛上严一把拽住,他只道:“没事·”· ·    郁旸涎走入红/袖馆内,发现楼管中的一切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唯剩下空空如也的一栋楼阁外形。
他脚下一片焦黑,不多时,衣摆上便沾染了污秽·· ·    “怎么会这样”洛上严一面观察周围情况一面问道·· ·    “到底还是疏忽了这里。”
郁旸涎叹道,“只有红/袖馆被焚毁,周围的房屋全部完好,看来修蛇是有意要毁掉整座红/袖馆·”· ·    “好端端的,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    “去田家看看。”
 ·    见郁旸涎快步离去,洛上严只好继续跟随·· ·    带至田家,家奴告知郁旸涎田茂虚一整夜都没有回来,而他也不知田茂虚究竟去了何处。
 ·    “当真”郁旸涎目光尖锐地盯着家奴,显然已经从他闪烁的眼神间看出了蹊跷·· ·    家奴本就心虚,又被郁旸涎含怒而视,便更想要闪躲,却不想被洛上严死死扣住手臂,他一时激动,竟直接跪在了郁旸涎面前,道:“灵阳君饶命,我家公子……”· ·    “他带着人去了红/袖馆,之后呢”根据掐算的结果,郁旸涎只能算出田茂虚晚间带着人到了红/袖馆,然而自从他进入馆内,便再也算不出来了。
依照红/袖馆如今的情况,田茂虚必定和白浣霜发生了冲突,而他之所以回来田家,不过是想要了解田茂虚可能透露的原本的计划内容·· ·    “公子带人去了红/袖馆,就再也没回来了。
后来红/袖馆失火,公子还是不知所踪·灵阳君,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真的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家奴在郁旸涎面前连连点头求饶,稍后才想起来,道,“公子先前说,要带小姐离开邺县。”
 ·    “可有说要去何处”· ·    家奴又思索了一阵,颤巍巍地答道:“依稀说过,是要去……大……大梁……”· ·    就在家奴说出田茂虚可能去往的地方之后,洛上严突然察觉到有人躲在暗处,他立即追踪而去,而郁旸涎亦跟随其后。
 ·    修蛇的气息已经十分明显,郁旸涎一路追踪也早就肯定了那就是白浣霜,然而让他不得其解的却是田茂虚一介凡夫俗子居然可以在白浣霜的手下将田若昀带走,那么事实就只有一个——白浣霜伤势十分严重。
 ·    三道身影向着大梁的方向快速略过,然而白浣霜还是被郁旸涎追上,当看着一白一玄两名少年站在自己身前,白浣霜虽然愤怒,却也不得不认栽道:“是我小看你们了。”
 ·    洛上严意欲上前擒住白浣霜,却被郁旸涎阻止,他对白浣霜道:“你受了重伤,是田茂虚下的手”· ·    “卑鄙小人,自然只有他。”
白浣霜不屑道,见郁旸涎仍是存疑,她只道,“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眼下如果不救田若昀,可能会死更多的人·”· ·    “什么意思”郁旸涎问道。
 ·    “白浣霜成为我的宿体已经多年,她的身体还算能够控制住我体内的剧毒·但田若昀趁我和田若昀双修之时暗施毒手,当时用来维系魂体和宿体关联的魄珠落在了田若昀体内。
如果不尽快将魄珠转移出来,等田若昀成了新的宿体,她一旦无法控制魄珠,就会被魄珠侵蚀神智,到时候六亲不认,第一个死的就是田茂虚·”话至此处,白浣霜亦不由流露出担忧之色,对郁旸涎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甚至恳求那白衣少年道,“田茂虚要带阿昀去大梁,无非是想求得庇护,但如果不把魄珠从阿昀体内取出来,阿昀就真的没救了。”
· ·    白浣霜的神色恳切,并不似在说谎,郁旸涎也知道上古凶兽体内的毒煞之气是何等厉害,然而他若此时放任白浣霜不管不顾,待他当真救了田若昀回来,白浣霜再将魄珠取回,也依旧难以制服住修蛇。
 ·    “你将她交给我们就好·”- yin -阳双鱼恰好在此时出现·· ·    白浣霜但见- yin -阳双鱼,登时变得愤恨起来,然而她眼下有求于郁旸涎,便不得发作,只同那白衣少年道:“我如今丢失魄珠,还受了重伤,- yin -阳双鱼看着我,我也无法逃脱。
