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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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下)(4)
· ·    “不用了·”洛上严断然否决了久阳子的提议,道,“郁兄现在还在养伤,况且封印究竟被破坏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又从何谈修复之说。
既然已经到了门口,干脆进去看看·”·· ·    洛上严的坚持在久阳子看来已然变得偏颇,他感觉到玄袍少年这样激进的做法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可他并想不明白洛上严这样以命相搏究竟是为了什么哪怕是害怕自己无法彻底控制血魂的力量想要趁现在将封印一事尘埃落定,但这样做太过冒险。
 ·    随着石壁的打开,石壁后的气息更快速地涌了出来,并且伴随着微弱的光线,像是某种指引·· ·    未免石壁彻底打开之后,内部的能量喷涌而出造成洛上严受伤,- yin -阳双鱼立即上前协助洛上严,一并抵挡住外泄的力量。
 ·    对抗的过程还算顺利,在顶住了最初的一阵强猛风袭之后,周围就恢复了平静,除了不远处的光源闪动之外,其余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意外·· ·    “真的已经这么弱了”久阳子惊疑道,“封存了这么久的能量居然没有对这里造成影响。”
 ·    “如果凿齿的本体真的离开了封印,这里不应该保存得这么完好·”常- yin -子同样疑惑道·· ·    “有高人相助的话,可以不动神色地离开封印也不是不可能。”
言毕,洛上严继续前行·· ·    久阳子随后而行,道:“凿齿那么凶戾的巨兽,本身就不容小觑,主人当初将其打入封印必定用了更为强大的能量。
按理说即便封印力量减弱,仅仅依靠人界的这些东西,是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力量的·但我们打开石壁也只是抽到了最开始的一股力量的抵抗,我们毫发无伤,周围也没有异样。
如果已经连这些都损伤不了,那么……”· ·    话至半途,久阳子被眼前所见的一把悬空长弓而震惊得一时无言·· ·    常- yin -子显然也在见到长弓之后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和久阳子几乎同时跪倒在长弓之下,齐声唤道:“主人。”
 ·    长弓看来朴实无华,但因为被施加的法力的缘故而悬浮在半空,并且周围有光华流转,生生不息·· ·    长弓之后是一道同样悬空的符文,洛上严可以立即辨认出这就是大羿五星的最后一部分,也可以由此断定这里就是最后一环封印的所在。
但此时他的目光和- yin -阳双鱼一样,全部被那张长弓吸引,体内忽然变得有些强烈的气血流动也证明了这把长弓是何人之物·· ·    “主人,这就是您当初- she -穿凿齿心脏的长弓。”
常- yin -子兴奋道,“有了这把长弓,或许会为主人彻底斩杀凿齿增添帮助·”· ·    虽然体内血魂确实和这把长弓产生了共鸣,但洛上严却发现长弓并没有因为受到召唤而落入自己手中,也就是说,长弓并非死物,而是当真有灵- xing -的。
 ·    “奇怪,长弓怎么不到主人身边”常- yin -子疑惑道·· ·    先是洛上严忽然在封印之事上变得偏执,再是长弓不认旧主,这两件放在一起,已经能够证明洛上严有问题。
但要说这个玄袍少年是有人冒名顶替的又绝对不可能,但究竟是因为什么,久阳子也无法给出答案·· ·    “既然是大羿大神当初使用的宝物,我一个凡人自然不能召使,而且我血魂此时还未复苏,它不认主,也是正常的。”
洛上严道·· ·    洛上严言辞间的无奈和他眼中的算计形成了鲜明对比,久阳子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知道今日来这封印处是洛上严的别有计划。
现在他们已经站在封印面前,接下去要做什么,就看洛上严究竟意欲何为了·· ·安邑卷 第九十七章·未解谜团· ·    长弓即便在感应到大羿血魂之后有了轻微的反应,但始终没有落入洛上严之手,这说明长弓并不认洛上严这个主人,即便他体内确实存在血魂。
 ·    洛上严本不想再理会长弓,然而当他想要靠近封印时,长弓却忽然发出鸣音,犹如警告一般·· ·    - yin -阳双鱼试图通过灵术安抚长弓,却适得其反,长弓在灵力催化的作用下反而震颤得更加厉害,鸣音也逐渐变得尖锐,有些刺耳。
双鱼不得不停止动作,长弓也才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    “怎么回事”常- yin -子不解道,“长弓居然不认主人,也不让我们靠近。
这样子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去·”· ·    “这把长弓在这里镇守封印已有万年,纵然是主人的血魂之力,经历时间万年流转,气息也会有些改变。
它大概也是谨慎行事,才不放行的吧·”久阳子转而同洛上严道,“有长弓镇守封印,主人暂时放心吧·今日也不宜硬闯,我们暂且回去再从长计议。”
 ·    “等等·”洛上严仍有不想放弃的念头·他走至长弓下,试着调动内息激发血魂的力量,以便再次和长弓取得共鸣。
 ·    长弓感受到血魂的召唤,确实再一次发出沉吟之音,但不久之后便再次变了调,伴随着其越发厉害的颤抖,周围开始聚集起一股莫名的能量,显然是要将洛上严从此处驱逐的预警。
 ·    久阳子见状暗道情况不妙,便立刻出手安抚躁动的长弓·而洛上严也借此逐渐收回内力,道:“看来困住凿齿的最后一点力量就是来自这把长弓。”
 ·    “这也是当初跟随主人四处征伐之物,主人将他作为封印力量的后盾,看来凿齿确实不好对付·我们还是不要冲动,商量之后再作打算把。”
久阳子劝道,见洛上严还在迟疑,他不得不继续道,“主人在这把长弓上灌注了不少神力,我们如果要硬闯怕是讨不了好,万一因此而受伤,让凿齿有机可能,才是得不偿失。”
· ·    常- yin -子附和道:“大哥说得对,长弓如果可以认主人,那我们不飞吹灰之力就能进入封印·但现在并非我们所想,硬闯没有好处,还是再想办法吧。”
 ·    无奈之下,洛上严只得暂且如此,和- yin -阳双鱼一起离开·· ·    靳帛符一路跟踪洛上严三人,未免被发现,他并未进入甬道,也就没有目睹在封印之外发生的一切。
他将情况告知郁旸涎,一切看来并没有不对的地方,但郁旸涎分明还有疑虑,他便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    郁旸涎摇头道:“就是难以安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但要我说清楚,我却也说不出所以然。”
 ·    靳帛符低头沉思片刻道:“你让我跟着洛兄他们,是……洛兄那边有情况”· ·    郁旸涎并不想承认自己的这个疑虑,但他内心的不安,大部分确实是来自洛上严的。
他无从判定洛上严现在的心思究竟是什么·他一方面极力地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个玄袍少年的诚意,另一方面却不由自主地怀疑着洛上严的一举一动,靳帛符现在这样问他,他也觉得十分矛盾。
 ·    就在郁、靳二人因为现实有所困顿时,久阳子忽然找上了门·郁旸涎对他的来访颇为意外,但依旧愿意听一听久阳子前来的目的·· ·    久阳子将在封印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郁旸涎,见这白衣少年满面疑云,他不禁问道:“你也觉得主人的行为奇怪么”· ·    郁旸涎没有立即接话,而久阳子也知道这样评论洛上严并不妥当,但他内心的顾虑眼下也只有和郁旸涎说才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    “你和主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应该对他的- xing -格了解得更清楚·他以前会像现在这样偏执么”久阳子道,“他好像打定了注意要对封印做什么,并不一定是要真的破除封印。
他之前也说过,如果可以把封印修复加固住,也未尝不是好事·”· ·    “五星封印环环相连,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他却忽然要加固封印”郁旸涎奇怪道,“之前因为对封印所知不详,所以我们都觉得将其破除是最斩草除根的办法。
他现在改变了主意,一定是因为知道破解封印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想要阻止·”· ·    “这么说,你也同意主人的想法”· ·    郁旸涎摇头道:“我们道现在都不知道大梁的封印内究竟藏了什么,如果说是妖邪之物,现在依靠五星封印也未必能将其镇压。
洛兄要加固封印,是不是想要拖延时间”· ·    “应该是有这个可能·但就算是为了拖延大梁封印被破的时间,我也还是忧心忡忡,总觉得主人有些不对劲,但有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久阳子道·· ·    “也许是大羿血魂的印象·”靳帛符开口道,见郁旸涎和久阳子都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虽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道,“洛兄因为血魂的影响险些对郁师兄痛下杀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血魂复苏很可能让洛兄的心智发生根本的变化。
如果发生的改变和血魂的本质有直接关联,那么我们现在不光要利用血魂的力量打破封印,也要提防血魂侵蚀洛兄的心智·”· ·    郁旸涎想起卢弋子笔谭对大羿血魂的评述,再联想到那一日洛上严的变化,心中的困惑便就此有了眉目,道:“如果血魂之力带来的是这样的影响,我要立刻带洛兄回太虚山。”
 ·    “你要将洛兄交给师父”· ·    “如果要我亲手对洛兄做什么,我必定下不了手。
如果将他带回太虚山,或许可以找到暂时克制他体内血魂的办法·掌门师叔虽然曾经对他动过杀心,但如果能确保他不会因为血魂而做出错事,师叔也不会硬要杀了他。”
郁旸涎道·· ·    “你的意思是,将主人囚禁起来”久阳子道·· ·    “太虚山上汇聚了天地灵气,如果洛兄体内的血魂当真出现了偏差,或许可以以万物之息助他平静血魂之力,也免得稍有差错,误入歧途。”
郁旸涎道·· ·    “郁师兄说的有道理,作为后路,这不失为一个办法·”靳帛符道,“但现在我们只是猜测,还不能对洛兄的情况下定论。
况且封印的事也确实需要洛兄帮助,这该如何是好”· ·    “如久阳子所言,长弓和他们一样跟随大羿,时间长了,长弓有了灵- xing -,并与大羿心脉相通,已成了宝物。
这世间人心复杂,仅凭自身的感知并不见得可以真正了解一个人·双鱼虽然追随大羿日久,但也受到世间浊气侵染,容易受到蒙蔽·”郁旸涎直言不讳道,“但长弓不同。
它镇守封印至今,和外界没有沟通,对大羿力量的感知是最纯粹的·它对自己主人的辨识虽然刻板,但却是相当可信的·如果血魂之中存在他所不认同或是抵触的气息,它便直接拒绝……”· ·    “长弓一直都不肯落入主人手中,就是一种反对。”
久阳子道,“你的意思是,主人体内的血魂受到了侵蚀,所以长弓才会做出拒绝主人的反应”· ·    面对这个猜测,郁旸涎并不想承认,但眼下他所能想出的可以解释这个现象的答案唯有这个。
这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也因此而更为担忧道:“我希望这个假设永远都只是假设,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推测,可能- xing -却非常高·”·· ·    “血魂之力这么强大,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凌驾在它之上”靳帛符困惑道。
 ·    “不是凌驾,是相融·”袖中的手不由握紧了一些,郁旸涎内心的矛盾再一次浮现在他俊秀的眉眼之间,道,“他体内的厄难毒一直都没有解,我担心毒- xing -蔓延,在这些日子里和血魂进行了融合。
如果这是真的,根据师父的笔录看来,后果会相当严重·”· ·    “我担心的是即便将洛兄带回太虚山也未必有用·”靳帛符道,“天地之灵生养万物,滋润之道绵长温柔,是一个循序渐进的缓慢过程,而且以灵气缓和血魂之力尚需洛兄- xing -感情愿。
但我听久阳子和郁师兄的描述,洛兄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妙·”靳帛符道,“如上次洛兄打伤郁师兄时,尚且在和血魂对抗,但这一次在封印之事上,洛兄表现颇为激动,而且在见到长弓没有及时认主时,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积极的追查态度,这里面或许还有一些我们并不清楚的状况。”
 ·    “他所坦诚的都是他认为无伤利害的,所以那些他觉得不可告人的,自然也不会告诉我们·”郁旸涎道,“发生在他自己身体内的变化,他会不知道但他并未向我们任何人透露过。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明明知道厄难毒正在侵蚀大羿血魂,可他却只字不提·”· ·    “不会的·”久阳子反驳道,“血魂灵圣,是绝对不会被厄难毒所侵蚀的。
再说,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    “需要用五星封印联合镇压的东西,本就已经骇人听闻·现在我们没有人知道五星破除之后,大梁会出现什么情况,而目前还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就是洛兄体内的大羿血魂。
如果我们设想,将厄难毒和血魂融合可以获得更大的力量,洛兄是否会这样做但是谁告诉洛兄这个办法,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其中的疑点重重,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光是封印,还有一步步将洛兄引入歧途之人。”
郁旸涎道·· ·    郁旸涎的话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为复杂,靳帛符和久阳子都不敢贸然作出判断,毕竟今日他们所谈的内容也多是一种猜测,在没有定论之前,他们并不能为洛上严定罪。
 ·    “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为了压制更可怕的敌人而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如果血魂真的收到侵蚀,如果没有人能够克制,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久阳子惊道·· ·    “一切都还是猜测,眼下我们只能继续观察,对接下去的行动要做更谨慎的判断,否则如果误入有心人的圈套,那就糟了。”
郁旸涎道·· ·    “郁师兄说得对,我们现在最好按兵不动·不过虽然有长弓镇守封印,我们还是要尽快决定,究竟是设法进入封印将其彻底破除,还是借助这最后的力量牵制大梁的封印。”
靳帛符道·· ·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先将凿齿解决·”郁旸涎斩钉截铁道,“我伤势虽然恢复了不少,但真要和凿齿动手恐怕还是不行,这段时间就有劳久阳子密切关注凿齿的动向。”
 ·    “这是理所应当之事,你好好养伤·”言毕,久阳子就此离去·· ·    “郁师兄·”靳帛符似有话说,但又有所迟疑,见郁旸涎默许,他才继续道,“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言,我的建议是,尽早杀了洛兄。”
 ·    世人都习惯于用简单干脆的办法来做事,玄天子如是,靳帛符亦如是·如果不是和洛上严之间难以厘清的情谊作祟,郁旸涎也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
但从他违背玄天子的意思,强行带洛上严下山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在这件事上再也不能干净利落了·· ·    “我知道了·”郁旸涎道,“不过真的杀他,你得先安排好- yin -阳双鱼。
