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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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 by 清风入我怀(下)(3)
· ·    “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打晕许南音的就是我·”洛上严道·· ·    “你……”卫华惊道。
 ·    “我知道他去了哪,你和双鱼在这里等着,不管有任何情况,都不能离开双鱼半步·”洛上严正要走,又被卫华拉住,他问道,“还有事”· ·    卫华取出放置真龙玉佩的锦囊,道:“虽然答应过灵阳君不再让这块玉佩离身,但是我听你们说的那些事应该都很危险,所以……请洛兄带着这块玉佩,希望它可以帮到你们。”
 ·    面对卫华的好意,洛上严并没有拒绝,毕竟接下去的事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因此他手下了玉佩,道:“如能回来就将玉佩交还,也不会让郁兄知道。”
 ·    收起玉佩,洛上严就此离开了客栈,并且不出他所料,郁旸涎果然是往古碑村的方向去了·· ·    此时天才微亮,洛上严却一眼就在微弱的光线中认出了郁旸涎的身影,他本想上前叫人,又发现郁旸涎其实是在跟踪许南音和甘绍平。
 ·    甘绍平未带随从,和许南音悄然而至·待到村外,许南音取出那支羽毛,洛上严这才看清了一直隐藏着的结界·· ·    许、甘二人进入结界的瞬间,郁旸涎便用自己所有的羽毛残影延迟了结界入口关闭的时间。
他再使用灵术隐匿了自己的行踪正要入内,却被洛上严一把拉住·深知此时并不是和洛上严纠缠的时候,再未免结界入口打开太久被许南音发现,他便为洛上严也施展了隐身之术,两人一起进入结界。
 ·    一旦进入结界,洛上严便感觉到内部气息和体内沉寂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冲撞,这种感觉比他上次协助郁旸涎进入结界更为强烈,也更加让他觉得熟悉——之前每一次和大羿封印内的凶兽有所交锋都是这种感受。
· ·    觉察到洛上严的异样,郁旸涎低声问道:“是大风”· ·    平息了最初的暗涌气息后,洛上严才点头道:“应该没错。”
 ·    两人往主帐过去,见甘绍平和许南音都在,李副将正在向甘绍平汇报近来新兵训练的情况·· ·    洛上严发现每每在李副将说道新兵训练成效时,郁旸涎的神情就显得格外紧张,深重的忧虑从白衣少年的眼眸中毫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他知道郁旸涎在担心什么,但这样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便伸手按在郁旸涎肩头,见那人回头看着自己,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    “等等。”
洛上严抬眼四顾,发现结界内部看似平常实则一直有气流转动·· ·    这股气流运转得很慢,但几乎充斥在整个结界之内,而且由一点源头发出,不断在结界内循环,而气息的源头就在这主帐中,确切地说,就是正座后的那幅飞羽图上。
 ·    见洛上严盯着那幅飞羽图目不转睛,郁旸涎就猜到了原委,道:“哪里有问题”· ·    “嗯。”
洛上严再一次对周围的气流进行感知,再一次确定了那幅飞羽图应该就是整个结界的中心所在,而大羿封印应该就藏在图中,“那幅画就是结界入口,但是周围防守的力量不弱,要靠近不是那么容易。”
 ·    寻常人无法感知超越平常的力量存在,因此即便靠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但身怀异能灵术之人对世间的异象有这区别于常人的灵敏,自然也就可以知道那些不被常人意识到的力量是否有危险- xing -。
这就是郁旸涎和洛上严并没有凭借隐匿之术直接进入主帐,而是在帐外开了水镜偷窥的原因·· ·    体内的血魂之力在结界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挑衅,以至于洛上严有一种想要立刻进入结界内部的冲动。
郁旸涎发现了他此刻颇为凶煞的眼神,不由担心道:“你怎么了”· ·    洛上严的目光依旧集中在那副飞羽图上,道:“虽然进入结界之后感受到的力量很强,但和上次协助你进入时候比起来,已经有所减弱。”
 ·    玄袍少年低头思忖道:“十五月圆之夜,青光盛,妖风弱,现在结界外应该还未大亮,对大风的压制之力还应该是最强,既然来了,要不要趁此机会进去探看一番”· ·    “就这样进去”郁旸涎有些吃惊于洛上严此时的大胆。
 ·    郁旸涎是有后顾之忧的人,洛上严便道:“我已让双鱼保护卫华,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回去,应该送她去哪里,双鱼也知道·”· ·    洛上严并非信口雌黄之人,他如今这样说了便是安排好了,郁旸涎这才决定和他一起探一探那飞羽图中的玄机。
 ·    甘绍平听完了李副将的汇报便将人打发了出去,再退去了其余守护的士兵,和许南音在主帐内卿卿我我起来·· ·    郁旸涎虽然施展了隐匿之术夜打开了水镜,但也极其小心,唯恐稍有不慎就惊扰了这结界内的守护之力,从而惊动大风,暴露行踪。
 ·    主帐中许南音和甘绍平鸳鸯交颈,帐外的郁旸涎和洛上严则十分尴尬,美妇娇吟,色/欲横流,哪怕他们身处帐外,亦无法阻止那外泄春声,阵阵不觉。
 ·    洛上严听着帐内的动静便觉得有些不大舒服,视线也经不住地总往郁旸涎身上瞟,但见那白衣少年此时正垂着眼,往日镇静微凉的眸光在强行克制下才看来平静一些,却依旧能让洛上严感觉到他和以往不尽相同。
 ·    郁旸涎本就俊美的容貌在这样的旖旎春情中仿佛有了些变化,若是平日里这白衣少年不甚近人的模样看来有些淡漠,那此时郁旸涎勉力自制却依旧始终有所流露的神情就显得格外诱人,尤其是对洛上严而言,他们此刻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    觉察到洛上严逐渐靠近的身体,郁旸涎立即伸手推挡,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似有电光闪现,刹那的心跳加剧,在胸腔内发生强烈的跳动,只一下,便惊起了在内心压抑依旧的某种情愫。
 ·    郁旸涎的手不知何时被洛上严握住,微妙的感受通过指尖迅速传遍郁旸涎全身,这种感觉在当初探查马陵封印时,他们在树下不经意间发生亲密时也曾有过,但这一次更为强烈,也令郁旸涎深切地明白了这种感觉产生的意义。
 ·    视线中渐渐靠近的洛上严的脸在郁旸涎再一次的出手推拒下而停止,玄袍少年的呼吸比以往粗重一些却也没有再试图靠近郁旸涎,只是另一只握住郁旸涎的手在此刻收紧,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    帐中交缠的男女之声停止,充斥在郁、洛二人之间莫名的燥热气氛也随之冷却下来·两人稍作调整之后,交换了眼神,郁旸涎便取出残羽,试图和那幅飞羽图产生共鸣。
 ·    残羽上的光华在郁旸涎的催动下流入主帐之中,在短暂的等待之后,果真和飞羽图发生了反应,郁旸涎正高兴,却听洛上严道:“好像惊动了结界内的守护气流。”
 ·    郁旸涎闻言正要停止,却见洛上严突然发力,加速了残羽气息流向飞羽图的速度·与此同时,郁旸涎更感觉到身体似乎被某种力量包围,身体更是随着这股力量发生了变化,眨眼之间,天旋地转,视线便再不清晰了。
 ·曲沃卷 第八十四章·陈年秘忆·· ·    当郁旸涎重新看清周围情况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虚空幻境之中·他深知这种境况所代表的情况,便知道是洛上严的估测没有错误,但那个玄袍少年此时却不知所终。
 ·    这个虚无的空间中没有光线,一片昏暗之下,郁旸涎甚至无法施展灵术,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摸着黑开始走动,然而一切只是徒劳,一无斩获·而他发现在这里行动所消耗的体力巨大,不过是走了一小段路,他已是有些气喘吁吁。