你立刻去追田茂虚……”· ·    “即便知道了他要去大梁,我也算不出他走了哪个方向·”郁旸涎道,“是不是魄珠的力量隐藏了他们的位置”· ·    洛上严不知为何慢慢抬起了手掌,白浣霜就如同被/- cao -控了一般,身体被举止半空。
她和洛上严之间,由此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纽带,纽带之上有不停流向洛上严的光华·· ·    “巴陵封印的力量·”常- yin -子叹道,“这力量和主人的如出一辙,他真的是主人。”
 ·    片刻之后,白浣霜几乎精疲力竭地摔去地上,而洛上严则道:“- yin -阳双鱼先将白浣霜带回靖渊,我和郁兄立刻去追田茂虚·”· ·    洛上严从白浣霜体内取出的东西正是他用来追踪魄珠方位的部分修蛇魂体,借用此魂体和魄珠的联系,从而打开由魂体设下的结界,找到田若昀的正确所在。
 ·邺县卷 第六十八章·魂系魄珠· ·    田茂虚此时正带着田若昀赶往大梁·他已无法再忍受族中长辈因为田若昀的事而对自己尽是指责的情形。
他已做好将田若昀交给大梁那位贵人,并以自己做出的贡献请求那位贵人阻止白浣霜再和田若昀见面·· ·    田茂虚本就一直派人暗中窥伺着白浣霜的一举一动,虽然偶尔因为白浣霜自身法力的原因而无法窥探到她的情况,然而近来红/袖馆中不时传出白浣霜身体不适的消息,还是在田茂虚的细心观察之下得到了证实。
 ·    因为深知白浣霜的特殊身份,田茂虚一直以来也暗中寻求个不少有通灵法术之人的帮助·他本想借助郁旸涎之手对付白浣霜,然而那少年竟就和突然消失了一般,而族中长辈对田若昀的事逼得越发紧迫,情急之下,他才寻找了这个机会,本欲玉石俱焚,不想竟当真就讲田若昀救了出来,只是意外引起了红/袖馆的大火,然而这却不是他所关心的。
 ·    马车内的田若昀还在昏睡,田茂虚未免白浣霜紧追而来便马不停蹄地向大梁狂奔而去,然而天际忽然笼来浓重乌云,将方才还晴光朗朗的天色遮蔽得晦暗无光。
 ·    眼见将有大雨,田茂虚却不想有分毫停留,便依旧命人驾马急速前行·然而山道之上,颠簸不平,车轮恰好碾过一块石头,又因车速太快,整辆马车立即倾翻。
田茂虚下意识地将田若昀抱在怀中,随着翻到的马车滚落山崖·· ·    若说田茂虚不担心田若昀身上的毒会因为太接近而传染给自己是假,他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想要在此时保护田若昀。
骨肉亲情总是难以割舍,即便因为族中长辈的训斥和恐惧于家产被没收的将来,他私心里还是希望田若昀可以变回过去的模样,莫再和白浣霜有什么牵扯,更何况,那早就不是与他有婚姻之约的白家小姐。
 ·    想起在红/袖馆中,看着田若昀和白浣霜被包围在奇怪的青色光线之中,田茂虚就心有余悸·他已回忆不出,自己当时是如何进入那阵青光之中把田若昀带出来的。
只记得就在他拉住田若昀的瞬间,整间红/袖馆突然就失了火,并且那火光也是青色的·· ·    不管滚落的身体并着前所未有的疼痛,田茂虚抱紧了田若昀,又感觉中怀中的少女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只是未等他低头去看个清楚仔细,便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尖利的疼痛,身体也原来越没有力气·· ·    就在撞击到山崖突出的树桩时,田茂虚因为猛然间加剧的痛楚而丧失了最后一丝互助田若昀的力气。
他无可奈何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田若昀奇异地停在了半山腰,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    滚落山崖的那具身体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田若昀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鲜血淋漓的右手上却没有一丝伤口——那是她以手为刃,在田茂虚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扎进了兄长的腹部。