他们毕竟是上古灵兽,不是普通办法能对付的·”· ·    有了郁旸涎的认同,靳帛符便多了几分信心·虽然知道郁旸涎内心并不想这么做,但若到最后关头,他还是会做出取舍的。
 ·    “那我现在就传讯给师父,尽早做出安排·”靳帛符临走时又问道,“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师兄会出手救洛兄么”· ·    郁旸涎只是静默地站在原地,不点头,不摇头,甚至没有做出一丝动作。
· ·    谁舍得心中牵挂之人就这样丧命,但到关键时刻却只能舍得·害了一条命,自己再赔一条,到时候没有了这些牵挂纷扰,再见面的时候也就会轻松自在许多了吧。
 ·安邑卷 第九十八章·查明真相· ·    安邑出现巨型怪物的消息在一夜之间就传得街知巷闻,靳帛符听闻之后立即转达给郁旸涎,一行人就此赶往巨兽出现的地方探查情况。
 ·    有亲眼目睹一切的百姓将那巨兽的样貌描述之后,郁旸涎更确定就是凿齿在为祸·· ·    “之前凿齿被洛兄所伤,它蛰伏了这几日终于按耐不住了。
既然现在有了它的下落,继续追查下去的话,应该不难找到它·”靳帛符道·· ·    “上次它从洛兄手里逃脱,这次也难保万一。”
郁旸涎忧心道,“凿齿的獠牙尤其凶悍,万一被其所伤,后果堪虞·当初大羿是通过那把长弓才制服凿齿的,依照如今的情况,应该也需要那把长弓的帮助。”
 ·    “可是久阳子不是说,长弓不认主,洛兄也就没办法驾驭它·”靳帛符道··· ·    “应该会有其他的办法,回去找久阳子。”
郁旸涎道·· ·    回至客栈后,郁旸涎将凿齿伤人一事告诉了其余人,也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    如何引导长弓认出大羿血魂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否则依凿齿狡猾的心- xing -再加上他在暗处,要将其抓获十分困难,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能将其顺利拿下。
 ·    “如果是因为血魂之力没有过去纯澈而导致长弓不认主的话,我和二弟作为辅助对长弓进行引导不知是不是可行·”久阳子斟酌道,“当日长弓之灵受到刺激而发生震动,我和二弟将其安抚,情况看来顺利。
所以我想,如果主人在催动血魂的同时,我们兄弟二人合力引导,是不是能让长弓认出主人”· ·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郁旸涎道·· ·    “如果适得其反呢”洛上严质疑道,“你们二人尚且可以安抚住长弓灵气,但如果我们三个同时施展灵术,万一触怒了长弓,就再没有能平息他的力量。
到时候对封印会有什么影响,我们都不能保证·”· ·    “主人说得有道理,但现在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常- yin -子为难道,“长弓是过去主人征战之物,它的灵- xing -和主人也是相通的。
现在如果还能找到昔日沾染了主人气息的灵物,我们说服长弓的机会也能大一些·”· ·    “你们是生灵,而长弓是受到大羿神力才保存至今的东西,大羿已死万年,要找到其他相关之物怕是机会渺茫。”
郁旸涎叹道·· ·    室内的沉默让此时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洛上严左思右想之后,道:“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就按久阳子说的做。
长弓有了反应,对封印也会有影响,到时候说不定凿齿也会回来·长弓有灵,总不会放着凶兽不理,还找我们的麻烦·”· ·    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众人便决定按照久阳子的提议行动。
 ·    再次进入结界前的密道,见到那把长弓时,靳帛符不由感叹道:“果真是天神灵物,其气至纯至阳,只是站在弓前,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体内静脉气血随之通畅,若是用来帮助修行,必定事半功倍。”
 ·    “长弓是镇守封印的灵物,如果将其取下,封印最后的力量也可能随之消失·你要的事稳固结界,还是如先前一样,将其破除”郁旸涎此问自然是对洛上严提出的。
 ·    “事已至此,我却开始惶恐起来·未免大梁的情况不可遏制,我更希望将这最后一道封印稳住,这样即便大梁出了状况,还有这里作为牵制。”
洛上严道·· ·    郁旸涎的神色莫名,稍后退开道:“你们开始吧·”· ·    - yin -阳双鱼由此上前,和洛上严一起唤醒长弓之灵。
 ·    “我一直担心洛兄说得如果成真,我们应该如何·”靳帛符道,“上古神力不是我们可以与之抗衡的·”· ·    “今日的目的是把凿齿引出来。”
郁旸涎道,面对靳帛符的意外,他仍是平静道,“洛兄的言辞之间已经透露得很明显,他的目的不在封印,而是凿齿·”· ·    “虽说凶兽要除不假,但他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
- yin -阳双鱼暂且不说,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会答应”靳帛符道,“万一触怒了长弓,如何是好”· ·    “洛兄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我并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加固住安邑的封印,对牵制大梁封印多少都会有帮助。
五星封印内的凶兽已经如此凶险,我难以想象大梁会藏着怎样的凶煞之物·”郁旸涎道,目光始终停留在洛上严身上,“一直以来,我和他之间都是虚虚实实,时至今日,我也没有其他好做隐瞒。
反而是他,身上有太多疑点,但他走的每一步,又和我不谋而合·现在我担心的是在铲除凿齿,稳住了安邑封印之后,他准备做什么·”· ·    “难道不是回大梁处理你们一直都在担心的那个封印”靳帛符不解道。
 ·    “也许是,也许不是·”郁旸涎看着此时已被光华包围的洛上严,内心的种种疑窦便成了他眉间挥之不去的浓云,“他在大梁的时候就因为厄难毒而造人控制,现在他仍旧带着这种剧毒,也就是说他仍旧受制于人。
师父笔录里记载的东西,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如果他为了摆脱控制而自行促使厄难毒和大羿血魂相容,将来会发生什么,就真的不可知了·”· ·    “你就是因此才让我通知师父早作准备的。
但上古神力被引入邪道,真的是我们可以挽回的么”靳帛符忧虑道·· ·    “所以还是要尽早探查清楚·”郁旸涎道。
· ·    靳帛符的困惑在郁旸涎越发深沉的眼眸中有了一些清明,他顺着白衣少年的视线望去,之间此时长弓和郁旸涎三人都已经被包围在一阵金光之中。
他隐约感觉到将有难以预料的事发生,这种不安的感觉令他不由紧张起来·· ·    郁旸涎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静观一切,直至那阵金光陡然间消失,整个石洞中发生一记猛烈的震颤,待他稳住了身形,才发现长弓的光华比之前更要强盛。
 ·    洛上严和- yin -阳双鱼都被震去了地上,靳帛符有心相助却不敢轻举妄动,尤其在他发现郁旸涎并没有想要上前的意向时,他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 ·    “久阳子……”洛上严目光- yin -鸷地盯着久阳子,但因为方才体内发生的强烈冲撞而令他内息不稳,便暂时不能再有什么举动。
 ·    久阳子一脸歉意道:“主人,对不起·”· ·    常- yin -子将久阳子扶起,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未等久阳子回答,长弓便发出一阵长鸣,随即而来的则是强烈的震颤和野兽的嚎叫。
 ·    “是凿齿·”郁旸涎道·· ·    “先带双鱼回去·”洛上严忽然喝道·· ·    “不可以。”
久阳子反驳道,“只要长弓还在,凿齿不会有过激的举动,主人还是和我们一起先回去吧·”· ·    洛上严见难以劝说久阳子,便向郁旸涎吼道:“带他们走。”
 ·    郁旸涎此时眉头紧锁,在洛上严的强势之下,他迅速到双鱼身边·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丢下洛上严时,他却忽然转身,向那玄袍少年出手,仗着洛上严还未平复气息,不便抵挡攻势,他很快就将洛上严制服并打晕,道:“带他回去。”
 ·    逃出石洞之后,他们果真发现凿齿的踪迹,但并没有更恶劣的情况发生,这说明凿齿还是惧怕长弓的威力,而且封印并没有遭到破坏,情况还算乐观。
 ·    回道客栈之后,靳帛符看着昏迷的洛上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大哥,你为什么突然将真气打入主人体内”常- yin -子质问久阳子道。
 ·    方才对长弓灵力的引导原本十分顺利,洛上严和- yin -阳双鱼的气息彼此汇聚融合,也没有任何问题,但久阳子忽然将一股真气灌入洛上严体内,顿时引起了洛上严的抵触,彼此之间发生内息冲撞,这才致使洛上严内息紊乱。
 ·    久阳子垂眼,虽面有愧色,却并不后悔自己举动,道:“有些事必须查清楚,否则我心难安·”· ·    “什么事”常- yin -子不解道。
 ·    久阳子此时才抬眼去看郁旸涎,再走至白衣少年面前道:“如你所料,主人体内的厄难毒毒- xing -十分猛烈,而且已经和血魂进行了融合。
只要主人动用一次血魂之力,毒- xing -就会侵蚀血魂一分,如果主人是自愿进行相容的,那么血魂和厄难毒融合的速度会更快,到时候就彻底没有办法了·”· ·    “辛苦了。”
郁旸涎注视着昏迷中的洛上严道,“将洛兄送回太虚山吧,当初对掌门师叔的无礼,等安邑之事解决了,我会回去一并请罪·”· ·    “你们就这样算计主人”常- yin -子愤怒道。
 ·    “这不是算计·”久阳子解释道,“主人的血魂如果被厄难毒控制,他整个人都可能- xing -情大变,到时候如果没有人能阻止他的行为,将会酿出更大的祸事。
擅自对主人进行试探是我的错,但如果不尽早弄清楚真相,等一切事发,就真的来不及了·”· ·    “可是现在他们要将主人带回太虚山,你也答应”常- yin -子问道。
 ·    “这是权宜之计,否则就这样任由主人被厄难毒侵蚀神智么”久阳子对郁旸涎道,“我和二弟留下来协助处理凿齿一事,主人交托给你们,请务必寻个最妥当的办法。”
 ·    “多谢信任·”言毕,郁旸涎便和靳帛符去安排将洛上严送回太虚山的事宜·· ·安邑卷 第九十九章·秦魏近况· ·    靳帛符带着洛上严赶回太虚山,郁旸涎则和- yin -阳双鱼留在安邑继续追踪凿齿下落。
 ·    连日来,凿齿的踪迹总是飘忽不定,忽然出现在某个地方杀人伤人,之后又销声匿迹好几日·整个安邑都陷入惶恐中的同时,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别国,大梁魏廷内自然也因为这些事件而不再安宁。
 ·    魏王召见朝臣商议此事,公子卬依旧保持尽量封锁消息的原则,将对魏国的影响降到最低,而且禁止无关人员进出安邑·惠施此次和公子卬的意见有部分统一,并且主动将郁旸涎送回大梁的书信呈交魏王过目。
 ·    公子卬对郁旸涎想来不甚待见,道:“如果这个郁旸涎当真有能耐,现在还会出这样的乱子难道时至今日,惠相都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不过一个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还是直接将他捉拿归案,以正视听。”
 ·    “上将军此言未免太过武断·郁贤侄天赋异禀,怎么会是江湖骗子”惠施转而向魏王进言道,“大王,根据郁贤侄所言,这次的妖魔异常凶悍,确实需要小心捉拿。
如今安邑人人自危,如果在这个时候封锁安邑,只会更加人心惶惶,还是以安抚百姓为先,再让郁贤侄尽快捉拿妖魔为好·”· ·    就目前的情势而言,魏王亦觉得惠施所言更能安抚民心,便予以准许,继而问公子卬道:“上回上将军说的毁秦之策,进展如何了”· ·    公子卬面露难色,却仍是硬着头皮与魏王道:“一切尚在进行之中,大王放心。”
·· ·    “他国不给寡人一个明确的答复,寡人这颗心放不下·”魏王道·· ·    “游说之时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赵国、韩国尚可,主要是楚国似乎游移不定。
这出兵伐秦一事一旦定了,相关的物资配备都得补充好,现今楚国不给答复,我们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等楚国一应,即可出兵攻打秦国,将其一举拿下,岂不是大快人心”公子卬道。
 ·    “你说得很动听,但这事一拖再拖,寡人总怕会出现变数·”· ·    “大王放心,眼下赵、韩两国基本都已表了态,愿意支持伐秦,只要楚国答应结盟,大王就坐等河西这块心病彻底拔出,再多得秦国之地吧。”
公子卬道·· ·    魏王闻之露出些微笑意,见惠施愁眉不展,便问道:“惠相如何愁眉深锁”· ·    “内忧未除,何谈外患”惠施怎不知魏王一直以来想要灭秦的想法,现今公子卬这个许诺这样诱人,魏王听后正在兴头上,他贸然打扰必定会引起魏王不满,便只有退而求其次,道,“大梁城的怪事还未解决,安邑又闹出了伤人妖魔之事。
此刻我魏国百姓受灾受难,大王执意伐秦,胜了,固然鼓舞人心,但若有别国趁我魏国国内生乱,又派大军在外而趁虚而入,到时候……”· ·    “惠相此言着实庸人自扰。”
公子卬不以为意道,“我魏国国力岂是他国可以觊觎的,即便有四国联军在外,国内兵力也不会减弱·若有外敌来犯,尽可将其驱逐·现在大王只要安心准备伐秦一事即可。”
 ·    惠施对公子卬这急功近利的做法并不认同,但魏王再这件事上的主张向来和公子卬一拍即合,加之郁旸涎至今都没有找到所谓的宝物进献,他在魏王面前说话的分量也就不比当时,现在公子卬又以盟军作为说服魏王的筹码,他却再没有反对的借口,也就只好缄口不言。
 ·    魏王内心对公子卬的计划颇为在意,却也不能不顾惠施,便开口道:“安邑之事不可轻视,既然郁旸涎身在安邑,惠相就敦促他尽快斩除妖魔,另外大羿- yin -阳鱼灵骨的下落也要及早呈报。
虽然答应了一年之内不动兵戈,但若到关键时刻,寡人作为一国国君,当以国家利益为先,也就顾不得约定了·”· ·    魏王已然给了自己台阶,惠施便不能再说什么,但他也不想再见公子卬越发趾高气昂的嘴脸,随即告退。
 ·    惠施走后,魏王与公子卬道:“惠相已经离去,你和寡人说说,所谓的四国盟军,究竟有多大的把握可以结盟”· ·    没有了惠施从旁作祟,公子卬也就放心了一些,道:“实不相瞒,拉拢楚国只是为盟军找个听来强力的幌子,毕竟楚国势大,有他们加盟,其余诸国哪怕不响应,也不敢妄动。”
 ·    “寡人就问,你有多大把握能把楚国一道拉进来·”魏王道·· ·    公子卬讪笑道:“大王稍安勿躁,其实臣请时臣使楚,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拉拢楚国,而是做给别国看的。
即便这次不能说动楚国出兵结盟,但两国之间有了来往,关系也就不一般了·臣让使臣在楚国时尽量表现出和楚国的亲近,这样即便到时候楚国不发兵,在旁人眼里,魏、楚两国的关系也是亲密的。
届时攻打秦国,魏兵在外,但后面靠着一个楚国,就算有宵小之徒想要趁虚而入,也得考虑考虑楚国,不是么”· ·    “上将军想得仔细。”
 ·    公子卬揖道:“为大王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 ·    “不用如此虚礼,你的心思,寡人还是知道的。”
魏王道,“不过惠相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大梁的怪事究竟查到什么地步了,寡人可是听说,至今大梁之内还有百姓无故失踪,这件事寡人指派你调查,你何时给寡人一个结果”· ·    “这件事臣一直在调查,眼下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不过还需要仔细追究下去才能有结果。
大王放心,臣必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公子卬道·· ·    “秦国这根刺一日不除,寡人这心里就一日难安·谁想现在又发生这种离奇之事,真是多事之秋,让人伤神。”