 ·    身处在这样一个陌生并且不知有多危险的环境中,郁旸涎本能地开始保存体力以便应付随时到来的突发状况·盘膝而坐不多时,他却听见原本寂静的空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由心头一紧,却依旧没有采取任何动作,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处·· ·    那声音逐渐靠近过来,郁旸涎也辨认出那应该是人的脚步声·虽然内心期盼着来人是洛上严,他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并且睁开了双眼,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    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有光线闪动,起初十分微弱,但伴随着声音的靠近,光线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郁旸涎辨认出了,那光线勾勒的的确是个人影,但却不是洛上严。
 ·    越来越清楚的身影呈现在郁旸涎面前,随之而来的则是无尽的意外和吃惊·他不由睁大了双眼看着正向自己走进的那道身影,一个被埋在心底多时的名字也呼之欲出。
 ·    “商君……”在巨大的惊讶冲击之下,郁旸涎起身相迎,然而面对商君严厉苛责的眉眼,他又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便垂首不发一语。
 ·    “灵阳君近来安好”商君问道·· ·    商君的神情语态都令郁旸涎想起过去自己追随在商君左右时,间商君处理严肃事务时的模样,一向对自己友善的商君,在身着官服,驭下弄权时的形象是他所难以认知的。
 ·    “灵阳君可记得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商君又问道·· ·    内息忽然涌动的歉疚之意令郁旸涎难以启齿,他自认除了洛上严,并没有违背过曾经与商君定立的盟约,然而就是有了洛上严的存在,让他们之间的约定还是出现了一丝纰漏。
 ·    犹豫多时之后,郁旸涎答到:“记得·”· ·    商君此时却不再多言,而郁旸涎却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商君的压迫,那些他不为外人道的过往也就在这样沉闷压抑的气氛下重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    当年郁旸涎和师父卢弋子因为降服妖魔而受了重伤,已近生死边缘·当时他们身处荒野,所处之偏僻几乎罕无人迹·他本以为自己和卢弋子会就此丧命,却意外遇见了亲自外出视察民情的商君。
 ·    商君见这一老一少流落荒野,奄奄一息,便命人将他们带了回去并悉心照顾·· ·    郁旸涎在昏迷两日之后醒来,却并没有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而是听家奴说,商君去了某处村子视察,他便先去看望了卢弋子。
 ·    那一战的妖物十分了得,是窃得了千年修行妖兽内丹的妖物,因此一场激战下来,卢弋子也伤势不轻·虽然灵术高超,但卢弋子毕竟年迈,一场酣斗的结果便是身体不支,并且很难恢复如初,郁旸涎遂一面照顾卢弋子,一面等着商君归来。
· ·    又过了几日,商君才风尘仆仆地回来·郁旸涎乍见这当朝风云人物,不禁被其一身气度仪态所震慑·以往游历天下,他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但唯有商君身上的气魄,令他发出感叹。
 ·    商君自魏国出逃之后,便留居秦国,经历了孝公支持变法,君臣二人上下一心,将原本疲软羸弱的秦国逐渐唤起了生机,这些事,郁旸涎都有所耳闻。
他本是卢弋子的得意门生,太虚一脉中又属他天资最高,因此他向来有些心高气傲,但自从见了商君,他便有些改变,就连卢弋子都看出了他的变化·· ·    过去除了跟随卢弋子就是独来独往的郁旸涎,居然甘心跟随商君,除却还报救命之恩以外,也是从商君对上驭下一视同仁,绝无偏帮的刚正作风里有所感悟,想来世人皆有亲近偏颇,但这商君却从无因私废公的举动,即便会有害己之事,只要于公有益,他也会舍私利而护公益。
 ·    秦君对商君倚重,商君便经常出入秦宫·作为商君护卫的郁旸涎,也就得以进入秦宫·他见过孝公之仁义勤勉,也见过秦太子驷之刻苦用功,还与太傅嬴虔之女有些薄交,对秦廷之事也就有所了解。
 ·    商君于秦国可谓兢兢业业,革新变法虽然受到旧宗族的重重阻挠,却因为有孝公的鼎力支持而得以顺利推行·这是郁旸涎过去从未想过的经历,亲眼看着一个国家由衰而强,即便他并未见到秦国过去最艰难的时刻,也不见得能见到秦国成为最强大的诸侯国,但有幸能够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对他而言已是十分新奇和深刻的记忆。
 ·    那些年在秦国停留的时间事郁旸涎至今都觉得浩瀚激荡的记忆,他甚至想要将这种感觉更加长久的保存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为这样的改变而出一份力,这也是他偿报商君救命之恩的最佳之法。
 ·    但隐藏在这种蒸蒸日上的境况下的危险从来都没有消除过·旧宗族被触动的利益会在最合适的时机从商君身上讨回来,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孝公离世之后。
 ·    太子驷即位之初,商君则被那些旧宗族和保守势力联合打压,甚至在太傅嬴虔的带动下,秦国新君抵不住舆论压力,下令将商君处以车裂之刑··· ·    行刑当日,郁旸涎就站在刑场之外,亲眼看着为秦国鞠躬尽瘁的一国名士就这样死在了酷刑之下。
 ·    在这之前,郁旸涎曾想助商君逃走,商君却与他道:“如我不死,秦国难安,我与孝公这些年的努力,便可能毁于一旦·若我一死,甘龙他们便可以暂时平息心中怒火。
我只怕新君才登基,根基尚未稳固,甘龙和杜挚他们趁机向新君发难·”· ·    “秦人欲置商君于死地,商君临死却还顾念秦国安稳,商君所虑,真该让那些秦人自愧。”
郁旸涎道·· ·    商君喟叹道:“新法推行,势必触动他们的利益,昔日有孝公相助,我才能在秦国施展抱负·如今甘龙蛰伏多年,一朝发难,还带太傅一行,如我不死,新君便要为难了。”
 ·    两人谈话至半,牢房外又有人靠近,待那人进来,他们才发现竟是嬴虔之女嬴华·· ·    “商君·”嬴华乔装而来,一见商君便拜在商君面前道,“父亲为当年劓刑之事而报复商君,但我知道商君一直以来都以秦国为重,刑罚之下,无贵无贱。
如今因为父亲之故导致商君落得如此境地,嬴华代父亲向商君赔罪·若商君还有不甘,嬴华愿代父亲抵命,是秦国对不起商君·”· ·    商君将嬴华扶起,道:“事已至此,公主大可不必,抵命一说太过荒唐。
如今我死,是心甘情愿,但有一桩心事,想请公主和灵阳君答应·”· ·    见郁、嬴二人点头应允,商君才继续道:“孝公辞世,新君才立。
君上昔日还是太子之时,勤勉学政,律己以严,我相信他不会辜负孝公所托·但眼下甘龙一党还在朝中,现在的君上还不足以和他们抗衡,因此我死之后,还请灵阳君和公主辅佐君上,继续振兴秦国。”
 ·    嬴华果断道:“商君务必放心,嬴华一定倾尽全力·”· ·    “商君救我生死之间,我之命便是商君给与,商君所愿,我必竭力偿报。
辅助秦君一事,我必定尽力·”郁旸涎郑重道,“凡有碍于秦国者,当除必除·”· ·    自决意追随商君之日起,郁旸涎便与太虚家的师门宗旨两相背离。
虽然曾经有过迷茫和矛盾,但最终他还是折服在了商君一生专注于兴秦的大业之下·· ·    商君死后,他便彻底隐去了自己的存在,在秦君赢驷身边当起了无影护卫,所有对赢驷的刺杀和谋害,都在他尽心竭力的守护之下被一一消除。
直至他这一次来到魏国,便是他自从跟随商君之后,第一次离开秦国·· ·    过往记忆不为人知,郁旸涎这秦宫暗卫的身份也只有几人知晓·商君于他更是如今不便说出的心中向往,但此时此刻,面对商君的责问,他已感觉到自己因为洛上严而有违于过去的誓言——谁知道那个玄袍少年将来会做什么,他和魏国宫廷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    内心的自责正在蔓延,郁旸涎却忽然听见了洛上严的声音·他立即四下张望,却听商君严厉呵斥道:“明知荒谬,却还不改·灵阳君如此冥顽,可对得起昔日起誓,又如何对得起我救你一命。”