 ·    脑海中还回荡着在红/袖馆中,田茂虚趁虚而入导致白浣霜伤势太重无法从青火中脱身的画面·田若昀并不满足于就这样让田若昀滚落山崖,便又追了下去。
 ·    发现昏迷的田茂虚时,田若昀因为体内胡乱蹿动的气息而十分难受,可尚还淌着血的右手以及半个身子已经染血的田茂虚,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甚至因此掩盖了体内不停涌动的痛楚。
· ·    田若昀一把扣住田茂虚的咽喉,迫使已经昏死的年轻商人醒来·看着田茂虚痛苦的表情,田若昀瞪大了的双眼中充满了更加兴奋的神色。
她将田茂虚的身体举起,让田茂虚双脚悬空,冷冷道:“这是你要还给白姐姐的·”· ·    虽然还是田若昀的样貌,然而从神情到语气,都已经不是过去田茂虚所熟悉的小妹的模样,这样乖戾的神色让田若昀的五官产生一种被扭曲的可怖感受。
她就像是厉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田茂虚,仿佛用眼神就能够在田茂虚的身上剜出无数个血窟窿·· ·    生命的意识在田若昀逐渐加大的力道中丧失,田茂虚因为腹部的伤而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只能在视线彻底模糊的最终,再看了一眼面容凶恶的田若昀,喉中的音节虚弱地想要发出,却还是被阻隔在了他只能微微张启的双唇之间。
· ·    田若昀欣赏着田茂虚死亡的过程,在田茂虚终于断了最后一缕呼吸的瞬间,她手中用力一掐,彻底掐断了田茂虚的脖子,整颗头颅就此崩飞了出去,而剩下的那具尸体则委顿地坠去了地上。
 ·    田茂虚的头颅恰被郁旸涎收至掌中,见这昔日的青年才俊如今死状这样凄惨,他不禁心生悲悯,却又痛恨于修蛇凶煞之气作祟,残害世人·· ·    田若昀正要离去,却被郁旸涎和洛上严拦阻,三人在山林中对峙,一切死寂。
 ·    “田茂虚死得应该,以后再没有人来阻拦我和白姐姐的事了·”田若昀道·· ·    郁、洛二人并不能对魄珠的力量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    “白浣霜现在在我们手里,田姑娘如果要见她,可以跟我们回去·”洛上严道·· ·    “你们若是敢动白姐姐一根头发,下场就是田茂虚这样。”
田若昀狠狠道,“白姐姐早就说过,她无意多伤人- xing -命,在邺县潜伏这些年,不过是为了取走自己的东西,以及……报仇·”· ·    田若昀- yin -狠的目光已然锁在洛上严身上,魄珠的力量也让她感应到了来自洛上严的气息,这种莫名就能够调动她此时全身血液的兴奋感觉,更让她确定,白浣霜过去所说的仇怨,就集结在这个玄袍少年的身上,而此时此刻,她的意识里也唯有一个念头——杀了洛上严。
 ·    双方的僵持在田若昀的抢先出手下结束,洛上严和郁旸涎的联手亦无法在田若昀面前占尽上风,而山林间的疾风摧残,却因为他们的大打出手而越发激烈起来。
 ·    山岗震动,鸟兽哀啼,飓风所过之处,可以摧枯拉朽,田若昀的招招狠辣逼迫着郁旸涎同洛上严,而郁、洛二人的退让,正是一步步向着靖渊而去。
 ·    浓云不散,狂风肆虐,三人斗法之地虽在邺县之外,却也无可厚非地波及了邺县之内的百姓·长久不息的山摇地动,引起了邺县百姓的恐慌,大家纷纷争抢着要离开,也因此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    田若昀对洛上严的攻击始终保持着猛烈的攻势,倾盆大雨袭来之时,她不知不觉已经被引到了允河之上·一时之间,水波翻涌,巨浪滔天,早将她和郁、洛二人困在重重水幕之中。
 ·    郁旸涎感受到来自河底的某种力量正在蠢蠢欲动,他并不能判断这是来自白浣霜的回应,还是被镇压在巴陵下的修蛇本体和魂体的共鸣,他想要去一探究竟,然而眼见田若昀对洛上严的步步紧逼,他亦无法就这样丢下那忙于应付的玄袍少年。