魏王叹道·· ·    “讨/伐秦国是迟早的事,大王不必如此忧心·眼下魏、秦两军仍在河西对峙,只要大王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决,就不需再有后顾之忧。
不过……”公子卬欲言又止·· ·    “不过什么”魏王追问道·· ·    “斥候来报,秦军在河西虽然没有大动,但近来总有一些莫名行动,未免有女干细混入,臣已经让人严守两国边境,若有可疑之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公子卬道·· ·    “秦人狡猾,上将军务必死守边境,别让秦人潜入,有损大计·”· ·    魏王此言,无疑给与了肯定,公子卬因此信心大增,道:“臣定不负大王所托,力促联军伐秦一事,早日为大王除了秦国这块心病。”
 ·    魏王闻言总是欣喜,又见无事,便让公子卬退下·· ·    公子卬所言的边境异动,实则是秦国派出的一队精锐潜入了魏国,意在护送嬴华和张仪入秦,以免两国交火,发生意外。
· ·    张仪虽有意入秦,却在见到护送队伍之后没有表态·· ·    嬴华知道不能用强,便好心劝道:“张子何苦一直在这里等着如今河西不安宁,随时会开战,张子若是出了意外,我不好向灵阳君交代。”
 ·    “公主千金贵体才是真不适合留在这危险之地,如今秦君派人护送,公主还是快些离去·张仪一介草民,生死不足挂齿·”张仪道。
 ·    嬴华大约能猜到张仪的心思,说是他们身处两国边境,但毕竟是魏国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了,必定受到围剿·她每日留在这里都提心吊胆,怎么能让秦君亲自入魏来见张仪呢。
· ·    “公主所担忧之事,我自然明白·之前公主抛出的问题,张仪也给出了解决之法,不知现今是什么情况”· ·    嬴华耐心道:“君上派了使臣去楚国,也按照张子交代的让使臣转达楚王。
但是魏国也派了人过去,而且听说魏使和楚国走得更近一些,所以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    “公主觉得不乐观”比起嬴华的忧虑,张仪倒是淡然许多,他看着面色凝重的秦国公主,正色道,“如今这一支护卫队,是受何人调遣”· ·    “君上派给了我,自然是听我的。”
 ·    “公主身上可带了信物”· ·    “我只身在外,君上怕我有危险,自然是带了随身信物,以便我求得帮助。”
 ·    “此信物是否秦国官员也认得”· ·    “自然认得·”· ·    “公主可有胆量”· ·    “别的没有,就剩胆子大了。”
 ·    “那么公主可改与我入楚”· ·    “入楚现在”· ·    “即刻启程,星夜不歇。”
 ·    嬴华虽然不知张仪究竟卖的什么关子,但也知道是他愿意再添一臂之力·虽然他们就这样赶往楚国会很危险,但张仪若是坚持留在河西也不见得安全。
既然此时张仪有了这个提议,她便跟随张仪前往,若当真能阻止楚国和魏国结盟,赵、韩两国就会更加犹豫,这样一来,对秦国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    张仪同嬴华立即乔装出行,又问道:“郁兄那里现在如何帛符是否仍在安邑”· ·    “灵阳君送来的传书说安邑的情况不妙,洛兄似乎也出了些问题,靳兄不在安邑,将洛兄送回太虚山了。”
嬴华回道·· ·    “这么严重”张仪吃惊道·· ·    “这些事我们插不上手,灵阳君送来的传书中让我好好保护张子,切不可有闪失。”
嬴华郑重道·· ·    张仪闻言笑道:“这个郁兄,自己伸出为难还想着别人·他究竟是为我的安全考虑,还是为了你们的秦国”· ·    嬴华欲言却又住了口,斟酌之后回道:“和灵阳君结交的是张子,他自然关心张子的安危,而张子的安危于秦国而言又极其重要,此时此刻,纵使灵阳君不交代,我也不会懈怠的。”
 ·    眼前这秦国公主面容坚毅,诚意拳拳,让张仪颇为动容·他如今赶往楚国为解秦难,就当是为郁旸涎尽了朋友之谊,当然也少不得他为自己做下的打算。
 ·安邑卷 第一百章·突破结界· ·    嬴华将张仪的决定传讯给了郁旸涎,郁旸涎虽然担心他们的安危,但也就此对张仪的用心有了进一步的确认,叮嘱嬴华注意安全之后,他便继续寻找凿齿的下落。
然而凿齿行踪不定,洛上严追踪多日也不能完全确定其行踪,显然是有人相助凿齿,隐藏了踪迹·· ·    这日夜间,双鱼同时有了不安之感,一时之间他们难以说清究竟是洛上严出了问题还是封印发生了变化,便立即通知郁旸涎。
 ·    郁旸涎将灵讯传出,却一直都没有收到靳帛符的回应·他让双鱼寻找洛上严的下落,然而血魂感应像是受到了刻意的阻拦一样,根本无法判断洛上严的去处。
 ·    “糟了·”郁旸涎惊觉,并且即刻运功,发现安邑周围被布置了结界,也就是说,他和双鱼暂时被困在了这里·· ·    “谁有能力设下这么大的结界还不被发现。”
久阳子急切道·· ·    “是我们光顾着寻找凿齿,被人趁虚而入·”郁旸涎推开窗,通过灵眼确实发现了设置在安邑城的结界线索,道,“这些日子里凿齿四处出现,应该就是以伤人之名布设结界关节节点。”
 ·    “这么大的结界,布置起来确实费力,还要维持,看来凿齿的法力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常- yin -子道·· ·    “不见得是凿齿设的。”
郁旸涎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名字,道,“有一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在我们面前出现,他很可能就是协助凿齿隐藏行踪并设置结界将我们困在这里的人·”·· ·    “谁”久阳子问道。
 ·    “朱厌·”言毕,郁旸涎又觉察到什么,暗叹道,“糟了·”· ·    “又怎么了”常- yin -子问道。
 ·    “你在担心靳帛符”久阳子问道·· ·    郁旸涎的眉头深锁,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久阳子的问题,但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    “靳帛符护送主人去太虚山,会有什么问题么”常- yin -子不解道·· ·    “主人和朱厌之间曾有过不可告人之事”久阳子见郁旸涎依然忧心忡忡便知道自己说中了这白衣少年的心事,道,“你怕这是主人和朱厌共同设计的为了什么”· ·    “就算不是他和朱厌合谋,我也不应该让靳师弟在这个时候单独行动,朱厌如果要抢人,靳师弟拦不住的。”
郁旸涎懊恼道·· ·    “我们现在怎么办”久阳子问道·· ·    “只要身在结界之中,就必定会受其影响,我们将凿齿之前出现的地方都列出来,寻找到结界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将结界破开,对我们寻找凿齿会有帮助。”
郁旸涎道·· ·    “主人那里就不管了”久阳子疑惑道·· ·    “无暇分/身,我们只能先顾眼前,希望是我多虑了。”
言毕,郁旸涎便和双鱼展开了行动·· ·    郁旸涎和- yin -阳双鱼通过多凿齿出没地的勘察,以及通过对结界的探测,找出了力量最为薄弱之处,准备以此作为突破口,打开这个结界。
 ·    这个结界以怨力和恐惧设成,郁旸涎在施展灵术突破之时感受到了强大的怨念,除了凿齿被封印万年而积累的怨气之外,还有那些被害的安邑百姓,在死前所爆发出来的恐惧。
这些能量通过灵力作为疏导媒介,传输入郁旸涎的感知中,令他深彻地感受到这些负面情绪所带来的影响·· ·    久阳子察觉到郁旸涎的异样,立即出手给与帮助,而常- yin -子则为其护法。
 ·    怨力对郁旸涎心智的侵蚀猝不及防,而郁旸涎也一时之间没能停止破除结界的行为,那些充满绝望的哀嚎,濒临死亡而无处逃脱的恐惧,被镇压了万年而不断积累的怨恨,犹如潮水一般涌进郁旸涎的脑海之中。
 ·    身体内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受到怨力的蛊惑正在蠢蠢欲动,郁旸涎虽然不知为何会有这种反应,却明确地知道不能任由怨力继续侵蚀自己的神智。
他不得不立即运转心法,压制住开始躁动的情绪,并且和试图深入自己体内的那股怨力作顽强抵抗·· ·    久阳子知道再不进行阻止,郁旸涎或许会发生危险,然而和结界的力量抗衡到了关键时刻,他不能在此刻收手,便让常- yin -子立即对郁旸涎施救。
 ·    常- yin -子发现郁旸涎已陷入一种莫名的幻想境界之中,如果贸然打断,有可能导致郁旸涎走火入魔·· ·    出于对郁旸涎的安全顾虑,常- yin -子不敢莽撞动手,但此时凿齿的嚎叫声突然传来,情况顿时变得更加危急。
 ·    “快·”久阳子催促道·· ·    常- yin -子虽仍有迟疑,但面临凿齿迫近的险境,也只有放手一搏。
但就在他一掌打出,即将击中郁旸涎身体时,白衣少年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劲,将毫无防备的他震开了数步,并且随之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平底而起一阵旋风,吹得飞沙走石,迷乱人眼。
 ·    凿齿如同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刺激,叫声变得更为响亮·伴随着它的快速而来,大地为之震颤,加剧了尘沙的胡乱飞动·· ·    凿齿的出现让结界中的怨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提升,久阳子渐渐觉得难以抵挡,就在他将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束白光自他眼角视线中飞速闪过,划开了此时迷乱的尘沙,仿佛既定了目标的离弦之箭一般,冲刺了出去。
 ·    白光停止在半空,久阳子知道那是受到了结界的阻拦·白光中所蕴含的力量仿佛倾注了郁旸涎几乎全部的灵力,为在如今混乱的情况下找到一条出路。
 ·    凿齿在结界之前和白光相抗,这凶兽似是很兴奋,但面对白光的进攻,它不得不发出抵抗·· ·    不断汇聚起来的力量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暴躁不安,就连久阳子也开始难以抵挡内心开始涌动的莫名情绪。
他试图在满是尘土的视线中寻找到郁旸涎的身影,但郁旸涎就像故意隐藏行迹一般,根本没有踪影·· ·    “大哥,现在怎么办”常- yin -子问道。
 ·    “找到郁旸涎,马上离开这里·”· ·    “可是凿齿……”· ·    “先找郁旸涎。”
 ·    - yin -阳双鱼奋力寻找郁旸涎的同时,那白衣少年正身陷飞尘之中,周围快速旋转的尘沙犹如联结起了一道屏障将他围在其中·他双眼紧闭,似乎仍旧沉浸在那满是负面的情绪氛围中而无法抽身,但方才那一道白光分明就是他打出的。
· ·    “他的灵术这么强”常- yin -子惊叹道,“刚才那股力量从我身边划过,立刻让我觉得浑身一凉,整个人都被烦躁凶狠的情绪控制,虽然只有眨眼的时间,但我清醒之后之觉得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    久阳子注视着仍在尘沙包围中的郁旸涎,神情不由变得凝重严肃,道:“这些事以后再说,赶紧将他带走,否则凿齿万一冲了进来,我们都不见得可以全身而退。”
 ·    双鱼合力施展灵术,终于将那道尘沙屏障破开,也感受到围拥着郁旸涎的力量随之减弱,那原本身体已经悬空的少年也逐渐落了下来·· ·    久阳子立即扶住郁旸涎,发现那束白光的力量也在变弱,凿齿很快就能冲破阻拦直扑他们。
他立即将郁旸涎推给常- yin -子道:“你先带他走,我拖着凿齿·”· ·    “大哥……”常- yin -子虽想反驳,但也知道久阳子必然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便只好先带郁旸涎离开,“你千万小心。”
 ·    常- yin -子带郁旸涎离开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一声轰鸣,那真是方才他们和凿齿斗法之处,依照这样的情况,显然是双方力量做了最后交锋。
 ·    因为担心久阳子的情况,常- yin -子正要回去探看,却发现郁旸涎从昏迷中醒来·他又听那白衣少年道:“久阳子没事,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    常- yin -子却不肯听郁旸涎的劝告,将其安置在一旁,便要折返回去见久阳子·行至半路,他果真见久阳子负伤而来,遂立即迎上前道:“大哥,你怎么样”· ·    久阳子摇头道:“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
郁旸涎呢”· ·    知道自己没有按照九阳的嘱咐办事,常- yin -子面有愧色,低头道:“我担心你的情况,所以将他放下,就回来找你了。”
 ·    “快回去找他·”久阳子道·· ·    两人再找到郁旸涎时,白衣少年再度陷入昏迷,而此时凿齿再次不知所终,他们也只得暂且回去。
 ·    郁旸涎不知为何陷入昏迷之中,双鱼试过用灵术将其唤醒,不仅没有效果,反而受到来自郁旸涎体内不知名力量的抵触·他们以为是灵术所至,便想等郁旸涎自己醒来。
可郁旸涎仿佛陷入了极深的睡眠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如果不是他呼吸尚存,只怕就要被当做死人了·· ·    “大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常- yin -子亟亟道,“主人不知所踪,凿齿又藏了起来,郁旸涎昏迷不醒,我们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 ·    “等。”
尽管表现得颇为平静,但久阳子内心的焦急和纠结并不比常- yin -子少,但在这种举步维艰、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不能换乱,如果等待郁旸涎醒来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他就继续等,之余常- yin -子提及的进入封印找长弓相助,他却并不敢贸然如此。
 ·安邑卷 第一零一章·暗中算计· ·    等待郁旸涎醒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和凿齿一战之后,整个安邑显得安宁了不少,然而这种看似和平的假象反而令- yin -阳双鱼的内心更为焦灼——笼罩在安邑的结界还未破除,他们依旧无法和外界取得沟通。
 ·    就在郁旸涎陷入昏迷的第四日,洛上严突然回到了客栈·玄袍少年虽然面色犹白,看来伤势未愈,但行动已经自如,只是眉宇间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让人不由得望而生疑,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    “主人”见洛上严平安归来,常- yin -子异常惊喜,道,“主人,你没事了”· ·    洛上严并未理会常- yin -子的迎接,而是径直走去床边,看着仍在昏睡中的郁旸涎道:“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    “四天了。”
久阳子将归来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存疑道,“主人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    洛上严伸出手臂,久阳子会意,就此推开,他便坐去床边,像方才无视常- yin -子那样,也没有回答久阳子的问题,而是抓起郁旸涎的手,查看了白衣少年的脉象,眉头不由皱得紧了一些。
 ·    久阳子见状问道:“他没事吧”· ·    洛上严自言自语道:“他体内的气息怎么这样诡异”· ·    “也许是太虚家灵术内息天生霸道。”
常- yin -子道,“这几日我和大哥不止一次想要替他疗伤,但他体内那股气息总是抵抗,我们唯恐出事,这才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    洛上严沉默,只将满是困惑的目光停留在昏迷的郁旸涎身上。
 ·    久阳子对洛上严的归来十分疑惑,稍后问道:“只有主人一个回来靳帛符呢”· ·    “回太虚山去了。”
洛上严回道,“这几天没有其他人来过”· ·    “主人是指谁”久阳子问道。