 ·    往昔的景象开始在郁旸涎脑海中飞速旋转,那些人声也嘈杂凌乱地重叠在一起,加之洛上严始终不曾间断的唤声,令郁旸涎的神智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
他看着眼前色厉的商君,却无法将这副面容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重叠起来,而洛上严的声音也一直干扰着他对过去的回想·· ·    商君的面容因为无尽的怒意而变得狰狞扭曲起来,郁旸涎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认知中的商君,他更像是妖邪之物幻化出的影子,将他内心的矛盾放大,引导他进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从而将他束缚,无法脱离出来。
 ·    商君的样子和那些快速转动的记忆一样变得模糊起来,郁旸涎感觉到身体正在承受某种强烈的撕扯·这种感受就好似当初商君被车裂,甚至更有过之。
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仿佛被相反的两股力量拉扯,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即将崩溃的状态·· ·    痛苦难当之时,郁旸涎凭空抓住了商君的手臂。
此刻的接触让他生出一种依傍之感,而给这条手臂施加力道,仿佛可以减轻如今他的身体所感知的痛苦,因此他不由得死死抓住了商君·· ·曲沃卷 第八十五章·血色残阳· ·    “郁兄”洛上严见郁旸涎终于醒转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    郁旸涎睁眼见到洛上严就在身旁,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情绪,他想要与这玄袍少年再靠近一些,然而又有一种意欲推开洛上严的心情,正在矛盾之间,他低头发现自己正牢牢抓着洛上严的手臂。
 ·    洛上严一面将郁旸涎扶起,一面解释道:“想来我们是进入封印内部了·方才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是昏迷的·我叫了许久,你都不曾醒来,我正想如何离开这个地方,你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如何也不肯松开……你……梦见什么了”· ·    他梦见了心中一直歆羡的商君,梦见了曾经在商君面前立下的承诺,然而现如今他却更在洛上严身后,与这玄袍少年一起在一片黑暗之中寻找出路,也或者是一同走向更危险的境地。
而他又发现和洛上严会合之后,在这虚幻空间中行动便比自己独自一人是轻松了许多·· ·    洛上严走在郁旸涎前头,眉头深锁·他听见了郁旸涎方才的梦中所说的言语,白衣少年口口声声喊着的商君,他知道究竟是谁。
那个约定的内容,他自然也是听见了的,也因此他变得更加愁眉不展——事态发展尚且未知,然而只要厄难毒一日不解,他将来个郁旸涎的立场就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 ·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着,洛上严缺突然被什么东西阻拦了去路,触碰到的瞬间,浑身犹如被雷击一般,一阵酥麻疼痛·他低吟一声之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向前摸索,这次他看得清楚真切,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前方的无形屏障之后,有细微的光线出现,像是某种图案的痕迹。
 ·    这一发现无意让郁、洛二人有了信心,洛上严更是因此催动起体内的大羿血魂,企图试探出前方的屏障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因为他本就有伤在身,厄难毒的毒素已经蔓延,这次血魂的催动并不成功,反而让他伤上加伤。
 ·    “洛兄……”郁旸涎抱扶着洛上严,关切道,“你怎么了”· ·    洛上严摇头还想继续再试,却遭到郁旸涎的反对,道:“我来试试。”
 ·    这道屏障之后究竟是出口还是封印深处,洛上严自己都不能得出结论,以防万一,他听从了郁旸涎的建议,暂时交由这白衣少年进行试探。
但在退后之前,他将卫华给与的玉佩默默取出,并准备随时为郁旸涎暗中助力·· ·    郁旸涎施展灵术对前方屏障进行试探,果不其然受到了很大的阻力,但这也让他对屏障之后的世界有了一定的猜测。
 ·    洛上严发现郁旸涎的突破越发艰难,而他手中的真龙玉佩也似乎在此时暗中较量的两股力量催动之下有了反应,他便悄然运功,引导玉佩上的力量对郁旸涎进行辅助。
 ·    郁旸涎和那屏障之间逐渐集聚起一股气劲,而屏障上的纹路也在彼此的僵持之下慢慢显露出来,郁旸涎一眼就认出这图案就是过去见过的五星封印。
 ·    洛上严一见那封印符文显现便感觉到体内的血魂之力受到了共鸣召唤·未免郁旸涎发现真龙玉佩的力量,他立即收起玉佩,行至郁旸涎身边,和白衣少年一起努力破除这道屏障。
 ·    打开屏障的过程逐渐顺利,抵挡的力量也渐渐减弱,最后郁旸涎一发力,便彻底击退了那股力量,这也意味着封印最外围的力量已经被清除,再往里走见到的应该就是大风的本体和大羿封印的最厉害之处。
 ·    郁旸涎正要步入却被洛上严拦住,他回顾时,只见那玄袍少年眉目肃正,不由分说地就走在了自己身前,没有丝毫犹豫迟疑·便是此时此刻,从身旁经过的这道身影令郁旸涎内心一动,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内心毫无担忧惧怕,仿佛跟着洛上严向前,就是一路无畏。
 ·    郁旸涎点起灵火引路,这才发现自己脚下尽是断毛残羽,细绒如刺,和许南音手中的那根羽毛如出一辙,显然这里就是封印大风所在·· ·    “等等。”
洛上严忽然停下脚步,将那块玉佩交到郁旸涎手中,道,“原本答应了卫华不告诉你,但我想来弱到关键时刻,兴许这玉佩能护你一命·你回去之后,也别责怪她,她也是一番好意。”
 ·    郁旸涎根本没有去责备卫华的心情,见洛上严继续向前走去,他便立刻跟上,然而才走了几步,一阵飓风就迎面袭来·他立即闭上双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然而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    尽管郁旸涎早有防备,但这阵风来得突然而且气势汹汹,此时他双眼不能视物,并且还感觉不到洛上严的气息,不免心中慌乱起来·· ·    风中似有尖锐之物如雨而来,郁旸涎起初不查,身上被伤了多处,幸他反应机敏,虽在飓风之中,心有不定之因,却仍能敏捷应对,设立护身结界,暂时抵挡住那些尖利长刺。
 ·    得刺暂时安身的空间,郁旸涎这才能看清周围情况·方才那些在自己脚下的断羽已在飓风卷动之下尽数在空中飞起,一直飞窜·郁旸涎灵术高超尚且被这袭击所伤,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就死在这千万根利刺之下了。
 ·    尽管风劲刚猛,但风向还算清楚,郁旸涎便艰难地向风源处移动过去·这个过程比他先前独自在结界中行走更加费劲,而且伴随着和风源的靠近,护身结界的力量在不断减弱,郁旸涎明显感受到来自于大风的力量比之前遇见的凶兽都要强大,这也正是大风可以支撑住古碑村结界的原因——当真是他有些低估了大风。
 ·    劲风席卷,郁旸涎不得不努力定住身形,同时也在尽力寻找洛上严的身影,然而不知为何,商君的诘责再一次出现在耳畔·呼啸的飓风之中,商君的身影也若影若现,再次激荡出他内心难以平静的情绪。
· ·    逐渐沉浸在自责和矛盾中郁旸涎放松了对护身结界的控制,但周围肆虐的风却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那些尖锐的羽毛一次次地扎在结界之上,试图冲破这层屏障,直接扎在郁旸涎的身上。
 ·    关于商君、关于承诺、关于洛上严和彼此情谊,过去黑白分明的他在这样的时刻里感受到了抉择带来的两难·他不想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立场,又害怕面对将来和洛上严两相对立的局面,毕竟他对商君是出于敬重钦佩以及报恩的跟随,但对洛上严则是想要携手一生,游历天下的心之所向。