 ·    田若昀察觉到郁旸涎一时分心,便转开攻势向他而去·洛上严见状立即击出一记掌风,打出一面水墙,阻拦在田若昀面前·而他更是趁此时机,迅速飞至田若昀身边,试图袭击,却被从允河中突然打出的一道水柱而硬生生就此拦住。
 ·    不等洛上严稳住身形,白浣霜就从河中现了身并连续向洛上严打出了数掌·洛上严立即抽开身躲避接连而来的水浪,然而田若昀在此时和白浣霜的联手攻击,确实让他有些疲于应对。
 ·    郁旸涎眼见洛上严逐渐落入下风便要上前相助,然而此时允河河水犹如倾翻之势,水浪接连涌来,铺天盖地,显然是河下发生了极为剧烈的震动。
 ·    白浣霜虽和田若昀一起对付洛上严,洛上严却发现白浣霜除了在最初防止他伤及田若昀之外,之后的攻势都已有所减弱,甚至在不经意间还会控制田若昀的攻击。
这令洛上严颇为欣喜,然而田若昀却始终步步紧逼·· ·    河底的震动越发强烈,郁旸涎注意到田若昀身上的力量也随之变强,可见是巴陵下修蛇的本体和魂体魄珠产生了共鸣所致,但- yin -阳双鱼此时究竟去了何处· ·    田若昀感受到白浣霜对自己的压制,便问道:“白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    此时田若昀的眉目之间满是凶煞之气,看向白浣霜的眼光亦十分凶恶。
白浣霜心知是魄珠在田若昀体内作用的结果,她更不想田若昀就此被魄珠控制,从而沦为本体突破封印的牺牲品,便强行暂时压制住田若昀道:“阿昀,你先收手·”· ·    田若昀却对洛上严侧目相想,眼神凄厉道:“他不是你的仇人么现在有机会,我们一起杀了他,就能帮你一偿夙愿了。”
 ·    田若昀的言语让白浣霜颇为动心,然而眼见着心爱之人在魄珠的蛊惑下迷失心智,白浣霜又不希望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正在纠结之间,她同样感受到了来自河底巴陵的强力震动,体内的气血也随之沸腾起来,而田若昀体内的魄珠更是有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    田若昀犹如受到控制一般猛然潜入允河水中,郁旸涎等人随即追踪而去·此时河水晃动猛烈,水流也十分湍急,田若昀的速度极快,郁旸涎等人拼命跟踪才能勉强锁定她的踪迹。
 ·    水下此时已形成多个旋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旋涡之中,一旦如此,凭借此时告诉运转的水速,想要脱身便是难事了·· ·    郁旸涎借助灵术在水中穿行,并且小心规避着水流旋涡,直至进入靖渊附近,这种情况才有所缓和,而洛上严和白浣霜也很快跟了过来。
· ·    “巴陵的封印究竟在什么地方”洛上严亟亟问道·· ·    一旦将郁旸涎和洛上严带入封印中,修蛇的本体就极可能在血魂的影像下而彻底消亡。
想到自己的血仇可能就此不能得报,白浣霜便不想将真相和盘托出··· ·    “如果田若昀真的和封印中的修蛇本体结合,会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
郁旸涎道·· ·    本体和魂体只要重新结合,作为宿主之人便会因为难以承受这种力量而立即死亡,甚至连尸骨都作为献祭之物不复留存。
白浣霜只要想到田若昀将要彻底在这世上消失,便于心不忍·· ·    “魂本归位尚需时间,如果不能阻止,从田若昀体内取出魄珠……”· ·    “跟我来。”
郁旸涎还未说完,白浣霜便先行引路·· ·    从靖渊深入巴陵的水路一片迷离幽深,深长且暗淡的环境让人以为这将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
如果不是周围尚有冰凉的河水作为感知,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中待久了,就会自然而然地迷失其中·· ·    “河底的震动已经减小了很多,只怕田若昀已经进入封印内部安抚修蛇的本体。”
郁旸涎急切道·· ·    只要田若昀能够成功打开封印进入其中,那么在魄珠的作用下,修蛇的本体和魂体合二而一就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最大的疑惑就是,修蛇长久以来都无法解除巴陵的封印,而且巴陵之上有靖渊,- yin -阳双鱼常年坐镇,白浣霜拥有魄珠多时都未能找到解开封印的法子,田若昀才得到魄珠就能够进入封印,这其中必定还有蹊跷。