 ·    洛上严再次回避不答,转开话题道:“你们看着他,如果醒了,不能让他离开客栈半步·”·· ·    发现洛上严要走,久阳子立即追问道:“主人要去哪里”· ·    然而那玄袍少年就如同来时那样,悄然离去。
 ·    久阳子始终不放心,便让常- yin -子一人照顾郁旸涎,自己跟着洛上严离开了客栈·· ·    久阳子一路跟着洛上严到了城门口,眼见那玄袍少年就要走出城去,然而平地忽起一阵狂风,吹得飞沙走石,他一时大意,竟让洛上严就这样逃离了自己的视线。
只是不等他回神,后颈就被人狠狠砍了一掌,就此昏厥过去·· ·    朱厌托住久阳子正要离去,却被洛上严出手阻止,两人过了几招之后,他知道此时不宜和洛上严发生冲突,遂赔笑道:“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这样大打出手。”
 ·    言毕,朱厌将久阳子推了出去,洛上严顺势将其接住,道:“你早先不动手,这个时候却要伤人,不就是要逼我出来么”· ·    “逼这个字委实难听了。”
朱厌见洛上严将久阳子安置好之后才继续道,“你行色匆匆地要出安邑,是铁了心要除去凿齿”· ·    “不然呢”洛上严冷冷道,“难道任由凿齿将来摆脱封印控制,事从领主么”· ·    “可是你别忘了,封印之外,还有那把大羿长弓,你现在有办法对付它”朱厌问道。
 ·    “没有·”· ·    “那你谈何彻底铲除凿齿”· ·    “凿齿既然可以连本体都脱离封印并且和你协力在安邑设置结界,这就证明它残留在封印内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既然如此,我何必要去管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直接将眼前这只巨兽杀了,不一样一了百了”洛上严冷锐的目光钉在朱厌看来颇为尴尬的脸上,道,“你如果对这件事袖手旁观,那么将来……”· ·    “什么叫袖手旁观”朱厌笑道,“你看我这不是现身相见了么正是想要询问你,对付凿齿的办法。”
 ·    对朱厌这样的墙头草,洛上严本就不以为伍,但眼下郁旸涎昏迷不醒,要他一人就这样单独对付凿齿,胜算并不是很大,这才无奈找朱厌相助,毕竟如果当真要交战的话,太过危险,他并不想让- yin -阳双鱼涉入其中。
 ·    见洛上严并未立即发声,朱厌继续道:“之前郁旸涎让靳帛符将洛兄带回太虚山,我本是要去接你的,无奈接到领主之令,要趁此机会将郁旸涎这个眼中钉就此拔除,便在安邑设下结界,并让凿齿对其下手。
然谁知道,交战之后,凿齿居然被郁旸涎所伤,如今正在休养,洛兄如果要动手,此时正是好时机·”· ·    “凿齿被郁旸涎所伤”洛上严惊讶道,“郁旸涎此时昏迷不醒,我以为是被凿齿打伤,现在看来,是双方均有所伤郁旸涎的灵术这样厉害”· ·    “我也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朱厌道,“郁旸涎就算灵术再高,也只是个凡夫俗子,和凿齿那样的上古凶兽,根本无法比拟·但这次确实是他将凿齿打伤的,我断然不会看错·”· ·    “过去我和那些凶兽/交手,凭借大羿血魂也只能将将保住- xing -命,而郁旸涎凭借肉体凡胎之躯,居然能让凿齿避居他处而休养生息,难道是过去我一直看错了他”洛上严将过去破除四星的经历都回想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    “看来是我们都对郁旸涎大意了·”朱厌的神情颇有他意·· ·    “怎么,你又要将主意打去郁旸涎身上了”· ·    朱厌讪讪道:“我若是想动他,第一个朝我动手的必定是你。
眼下你我还是互惠关系,我还需要仰仗洛兄相助,如何会想动你的人”· ·    面对朱厌的坦诚,洛上严虽然内心厌恶,却也十分认同。
可入朱厌这种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之人,难保不会依旧打着郁旸涎的主意,这也令洛上严开始担心起那白衣少年的安危来·毕竟眼下他要对付凿齿,如果朱厌趁机做些什么,他必定来不及防备,而- yin -阳双鱼未必可以应付朱厌的狡猾,郁旸涎的处境就看来危险了。
 ·    “凿齿现在身在何处,你知道”虽是问话,实则却是洛上严在逼问朱厌·· ·    “自然。”
朱厌道,“毕竟是已经被收入领主麾下的凶兽,你我就这样贸然出手,总是不大合适吧”· ·    “确实不合适。”
洛上严道,“你我合力要铲除凿齿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告示后损耗巨大,若是领主突然发难,你我都未必可以应对,所以,还需要想个省力的法子·”· ·    朱厌盯着洛上严许久,似乎想要从这玄袍少年身上看出什么来。
只是当他看洛上严的时间越长,越是内心惶惶·他无法说清楚这种感受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是仿佛受到了洛上严身上某种气息的影响,被洛上严的一个眼神就此震慑。
 ·    心头一震的同时,朱厌道:“还请洛兄明示·”· ·    “凶兽亦有灵知,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 ··    “确实如此。”
朱厌点头道·· ·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什么是凿齿最看重的东西”· ·    朱厌略加思索却不曾道破道:“不如洛兄说出来,看看我们是不是不谋而合”· ·    洛上严见朱厌如此深情便知他已经想到了答案,眼下他也不说破,继续道:“你只要设法将它引过去就好。”
 ·    洛上严的回答让朱厌确定了自己所想的答案,但他虽然和这玄袍少年互有惠利,却始终不想直接介入到这件事中,便问道:“非要我出面”· ·    “难道还有第二个和你有相同目的之人”洛上严反问道。
 ·    洛上严的神色并不锐利,却无端端让朱厌心头一凛,他知道这次从靳帛符手中逃走后的洛上严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与其谋划时更要小心,便软言道:“凿齿疑心很重,如今不是领主的命令,它未必会听。
郁旸涎如今昏迷受伤,它也是知道的,如果直接将洛兄你作为借口,岂不是暴露了么”· ·    洛上严冷哼一声,道:“知道在我和领主之间周旋,并且至今都安然无恙的你,会不知道如何把凿齿引过去”· ·    朱厌只是讪笑,并未说话。
 ·    洛上严确实眉眼一沉,不怒自威道:“要得利,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用- xing -命、修为,只要你动动嘴皮,已经算是不费吹灰之力,你若还不肯出力,你我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谈下去的了。”
 ·    洛上严这样一走,就代表着和自己的合作就此终止,将来若是这玄袍少年凭借大羿血魂力压领主,到时候,凭当时辱身之难,洛上严也绝对不会轻饶自己。
朱厌这样一想,又想起洛上严那冷到犹如万年冰川的眼光,不由暗暗打了个寒颤,忙唤住那已经走出几步,将要抱起久阳子的洛上严道:“洛兄且慢·”· ·    洛上严却直接将昏迷的久阳子抱起,并未理会身后的朱厌。
 ·    朱厌见状,立即上前拦下洛上严道:“洛兄走得这样快,我即便有办法,你也来不及听·”· ·    “我不用听,只要今夜子时,你将凿齿骗去封印外长弓下,剩下的也就不用你再插手了。”
洛上严道·· ·    洛上严的要求并不过分,朱厌哪怕当真骗了凿齿,也能想到推脱的理由,这才是他决定相助的原因,道:“洛兄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子时再见。”
 ·    朱厌与洛上严擦肩而过,没走几步又停下道:“还是要提醒洛兄一句,可以隐藏就尽量隐藏着些,毕竟是有功之臣,这次如果失败了,还是可以去领主面前讨个赏的。”
 ·    抱着久阳子的手臂有了刹那的紧绷,洛上严的双手亦有些发颤,但他到底还是将激动的情绪压制了下去,眼神也因此变得更加- yin -鸷,却并未理会朱厌此时的挑衅,就这样默然抱着久阳子朝客栈走去。
 ·安邑卷 第一零二章·夜色光明· ·    洛上严将久阳子送回客栈,嘱咐常- yin -子好好照看之后便去了封印所在地,然而当他面对那把长弓时,体内莫名躁动的气息令他有略微的不适之感。
 ·    封印之外,玄袍少年抬起手臂,一缕黑色雾气便从他掌中缓缓飘出,在他与长弓之间连出一道媒介,将他运起的内息慢慢注入到长弓之中·· ·    长弓震鸣,发出低沉的声响,伴随着洛上严传输的内息,长弓周围逐渐出现一团黑雾,将那上古宝物就此围住。
不消多时,雾气散去,洛上严站在长弓之下,似在凝神思索什么·稍后他走去一旁,盘膝坐下,合上双眼开始打坐冥想·· ·    长弓的震动一直都没有停止,就在洛上严打坐的同时,弓上附着的大羿灵力与洛上严灌注的黑雾发生了反应,金、玄二色的光华交替着在长弓周围闪动,而那因为震颤发出的嗡嗡声响,就这样传入了洛上严耳中。
 ·    声音沉沉,仿佛在试着探入洛上严的思绪之中·· ·    洛上严脑海中开始有画面闪烁,由模糊到清晰,经历了不知多久,那些画面的内容才被洛上严真切感知——正是当初大羿斩杀五星封印中所镇凶兽的场景。
 ·    从封豚到凿齿,曾经在洛上严脑海中极为模糊的画面都在此时变得异常清楚,上古大神身形矫健,在- yin -阳双鱼的帮助下擒获了一个个为祸人间的凶兽。
战斗的过程异常艰难,洛上严以局外人的身份观看时,不免随之心绪跌宕·大羿在凶兽强猛的攻击下一次次险中求胜,尤其是和凿齿的几次交战,都让人觉得万分惊险。
 ·    记忆的涌现正是长弓试图和大羿血魂取得共鸣的佐证,然而洛上严在清楚地知道了过去所发生过的一切之后,却并没有顺从长弓的召唤,反而滋生出另一股强势凶邪的气息,将长弓探入自己体内的灵力就此抓住,并不断地进行吞噬。
 ·    长弓灵力的反抗起初尚能震得石壁上碎石滑落,但随着来自洛上严体内那股邪异之气的强盛,长弓的震动越来越微弱,但也就是在这一刻,洛上严感受到了凿齿靠近的气息。
 ·    凿齿受长弓镇压多时而无法彻底自由,此时它见长弓上的大羿灵力正在式微之时,便想要趁此时机彻底破坏长弓灵力从而摆脱封印限制·· ··    洛上严见凿齿才出现便冲向了长弓,他立即将本要束缚大羿灵力的力量撤回,并且开始向凿齿发动进攻。
 ·    血魂由此发力,不仅和长弓上的大羿灵力发生了共鸣,更让客栈中的- yin -阳双鱼有了感应·· ·    久阳子因此醒来,见常- yin -子一脸为难的表情,问道:“你要去”· ·    “血魂的力量突然爆发,我担心主人有危险。”
常- yin -子亟亟道·· ·    久阳子去看仍未醒来的郁旸涎,道:“他怎么办”· ·    “主人把你送回来的时候只让我照看好你们,现在我去探探虚实,你在这里守着他,如果有情况,我会立刻通知你的。”
言毕,常- yin -子转身就要离去·· ·    就在常- yin -子即将踏出房门之事,他忽然听见久阳子惊讶的一记叫声,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人猛然间拉住了自己的手臂,待他回头去看,发现郁旸涎竟然醒了。
 ·    “现在不能去·”郁旸涎望着窗外道,“血魂之力爆发得太突然,其中的能量巨大,就算是你们也未必可以抵挡得住这股冲击。”
 ·    “你是要我们在这里继续等”常- yin -子问道·· ·    “不会需要太久的时间。”
郁旸涎松开拽着常- yin -子的手,走去窗下,将原本只是隙开的窗户打开,道,“已经入夜,但那里的天竟是亮的·”· ·    - yin -阳双鱼闻言望去,果真见到夜色之中有一片光亮,范围虽然不大,但却光线诡异,明显不是自然景象。
 ·    久阳子按在窗台上的手不由收紧,望着那一处一直没有暗淡下去的天空,心情亦跟着紧张起来道:“不是血魂和凿齿有了正面交锋,不会是这个样子。”
 ·    以往洛上严和凶兽/交手,郁旸涎都随同参战,那时的他只知道自己身处在强大的灵力笼罩之下,并不知道在能量交替之外所能见到的会是这样的景象。
而他也是在此刻才感觉到奇怪之处——这样大的能量迸发,如果不是有能够与之匹敌的力量作为支撑,别说身在其中,只要有所接触都会受伤,而他以肉体凡胎,已经不止一次感受过这样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力量而几乎毫发无伤,这本身就是值得怀疑之事。
 ·    常- yin -子的心思已然跟着那片光亮而去,但当他将视线无意间转至郁旸涎身上时,心中不禁满是疑惑,由此问道:“你怎么突然醒了”· ·    郁旸涎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面对常- yin -子的质疑,他才困惑道:“我昏迷了多久”· ·    “四天。”
久阳子道,“主人在你昏迷的时候回到安邑,你应该不知道,但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又成竹在胸·所以你一直在装昏”· ·    “我确实不知洛兄回来了。”
郁旸涎并没有欺骗久阳子,但他确实不知应该如何解释·· ·    在醒来的第一刻,郁旸涎似乎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阻止了常- yin -子的离开。
但事实上,他在这几日里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可本应该一片空白的思绪却好像被很多东西填满·· ·    郁旸涎的困顿加剧了此时房中的紧张气氛,- yin -阳双鱼对他的质疑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加剧。
 ·    郁旸涎试图回忆起昏迷的时间内,他想起了什么,但结果只是一片空白,面对双鱼此时无声的质问,他蹙眉,转开话题道:“只有洛兄一个人回来了”· ·    “是。”
久阳子点头道,但他也已经猜到了郁旸涎接下去要问的话,便道,“主人说,靳帛符回太虚山去了·”· ·    郁旸涎却对这个答案不以为然,掐指捻算之后,他已然吃惊得再说不出话来。
 ·    常- yin -子见郁旸涎突然失态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    郁旸涎却久久未言,似是没有听见常- yin -子的问话。
 ·    常- yin -子奇怪道:“大哥,他这是怎么了”· ·    久阳子只是摇头·· ·    郁旸涎缓缓转过视线,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夜空中那一片光明之处。
但这白衣少年此时的神情比方才更要凝重,甚至带着悲恸和诘责,望着那一处方向,长久不语·· ·    郁旸涎的异样令久阳子不由担心起来,他仔细观察了郁旸涎眉宇间的变化,在确定眼前的少年尚且理智之后,道:“有什么事,等主人回来之后再说,如何”· ·    “我等不了。”
郁旸涎霍然转身就要离去·· ·    “你去哪里”久阳子的问话却没有得到郁旸涎的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少年白衣就这样冲出了房间,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    就在郁旸涎走出客栈没多远,他便见到了朱厌·· ·    尽管已经看出朱厌是特意在等自己,但郁旸涎如今并不想和这凶兽多作纠缠,这就要立即离去。
但他才动了身形,就听朱厌问道:“你难道不想要一个解释么”·· ·    “我自然会要解释,不劳阁下- cao -心。”
郁旸涎道·· ·    “我是怕你就这样走了,下次见面,就未必能和洛兄好好说上话了·”朱厌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    郁旸涎清楚地知道,朱厌既然现身,必定不怀好意,尽管这样的危言耸听确实让他颇有顾虑,可眼下他正有其他关切之事,便只好暂时带着这个心结离开。
 ·    “真是枉费洛兄为了你百般- cao -心,你居然是这样一个冷漠的人,可叹洛兄的一片情谊了·”朱厌佯作叹息道,“你们太虚家的人,是不是都如你这样看淡人情世故”· ·    朱厌的话蓦地刺中了郁旸涎此时的痛脚,袖中的手也随之收紧,但未免现在就和朱厌起冲突,他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心中的厌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    朱厌则是丝毫不在意此时正在安邑发生之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郁旸涎道:“我只是忽然对你有了些兴趣,所以想要和你交个朋友。”