 ·    护身结界在飓风和密集的利刺攻击之下变得越发脆弱,但郁旸涎还没有从内心的纠结中摆脱出来,便无暇顾及周围强劲的攻势·· ·    真龙玉佩在结界即将被破开缺口之时发出道金光,在眨眼之间便将结界裹住,也同时将郁旸涎隔绝在一个无声的境地里。
 ·    伴随着风声的消失,商君的声音也随之消散,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纠葛也得到了暂时的平息·郁旸涎如同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跋涉一般呼吸粗重,身体亦有些无力,就此半跪再去。
· ·    在短暂的情绪调整之后,他猛然意识到在这个封印中心的外围,也就是那一层虚空境地中竟有迷乱人心智的结界,但这本不应该是大风所具有的能力,也就是说,为了保护这个结界中心地带,有人故意设置了另一个结界,不断放大进入者内心的情绪,从而阻止他们探查到真正的结界所在,也就给大风创造了专心维持古碑村结界的条件。
 ·    双鱼说的没错,在封印的背后还有高人在进行着什么计划,如果郁旸涎料想得不差,那个高人,应该就是许南音他们口中所说的大人,也就是指使洛上严跟在自己身边之人。
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在魏廷之中,对秦国又虎视眈眈,那么大梁北郊的封印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    在厘清了这些关系之后,郁旸涎已经冷静了不少,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洛上严的踪影。
 ·    就在郁旸涎准备继续往结界深处走去时,结界内像是突然爆发了极为强烈的碰撞,如果不是有龙蛟之气作为护盾,仅凭郁旸涎自己设立的护身结界是根本不足以抵抗这样瞬间发出的强势之力。
 ·    郁旸涎只觉得身体处在一个极不稳定的环境中,伴随着气劲的外泄,他在结界之中不由得随之发颤,尽管他努力地稳定身形,依旧无法完全和那股强大的力量抗衡。
但金光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根本不知道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 ·    剧烈的震动在不知多久之后停止,而围护在郁旸涎周围的金光也就此消散·结界消失之时,郁旸涎感觉到四周的尘土飞扬,他立即闭上双眼,扬袖掩面。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才睁眼四顾,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古碑村,而他的脚下躺倒了无数的尸体,正是那些在结界中训练的士兵·· ·    郁旸涎不知那一场强烈的震动究竟是发生在结界内部,还是连外界也感知到了,他只是惊讶于如今眼前的尸横遍野。
那些毫不自制的士兵就这样丧命于此,有些尸身尚且完整,但有些已经血肉模糊·· ·    日光照着满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荒村的空气中。
郁旸涎猜测那场震动应该是大羿血魂和大风交锋的后果,但这一次他不在洛上严身边,并不知道那玄袍少年现在的情况·而眼前的景象又这样触目惊心,令郁旸涎一时之间失了神,就这样在成堆的尸体中待了整整一日。
 ·    卫华找来古碑村时,已是傍晚·在见到满地死尸的第一刻,她已经震惊得神情恍惚,如果不是双鱼找到了郁旸涎的叫声将她惊醒,她会以为自己无意间做了一场噩梦。
 ·    “灵阳君……”鲜血淋漓的尸体,沉默萧瑟的白衣少年,卫华此时并不知道应该和郁旸涎说些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年身后,抬眼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声叫道:“灵阳君”· ·    只有郁旸涎在场的结果令双鱼很是焦急,便开口问道:“我们主人呢”· ·    白衣沉默,始终没有吐露过一个字。
残阳照来,将他的衣衫也染上了像是血的颜色·秋风之中,他的目光也不知究竟飘向何处,这一刻他的心里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商君,没有秦国,没有秦魏交恶,也没有那个叫洛上严的少年。
 ·安邑卷 第八十六章·残息寻人· ·    曲沃一役结束得莫名其妙,古碑村的结界被彻底破坏,整个新兵营的士兵全部惨死,许南音和甘绍平也葬身于此。
一时间,整个曲沃为之震动,大梁君命下达,要求彻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且责令了当地官员·· ·    这一场轩然大/波不仅令整个魏廷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也在其他诸侯国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虽然表面上各国之间依旧没有明显的举动,但其间往来的流言已是甚嚣尘上,都说是魏王一心求宝却触怒了上天神明,因此才有一劫,以示惩戒·但至于为何在一个荒村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士兵的尸体,则没有人可以给出明确答案。
 ·    就在天下之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之时,郁旸涎带着卫华和- yin -阳双鱼来到了安邑·洛上严在古碑村一事之后至今下落不明,郁旸涎虽然甚为挂念,却也没有停止继续追查大羿封印之事。
况且五星封印尚未完全解除,以洛上严的目的,他必定会跟着封印再次出现·· ·    而在这段时间内,为了将破除五星封印后造成了伤害降到最低,郁旸涎除了请裴陆予对大梁封印进行严密监视和适当镇压之外,他还联络了靳帛符,甚至让靳帛符在必要的时候直接传讯回太虚家寻求帮助。
 ·    如此布置一番,郁旸涎却仍旧难以安心·出了担心洛上严的安危,古碑村的横尸遍地的惨状时常在他眼前浮现·那些本事魏国用以向秦国发难的新兵部队,依照他曾经和商君之间的约定,捣毁了这个新兵营,对秦国而言是有利的。
然而那么多尸体横陈眼前,尚不是战火死伤,让他于心何安·· ·    卫华原本要回秦国,但见郁旸涎近来总是郁郁寡欢,洛上严又渺无音讯,她放心不下,这才跟着郁旸涎一同来了安邑。
· ·    今日到达安邑时,郁旸涎说司妖罗盘有些动静摇追去看看·她未免打扰就先行在客栈中等待·过了大半日,她才见郁旸涎回来,说是处理了一个小妖,和封印无关。
 ·    “灵阳君·”卫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这才来找郁旸涎·· ·    虽然心事未解,但卫华要见,郁旸涎也是给了面子,道:“进来再说吧。”
 ·    卫华入内之后却有些难以启齿,看着郁旸涎憔悴了不少的面容,她不由关心道:“这些日子以来你总是愁眉不展,人也消瘦了不少,还请多多保重。”
· ·    “多谢公主关心,只是有些事越发棘手,我不能有所懈怠·”郁旸涎道,“上次幸有真龙玉佩才能保我无恙,至今都还未感谢公主。”
 ·    卫华,即是郁旸涎曾在咸阳结交的嬴虔之女,嬴华·其父嬴虔与孝公兄弟情深,有曾为秦国呕心沥血,孝公心存感念,便将嬴华册封为秦国公主。
 ·    “原本就是先君恩典给个名分而已,我可不是什么公主·”嬴华道,“原本答应你玉佩不离身,结果我食言了,灵阳君不怪我”· ·    “怪你救我一命”郁旸涎反问道。
 ·    见郁旸涎如此言语,嬴华也就放心了一些,道:“还会开玩笑,我也就是不那么担心了·不过万事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旁人多说也无益。
这样吧,洛兄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就留下来,等他回来并且确定你们都无恙,我就启程回咸阳,也免得你总是催我回去,我听了也怪心烦的,如何”· ·    嬴华的善解人意自然得到了郁旸涎的应允,然而下一刻,- yin -阳双鱼突然破门而入,急冲冲道:“不好了。”