 ·    郁旸涎虽未将这种担忧说出口,洛上严却也已经心有猜测·从靖渊前往巴陵的一路上,他都在试图寻找- yin -阳双鱼的踪迹,却始终无果。
而当他们真正进入巴陵之后,发现飘浮在水中的符文残页,他才确定,巴陵封印的关键就在- yin -阳双鱼身上·· ·邺县卷 第六十九章·水底法斗· ·    “朱厌。”
洛上严内心已经认定了是朱厌从中作梗,暗中相助田若昀进入巴陵封印,然而其中细节他此时并不想猜测,只因那巴陵之中正有青光闪烁,显然是魄珠正在施展灵术。
 ·    白浣霜体内的气血因为逐渐强盛的青光而越发沸腾起来,随之而来的膨胀感似乎要将她的身躯彻底撑爆,极度痛苦的感受迫使她直接跪在了地上,用了最后的力气同郁旸涎道:“本体和魂体已经开始融合,你们如果不尽快将其中断,修蛇一旦突破封印现世,当真要收拾起就难上加难了。”
 ·    郁、洛二人正要向青光而去,白浣霜却扯住郁旸涎的衣摆·她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恳切地望着那一袭白衣的少年·· ·    郁旸涎明白白浣霜的意思,皱着眉头道:“我会尽力护田若昀安全的。”
 ·    得到郁旸涎的承诺,白浣霜才松开手,在那两名少年消失在视线中的同时,她觉得身体内部迸发的炽热感正在将她吞噬,在思绪行将被这种感受吞没的最后,她不由地唤了一声“阿昀”,然而那人却再也听不见了。
 ·    郁、洛二人深入巴陵腹地之时,只见一条通体黝黑的巨型大蟒正向田若昀吐露着蛇信,而所谓的魄珠则悬浮在田若昀天灵之上,正散发着幽幽青光。
 ·    魄珠正在吸食田若昀体内的修蛇魂体转嫁去本体之中,原本看似昏昏欲睡的修蛇在得到越来越多的魂体注入之后亦逐渐苏醒,长尾在地上来回摆动的幅度不断增大。
 ·    魄珠本身所含有的凶煞之气伴随着修蛇的复苏而越来越强烈,同时将洛上严体内的血魂之力逐渐唤起,郁旸涎发现身旁这玄袍少年的双眸又一次呈现出金色光芒。
 ·    修蛇感受到有人侵入便提高了戒备,在感受到洛上严身上的大羿血魂之后,它更是彻底清醒了一般,抬起巨尾就向其横扫过去·· ·    洛上严立退开的同时,郁旸涎亦飞身躲开,不同的只是洛上严正试图和修蛇缠斗,而他则是要想办法毁掉魄珠并救下田若昀。
 ·    修蛇以尾攻击洛上严,头部却仍旧依附着着魄珠吸食从田若昀体内得来的魂体,并且借助魄珠之力在周围设下一道屏障,便是防止有入郁旸涎这样的人前来滋扰打搅。
 ·    郁旸涎费力颇多才在屏障之上打开一道缺口,然而修蛇本身灵力高强,就在他试图从这道口子进入突破之时,修蛇自身发动的强大灵力迫使其立即后退,并伴着强劲的风势将周围的尘土流水一举席卷,弥漫了郁旸涎的视线。
 ·    洛上严和修蛇巨尾交恶,虽然已渐渐占据上风,却始终因为不能完全自如地- cao -纵血魂之力而颇费工夫,直至那阵飓风平地而起,他不慎之下被修蛇的巨尾击中,被径直打飞了数丈。
 ·    喉头涌出一股鲜血,洛上严同时听见郁旸涎忧忡的呼喊之声,他抬头时只见郁旸涎正向自己扑来,而那白衣少年身后正是已经成形的强劲旋风·· ·    洛上严立即出指,指尖飞出一道金光,凌空划过郁旸涎身侧,而郁旸涎顺势旋转身体,足尖正点在那道金光之上。
他运力于足尖,猛地踢了出去,只见那道金光就此转换了方向,擦过那阵旋风,径直向修蛇方向而去·· ·    郁旸涎借力稳住了身形,才至洛上严身边,他便立刻出掌,堪堪击打在那旋风之上,两方力量在此时交汇,短暂交锋之后即迸出一股强有力的气劲,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振开,而郁旸涎亦连连后退了数步。
 ·    此时那道金光正从被郁旸涎打开的屏障缺口处直刺向魄珠·修蛇深知这道金光中所蕴含的血魂之力,未免魄珠受损而破坏魂体,它立即伸长蛇信卷住田若昀的腰肢,将这已经没有神智的少女挡在那束金光袭来的路上。