 ·    天际那一片明亮依然,郁旸涎抬眼望去,道:“有一个洛上严还不够完成你的计划么”· ·    朱厌笑道:“灵阳君说笑了,与其说是我的计划,不如说是洛兄另有宏图,我稍加帮助罢了。”
 ·    “他的计划”郁旸涎惊疑道,“什么计划”· ·    朱厌的笑容里透着明知故问的味道,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了么”· ·    尽管朱厌所指未明,郁旸涎却已经明白了他话中所指,压抑多时的怒火也因此而濒临爆发,道:“此话当真”· ·    朱厌正要回答,却见- yin -阳双鱼赶来。
 ·    久阳子见朱厌拦道,立即向郁旸涎呼道:“他不是好人,你别听信他的话·”· ·    “不是好人的,也许并不止我一个。”
朱厌笑得颇有深意,给了郁旸涎一个意义暧昧的眼神,便转身离去·· ·    久阳子唯恐朱厌趁洛上严不在而挑拨离间,便对郁旸涎道:“有什么事等主人回来再说,朱厌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    郁旸涎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沉下的眉眼亦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开口时,亦语调冰冷,道:“信不信,我自有自分寸·”· ·    郁旸涎的反应令久阳子忧心不已,他立即追问道:“你究竟要去哪里”· ·    郁旸涎只是冷淡地瞥了久阳子一眼,便提步离去。
他是朝着那一片光明之处的方向而却,但久阳子却知道他并不是要去那里·夜色中,白衣少年的背影看来冷峻苍凉,但脚步中的决绝又让人心中生出寒凉之意·· ·安邑卷 第一零三章·重镇封印· ·    洛上严离开安邑时未向洛上严道别,- yin -阳双鱼赶到封印所在地时,那片光亮已经减弱不少,但他们依旧不敢太过靠近,直等光线彻底暗淡下去才进入石洞内,却发现此时洛上严和凿齿正在交手的焦灼之时,而那把长弓依旧悬在半空之中。
 ·    常- yin -子见状心急,正要出手相助洛上严,却忽然被久阳子制止,他问道:“怎么了”· ·    正在此时,朱厌亦不急不缓地到来,瞥了一眼- yin -阳双鱼,道:“这下下去,洛上严只会和凿齿两败俱伤。”
 ·    见常- yin -子又要动手,久阳子仍旧按着他的手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可以随便听信他的话万一他使诈,我们连救主人的机会都没有。”
 ·    “可是……”常- yin -子看着和凿齿交锋并不占优势的洛上严,亟亟道,“再这样下去,即便我们有救主人的机会,也不见得能从朱厌手里讨到便宜。”
 ·    久阳子权衡之后,道:“我去帮主人,也许还有机会催动长弓,你看着朱厌,伺机而动·”· ·    不等常- yin -子反驳,久阳子便立即冲了上去。
 ·    皆是身怀上古神力之人,即便在长时间的缠斗之后,依旧还有强大的灵力以供战斗·· ·    洛上严见凿齿挥舞着獠牙向自己刺来,他立即飞身躲过,那一处瞬间巨石崩裂,碎石四处乱飞。
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这些碎石亦成了强有力的攻击武器向洛上严砸去·· ·    洛上严一面离开凿齿最厉害的攻击范围,一面闪躲着向自己迸- she -而来的碎石,待落地时,他喘着粗气,狠狠盯着对面同样消耗了不少力量的凶兽,又对身旁的- yin -阳双鱼道:“牵制住他的獠牙,想办法让长弓为我所用。”
· ·    即便洛上严催动血魂之力也无法让长弓听从他的命令,这必然引起久阳子的怀疑,但现在情势紧急,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见洛上严再一次上前和凿齿交手,他便唯有立即跟上去。
 ·    常- yin -子在旁观战,时刻提防着朱厌暗施轨迹·他见洛上严在久阳子的帮助下稍稍占回了一点上风,正要高兴,却发现那把长弓似乎发生了变化。
 ··    附着在长弓上的灵力显现得更加明显,而金光中所混杂的黑雾则显然是异象·常- yin -子知道是有人试图通过侵蚀灵力的方式控制长弓,他却不敢将这样的做法归结到洛上严身上。
 ·    朱厌看出了常- yin -子的迟疑,道:“你不用瞻前顾后,就是洛上严干的·”· ·    见常- yin -子不说话,朱厌继续道:“洛上严的体内有大羿血魂不假,但他自己并没有能力驾驭这么强大的力量,就干脆让体内的厄难毒和血魂相融,重塑一股可以受他自己掌控的血魂之力。”
 ·    “你胡说主人不会这么做的·”· ·    “不然这把有着大羿至纯灵力的长弓,为什么至今都不和血魂相认还不是因为它觉察到了洛上严体内已经发生了变化的血魂并非最初的大羿神力”朱厌道,“洛上严每一次催动血魂,就会加速厄难毒和血魂相融的速度,两股如此强大的力量融合,那么洛上严也就不是洛上严了。”
 ·    “你说什么”常- yin -子一气之下豁然出手,就这样和朱厌交起手来·· ·    石洞内打得热火朝天,唯独那把长弓独自悬在半空之中,周围的金光在黑雾的侵蚀下逐渐暗淡,但震鸣声却在杂乱的打斗声中越发清晰起来。
 ·    大羿灵力和邪魂相斗,尽管没有其他人那样惊天动地,但始终未曾停止的震鸣仿佛是对这次洛上严与凿齿相斗的提示,在金光将要被黑雾彻底吞没的瞬间,猛然迸发出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震得整个石洞发生了剧烈震颤,也就让正大打出手的那些人为之停了下来。
 ·    洛上严知道这是灵力交恶的关键时刻,一旦邪魂无法镇压住长弓上的灵力,那么大羿灵力就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将在场的所有人吞噬其中,就好似过去他利用血魂吞没那些凶兽一样。
 ·    洛上严知道引起长弓灵力不满的原因就是邪魂中厄难毒的存在,如果他能够安抚住此时躁动的大羿灵力,他或许还有机会得到长弓的控制权·是以,他向- yin -阳双鱼道:“稳住长弓。”
 ·    常- yin -子闻言,当即施展灵术,灌输入长弓之中,但久阳子却有些犹豫·· ·    见久阳子始终没有决定,洛上严吼道:“长弓之灵一旦反噬,我们都活不了。”
 ·    虽然不知是不是洛上严危言耸听,为求保命,朱厌立即撤退·· ·    凿齿深知此时在和洛上严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便也要离开。
无奈他才要动作,那玄袍少年又一次向它出了手·· ·    常- yin -子的灵力一经施展,如果随意停止便有生命危险,久阳子不忍见他陷入陷阱,又见长弓上的灵力确实越来越难以控制。
刚才朱厌的话,他同样听见了,如果现在压制住长弓去帮助洛上严,就等于为虎作伥,但如果不救,在场的所有人可能都难逃一死·· ·    洛上严和凿齿交手就难免对控制长弓的力量有所松懈,而大羿灵力正是在邪魂逐渐衰弱之时开始强盛,金光慢慢将黑雾替代,长弓因此发出的震鸣又快了许多。
 ·    常- yin -子在两股相对的力量之中骑着调和的作用,但大羿灵力的强势并不是他一人之力可以缓和的,倘若再这样发展下去,他必定也会被灵力所伤。
 ·    “大哥,我快支持不住了……”常- yin -子大声喊道·· ·    常- yin -子冲动,此时已然骑虎难下,久阳子不能见死不救,不得已之下便施展灵术,和常- yin -子一起缓和即将爆发的大羿灵力。
 ·    长弓之上的几方力量彼此抗衡,- yin -阳双鱼都已经使出全力也只能稍稍缓和逐渐强大的大羿灵力·而他们也感受到在这样的对抗过程中,邪魂的力量正在一点点侵入他们体内,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们的灵力作为对自己的补充。
 ·    “不好·”久阳子道,“二弟,你想办法先撤走·”· ·    “不行……”常- yin -子艰难道,“好像被控制了,根本没办法撤开。”
 ·    久阳子此时才明白洛上严的用心,竟是要舍弃他们作为和长弓对抗的最后筹码·他一面暗叹自己和常- yin -子冲动误事,一面对洛上严现在的行径无可奈何。
虽然事已至此,他却仍然不想让常- yin -子就这样断送了- xing -命·紧要关头,他突然一掌打在了常- yin -子身上,硬生生将常- yin -子打出了两三丈·· ·    正是在这刹那之间,邪魂迅速侵入久阳子体内,立刻将他的灵力吸食干净,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抵抗大羿灵力。
 ·    “大哥”常- yin -子扶起久阳子道,“你怎么样”· ·    久阳子颤抖着手指着半空道:“长……弓……”· ·    长弓周围暴涨的黑雾在眨眼之间几乎将金光吞没,与此同时,洛上严突然在和凿齿的交锋中抽开身,猛地向长弓打出一记掌风,顿时嫌弃一阵狂风,整个石洞为之灌满尘沙。
 ·    常- yin -子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极为强势的力量拉了起来,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一般悬浮空中,随即便是受到邪魂侵蚀时的感受遍布全身,体内的灵力迅速流失。
 ··    凿齿知道情况不妙便要趁机逃走,然而才动了几步,后背就仿佛被利箭刺中,这感受便犹如当初被大羿- she -中一般·· ·    凶兽可怖的叫声顿时充斥在石洞中,和那些漫天飞起的尘沙混杂在一起,一切犹如噩梦袭来,让人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    就在第一道利剑刺入凿齿身体后不久,第二之灵箭随之而来·这次灵剑不再只是刺入凿齿皮肉,而是直接刺穿了凿齿的整个身体·伴随着灵剑的刺入,剧烈的疼痛感随即传遍了凿齿的身体。
它不得不以哀嚎来减轻痛苦,也为此极度愤恨·· ·    万年前的耻辱今日再一次感受,凿齿对洛上严的敌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它使出所有的力量和洛上严再度交手,即便自己无法全身而退,也要和这玄袍少年同归于尽。
 ·    在通过- yin -阳双鱼压制住了大羿灵力从而暂时获得长弓主导权的洛上严显然比先前多了能够制服凿齿的可能·面对凿齿每一次的攻击,他闪避的同时,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出击时间。
 ·    凿齿的伤口上不断地冒着黑雾,这是厄难毒正在对他进行吞噬的表现·洛上严手握长弓,在凿齿再一次将抬起的獠牙挥向自己之际,果断的又- she -出一支灵箭,不偏不倚,正- she -在其中一只獠牙上,当即将其- she -断。
 ·    凿齿为此愤怒不已,更是断齿剧痛,一头便撞在了石壁之上,被激扬起的尘土伴随着被撞裂的碎石一起胡乱飞舞,眼见这石洞就有摇摇欲坠之势。
 ·    洛上严看准时机,凌空一- she -,第四支灵剑直接刺入凿齿颈部,疼得那巨兽仰头嚎叫·而他此时已经迫近凿齿身边,趁此机会将手中长弓狠狠一砸,硬是将凿齿的另一只獠牙就此砸断。
 ·    失去了獠牙又身中三箭的凿齿已到了癫狂之际,它已顾不得究竟是谁弄伤了自己,只是不停地撞击着石壁,发出凄厉的叫声·· ·    “大哥……”常- yin -子扶着久阳子道,“这洞看来是要塌了,我们……”· ·    常- yin -子说话间,洛上严已经- she -出第五之灵剑,直击凿齿天灵盖。
那上古凶兽在最后那一箭的刺激下身躯一震,哀嚎声戛然而止,就这样倒去了地上·· ·    即便整个石洞此时面临坍塌之势,洛上严却面不改色地站在凿齿的尸体旁,看着浑身被黑雾笼罩的巨大凶兽,他抬起手,从掌心出现的更多黑雾很快就将凿齿彻底吞噬。
 ·    常- yin -子知道洛上严正在吞食凿齿所剩的灵力,眼前的这个玄袍少年看来已经完全受到了厄难毒的控制·未免自己和久阳子也遭毒手,他想要立刻带兄长离去,却见久阳子按着自己似要说话,他便立刻附耳上去。
 ·    久阳子一语才毕,洛上严便立即将- yin -阳双鱼抓到身边·长弓虽然被摘除,但五星封印还在,他既然要牵制大梁北郊的封印,就必须把这一处的封印稳住,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 yin -阳双鱼作为献祭,结合邪魂之力和长弓,重新设立一个他能够控制的封印结界。
 ·    洛上严将长弓抛至空中,再将迫使双鱼之灵离体·长弓上被灌注的邪魂之力立即将双鱼灵力吸收,重新附着在弓身之上而悬浮于封印之前。
 ·    洛上严看着仿佛又回到最初模样的封印和长弓,嘴角牵起一丝诡异笑容,道:“大梁·”· ·河西卷 第一零四章·贰负和危· ·    洛上严本要直接从安邑赶回大梁,却在半道被朱厌所阻。
尽管和凿齿一战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但面对朱厌,他并未有丝毫畏怯之心,还知道这乱世凶兽出现必定另有目的,便问道:“什么事”· ·    朱厌倒不急着回答洛上严的问题,而是将眼前这玄袍少年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眼角眉梢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看来血魂和厄难毒相互融合,确实可以催生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如今凿齿被困封印之内,而封印又因为你重新灌注的力量而得到了加固,大梁的封印也就没有那么容易被破除,那么……”· ·    见朱厌故意悬而不答,洛上严蹙眉催促道:“有什么话就快说。”
 ·    “五星封印最后一环仍在,大梁的封印依旧受到牵制,那么领主想要彻底突破封印就没有不甚顺利了,你当真要对付他也就方便了一些,不过……”朱厌再次卖起了关子。
 ·    洛上严心中不耐烦朱厌这般模样,便不想再与他纠缠,这就提步要走·· ·    朱厌立即拦住道:“虽然你如今有了超乎想象的力量,但你哪怕真的要去找领主,也要知道你将要对付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朱厌的提醒让洛上严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你知道”· ·    朱厌笑道:“我如果不知道,也就不会和你提起这件事了。”
 ·    见洛上严的神情有着对探知真相的急切,朱厌继续道:“上古大神中有一个叫契俞的,你可知道”· ·    但闻契俞之名,洛上严立即联想起之前他从郁旸涎口中所听见的关于这位天神的记录,可为了尽快得到结果,他并没有打断朱厌的话,而是静静听着。
 ·    朱厌所说的内容和郁旸涎当初讲的如初一折,这就彻底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大梁北郊的封印内正是由上古天神契俞所化成的凶兽猰貐·但令洛上严意外的则是领主并非他先前所猜测的巫师后人,而是猰貐的宿体,就如同当初在邺县被修蛇附身的白浣霜一样。
· ·    “领主以魂体附身在常人身上,再加上封印之力,起身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但你不要忘了,一直以来,我都是臣服于他手下,就能证明,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朱厌的目光停留在洛上严苍白的面容上,少年看来冷漠的神情令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并且伴随着严肃表情的出现,言辞间的语调也渐渐低沉了起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还能- cao -控厄难毒,光是这一点,你就不能掉以轻心。”
· ·    果真如朱厌所言,在受到了这两重压制之下还有强大灵力的领主都难以对付,如果没有了这些限制,只怕就算是洛上严拼尽全力,也未必是领主的对手。
未免造成不必要的牺牲,玄袍少年问朱厌道:“你有可以对付领主的办法”· ·    “未必完全,但也可以一试·”朱厌道,见洛上严默许,他继续道,“当初契俞大神被贰负和危所害,黄帝将他二人钉在了疏属山上。
你应该知道,若人死后怨气不消,便可长久留存在这世间,而当时贰负和危因为不满黄帝的决定,其怨魂始终在疏属山周围徘徊不散,至今都没有消弭·”· ·    “你要我去疏属山找贰负和危”洛上严问道。
 ·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么”朱厌反问道,“他们之所以加害契俞,就是因为嫉妒契俞神力超群,而契俞死后再不死药的作用下,其神力和厄难毒相融,力量比先前更为强大,想要对付他,必定是需要帮手的。