 ·    “什么事”郁旸涎问道·· ·    “主人……”久阳子气喘吁吁道,“主人……主人出事了”· ·    郁旸涎以为洛上严回来了,正要出门查看,又听久阳子道:“是感应……”· ·    - yin -阳双鱼互相扶持着坐下,平复过气息之后,久阳子继续道:“刚才我和二弟正在打坐,但是突然之间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但是气息很弱,也不像是就在附近的样子。
我们追随主人多年,主仆之间理应是有感应的·但是自从主人在曲沃失踪之后,我们就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他的气息·”· ·    “显然是有人可以隐藏了洛兄的行踪,不让你们找到他。”
郁旸涎道·· ·    “这次的气息很不寻常,我和二弟都觉得,主人一定是出事了,而且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否则我们不会有这么糟糕的感受……甚至于,主人可能正在生死边缘。”
久阳子越说越慢,话到后来,已然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了最后四个字·· ·    “如果有人故意隐去了洛兄的踪迹,为何现在会让你们觉察到异样这其中或不会有蹊跷”嬴华道。
 ·    “就算有问题,也不能丢下主人不管·”常- yin -子道,转头去看郁旸涎,“气息出现得很突然,也只是停留了很短的时间,我和大哥都相信是主人发出的求救信息。
我们只抓住了一点残留,还需要你的帮助才可能找到主人的真正所在·”· ·    “残息呢”郁旸涎问道。
 ·    双鱼将留下的一缕残息取出,郁旸涎即刻与他们二人联手施法,试图通过这仅有的线索找到气息来源,从而把洛上严救出来·· ·    嬴华正要离去,却发现真龙玉佩在此时有了反应。
她拿出玉佩后,便发现有金光流向那缕残息,而残息之上,最后显现的则是一只白首红足,形似猿猴的巨兽·· ·    “朱厌”久阳子惊道,“怎么会有朱厌的真身”· ·    “说明这残息之中有朱厌的气味,也就是说,洛兄很可能和朱厌在一起。”
郁旸涎看向嬴华手中的那块真龙玉佩,道:“龙蛟一族掌世道太平,朱厌则是乱世而生,两者相背,必定永世为敌·你们和洛兄主仆同心,龙蛟和朱厌敌手相逢应该也最为熟悉,所以这块玉佩是感应到了其中的朱厌气息才有了反应。”
 ·    郁旸涎说话间,真龙玉佩已从嬴华手中飞至残息之上·金光附着在玉佩之上,并逐渐将残息包裹,设下一道金光结界·· ·    龙蛟一族的存在比起大羿更要久远,双鱼虽为上古灵兽却也不敢在大神面前造次,故此时他们之能静静看着真龙玉佩,而不做任何举动。
 ·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金光结界所吸引,不多时,金光消散,残息尚存,并且显露出一副悬空画面·· ·    “这是什么地方”嬴华问道。
 ·    郁旸涎打开幻灵地图,将真龙玉佩给出的地方再地图上进行搜寻,不多时便有了结果·· ·    “就在安邑,南城外五十里。”
郁旸涎言毕便带着双鱼前往目的地救人·· ·    郁旸涎并没有忘记嬴华的顾虑·洛上严失踪了这么久,音信全无,现在突然出现,虽然有真龙玉佩相助,消息不会有假,但这其中也许真有其他- yin -谋。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无心去多想这件事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目的,他只想尽快把洛上严带回来,免于未知的危险·· ·    三人到山前,本以为会受到阻挠,但他们一路入山,双鱼凭借血魂感应,很快就找到了已经昏迷的洛上严。
 ·    “主人”常- yin -子惊道·· ·    不省人事的玄袍少年此时浑身是伤,血已将他整个身体都浸染其中,就连他那张本来苍白的脸,也是血迹斑斑,如果不是他身体尚有微弱起伏,说是死了,也不算假。
· ··    郁旸涎毫无迟疑地就向前,却又担心自己的从动反而会加重洛上严的伤势,便先请双鱼为洛上严查看·· ·    双鱼为洛上严输过真气之后道:“幸好来得及时,再晚些时候只怕我们也难救了。”
 ·    郁旸涎这才放了心,立即上前将洛上严抱扶起来,不顾白衣被就此染上了大片血渍,这就将人带了回去·· ·    回到客栈之后,双鱼继续为洛上严疗伤,郁旸涎一直在房外守着。
 ·    “洛兄不会有事的·”嬴华安慰道,“有他们兄弟两个在,你不用太担心·”· ·    郁旸涎虽是点头,但双眉未有一刻舒展,视线也总是向那扇关着的房门转去,内心的急切可想而知。
 ·    如此等了多时,房门终于打开·郁旸涎第一时间迎上去问道:“洛兄怎么样了”· ·    “内伤稳住了,但是外伤很严重,需要好好休养。”
久阳子道·· ·    “我能进去看看么”郁旸涎问道,见久阳子点头,他立即大步走入房中·· ·    嬴华见郁旸涎如此急切的模样却不由笑了。
 ·    这笑容被常- yin -子发现,遂问道:“我家主人伤势这么严重,你居然还笑”· ·    “我才不是笑这个呢。”
嬴华将双鱼轻轻推开,特意把房门关了起来,道,“我是笑灵阳君这急切着急的模样,你们不会懂的·”· ·    双鱼自然不会明白,嬴华是为郁旸涎对洛上严的情义而感到高兴,过去独来独往的郁旸涎如今有了牵挂,即便是方才为了洛上严行色匆匆的样子,也让清冷的少年看来温柔了不少。
好友能有这样的改变,她如何能不高兴呢·· ·    “洛兄真的没事了么”嬴华问道·· ·    “我骗你做什么”常- yin -子不满道,“但是主人显然受过酷刑,身体上的外伤很严重,如果不是有灵力护体,只怕这副皮囊肉身早就保不住了。”
 ·    听常- yin -子这样说,嬴华心头难免震惊,哪怕知道洛上严- xing -命无虞,但她一想起洛上严回来时那鲜血淋淋的样子,还是觉得触目惊心,这就同情地叹了一声。
 ·安邑卷 第八十七章·将归太虚· ·    洛上严不知何时会醒来,郁旸涎就一直守在床边·· ·    子夜之时,郁旸涎发现洛上严的伤势竟然开始恶化,不仅伤口自主扩大,流出的都是脓血。
他立刻找来- yin -阳双鱼,但运动疗伤却收效甚微·· ·    “也许是厄难毒的反噬·”郁旸涎推测道·· ·    “厄难毒”常- yin -子惊道,“主人一直和我们说他体内的厄难毒已经得到了控制,怎么还会反噬”· ·    “想来是不想你们担心所以才这样说的。”
郁旸涎道·· ·    “刚才我们明明已经为主人调理过内伤,现在确实这种情况,看来这厄难毒确实凶猛·如果毒- xing -继续扩散,主人岂不是回天乏术”久阳子亟亟道。
 ·    “除了施毒者,厄难毒几乎无药可解,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暂缓毒- xing -,否则任由洛兄这样发展下去……”郁旸涎并不想承认最坏的结果,因此话语声渐渐小了下去。
 ·    “有什么办法能暂缓毒- xing -”久阳子问道·· ·    “厄难毒反噬凶猛譬如野兽,如果温和引导,使气血渐渐调和,也许可以暂时缓解毒- xing -的蔓延。”
郁旸涎道,“太虚山有一处温玉床,经千年天地灵气而成,其- xing -温和,是师门内用意调节气血,打通经络的绝妙之地·如果将洛兄带回去,借那千年宝物作为辅助,也许有用。”
 ·    “那还废话什么,赶紧去太虚山·”常- yin -子催促道·· ·    郁旸涎虽有此心,但他离开太虚家日久,贸然回去也不知玄天子还认不认他这个师门之中。
而且安邑的封印还没追查出下落,就这样走了,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    见郁旸涎愁眉深锁,常- yin -子以为他不愿帮助,便没好气道:“一块千年破石头,还值得你们这样宝贝不成”· ·    “凭灵阳君和洛兄的交情,他会因为这个犹豫么”嬴华出面反驳道,“救人是要紧,但也有其他事要顾虑,你等灵阳君把话说完不行么”· ·    “等我将这里的事交托出去,就带洛兄回太虚山。”
郁旸涎道,随后便带着嬴华离开·· ·    回房之后,嬴华忍不住问道:“灵阳君,有什么事么”· ·    “情况有变,或许需要公主立刻离开安邑。”
郁旸涎道·· ·    “有话直说无妨·”· ·    “司妖罗盘指引的方向是安邑没错,但至今还没有找到准确的位置。
追查之事不能停滞,万一没有及时将妖邪清除,后患无穷·”郁旸涎见嬴华仍在认真听便继续道,“之前我与公主说过吉星一事,公主可记得”·· ·    嬴华点头。
 ·    “我师弟靳帛符一直在张子身边保护,但因为这次的事突发,裴师兄又在大梁监视北郊情况,这里距离靳师弟所处最近,我想请靳师弟过来替我追查封印下落,但如此一来张子身边就无人保护。