· ·    洛上严见状却突然向郁旸涎击出一掌,郁旸涎反应机敏却也不知洛上严为何突然这样做,情急之下也出掌回击,然而直到两人掌心相击,他才知道洛上严只是作势佯装,并没有真正发力,而他此时已经来不及收回打出的真气,就这样看着洛上严被自己击飞至空中。
· ·    血魂之力受到郁旸涎的灵力冲撞,在洛上严体内发生强烈撞击,洛上严更是出掌打在自己肩头,如此一来,他体内本就不断翻涌的气血再一次涌出吼口,而他则正是面向了修蛇吐出这一口灼烈鲜血。
 ·    郁旸涎明白了洛上严的意思,不及收回灵力便横空挥掌,掌风随即将那些附着了血魂之力的鲜血吹散开,血滴撒了修蛇大半的身体,顷刻之间便化出了轻烟。
 ·    修蛇猛然受到血魂侵蚀,原本裹着田若昀的蛇信就此松开,而那道金光恰好在此时此入它的蛇信之中,并顺势迅速扎入其体内,在修蛇巨大的身躯中破开了金光。
 ·    修蛇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而狂- xing -大发,巨尾横扫之间又要击中昏迷的田若昀·· ·    郁旸涎立即上前将田若昀抱起,却已经来不及躲开修蛇的攻势。
洛上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郁旸涎推开,自己则被修蛇尾部击中后背·他即刻反手死死扣住修蛇长尾,并蕴藉真力灌入修蛇体内·· ·    血魂之力在修蛇巨大的身体内交汇,顷刻之间便产生剧烈的撞击,刹那之间,天动地摇。
巴陵以及靖渊都随之产生强烈的震动,连同允河河水亦不断涌动,波浪翻滚,漫上河滩,犹如洪水倾堤,涌向邺县·· ·    巴陵之下,洛上严硬是扣着修蛇的长尾不肯松开,又向郁旸涎呼喊道:“先带田若昀离开。”
 ·    郁旸涎见修蛇头部正向洛上严撞击过去,遂挥手将身旁的流水化作武器重重击打在修蛇七寸之上·· ·    修蛇七寸之处受到猛烈撞击,顷刻间便有些委顿,然而与大羿血魂之间的感应令它很快又重整旗鼓。
尽管身上已因为金光之锐而布满血,并且因为血魂附着而有多处被灼伤呈现焦黑之势,它却依旧试图摆脱洛上严的钳制而不肯有丝毫低头·· ·    修蛇被郁旸涎此举彻底激怒,便倾尽了全力要与这两个破坏自己魂本合一的少年同归于尽。
 ·    洛上严感应到魄珠受到了修蛇怨念的催动而再次散发出诡异的青光·未免对抗修蛇之路再添艰难,他再度击伤自己,以鲜血凌空画下符咒,再借助掌力推向那意欲靠近修蛇的魄珠。
 ·    血魂张开如网一般束缚住魄珠的前进,修蛇则依旧和洛上严缠斗在一处难分难解·巴陵在这样强烈的摧残之下已经难以支撑太久,郁旸涎未免最后不能带田若昀脱身,便画下灵符神咒,将田若昀包裹在设有结界的巨型水球之中,直接送出了巴陵。
 ·    稍后郁旸涎赶至魄珠之下,看着青光在血魂的缠缚之下有了逐渐减弱的趋势,他便顺势催动内息,调出自身真气,与大羿血魂相融从而共同克制魄珠之力,并试图将其摧毁。
 ·    一处巴陵,三方较量,允河之上即将被河水冲击的邺县人心惶惶·天际始终不曾散去的浓云和滂沱的大雨浇灌着本就不安的人心,嘈杂的雨声更是加重了这种焦灼的气氛。
 ·    大水围城的局面几乎没有在邺县发生,邺县中的百姓面对此时的困境亦慌乱无措·听着城外始终不曾停歇的水浪声,那种不能逃脱只能原地等死的恐惧让整个邺县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    如注的大雨就这样连续了两天,邺县百姓的惶恐在雨声和始终没有退去却还未冲入城内的洪水之中被无限放大,当第二日深夜终于雨停云散,月光照入潮- shi -的邺县中时,那围困了人们多时的水声也逐渐退去。
 ·    有卫兵登上城楼查看,发现河水已经退去,而城门口,正躺着昏迷未醒的田若昀·起初他们并不敢开城门,直至那昏死的少女自己苏醒过来,无力地拍打紧闭的城门,才有人将门打开。
 ·    沉重的木质大门缓缓开启,门臼转动的声响缓慢有力,犹如一只手,拨开了笼罩在邺县上空两日的浓密云层,也逐渐拂去了邺县百信心头那片难以自抑的恐慌。