眼下我还能想到的可能在这件事上帮助你的人,就只有他们了,你如果不去试一试,仍旧一意孤行要自己去找领主的话,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    朱厌的话对洛上严来说是相对重要的提醒,尽管觉得报仇之路平添了曲折,但如果可以更顺利的达成目的,眼下稍稍多做一些准备,也是应该的。
他便问道:“疏属山是上古之地,现今要如何寻找”· ·    朱厌便将疏属山的所在地为洛上严指明,道:“宵小之徒或许会对你有所为难,你到了疏属山之后耐心一些,贰负和危自然就会出现了。”
 ·    “你跟我一起去,他们出面的机会不是会大一些么”洛上严问道·· ·    “虽然都是上古之灵,但他们自诩正义之道,我这种因祸乱而生的凶邪之物入不了他们的眼,还是你独自前往,说清楚用意,他们也不见得会对你做什么。”
朱厌道·· ·    朱厌离去之后,洛上严便前往疏属山寻找贰负和危·· ·    依照朱厌的指示,疏属山如今所在正是在秦、魏交界处。
如今两国情势紧张,战事一触即发·洛上严途经河西,又听说原本魏王要联合楚、韩、赵三国一起攻打秦国,但因为楚国迟迟没有给出答复,赵国和韩国便不敢轻举妄动,魏国伐秦的计划才一直拖延至今。
 ·    一提起秦国,洛上严便想起已经不在自己身边的郁旸涎·那白衣少年应该是回了太虚山,日后若再相见,他们二人怕就当真不复昔日模样了。
想起这些,洛上严便不禁暗自惆怅,然而眼下他还是着手于尽快找到贰负和危,以便尽早铲除领主·· ·    万年前的圣灵之山,如今已经化成了一片荒野,再不复昔日雄浑伟岸。
洛上严独自行走在丛生的杂草之中,越发感受到周围森寒的气息,伴随着逐渐坠落的夕阳而慢慢加重起来·· ·    玄袍少年始终无声地行走,从起初的四顾茫茫到最后闭上双眼盲行,皮肤所能感受到的气息越来越- yin -冷,仿佛有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透过皮肤传递入身体内部,勾引着惶恐、害怕等各种情绪。
 ·    洛上严最终在一块高地上停下了脚步,望着夜色中的一片荒凉,他再度合上双眼,开始催动体内的血魂之灵,试图引出贰负和危·· ·    不消多时,洛上严便见到空中逐渐聚拢其两团烟雾,慢慢地,烟雾化成了人形,但十分模糊,他却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    玄袍少年拱手道:“后生见过两位大神·”· ·    “分明是大羿气息,为何会是这样一个陌生少年”贰负困惑道。
 ·    危在洛上严身边观察多时,惊道:“你和大羿究竟是什么关系”· ·    “后生身怀大羿血魂,今夜,正是以此神力气息,请两位大神现身。”
洛上严道·· ·    “虽有血魂,你一个后身晚辈,如何知道我二人魂魄仍在这世间”贰负问道·· ·    “有心之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找到想要寻找之人。”
洛上严沉着答道·· ·    “有何居心”危问道·· ·    “为契俞……”洛上严一语未毕,便见贰负和而听闻契俞之名遂变得异样,他则继续道,“或者说,是为猰貐而来。”
 ·    此时贰负和危矣是不甚高兴,但见这玄袍少年竟能找到此处,更身怀大羿血魂,便只好耐心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    “当初之事已过万年,诸位大神之间的恩怨,也不是我一个后生可以置喙的,但时过境迁的现如今,二位大神的魂魄还在这世间停留,可见是有心愿未了,后生大胆猜测,是因为契俞吧。”
洛上严道·· ··    贰负和危面面相觑,显然是被洛上严点穿了心事而无言以对·· ·    “暂且不论当初二位大神和契俞有何恩怨,现如今,由契俞化成的凶兽猰貐被封印在大梁北郊的大羿封印之内……”· ·    “哼……”贰负打断道,“凶兽猰貐为祸世间,大羿却只用封印将其镇压,我同危却被钉在疏属山上,受尽折磨而金身消亡,现在只能以魂魄之躯游荡在这疏属山附近无法离开……”· ·    “二位大神无法离开此处”洛上严问道。
 ·    “疏属山虽已成了平地,却毕竟是圣灵之处,即便荒芜至此,也有强大锁灵力量,我和危根本无法离开·”贰负喟叹道·· ·    “既然如此,二位大神可有办法相助我制服猰貐”洛上严问道。
 ·    贰负和危相视一眼,似对洛上严的话难以置信,道:“你虽有大羿血魂,但以凡人之躯要和猰貐相斗,只怕也是以卵击石,反而会给猰貐可趁之机,将你置于死地。”
· ·    洛上严此时已然担忧起来,却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道:“后生正是因此才前来疏属山,请二位大神指点迷津,给出制服那凶兽的办法。”
 ·    “你当真要对付猰貐”危试探问道·· ·    “猰貐魂体已经能够透过封印寻找宿主,如今正在魏国大梁城中。
大梁因猰貐之故,已有众多百姓受害,魏宫中甚至曾有骨女在猰貐授意之下,生事害人·二位大神秉持正义,还请为大梁百姓,也为天下苍生做主·”洛上严假意恭维道。
 ·    贰负和危本就对契俞心有不满,面对如今已经成为凶兽的猰貐,他二人反而有了说辞将之制服,洛上严又给他们找了这样大的一顶帽子,不论成败,他们都是冠冕堂皇之人,并无坏处。
由此,贰负道:“我二人无法离开疏属山,自然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还有机会,可以试一试·”· ·    洛上严闻言欣喜,却未曾表露,再次拱手行礼道:“请大神指点。”
 ·    “西北海上有章尾山,正是烛龙所在之地·你若能经历海上的险恶风波,到达章尾山见到烛龙,让它相助,再加上你的大羿血魂,想要制服猰貐,应该就有极大的把握了。”
贰负道·· ·    “西北海”洛上严迟疑道·· ·    “便是天地之极,西北尽处。”
危道,“但是西北海上风险浪恶,少有可以顺利找到章尾山之人,你若当真要去,便是以命相搏,兴许你还未真正和猰貐动手,就已经命丧西北海了·”· ·    “我已说过,若真有心,便可寻得要寻之人。
即便西北海上风波险恶,我若心诚,也有能力,必定能找到烛龙,请它助力·”洛上严信誓旦旦道·· ·    这玄袍少年虽然目光看来冷漠倒也坚定,贰负和危见在经历万年游魂的日子之后再度有了铲除猰貐的希望,便各自传了一些灵力给洛上严,助他前往西北海上寻找隐世烛龙。
 ·河西卷 第一零五章·再见时难· ·    洛上严离开疏属山之后便前往西北海,在踏入秦国的第一夜,他便被夜色中一闪而过的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
尽管对方的速度奇快,他却还是认出了来者是谁,立即追踪而去·· ·    两人在秦国边陲的一处荒野大打出手,虽然都未出尽全力却也打得颇为辛苦,最后洛上严一掌打出,对方回以一记强劲掌风,两股力量相冲,这才致使二人退开,也暂时停止了这场打斗。
 ·    “郁兄·”洛上严看着夜色中眉目冷峻的白衣少年,欲言又止·· ·    分别的这几日,洛上严不停地思考着会在何种境地之下和郁旸涎重逢,事到如今真的见面了,第一个迎接这场相逢的,居然会是并不留情的交手,他也已经明白了郁旸涎的意思。
 ·    浓重夜色之下,白衣少年一字一句,语调冰冷却严厉问道:“靳师弟重伤险些致死,十二连环阵被破,太虚家被屠,掌门师叔下落不明,你告诉我,这些事是何人所为”· ·    “靳帛符是我所伤,但之后的两桩事……”洛上严道。
 ·    “你敢说与你无关”郁旸涎突然打断道·· ·    十二连环阵被破导致太虚家最有利的防守就此丧失,最终在敌人强势的进攻之下被满门血洗,都因洛上严将十二连环阵所仰仗的天然地形绘制下来交给了领主。
洛上严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因而面对此时郁旸涎的质问,他只得以沉默面对·· ·    洛上严的默然相对让一向冷静自若的郁旸涎爆发了自他们相识以来最强盛的怒意,白衣少年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洛上严的衣襟,怒问道:“真的是因为你”· ·    怒意在郁旸涎的眼中不断积聚,让原本俊美的脸庞变得狰狞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看来冷漠的少年,抓着洛上严衣襟的手在彼此的沉默中抓得越来越紧。
 ·    “是我·”洛上严的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面对郁旸涎饱含着杀意的怒气,他平静如常,道,“是我把连环阵的地形图交出去的。”
· ·    “为什么”郁旸涎问道,“太虚家和封印并没有关系·”· ·    “太虚家里有领主想要毁掉的东西,显然玄天子是不会交出来的,那就干脆一块收拾了。”
洛上严并没有将自己交出十二连环阵破解之法的真正原因告诉郁旸涎,而是选择了看来最直接简单的说辞·· ·    当日郁旸涎掐算到太虚家出了事之后就即离开了安邑。
在回太虚山的路上,他遇见了受伤的靳帛符,从靳帛符口中,他知道洛上严突然从昏迷中醒来并将靳帛符打伤的事·而在回到太虚山之后,他亲眼目睹十二连环阵被破,整个太虚家血流成河的惨状。
 ·    除了本门弟子,外人不可能轻易就破解十二连环阵,而太虚家弟子并没有理由勾结外人,屠灭师门,那么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曾经和郁旸涎一起闯过十二连环阵还因缘际会进入卢弋子书室的洛上严。
 ·    郁旸涎通过水镜再现了当时的情景,在一片厮杀之中,他看见了朱厌的身影,便更加确定这件事和洛上严有关,于是在将太虚家事务处理完毕之后,他便立即找到了洛上严,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    洛上严毫无遮掩的承认让郁旸涎早就认定了凶手的心更为恼火,这世上他最在意的人竟是灭他师门的帮凶,甚至是始作俑者·· ·    “是我交出的破解图谱不假,太虚家的事,我也愿意承担责任,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洛上严的目光停留在郁旸涎身上,两人在如今这样亲密的距离里却没有过去的情深义重·他读得懂白衣少年的愤怒和纠结,他也知道如果将自己交出图谱的本意告诉郁旸涎,只会让郁旸涎更加痛苦,这才是他避而未提的真正原因。
 ·    良久之后,洛上严开口道:“你要找我报仇,就等我解决了眼下的事,到时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    洛上严坚定的神情让郁旸涎起疑,他不由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    洛上严并未作答,而是抬起手,握住郁旸涎拽着自己衣襟的手,一点一点地推开,却最终都没有松手,而是握着白衣少年的手,道:“你不用知道。”
 ·    彼此之间虽有屠师灭门的血仇横亘,郁旸涎却终究不能对洛上严不闻不问·面对玄袍少年的刻意回避,郁旸涎继续追问道:“你究竟要去做什么”· ·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正是这些日子以来彼此情谊的见证,郁旸涎好不放弃的目光到底让洛上严的心中宽慰了不少。
虽然不想连累这白衣少年,但依照贰负所言,西北海上风波险恶,要找到章尾山并不见得容易,如果能有郁旸涎帮助,兴许会方便许多·· ·    权衡之下,洛上严将事关猰貐的真相和在疏属山上发生之事都告诉了郁旸涎。
 ·    “朱厌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郁旸涎问道·· ·    “他从来都不是真心臣服于领主,不过是想通过我体内的大羿血魂打破由领主- cao -控的局面,从而继续搅乱如今天下这锅浑水,以便镇压龙蛟之力。”
洛上严道,“事到如今,我才体会到谁才是祸源根本,但无论朱厌如何从中搅局,我也确实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领主·更何况,我们辛苦破解大羿五星,最后要对付的就是领主。
在私,我为自己报仇,有何不可若要说得冠冕堂皇,便是为天下苍生除去这个祸害,更是公益之举·即便做了朱厌的工具,又有什么关系”· ·    朱厌其心不正,洛上严和他合作可以说是助纣为孽,但猰貐不除,不光大梁的百姓会继续受到迫/害,甚至于整个天下都会因此发生动荡,对苍生而言,除去猰貐才是斩草除根的办法。
 ·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洛上严道,“我去西北海也是想找到更稳固的力量以便彻底消灭猰貐·这件事的确凶险,我原先也不想你涉足其中。
你我本就是因五星封印而结伴同行,如今封印之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去的事你也不用插手·”· ·    “洛上严,事到如今你不用再假作好心。”
郁旸涎道,“如果真的不想我插手,你有无数种方式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让我发现,从而孤身前往西北海寻找烛龙所在·但你偏偏现了身,就是等着我因为太虚家的血仇而找上你。
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想告诉我,铲除猰貐是为天下除害,为苍生行善·用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我,让我和你一起去章尾山,再一起对付猰貐,不是么”· ·    即便有对郁旸涎再多的不舍,洛上严却还是做出了如郁旸涎所言的决定。
如今对他而言,除掉猰貐才是最终的目的,在经历了五星封印的生死劫难之后,他也确定郁旸涎是有能力和自己一起继续对付猰貐的·再多的情谊深重都抵不过内心一直未曾平息的欲念,但当郁旸涎当真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内心又何尝不矛盾呢· ·    “如今的你已经不是当初我在云来坊认识的洛上严。”
郁旸涎神色复杂地看着玄袍少年道,“大羿血魂的凶煞本- xing -已经被厄难毒勾引,血魂之力也彻底沦为私欲妄念的工具·而你即便摆脱了一个领主,也还是受着厄难毒的侵蚀,将来的你,也许会比现在的领主更可怕。
这才是朱厌想要的,是不是”· ·    再一次的沉默中出现了洛上严嘴角诡异的笑容,他含笑看着郁旸涎,沉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如今不光有血魂之力,还有贰负和危传授的神力,如果可以找到烛龙,那么我对付猰貐的资本就又多了一分,你若能协助我,我就更加不会惧怕那凶兽的力量。”
· ·    洛上严愈渐张狂的眉眼让郁旸涎的不安随之强烈起来,虽未来的担忧让他内心涌起了一股冲动而不自觉地跟洛上严动起了手·· ·    二人间的再次交手比方才更要剑拔弩张,郁旸涎的步步紧逼让一直都只是防御的洛上严终于出了手,而他也意识到只是分别数日,郁旸涎的内功居然突飞猛进,却并不是太虚家的路数。
 ·    “你当真要杀我”交手之后的洛上严气血上涌,此时呼吸已渐粗重·· ·    手中长剑沉吟,白衣少年面容肃正,道:“要杀,但不是此时此刻。”
 ·    剑气凌厉,在夜色下划出一道亮眼疾光,迅速刺向洛上严·洛上严飞身躲开,那道剑光便径直刺到了前头的一棵树上,立时将数劈成了两半。
 ·    “你我之间的仇怨,等将猰貐铲除之后自当清算·”郁旸涎将见收回鞘中,道,“但你若作恶于前,不论当时猰貐如何,我必会先将矛头直指于你。”
 ·    “你我之间,始终这样别扭·过去因为各自隐瞒的秘密,如今说开了却还是……”洛上严叹了一声,道,“寻找烛龙之事不宜拖延,你我还是星夜赶路,前往西北海吧。”
 ·    郁旸涎才动身,又听洛上严问道:“你功力在短短几日之内长进不少,你回了太虚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与沿线不知洛上严为何有此奇怪问题,只当他别有用心,便冷冷回道:“除了看见血流成河还能发生什么”· ·    白衣少年的背影如同他的这一句反问一样冷漠,洛上严能够理解郁旸涎因为太虚家惨案而对自己心怀怨恨,却还是对郁旸涎身上的变化十分疑惑,但显然那白衣少年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
眼见郁旸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洛上严只得立即跟上去·· ·河西卷 第一零六章·流落荒岛· ·    郁、洛二人日夜兼程,并借助玄光幻术,终于在两日后到达西北海。