眼下秦魏两国边境告急,若要君上再抽出人手保护张子也实在为难……”· ·    “我明白灵阳君的意思了·”嬴华道,“你将张子所在告诉我,我即刻启程,快马加鞭去找张子,然后想办法尽快把张子请回秦国。
倘若我请不动张子,就直接绑回去的,如何”· ·    虽是玩笑话,但嬴的蕙质兰心已是昭然·郁旸涎点头道:“张子本就有意入秦,只是碍于自己身为魏人而有所迟疑。
如今他在两国边境观望日久,希望可以让他彻底放心吧·另外,公主到了张子身边,如果他问起古碑村的事……”· ·    “我知道怎么说,灵阳君放心吧。”
嬴华道,见郁旸涎要向自己施礼,她立刻拦阻道,“灵阳君不可·你我都是为君上办事,不用这样谢我·只是这次分别,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你千万保重……你和洛兄……都要保重。”
 ·    郁旸涎遂将张仪所在告知嬴华,嬴华亦依照自己所言,星夜赶路前去见张仪·· ·    嬴华走后,郁旸涎又将安邑的情况告知了裴陆予和靳帛符,将各项事务都安排妥当,他便立刻带着洛上严前往太虚山。
 ·    双鱼一直跟随郁旸涎至太虚山脚下,却就此被拦住·· ·    “我们不能去”常- yin -子问道,“你们太虚家里难道有什么不可一世的宝贝,还要防着外人进去偷不成”· ·    “大仙误会。
只是师门规定,不是本门弟子,若非必要绝不允许入山·此次我带洛兄回来,已事先将情况都交代清楚,而且山上十二盘,每一盘都设置了机关,不论是谁,是要上山或是下山,都要走过这十二道机关。
我独自一人没有问题,但若要带着洛兄就已然吃力·二位大仙如果还要跟着,怕是入得了山,也近不了山门·”郁旸涎道·· ·    常- yin -子本就不服,但心系洛上严的伤势,他也就不再和郁旸涎争辩,答应在山下等消息。
 ·    郁旸涎多年未曾回到太虚山,对这上山的奇门机关已经有所淡忘·他带着洛上严一路闯到了第九盘的点石阵尚且稳当,但这最后的四阵就显然不那么轻松了。
 ·    第十盘的落星阵以身法快速为破阵要诀,倘若只是郁旸涎一人,要过关绝非难事,但此时他带着受了伤的洛上严,并且还要顾及到这玄袍少年身上的伤,过阵时便要格外小心。
否则触动了其他机关,要过这关就难上加难了·· ·    落星阵中都是被施加了灵术的山石,以不同的速度和角度在限定的空间中穿梭,闯阵者需要规避开这些没有定向的山石,心细之余还要做出快速的判断和相应的行为,一旦飞石中途转向,便极难躲避。
 ·    这些被赋予了灵术的山石攻击- xing -极强,且不说被击中之后会出发其他机关,哪怕是这样的一击,如果放到如今的洛上严身上,怕他也是承受不住的。
 ·    此时郁旸涎所走的每一步都有些困难,闯阵的时间也就比过去慢了一些·他不得不寻找最合适自己的位置进行移动,万一有所偏差,便会耽误洛上严的伤势,与他而言便是抱愧深重。
 ·    越近法阵出口,飞石的走向就越难以估摸,速度也越来越快,因此郁旸涎不得不集中了十二分精神才险险过了落星阵·· ·    第十一盘奇林阵则是以五行- yin -阳作为破阵要旨,闯阵者需在不停变幻的树木之间快速计算出生门所在,并且记住一路方向,好为最后一盘的璇玑阵作辅助。
 ·    郁旸涎离开太虚家日久,往日虽然没有荒废灵术修行,但对五行- yin -阳的研究已是懈怠了一段时间,在这快速变幻的奇林阵中,他要精准且迅速地计算出正确方位则需要全神贯注,而且还要记下整个过程,否则最后一关的璇玑阵只怕也难以闯过。
 ·    郁旸涎根据奇林的变幻,仔细地计算着出口所在,而每一次的变化又比先前复杂一些,因此从入口一路进入阵中,郁旸涎只有少部分精力可以用来照顾洛上严。
 ·    大约是跟着郁旸涎闯阵的时间长了一些,洛上严竟有些醒了·他微微睁开双眼,见到熟悉的少年面容就在身边,尽管郁旸涎此时正双眉紧锁地思考着什么,但还能够回到郁旸涎的身边,这已经令他颇为安慰了。
 ·    郁旸涎计算出了这一轮的生门所在正要动身,却发现洛上严正看着自己·怀中少年的醒转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惊喜,他道:“你醒了”· ·    洛上严脸睁眼都觉得十分吃力,便索- xing -不开口,默默靠在郁旸涎怀里。
 ·    郁旸涎至此又放心了不少,但十二连环阵还未闯过,他不可掉以轻心,便柔声叮嘱洛上严道:“我带你回太虚家,在此之前一切都由我来,你跟着就好。”
 ·    这一句叮咛听来简短,但在洛上严心里已经属于这白衣少年的无限温柔了·回想两人相识至今,郁旸涎何曾对自己这样说过话·以往那些故作旷达的潇洒,哪怕是心照不宣的相知,在此刻的这一句话中便成了值得。
 ·    郁旸涎终于闯过奇林阵时,洛上严忽然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    白衣少年低头相顾,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眼前少年的眉眼里尽是紧张和关切,这让洛上严以为自己身在梦幻之中,他虽然心中窃喜,却也看得出郁旸涎在一口气闯过十一关之后的疲惫,便努力开口道:“歇一会儿……”· ·    “为你压制厄难毒要紧。”
郁旸涎正要继续闯关,却感觉到洛上严似乎更用力地抓着自己衣角,问道,“怎么了”· ·    洛上严摇摇头,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    洛上严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脸上的伤口也不停地渗着脓血,郁旸涎不为这英俊少年此刻的模样而惊慌,只是希望尽早将他带回太虚家进行医治,便顾不得歇息。
但洛上严好似铁了心一般,即便身体没有力气,也不愿意挪动半分·· ·    “事出有因,得罪了·”言毕,郁旸涎直接施展灵术让洛上严陷入昏迷之中,而他正要继续时才发现即便没有了意识,洛上严的手还是抓着自己的衣襟。
n· ·    苍白手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郁旸涎心疼之余更加焦急,但最后一关的璇玑阵最为复杂难解,不将洛上严妥善安置好,他也没有信心可以就此闯过。
是以郁旸涎幻化出一条光索,再将洛上严在背上,以光锁固定住洛上严的身体,准备就此进入璇玑阵·· ·安邑卷 第八十八章·洞中噩梦· ·    璇玑阵乃是十二连环阵中最为复杂的一处设置,也是防止外人侵入的最坚固的一道防御屏障,哪怕是太虚家弟子,有些要穿过这璇玑阵,也需要耗费上许多时间。
郁旸涎当初随卢弋子拜入太虚家,前期一直在山下修行,最后用了三天时间才第一次闯过这璇玑阵,这在师门之中已是超乎想象的速度,寻常弟子都要将近时间才能破解此阵。
 ·    如今郁旸涎带着洛上严深入阵中,就等同于要将之前十一奇阵的内容再融汇贯通一遍,同时考验各项能力,而郁旸涎也发现,经过师门长者的不断完善,这璇玑阵的难度比过去已经提高了不少。
 ·    洛上严此刻并不敢打扰郁旸涎,他只是在暗中偷窥着白衣少年的一举一动·身体的疼痛让他总是想要叫出声来,以便稍稍缓解这种痛苦,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一丁点动静,郁旸涎就会停下,也可能就错失了闯关的最佳时机。
 ·    但他只要一合上眼,眼前就浮现出当时在安邑城外的山洞中,被朱厌施以酷刑的情景·· ·    那一日在古碑村结界中,他率先找到了大风的封印之处。
那只身形巨大的上古凶兽双足和颈部被捆仙索牢牢缚住,一双遮天巨翅却已经挣脱开了封印的束缚,正不断地扇动着,致使周围尘沙飞扬,那些从它身上掉落的残羽利刺也混杂在狂风之中。
 ·    体内的血魂之力在大风震天的哀嚎声中被唤醒,洛上严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但这股力量是带着狂暴的虐杀之气的·他虽然依旧难以控制自己身体的行动,却已经有了比过去更多的意志去感受这股强大的力量。
 ·    如- yin -阳双鱼所言,大羿是上古神灵,守护天地,就算杀神戮血,其血魂本质也应该是和平仁厚的,但这股爆发的神力却让洛上严产生了强烈的弑杀念头,仿佛他要杀的不仅是眼前这上古凶兽,还有天地万物,要寸草不生。
 ·    和大风的交恶如同之前几次和凶兽/交锋的过程,到最后,洛上严自己的意识已经极其模糊,直至他醒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古碑村,身在一处山洞中。