 ·    两日来紧张的气氛伴随着退去的河水而消散,醒来的田若昀就像是失去了记忆一样,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甚至不记得白浣霜的出现·而田茂虚的失踪,让整个田家陷入暂时的混乱之外,也在田若昀以及族中长辈的主持下很快恢复了正常,然而那个年轻商人的下落却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    允河西畔,白衣少年望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河水,轻声叹道:“险些就枉顾了这些百姓的姓名·”· ·    “魄珠之力毁灭- xing -太强,若不是你及时牵制,只怕可以毁掉魄珠,也就此废了整个邺县。”
洛上严面色苍白更胜从前,双眼亦是因为身体虚弱而微微眯起,见郁旸涎依旧愁眉不展,他宽慰道,“你是在担心- yin -阳鱼的下落”· ·    “他们突然失踪必定别有原因,我只是担心他们被人利用。”
 ·    “他们是上古灵兽,虽然久居靖渊,到底还是身负灵力的·况且如今巴陵封印被破,他们也不用再镇守靖渊,如你之前所看见的,他们会放弃寻找大羿踪迹么”洛上严轻声问道。
 ·    郁旸涎知这玄袍少年所指何意,便只是浅浅笑了一声,上前扶住洛上严道:“上车吧,是时候离开邺县了·”·· ·    洛上严握住郁旸涎扶着自己的手,抬眼注视着这白衣少年道:“还愿意与我同行”· ·    “没有你,如何追查五星封印,再者……”郁旸涎盯着洛上严许久,最终摇头道,“伤势有些重,你还是赶紧上车吧。”
 ·    洛上严朗声笑了出来,却是牵动了伤口,这才不得不有所收敛,由郁旸涎扶着上了马车·· ·    马车离开邺县时,洛上严望着晴朗天光,方才面对郁旸涎还算轻惬的神色瞬即变得忧心忡忡,不知下一次再和那些上古凶兽相遇,他是否还有能像今日这样全身而退。
 ·曲沃卷 第七十章·再见故人· ·    郁旸涎到达曲沃时已是十月,洛上严的伤势虽然好转许多却依旧未曾完全恢复·在客栈将洛上严安置好之后,郁旸涎便想现在曲沃城中简单查看一番,也好看一看司妖罗盘的最终指引究竟是在何处。
· ·    已是入秋时节,西风在曲沃城中穿街过巷,不少百姓在秋风之中低头快走,经过郁旸涎身边时口中念念有词,却也听不清究竟是在说什么。
 ·    郁旸涎正对此十分疑惑,却忽然听见前头传来吵嚷之声,他听那声音熟悉,便立即敢去探看,见是一个少年正在人群中穿梭,似是在躲避身后追捕他之人。
郁旸涎已经认出那少年的身份,惊惑之余,发现追着那少年的竟然是一个打扮花俏的中年美妇,风韵犹存·· ·    少年匆匆忙忙地在人群中跑来跑去,那美妇就跟在后面紧紧追赶,一面追一面笑嚷道:“小哥你等等我。”
 ·    郁旸涎见到此情此景忽觉好笑,便轻轻笑了一声,恰好与那少年目光交接,他即刻收敛了笑意·而那少年见是故人到来,立刻跑去郁旸涎身后,拿这俊俏少年做了挡箭牌。
 ·    美妇追到郁旸涎面前,见是如此一个封神如玉的少年郎,更是心猿意马起来,只稍稍瞥了那少年一眼,便巧笑着伸手想要去碰郁旸涎·然而郁旸涎到底反应灵敏,在她才抬起手的时候就已经带着那少年后退了两步,如此显然是让那美妇显得尴尬非常。
 ·    郁旸涎全然无事了此刻美妇脸上莫可名状的表情,而是转头问那少年道:“怎么回事”· ·    少年像是被那美妇的行为惊吓到似的,一面拉着郁旸涎的手臂一面仍旧往他身后藏,警惕地看着那美妇道:“我就是见她手帕掉了,帮她捡起来,结果她就……就追着我不放。”
 ·    美妇此时便将那块手帕向少年和郁旸涎轻轻一挥,娇笑道:“我只是想要感谢一下这个小兄弟,哪知他撒腿就跑了,我这才追着他过来的。”
 ·    “什么呀·”少年伸手指着美妇想要反驳,却又怕被那美妇摸着自己遂立即放下手,道,“我把手帕还给你,你抓着我的手又摸又看的,太不自重了。”
 ·    “我这不是头一回看见这么白嫩的手,跟姑娘家似的,一时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美妇一双眼睛犹若春水,在少年和郁旸涎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再盯着郁旸涎道,“这位小兄弟生得真好看,不是曲沃人吧我在曲沃可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小哥呢。”