出海之前,洛上严站在狂风肆虐的海边,望着水浪不停的海面,对即将开始的一切忧心忡忡·想要在接连不断的海浪中航行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是面对风波险恶的西北海,眼下他们并没有出海的船只,洛上严和郁旸涎一起,以灵术为基,将海边的枯木集结起来,制成了一只木筏,靠着灵术在西北海上穿行。
· ·    一旦出海,洛上严便发现这西北海上的情况比他原先预想的更要惊险,翻涌不止的海浪带动起巨大的力量,仿佛随时可以将这只木筏吞没。
而即便是凭借灵术得以在海面上行驶的木筏,前行起来也十分困难,木筏上的两个人都需要格外小心·· ·    疾风骤雨袭来,让本就孤立无援的木筏显得更为不堪一击,郁旸涎坐在设下的结界中,看着面前接二连三的滔天巨浪,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道:“这样下去根本看不见前头的方向,别说是找章尾山,只怕要回到岸上,都未必容易。”
 ·    洛上严心知郁旸涎的话并非危言耸听,依照现在的情况,他们要返回岸边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既然已经进入了西北海,他便没有要半途而废的想法。
 ·    玄袍少年向空中抛出一物,郁旸涎虽见晦暗天色之中出现了一点光亮,他定睛去看,见是- yin -阳双鱼所化成的灵骨,不由惊道:“双鱼灵骨他们……”· ·    洛上严并不想现在解答郁旸涎的惊惑,而是转开话题道:“贰负虽然没有说明章尾山的具体位置,但既是上古灵兽,和双鱼灵骨兴许会有所共鸣,灵骨之上有血魂一些血魂之力,应该可以帮我们找到烛龙所在。”
 ·    见那双鱼灵骨在空中发着金光,并且似是在指引着什么,洛上严立即调转木筏的方向,跟随双鱼灵骨的指示而去·· ·    木筏在此起彼伏的浪涛中艰难前行,呼啸的海风比先前更要猛烈,掀起的海浪也仿佛带着更强烈的毁灭意味,几次都险些令洛上严无法站立。
 ·    迎面而来的海浪几乎将整只木筏吞没,郁旸涎施展灵术将面前的水墙劈开才让木筏得以继续前进,然而还未等他们喘息就又有一层海浪在狂风的推动之下猛然扑了过来,彻底将木筏打翻。
 ·    西北海的海水冰冷刺骨,郁旸涎在落入海中的第一刻就有种要被海水冻死的感觉·翻动的海水让他比在木筏上时还要难以稳住身形,甚至无法运转体内真气。
这一袭白衣就犹如一粒尘埃,在不断涌动的海浪中漂泊,不知究竟去向何方·· ·    没有止息的海浪在西北海中肆意翻动,有些没向了大海深处,有些则最终扑到了岸上。
郁旸涎得以苏醒,正是因为一记浪头毫无预兆地拍在了他的身上,强大的冲击让陷入昏迷的他终于重新有了知觉,也就此醒来·· ·    刚刚醒转的朦胧感觉让郁旸涎一睹有些晕眩,他半个身体浸泡在海水中,快要没有知觉。
- shi -透的衣衫在海风的吹动下紧紧贴在身上,深入骨髓的冰冷终于刺激得他的神智开始清醒起来·· ·    郁旸涎奋力爬上岸,在彻底摆脱了海水余浪的冲击之后,他用最后的力气坐起身,深重的疲惫感让他只能有气无力地坐着,平复了许久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这才发现弦月在天,已是入了夜了。
 ·    就这样颓唐地在海边坐了一些时候,稍稍稍恢复了体力的郁旸涎缓缓站了起来,在经历了西北海的海浪之后身陷荒岛的他,除了强烈的疲乏之感,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走了没两步,郁旸涎便径直栽去了地上,神智再度陷入昏迷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像是野兽的叫声··· ·    睡梦中充斥着奇奇怪怪的人声,重叠着让郁旸涎根本听不清那些声音的内容,但他莫名感受到隐藏在那些声音背后的惊恐、害怕和绝望,那仿佛是从地狱发出的声音,磨灭了一切希望和喜悦,只剩下唤起内心- yin -暗的力量。
 ·    郁旸涎因为那些声音而惊醒,但睁开眼的第一刻,他却有一种想要继续沉湎其中的感受,那些负面的情绪像是给了他某种力量,吸引着他不断地沦陷其中。
这种感受就好似在安邑和凿齿交手的那一次,在结界处感受到来自百姓的恐惧而让他莫名兴奋一样·· ·    内心因为那些声音而难以平静,郁旸涎正奇怪自己的这一变化,同时又听见了自己在昏迷前听见的野兽的叫声。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那叫声接连叫了好几声,这才让郁旸涎确定是当真有野兽在附近·· ·    西北海上究竟有多少岛屿,岛上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存在,郁旸涎还未曾探知过。
他为寻烛龙而来,如今和洛上严失去联络,即便施展灵术也无法找到那玄袍少年的所在,现在又流落荒岛,发现了可疑的野兽,实在难定安危·· ·    那野兽叫了几声便不叫了,郁旸涎此时体力尚未恢复,便想要找个安全之处休养生息。
但他才动了身形,那野兽就又开始叫唤,并且比方才更要兴奋一些·郁旸涎暗道不妙,但眼下他也无法离开这做岛,况且他既然是来找烛龙的就不应该放过任何机会。
那叫声听似野兽却又有些奇怪,兴许前去查看会有意外收获·· ·    这样想后,郁旸涎便循着叫声而往·然而越是靠近那声音的来源,郁旸涎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亢奋,仿佛他和声音的来源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    最终,郁旸涎站在了一处树丛前,他明确地知道树丛后面就是他想要探寻的真相,而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也仿佛达到了最高点·他伸出手正要拨开树丛,忽然听见处从后传来一个声音:“没想到,过了这万年时光,还能再见昔日故人。”
 ·    虽是人声,但气息沉郁,犹如洪钟,可见对方内力之深厚,令郁旸涎心中一震,知道自己的到来冒犯了岛上居住之人·他收回手,稍稍稳定了心绪之后道:“在下无意打扰,还阁下请见谅。”
 ·    “你……”· ·    那人疑惑时,郁旸涎见面前的树丛已经自行分开,他犹豫片刻还是步入其中,最后见到的是一只长相奇特的野兽,其角似鹿、头似驼、耳似猫、眼似虾、嘴似驴、发似狮、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鲤、前爪似鹰、后爪似虎。
 ·    但见这样貌,郁旸涎便知这不是普通山兽,然而还不等他回想这究竟是何物,那野兽就又开口道:“我之魂魄已被囚在这西北海万年,没想到还能见到魔星之魂,你和后卿是什么关系”· ·    但闻后卿之名,郁旸涎即刻想起过去自己曾在古书典籍上翻阅到的有关后卿的记录。
 ·    后卿曾是黄帝手下的一员大将,帮助黄帝攻打蚩尤·其骁勇善战,颇受黄帝重用·然而却战死于一次与蚩尤的交战之中·后卿死后,曝尸荒野,魂魄更是在四处游离。
伴随着时光流逝,后卿对黄帝的怨念越来越重——生前为黄帝拼死杀敌,死后却无人为他收尸·· ·    恰在此时,犼的一份魂魄悄然而至,尽管精魂未齐,但作为和女娲一样的四大古神,犼的神通同样强大。犼对女娲心存怨恨,而后卿对黄帝也恨意深切。为了报复黄帝,后卿将自己的三魂七魄与犼做了交换。犼的残魂吞噬后卿的魂魄由此而复生,后卿的残破身躯也在犼的帮助下被重塑,并且化为僵尸。· ·    变为僵尸的后卿身躯虽不强悍,力量和灵力也比起其他圣灵也颇有不及,但是他的诅咒之力却异常凶悍。
为了报复黄帝,后卿夜闯军营,滋扰生事·黄帝虽能将其制服,却因其有犼相助而无法消灭,后女娲赶到,才将后卿除去。· ·    后卿死前余恨未消,他用自己的魂魄对所有刚死去的尸体下了诅咒——所有含冤而死之人都可以变为僵尸。
也正因为如此,后世才会出现死尸化为僵尸的现象·· ·    郁旸涎因此知道了如今自己面前的这只野兽就是上古传说中的犼。· ·    “我以为当初女娲已将后卿的精魄彻底消除,万万没想到,万年之后,竟会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再遇故人。”
犼似是对对此十分满意。· ·    犼所言已经明确,郁旸涎体内有魔星之魂,犼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股气息才会现身,至于其目的,郁旸涎已经可以猜出十之八九。
 ·    “寻常生灵,不过修炼了一些灵术,并非大神所说的魔星之魂·”郁旸涎态度冷淡道·· ·    “我与后卿魂魄相融,我岂会认错你体内的魔星之魂起初微弱,正是因为修习的灵术而被压制,如果不是封印被破坏,我也不会立刻察觉到魔星之魂的存在。”
犼道,“给你设下封印之人不仅灵术高强,更有仁爱宽厚之心,否则无法镇压魂魄中的怨恨·”· ·    郁旸涎从不知道自己是魔星转世,更不知体内被设下了封印,想来卢弋子当初收他为徒并且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防止魔星之魂冲破封印。
而卢弋子将死之时仍教导他从善,便是要他秉持心中正义,排除魔星之魂可能带来的影响·· ·    卢弋子的用心良苦令郁旸涎动容,却依旧没能将这个秘密永远的埋藏起来。
面对犼的所说所言,郁旸涎心中顿时产生了极为复杂纠结的情绪——他想起身负大羿血魂的洛上严,在被厄难毒侵蚀之后,大羿的上古神力竟可能成为那玄袍少年日后为恶的助力;而他自己是魔星转世,如果不能克制魔- xing -对他的侵蚀,他或许会比洛上严更容易走入歧途而无法回头。
· ·河西卷 第一零七章·内心纠结· ·    就在郁旸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犼暗中施展了法术,试图将被压制的后卿之魂从已经破损的封印中释放出来。· ·    郁旸涎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真气在慢慢凝聚,试图冲破某层壁垒,令他十分不适。
他试图压制这股莫名的力量,却反而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反抗·伴随着犼所施加的越发强大的法术,郁旸涎感受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这种改变令他的不安逐渐攀上了高峰,最后演变为深切的恐惧——他感觉到身体的一部分像是被分离了出去,皮肉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然而事实上,他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
 ·    身体的撕扯持续了不多时便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就犹如一面巨大的网,将他困顿其中,并分辨不出来源·· ·    “好久不见,老朋友。”
这句话显然是对犼说的,说话的自然就是后卿。· ·    “没想打你居然保留了最后一缕精魂在人世,还附在了这个后生身上·”犼道。· ·    “与女娲一战之后,我几乎魂飞魄散,所幸最后让我找到了一个修习法术之人附身休养。
此后我便一直靠着寄生在修法之人体内保留残魂·这个少年骨骼精奇,是我至今都少见的修炼奇才,我便赌了一次,先附在他身上,在试图引导他修炼法术·谁知被卢弋子发现,趁我魂魄尚未完全与这身体融合时在他体内设下了封印,将我镇压,再教导他灵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在不知不觉中消弭。
可是卢弋子万万没想到,这个后生居然结识了身怀大羿血魂之人,而血魂还被厄难毒所侵蚀·他二人只要相处在一起,邪魂之力便会助我破除他体内的封印·”后卿得意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到底还是回来了。
故友,我们继续万年前的交易,如何”· ·    “我之魂魄被囚与西北海已经万年,早就想要离开这苦寒之地·不过女娲已死,我之大仇也不知应该向谁去报了。”
犼略显遗憾道。· ·    “你我魂魄已是一体,你我的仇怨便是想通的·女娲死了,黄帝尚有遗留在这世间之物,我已能感受到龙蛟的存在。
故友可别亡了,当年军营一战,虽是我死,你的魂魄也被黄帝重伤,否则怎么会至今都无法让自己脱困,只能白白在这西北海受苦受难·”后卿蛊惑道·· ·    “龙蛟曾为黄帝伴驾,主仆情深,也是掌管世间和善平定之族,如今世道如何,你可有把握对付他们”犼道。· ·    “如今乱世,诸国争雄,已经打了四百多年的仗,至今还没有停歇。
但龙蛟一族的气息已经显现,也就是说他之一族有可能重回世间·一旦战火平息,乾坤既定,你我再要对付它们,就没真么容易了·”后卿道,“再者,故友不要忘记,朱厌因乱世而生,他大约也担心着龙蛟再现之事,如果我们和朱厌联手,或许就能掌着世间百年运势,到时再图谋如何对付龙蛟一族,也有充足的时间。”
 ·    犼思量之后道:“你若有办法助我离开这鬼地方,我便答应帮助你对付龙蛟一族·”· ·    “女娲已死万年,她所设下的囚牢力量必定减弱不少,你一人无法破除,我便帮你,不过你需像当年我那样,将你的魂魄献祭与我,让我亲自去对付龙蛟一族,故友以为如何”后卿道。
 ·    “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如你所言·”· ·    郁旸涎之间眼前蔓延开一片浓烟,将他的视线就此覆盖,脚下地面发出轻微的颤动,仅在片刻之后便烟雾消散,大地平静,而他先前仿佛被捆缚的四肢也恢复了自由,只是因为身体无力而立刻摔去地上,却又被一只手抓住了臂膀。
待他抬头,才发现竟是洛上严·· ·    洛上严见郁旸涎面如菜色又身体无力,便好心问道:“你怎么了”· ·    郁旸涎以洛上严将血魂和厄难毒相融继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不耻,可如今他自己是身怀魔星之魂的人,比起洛上严也是彼此彼此,他便没有将实情告知这玄袍少年,而是摇头问道:“你没事吧”· ·    洛上严将郁旸涎扶起,道:“我没事,不过眼下的情况并不妙。”
 ·    如今周围一片寂静,后卿和犼都消失无踪,郁旸涎知道必定是后卿已经吸收了犼的魂魄并回到了自己体内,现如今他虽没有感觉到身体异样,但一旦后卿彻底消融的犼之后,便再也不会对他体内被卢弋子设下的封印有所顾忌,到时候他也许就会和洛上严一样,受到邪异之力的控制而失去本真。· ·    郁旸涎的心不在焉让洛上严有些困惑,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    “没什么。”
郁旸涎低头时,发现洛上严的手依旧扶着自己,心头莫名一阵惆怅,便将这玄袍少年轻轻推开,道,“看来西北海上分布岛屿,我们要找章尾山想来更加困难了。”
 ·    自从他们进入西北海,天际就被浓云笼罩,不时伴有雷鸣,总像是有大雨要来的模样,也让他们分不清现在的时辰·· ·    洛上严望着远处天际乌泱泱的一片浓云,道:“经历了先前一场风波,你我还能活着就算幸运。
暂且在这里稍作歇息,再考虑如何去找章尾山吧·”· ·    两人便就此在岛上停留,听着轰鸣的雷声,感受着不时吹过的海风,以往风姿绰约的少年此刻都显得有些委顿,尤其是郁旸涎,裹着一身- shi -嗒嗒的衣裳蜷在石壁下,面色苍白得比起洛上严更有甚之。
· ·    岛上没有山洞可以暂住,郁、洛二人只能找了面背风的石壁歇脚,风大得根本无法生火,也就没办法将- shi -师父烤干·· ·    洛上严见郁旸涎的样子极不舒服,便稍稍坐近了一些,问道:“你真的没事”· ·    郁旸涎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    看郁旸涎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妙,洛上严执意抓过他的手要诊脉,却遭到郁旸涎的反抗,两人简单过了几招,还是洛上严将他暂时制服,却压制着心头的怒气道:“我只是看一看,没有想要做什么。”
 ·    郁旸涎仍是拒绝洛上严的好意,趁机打开玄袍少年的手,再次将自己蜷起来,冷冷道:“不必看了,就是有些累,想好好休息片刻。”
 ·    昔日一同出生入死之人如今变得这样冷漠,洛上严尽管知道仅是太虚家的事,他就不能责怪郁旸涎现在的表现,却还是不免心有不甘,特别是在发现郁旸涎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更不能坐视不理。
 ·    洛上严再次去抓郁旸涎的手,这次得到的同样是白衣少年的反抗·但他先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在郁旸涎想要再一次动手之前,他抢先将郁旸涎压制住。
不过因为他同样在西北海的海浪中消耗了太多体力,他不得不用身体压住郁旸涎,以求最稳妥地克制住白衣少年的反抗·· ·    郁旸涎并不知道后卿之魂会让他的身体发生如何改变,更担心让洛上严知道自己的情况,因而即便被洛上严死死压着,他仍旧不遗余力地试图抵抗,但两个都剩不了多少体力的人近身肉搏的结果,不过是让彼此的距离变得更亲密,气氛变得更暧昧罢了。