 ·    “醒了”朱厌好整以暇地看着才醒转的洛上严,见玄袍少年的神智还未完全清醒,他便出指一点,山洞中便立刻充斥了洛上严痛苦的叫声。
 ·    被这样一刺激,洛上严彻底清醒过来,也才发觉自己就和被困在封印中的大风一样,手足和颈部都被牢牢绑住·· ·    朱厌伸出手掌,掌中虽多出一条布满小刺的鞭子,他只是轻轻地朝洛上严身上一扫,那些尖锐的刺就立刻让洛上严再一次发出了惨叫。
 ·    朱厌颇有兴致地看着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的洛上严,见玄袍少年盯着自己的双眼满是愤恨,他将鞭子抵在洛上严下颔,道:“这是领主的意思,你别怪我。”
 ·    说着,朱厌又是连着几鞭子抽向洛上严,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他却没有丝毫怜悯的样子·等觉得尽兴了,他才停下来,继续道:“领主让你借助郁旸涎之手把大风放出来,可没让你直接把整个新兵营毁了。”
 ·    “领主训练新兵的事,我毫不知情·”· ·    “先前你可以说不知道,见过许南音之后呢你就没有猜测”朱厌冷笑道,“领主这次给你的命令可没有说放手去做,一切斟酌。
五星封印破到现在,其中的力量已经减小不少,这次本可以在封印结界内将其破坏再释放出大风,可你偏偏把整个新兵营都毁了·那些人的命是不值钱,但你因此破坏了领主的计划,这顿罚必定是逃不掉的。”
 ·    朱厌随即又是一顿鞭刑施加在洛上严身上,那些伤口中流出的除了血还有屡屡黑气·朱厌此时停手,上前自己确定了一番,却也有些难以抵挡黑气中的凶煞,不由退开几步,笑容莫名,道:“先前你体内的厄难毒还能控制,下载居然扩散得这么快,看来- yin -差阳错,倒是成就了另一件好事。”
 ·    “你说什么”洛上严气息微弱··· ·    “领主一直用厄难毒控制你,但你不知,你体内的血魂之力兴许可以借助厄难毒帮你摆脱领主。”
朱厌见洛上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却忽然闭口不言·· ·    心知朱厌有意卖关子,洛上严却不愿和他纠缠,想来这上古凶兽自己打着算盘,或许还要靠自己才能成事,即便现在深受酷刑,也不用总是迎合着他。
 ·    洛上严这无声的反抗令朱厌颇为喜欢,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鞭刑连同刺激五脏的真气被打入洛上严体内·看着洛上严不停颤抖的身体,因为身体内同样强势冲撞的真气而吃痛的表情,朱厌莫可名状地笑了一声,道:“一直以来,我们的合作都很愉快,虽然新兵营被毁这件事让我和领主都很生气,但一个强者,足以敌得过千军万马。”
 ·    言毕,朱厌开始运动,而洛上严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气劲在不断的牵动引导,将异于大羿血魂的力量慢慢勾引了出来·他不知自己体内如何会有这样的一股力量,但随着逐渐被唤醒的力量,他有了和在结界内遇见大风时几乎相同的感觉——弑杀暴戾之气变得强盛。
 ·    看着洛上严的身体有了变化,他试图挣脱铁链的束缚,那双眼眸也逐渐发出金光,朱厌便知道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眼下时机还没有成熟,洛上严也还需要时间,朱厌便停下手,而洛上严的身体也立即瘫软了下去。
 ·    朱厌走近洛上严,在无力垂首的少年耳边低语道:“以恶制恶·”· ·    “疯子·”洛上严有气无力道。
 ·    朱厌随即扬声笑了出来,道:“我原本就是疯子,在你们这些以天下不争,万物和平的人眼中,我这个只望世道混乱,生灵涂炭的人,不就是一个疯子么”· ·    “你要我主动吸收厄难毒和大羿血魂融为一体,到时候我失控,任由毒- xing -侵蚀,迷失心智,会作出什么来你自己都不能估计,更别说还有人能制服我。”
洛上严道·· ·    “强者本来就是不需要被制服的,只要其他人服从,你不是屈服在领主之下”朱厌笑道,“有朝一日他真正重归天地,单凭现在这个还不能驾驭大羿血魂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你被他所杀,对我而言,也没有坏处·这次训练新兵营的原因,你猜一猜,也应该知道了·”· ·    “他要拿秦国开刀。”
 ·    “现在则是将秦灭之·”朱厌的神情变得尖锐毒辣·· ·    “郁旸涎和卫华都站在秦国一边,卫华又有真龙玉佩护体,你是怕最终龙蛟出自秦国,天下最终平定在秦国赢氏手中,所以才想要借助魏国,将秦国铲除。”
洛上严冷笑一声,“所以这次曲沃新兵营被毁,你才会这么气愤·我没说错吧”· ·    朱厌挑眉,眼底尽是挑衅之色,道:“是又如何这大争之事究竟最终鹿死谁手又有谁知道。
现在龙蛟之气尚且微弱,我早作防范又有什么不对况且领主对攻打秦国一事历来支持,如果不是郁旸涎,早在三月,魏国就已经向秦国发兵,如今秦国还剩多少实力,还尚不可知。”
 ·    “郁旸涎妨碍了领主的计划,五星封印解除之后,领主是不是就要对他下手了”洛上严问道·· ·    “也许吧。”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用上古神力制成的封印,即便郁旸涎的灵术再高,一个寻常凡人,如何能抵挡得住每一次灵力交锋时产生的巨大能量这件事领主在之前就已经注意到,所以五星封印破除之后,要如何处置郁旸涎,还是未知之数。”
 ·    洛上严闻言只觉得心头一颤,这确实是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一个方面·如果说他又血魂之力作为护盾,从而在每一次交战最后保存住了这副肉身,那么郁旸涎的灵术修为要有多高才能以凡人之力安然无恙但以他和郁旸涎相处的这些时间看来,又根本找不到那白衣少年有任何不同的地方,究竟是郁旸涎隐藏得太深,还是就连郁旸涎自己都没有感知到这个异象· ·    “现在你的厄难毒还没有解除,你的命在领主手里。
五星封印是一定要破的,到时候不管郁旸涎究竟是什么身份,领主一定不会放过他,换句话说,他的命,也几乎就在领主手里·我知道你可以一死了之,但如果郁旸涎落到领主手中,他的下场也许比你更惨。
如果郁旸涎最终也被领主控制,你觉得这让郁旸涎情何以堪”朱厌甚是幸灾乐祸·· ·    心怀天下苍生的郁旸涎一定不会允许自己沦为领主作恶的工具,但眼下洛上严自己尚不足以自保,而五星封印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个。
也就是说,朱厌所说的那一天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到来,到时候郁旸涎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    洛上严的沉默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重重担忧,朱厌借机道:“我已经说过,只有强者才能让人臣服。
要救郁旸涎,你就必须有能力保护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超越领主,这也是你摆脱领主,自救的方法·”· ·    “你就不怕到时候我把你也杀了”· ·    朱厌似是听了笑话一般连连笑道:“哪怕今日身死,只要他朝乾坤再乱,我又会重生。
但你和郁旸涎,就只有这一条命,这一世情谊了·你想清楚·”· ·    朱厌的话犹如咒语一般蛊惑着洛上严的心,不论在此之后他被施以多严酷的刑罚,脑海中却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郁旸涎的命、自己的自由,如果听从了朱厌的话,他或许真的可以重新主宰自己的命运,但面对可能到来的结果,他却不能不担心。
· ·    洛上严不间断的思绪在郁旸涎的一声轻唤中被打断,他抬眼时望见一座甚为古朴的山门,曲折的山道蜿蜒着向上延伸,想来他们已经闯过了璇玑阵了。
 ·安邑卷 第八十九章·道以为道· ·    郁旸涎带着洛上严走过山门,却忽然听见一记震彻山林的声音,他抬眼望去,见有太虚家弟子前来迎接。
 ·    郁旸涎离山日久,但当初在师门中受到的赞誉至今为同门们所称道,当初那班师兄弟也长大了,今日前来迎接的,便也是那时崇拜郁旸涎的一名师弟。
 ·    师弟本欲先将洛上严扶去休息,请郁旸涎单独去面见玄天子,但郁旸涎执意直接去见掌门,师弟无奈,只得就此引路·· ·    待到师门大殿,郁旸涎向玄天子行礼之后便直截了当道:“弟子此次归来是为救人,还请掌门师叔让我即刻就带洛兄前去温玉床。”