 ·    “已在曲沃住了些日子·”郁旸涎道,“我这位兄弟不太出门,如果有得罪夫人的地方,还请夫人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如今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请夫人高抬贵手·”· ·    美妇见郁旸涎虽然容貌俊美却神情冰凉,想来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便朝他身后的少年跑了个媚眼,这就转身走开。
 ·    见那美妇离去,少年终于如蒙大赦一般,长长呼了口气,再瞥了一眼郁旸涎道:“谢谢·”· ·    见少年要走,郁旸涎立即跟上去,问道:“你不是在邺县么什么时候来了曲沃”· ·    “你猜。”
少年一面走一面左顾右盼,见郁旸涎还想发问,便接着道,“是他让我来曲沃的,说什么既然不想回去,就先来曲沃看看·”· ·    少年忽然站定,抬头盯着郁旸涎。
郁旸涎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略略低下头附耳上去,听见那少年问:“魏国陈兵河西,到现在都没有撤回去·”· ·    一旦提及此事,郁旸涎便眉头皱紧。
从他在邺县时,秦魏边境的情况就已经不容乐观,魏军此时压在两国边境,无疑就是挑衅·惠施从大梁回给他的书信虽然言辞温和,实则也是在向他施压,催促他尽快找到大羿- yin -阳鱼灵骨。
 ·    见郁旸涎若有所思,少年再问:“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    郁旸涎摇头,再看那少年时眼中多时审视意味,看得少年好不自在。
 ·    “当真是他让你来曲沃的”郁旸涎追问道·· ·    “当然·”少年为了掩饰心虚而故意挥了挥手臂,然而郁旸涎却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他见已被郁旸涎洞穿了心思,便只好低头承认道,“他让我回去,我不肯。
留在邺县迟早会被他找人带回去的,就一个人来了曲沃·”· ·    “你孤身出来,万一遇见危险怎么办”郁旸涎质问道。
 ·    “我要留在外面,他不同意·我要回去完成我的理想,他也不答应·我才不要被关起来,那还不如让我死在外面呢·”少年悻悻道,见郁旸涎仍要劝说自己,他立即打断道,“你什么时候到的曲沃你身边那个洛上严呢你们难道分开了”·· ·    面对少年的顾左右而言他,郁旸涎却不买账,道:“就算是你不满他的安排一个人来曲沃也一定已经在这些时日里对曲沃的情况做了了解,说来听听吧。”
 ·    郁旸涎这样说便是有求于自己,少年不由展露笑容,双手抱胸看着他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    “我是帮他办事,你不用为难我。”
虽然面容严肃了一些,郁旸涎的态度确实软和了不少·· ·    看郁旸涎转身要走,少年立即跟上去,追问道:“你既然这样问我,我是不是可以猜测其实你才到曲沃,懒得自己打探消息了,所以想直接在我这里打听一些情报”· ·    郁旸涎昂首前行,眼角瞥了那少年一眼。
 ·    少年见状又道:“那你刚才和那个妇人说你来了一段时间,简直是说起谎来毫不变色·”· ·    郁旸涎忽然停下脚步,神情看似认真,却也略带笑意道:“我还是觉得你当初在邺县的时候好一些。”
 ·    “那时候是有正事和你说,现在不一样·我可不是听了他的命令来找你的·”少年反驳道,眉眼之间透着几分俏皮。
见郁旸涎抬手,他立即制止道:“这是什么地方,你非要和我一板一眼的么不怕有人看见你要知道,盯着你的人,可是无处不在。”
· ·    “你不是也暴露了”· ·    “除了他的人,还有谁认识我再说,他如果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放心还来不及呢。”
少年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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