 ·    洛上严盯着郁旸涎苍白的面容,对白衣少年的拼死抵抗产生了极大的烦躁情绪,道:“你跟我一定要这样”· ·    玄袍少年的呼吸扑在郁旸涎脸上,和此时吹过的海风一样冰冷,他仿佛在洛上严的眼中看见了自己,再不是过去风光霁月的模样,如此狼狈憔悴。
虽然知道成功反抗洛上严的可能很小,他还是奋力地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但洛上严也没有手软,两个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到了一处·· ·    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还未最终达成,师门被屠而无能为力,如今又知道了自己是魔星转世,郁旸涎曾经清朗自信的胸襟在这样的现实面前被深深地打击,他所秉持的正义甚至可能被自己亲手打破,而他或许更来不及为太虚家那些惨死的师兄弟报仇,在现实面前,他显得这样的无能为力。
 ·    洛上严在和郁旸涎一番纠缠之后,再度制服了情绪失控的白衣少年,两个人穿着粗气挨在一处,他仍是目光锐利地盯着郁旸涎,问道:“你发什么疯”· ·    “洛上严,杀了我。”
郁旸涎目光空茫地看着洛上严道·· ·    “你说什么”· ·    “杀了我·”郁旸涎木讷地重复道,“我怕将来会发生难以预料之事,你和我之间的生死相搏会是另一种局面。
看在你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现在就杀了我·”· ·    “如果杀了你可以立刻找到烛龙,可以彻底铲除猰貐,我……”洛上严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尽是对郁旸涎的复杂情愫,他恨两人之间总是存在难以说清的误会,他怨世道如此将他们推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他纵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始终对眼前的这个少年情深义重,有些事,他即便是受到厄难毒- cao -控,也下不了手。
· ·    呼啸的海风伴随着海浪的声响灌满了两人的耳膜,两相沉默的时间里,那些过往的记忆仿佛在他们眼前轮番重演,将今时今日的他们映衬得更加落魄难看。
 ·    在洛上严的逼视下,郁旸涎渐渐垂下眼,双手也垂到了身旁,完全放弃了抵抗,道:“有你在我身边,总还算有个扶持,西北海之行凶险,先过了这一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洛上严在确定郁旸涎不会再有偏激举动之后才抽开身,见郁旸涎仍旧没有动作,他便陪着白衣少年一起仰躺在满是石砾的地上,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听着从不曾停歇的海浪声,有一种要和这个人被困在这座孤岛上一生一世地错觉。
 ·河西卷 第一零八章·烛龙大神· ·    不知过了多久,洛上严在去看郁旸涎时,发现白衣少年正闭着双眼,不晓得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借此逃避现实。
 ·    虽有雷声在侧,海浪声不绝于耳,前路的未知虽然令人忧心忡忡,但能和郁旸涎如此并肩躺在一处,反而让洛上严的内心平静了不少·他仰面望着始终不曾散去的- yin -云,思考着究竟应该如何尽快找到章尾山所在。
 ·    - yin -阳鱼灵骨忽然发出微弱的金光,洛上严正要去看,整座岛屿在顷刻之间地动山摇·他和郁旸涎同时起身,不自觉地将手握在了一处,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发生的异状。
 ·    猛然间发生的震动让本就不平静的西北海更是翻江倒海,海浪犹如倾天之势接连涌起,掀起数丈高的水墙,似要将岛屿吞没其中·· ·    “怎么回事”郁旸涎四顾张望,见这些海浪虽然来势汹汹,却像是有来向的,他立即道,“风向和海浪的方向不是一个地方,事有蹊跷。”
 ·    此时- yin -阳鱼灵骨正朝着海浪涌来的方向移动··· ·    郁、洛二人明白了- yin -阳鱼灵骨所指,便在剧烈的震动和海浪侵袭中向着灵骨所示的方向而去。
越近岸边,所能感受到海浪带来的力量就越强烈,好几次海水直接拍上了他们的衣裳,咸涩冰冷的海水再一次让他们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 ·    洛上严将又一次扑来的海浪划开,- yin -阳鱼灵骨像是护主心切,周围的金光随即强盛起来,一面将洛上严和郁旸涎包围在金光之中,一面将海水劈开,这边为他们开辟了一条可以行走的道路。
 ·    洛上严将郁旸涎护在身后道:“我先走,你跟着·”· ·    郁、洛二人就这样走入了西北海中,脚下仍旧是翻涌的海水,但因为有- yin -阳鱼灵骨的灵力镇压,走来还算平稳,两边不曾停止的海浪也未能再次伤及他二人,而他们就这样顺着开辟出来的道路走到了另一座岛屿。
 ·    还未走近这座岛时,洛上严就望见了高耸的山峰,光秃秃的几乎寸草不生,裸/露在外的岩石和泥土就如同这西北海一样荒芜苦寒·但那座山的峰巅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隐藏在层层云雾之中。
 ·    云层之上不时有闪电劈下,仿佛正劈在那模糊的剪影之上·郁旸涎已经感觉到围拢在这座山,甚至是整座岛周围的强大气场·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源于岛上汇聚的强大的法力,这也就证明了这座山的不寻常之处。
郁旸涎由此上前将洛上严拦在身后道:“当心·”· ·    洛上严此时也已经停下了脚步,望着那山峰上隐隐约约的轮廓,道:“难道就是这里”· ·    同样是矗立在西北海上的孤岛,即便是囚禁了犼魂魄的岛屿周围也没有这样强大到震慑人心的气场�
绻饫锊皇侵蛄冢亲詈貌灰ぷ悖悦饩啪幼∮诖说纳袷蘖槲铩!� ·    郁旸涎明白洛上严所投来的目光的意识,他们都无法确定这里是否就是章尾山,一面怀着强烈的想要找到烛龙的心愿,一面又担心节外生枝从而耽误了正事。
 ·    面面相觑之后,郁旸涎率先踏出了脚步,洛上严立即将他拉住,和方才一样,上前将白衣少年护在身后,道:“你跟着我·”· ·    郁旸涎不和洛上严争,安静跟在玄袍少年身后,慢慢走入了面前的孤岛。
 ·    还未真正踏上岛屿,从山巅处就传来一记十分响亮的雷声,同时一道闪电猛然在天际炸开,将一切照得亮如白昼·而洛上严也就在这眨眼之间的明亮中,看见了那隐藏在山巅的影子,正是一条龙的形状。
 ·    “是烛龙·”洛上严有些兴奋道·· ·    “烛龙已经让我们不要靠近,如果贸然进入岛上,只怕会将其触怒。”
郁旸涎道·· ·    电闪雷鸣显然正是烛龙所发出的警示,然而在西北海上漂泊多时,如今烛龙就在眼前,洛上严是断然不会放弃的·既然面对的是上古神兽,洛上严以为将- yin -阳鱼灵骨作为联系的纽带或许会比较容易被烛龙接受。
 ·    - yin -阳鱼灵骨被洛上严取出,灵骨随即悬浮在空中,与方才一样周围散着金光,却也没有向岛屿靠近·· ·    洛上严仔细观察着灵骨的反应,发现金光时弱时强,像是正在试图和周围的气息进行融合。
 ·    静默等待了多时,- yin -阳鱼灵骨忽然落去了地上,随即又有一道闪电出现在山巅之上,烛龙的轮廓再一次清晰地显现在洛上严面前·· ·    “大羿之灵如何会出现在西北海”烛龙问道,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    郁旸涎被这股气息所荡,顿觉体内不适,便稍稍向洛上严靠去·听洛上严询问自己,他却只是咬着牙摇头硬撑·· ·    “人间有猰貐为祸,后生经贰负和危两位大神指点,特来西北海求见烛龙大神,以寻得铲除猰貐之法。”
洛上严一面扶着郁旸涎一面言辞恳切道·· ·    “猰貐”烛龙疑惑道,“贰负和危仍是不愿放过契俞么万年时光,都无法磨灭他们内心对契俞的嫉妒”· ·    郁旸涎不知为何忽然昏厥,但烛龙未曾允许他们踏入岛屿,他便只好抱扶着郁旸涎,再回答烛龙道:“几位大神万年前的恩怨,后生不宜置喙。
但如今猰貐在魏国大梁作乱,还破除了大羿大神设下的五星封印,不日或许就能冲破大梁封印重归人世·猰貐乃天神所化,其力量之强,烛龙大神不会不知·后生虽有大羿血魂,但毕竟不是大羿再生,只怕无法与猰貐抗衡。
这才求得贰负和危的指点,前来西北海拜见烛龙大神·”· ·    “契俞惨遭杀害而化为猰貐,食人为生,祸害世间才被大羿镇压·以大羿神力所设的封印如何会被破坏”烛龙问道。
 ·    洛上严遂将自己和郁旸涎一起破除封印之事简略告知了烛龙,其中隐去了他和领主之间的关联,也将他们受领主设计而做出的行为描述得颇为无奈。
 ·    “你的大羿血魂即便可以保你无恙,你身边这少年又如何是全身而退的”烛龙又问道·· ·    洛上严对此的疑惑留存至今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因此他无法回答烛龙的提问。
 ·    “这少年身上有古怪·”烛龙一声长啸之下,闪电又来,顷刻之间仿佛白昼又至··· ·    光线照耀之下,洛上严发现自己虽然和郁旸涎站在一起,但地上却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并照不到郁旸涎的影子。
 ·    “非人之物,还妄图靠近”烛龙此时已有怒意显现·· ·    “大神息怒·”洛上严恳请道,“今日我们只为寻找收服猰貐之法而来。
我这位小友或许身藏蹊跷,但自我二人相识,他便从未作恶,虽破除了五星封印,让猰貐有机可趁,但也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设计·如果大神此时要为难他,那么铲除猰貐之路,便少了一份助力,还请烛龙大神三思。”
 ·    郁旸涎此时慢慢醒来,见到山巅所显现的烛龙身影,他轻推开洛上严,蓦地跪在地上,道:“只要大神可以相助洛兄制服猰貐,我愿任由大神处置,长困于此,或是即刻灰飞烟灭,都毫无怨言。”
 ·    “你二人身在西北海,还妄图和我谈条件”烛龙不屑道·· ·    眼见天际划过一道亮光正向着郁旸涎劈来,洛上严眼疾手快,忙将白衣少年扑倒,两人抱在一处滚入了岸边的浅水中,再回头时,只见那被闪电劈中的地方已是成了一块焦土。
 ·    郁旸涎再度推开洛上严,并不上前,而是直接跪在刺骨海水之中,道:“并非后生想要冒犯大神,而是事情紧急,恳求大神给与帮助·猰貐之祸,我责任不小,因此赴汤蹈火,我都会为铲除猰貐不遗余力。
只请大神看在我二人在西北海中漂泊多时,如今几乎筋疲力竭,相助我们·”· ·    面对烛龙时恭敬诚恳,这是洛上严所认同的,但他看如今的郁旸涎似乎并不只是带着对上古大神的敬畏,白衣少年的眉眼间似乎有着希望得到救赎的迫切。
这种情绪过去从未在郁旸涎身上出现过,洛上严因此格外困惑,以至于他看着此时跪在海水中的郁旸涎,觉得眼前这少年,显得有些陌生·· ·    “猰貐既然再临世间,这便是天道,大羿封印都无法让其消弭,你们如此执着,是想要逆天而行”烛龙问道。
 ·    “人间纷争四百余年,死伤者众,已经怨气深重·妖魔横出,肆虐百姓,无异于雪上加霜·疾苦如此,大神如果以一句天道作为坐视不理的借口,而蜷居于这西北海不施以援手,任由猰貐作恶,那么再修炼万年又有何意义”郁旸涎质问道,“诸国争雄,征伐频频,我哪怕有救世之心,也无法以一人之力而力挽狂澜。
如今龙蛟一族已有所显现,证明这世道尚可救·大神若能相助,将猰貐铲除,助龙蛟一族重掌太平,对大神的修炼功德也是有好处的·”· ·    “大神若觉得我不应存在于人界,处理完猰貐之事,我便立即返回西北海,就此禁足,再不离开。
若大神不信我,此刻起,我就自囚于此,只望大神指点迷津,告诉我们如何铲除猰貐,度过这次大祸·”郁旸涎恳切道·· ·    “若不杀你,留你何用时日长了,这世上能杀你之人都未必会有。”
烛龙道,“你们要我相助铲除猰貐,我是乐意的,但这个少年必须立即死·”· ·    洛上严从未想过烛龙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大惊之下,他却将郁旸涎从海水中拉起,道:“真要死,也是死在猰貐爪下,而不是还未开始战斗,就拜拜浪费- xing -命。”
 ·    “如若成魔,这个少年会比猰貐更难对付,即便是身怀大羿血魂的你,也未必可以将其制服·你既要守护人间,便要将所有可能引发灾祸的根源扼杀于摇篮之内。”
烛龙道·· ·    洛上严紧紧抓着郁旸涎的手臂,两人的目光再一次有了交汇·尽管此刻天色晦暗,然而他的眼眸中却仿佛闪动起光彩来。
他朝着郁旸涎露出一丝笑意,似是释然,又仿佛欣喜,道:“若无法以正义之力达成心愿,以恶制恶又何妨不忍见苍生疾苦,便让自己忘记守护之责,况且我们自身渺小,守护苍生”· ·    洛上严转头望着烛龙道:“不本来就应该是你们这些上古之神应该做的事么”· ·    玄袍少年握住郁旸涎的手,道:“若神都不救世人,我们何必自不量力自身爱恨已经无暇顾及,再去救别人,谁来救我们”· ·    此时无人发言,依旧是雷声滚滚,海浪声声,充斥在洛上严和郁旸涎彼此凝望的视线中,没有对此次西北海之行的失望,更没有对将来猰貐为祸的担忧,而是得到了一个从未期望过却让彼此都释然的答案。
 ·河西卷 第一零九章·秦魏新变· ·    西北海上时光如梭,秦、魏边界的情况则因魏王与郁旸涎的期年之约已至而发生了新的变化·· ·    郁旸涎和洛上严在西北海上漂泊几日,但于这世间而言已经过了三月有余,这段时间内,张仪正式入秦,亦算是了了郁旸涎和嬴华多时的心愿。
· ·    彼时张仪从楚国回到秦、魏边界,停留了小半个月·· ·    一日,嬴华兴致勃勃前来,与张仪道:“张子,我要为你引见一个人。”
 ·    同嬴华前往楚国时九死一生之事,一直以来他只在说通了楚王暂不发兵之后才见到嬴华一直皱紧了的眉目稍稍舒展一些,今日见这少女喜上眉梢,他虽觉得奇怪,心里却已有了数,只是不好拆穿了嬴华的心思,才故作不知询问倒:“公主要我见何人”· ·    嬴华亲自去挑了帘子,随后便走入一名男子,虽着布衣却气度卓绝,眉宇之间的威严便是让人看了第一眼便甘心臣服。
张仪已知来者何人,也不由得被此人不怒自威又似是如春风化雨的气质所倾倒,这就拱手道:“张仪见过秦君·”·· ·    来人正是秦国国君赢驷。
 ·    赢驷忙扶起张仪道:“张子多礼,是寡人迎接来迟,张子莫怪才好·”· ·    张仪惶恐道:“此地危险,秦君不宜久留,还是赶快回秦国为好。”
 ·    赢驷仍是含笑,对张仪以礼相待道:“张子既知此处危险,是否和寡人一同回秦国”· ·    在见到赢驷的第一刻,张仪便知道其来意,如今听赢驷直言,他反倒有些忐忑,看着面前微笑的秦君,一时无言以对。
 ·    见张仪沉默,赢驷退开两步,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赢驷诚邀张子入秦·”· ·    张仪本就心仪秦国,只是对赢驷尚有些许疑虑,这才一直徘徊在秦、魏两国的边境,想看一看赢驷是否当真有心请自己入秦。
他原本以为,在他设法说服楚王,解了四国伐秦之难后,忙于应付魏国的赢驷会再派一支护卫队前来护送他进入秦国,却万万没想到,赢驷竟会亲自深入险地来接他入秦·秦君此行,无异给了张仪一个巨大的惊喜,也更坚定了他入秦的决心。
 ·    嬴华见张仪仿佛入定了一般没有下文,她便扯了扯张仪的袖管,低声道:“张子,君上和你说话呢·”· ·    赢驷责怪道:“嬴华,不得无礼。”
 ·    嬴华只向赢驷吐了吐舌头,再同张仪道:“张子,君上亲自来迎,你再不入秦,可就说不过去了·”· ·    张仪那已飞去了九霄的三魂七魄此时方才收回,当即向赢驷拱手道:“君上厚待,我受之有愧。
还请君上即刻启程回秦,以免发生意外·”· ·    “张子与寡人一同回秦国么”赢驷追问道·· ·    “随君伴驾,请君上立刻启程。”
 ·    赢驷闻言朗声而笑,胸襟之坦荡,丝毫不为如今身在险境而惧怕·他与张仪道:“张子先上车,寡人与嬴华还有事相商·”· ·    张仪随人上车之后,赢驷的笑容立即消失,盯着嬴华看了片刻,故作生气道:“嬴华,你知不知罪。”
 ·    “我偷出咸阳是有错,但并没有君令不得离开,不至于说成是罪·况且后来我为君上传递消息,功劳也不小,就算先前有罪,功过相抵,君上也不能治我的罪。
就算要治罪,我为秦国保护了张子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君上应该赏罚分明·”嬴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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