 ·    玄天子虽然知道这离去多时的少年突然回来是有用心,却没想到郁旸涎竟如此直接,倒是有些不敬师门,虽老眉皱起,道:“温玉床乃本门宝物,岂是说借就借的你且让我将你这小友的情况查看清楚了,再作定论也不迟。”
 ·    面对玄天子的有意刁难,郁旸涎不卑不亢道:“洛兄身中奇毒,唯恐有伤掌门师叔,还望师叔体谅,让我即刻前去温玉床为洛兄疗伤。”
 ·    虽对郁旸涎的心急颇为不满,但谅在这少年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又见郁旸涎神情疲惫,想来是带着一个伤患闯过十二连环阵耗费了不少体力,玄天子便不再与他纠缠,道:“救人是要紧,但你也得让我把一切弄得清楚明白,否则稀里糊涂的,我如何能将宝物借出。”
 ·    见玄天子做了让步,郁旸涎也不便太过执着,当即让玄天子为洛上严检查伤口,而自己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选择- xing -地告知了玄天子。
 ·    洛上严的伤势因为厄难毒而加重,玄天子查看之后,脸色已是十分难看,道:“即便有温玉床,这少年也不见能捡回一条命·”· ·    “只求师叔给与通融,若有温玉床却仍旧不能救他,便是生死有命,我无话可说。”
郁旸涎道·· ·    玄天子记忆中的郁旸涎是个眉目清冷、不苟言笑的少年,心高气傲得好似除了研习灵术之外这天地之间并没有值得他为之用心之事,然而今日重见,白衣少年神情焦急,面容疲惫,和印象中的模样想去甚远,除了下山的这些年的经历之外,大约就是这身负重伤的洛上严让郁旸涎有了这样的改变。
 ·    郁旸涎的内心已不如过去澄明纯粹,这对于修习太虚家的灵术是一大忌,玄天子不由深感惋惜,却还是将他和落上去带去了温玉床的所在·· ·    温玉床就在太虚山清元峰的一处石洞中,将洛上严安置好之后,郁旸涎便要守在洞外,一待就是两日。
 ·    第二日日落时,玄天子派人请郁旸涎前去,说是有事询问,郁旸涎虽有不愿,还是依命前往·· ·    郁旸涎离开清元峰的途中发现引路弟子的神情有些古怪,便试探问道:“掌门师叔为何此时找我谈话”· ·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师兄还是等见到了掌门,自己问吧·”一面说着,引路弟子的脚步不由加快了一些,显然是有意要回避郁旸涎的问题·· ·    已经觉察出蹊跷的郁旸涎唯恐玄天子会对洛上严不利,遂趁引路弟子不备立刻折回清元峰顶,然而走至半途还是被玄天子拦住了去路。
 ·    “这么急着回去,是怕我对你的小友做些什么”玄天子问道·· ·    “弟子不敢。”
郁旸涎已然沉了脸色,但碍于师门辈分才不得不对玄天子维持表面上的恭敬,道,“我只是有些担心洛兄,想要回去看看·”· ·    “他又温玉床护身,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倒是郁师侄你,瞒得我有些辛苦·”玄天子虽未发怒,但言辞间的责问之意堪堪明显·他盯着眉目肃冷的郁旸涎道:“你那位小友身中的究竟是何种奇毒”· ·    “便是不知名的剧毒,我也不知晓。”
郁旸涎冷冷道·· ·    “你在他身上施展的灵术确实高明,将他体内的厄难毒隐藏起来,我竟是第一眼都没有发觉·”玄天子道。
 ·    厄难毒作为上古毒物,太虚一门中无人不知它的厉害·虽然是以修习灵术为主,但若遇得如此邪物,本着除魔卫道之理,避免中毒之人受人摆布而做出恶事,将其斩杀是为彻底之举。
玄天子作为一派掌门,对师门综训自然尤为遵守,洛上严中毒之深,他要杀人,也情有可原·· ·    “洛兄与我一起追查五行封印之事,虽然深重剧毒,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他本就无辜中毒,还请掌门师叔网开一面,等他伤势恢复,我即刻带他下山·”· ·    “你们下山继续破除封印”玄天子质问道,“封印之事陆予和帛符都已经和我说过,依我看,五星封印不可继续解除。
大羿五星存世万年,早已与天地相容,乃是万物轮回之一,你们贸然破除封印,就是打乱了这世间运转的规律,是要招致大祸的·”· ·    “裴师兄是否也将大梁的可疑封印告知师叔”·· ·    玄天子点头道:“我已经知道,陆予说五星封印和大梁封印有着密切关联,但是师侄,你要知道,万物轮转自有法则,即便是封印将破,那也是命数所至。
大争之世,无平衡镇压之力,妖孽横出也是无可厚非·”· ·    “如师叔这样说,我们本不用修习灵术,钻研道法,妖魔出世是为惩罚世人,待时间罪孽清除,妖孽自然消亡。
万物法则如此,天理轮回命数,要什么除魔卫道”郁旸涎反驳道·· ·    “天命不可改,寻常妖物作祟,除去也罢,如何撼天动地但此次你们破除大羿封印,已经惹出多少祸事,你比我要清楚得多。”
玄天子诘责道,“况且你这小友身中厄难毒,这种上古剧毒至今还有人会使用,证明邪心未死,你不去追查施毒之人的身份,反而和这中毒这同进同出·就不怕他们是对你加以利用,假借破除封印之名,行不义之事么”· ·    “当日破除第一道封印之时就已是箭在弦上,我们不破封印,不杀凶兽,只可能被人趁虚而入,倘若被人抢先解开封印放出凶兽,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郁旸涎解释道·· ·    “破除封印之后呢”· ·    郁旸涎立时沉默,这个问题他至今都没有思考出合适的答案,一切基于大梁外那个还未知的封印,他也就无从回答。
 ·    见郁旸涎不发一语,玄天子道:“你若执意要继续破除封印,我想拦也未必拦得住,但是这个洛上严,你还是不要带他下山的好·”· ·    “洛兄既是我带上山的,我自然要将他带回去。
况且只凭借我一人之力,无法探测到封印根本·师叔见谅,他身上除了有厄难毒之外,还有大羿血魂·五星封印乃大羿大神所设,非洛上严不可解·”郁旸涎道。
 ·    “大羿神力落入凡人体内已是异数,而此人体内还兼有厄难毒·你可知,如果洛上严其心不善,将厄难毒与上古神力两相融合,会有怎样的后果”玄天子问道,见郁旸涎有所迟疑,他继续道,“是人者,皆有凡心私欲,上古之力何其强大,落入凡人体内已是危险。
倘若此人心术不正,则神力化为邪力,可以为祸苍生·现在洛上严体内还有厄难毒,此毒要解,除非心神俱灭,否则剧毒难除·毒- xing -蔓延甚至会侵蚀人的心智,放大私欲,勾引邪心,你可明白”· ·    “所以师叔还是决意对洛兄动手么”· ·    “你可能确定他将来不会为祸”玄天子虽是询问,却言之凿凿一般。
 ·    何为为祸伤害无辜是祸协助邪灵是祸在此乱世之中平添混乱是祸郁旸涎明显感觉到玄天子对洛上严的欲除之而后快,但他却无法给出答案,只因这“为祸”一词所含复杂,只要稍有偏差,那便是祸了。
· ·    “师叔,我带洛兄回太虚山并不是要将他置于死地·此时他尚且昏迷未醒,如果就这样动手,也实在不耻·”郁旸涎道。
 ·    “我知道你们友谊深重,我也不欲杀人·不如这样,在他醒来之后,我就将他囚于石洞之内,只要他不毒发,不作乱,他就可以不死,如何”玄天子问道,然而一派掌门的气度如此,显然是不容郁旸涎置否的。
 ·    郁旸涎心知自己身在屋檐下,再者洛上严还未醒来,此时并不适合与玄天子硬碰硬,便只得暂且答应,道:“等洛兄醒来之后,掌门师叔再行发落吧。”
 ·    玄天子知道郁旸涎不过是缓兵之计,未免这太虚家的高徒做些什么,他又道:“如此,师侄便随我回去吧·我会派人在这石洞外守候,如果你的小友醒来,会立刻通知你的。”
 ·    郁旸涎正欲反驳,但见玄天子那不怒自威的神情便只好暂且屈就了·且不说他纵使用能力此刻带洛上严下山,但那玄袍少年的伤势就不止应该如何救治了。
况且和师门不睦这种事如果发生了,卢弋子在天之灵怕也不会原谅自己·他纵使再心高气傲,也不会忘记恩施自幼的悉心教导,师徒之间犹如亲人一般的感情·· ·    是以,郁旸涎心底有万般不愿,也只得遵从玄天子的安排,暂时离开了清元峰。
 ·安邑卷 第九十章·意外收获· ·    郁旸涎没想到的事玄天子居然在他的居所设置了隔离法印,借以防止他轻易就能闯去清元峰石洞中。
 ·    这道法印的设置并不复杂,但因为玄天子的灵术修为甚高,郁旸涎想要破解尚需时间,况且洛上严现在等同于任由玄天子宰割,因此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所幸玄天子并没有赶尽杀绝,在这法印控制的范围内,郁旸涎仍旧可以施展灵术,他借此和身在安邑的靳帛符联络,也日日观察着洛上严的情况·· ·    “郁师兄,司妖罗盘在安邑的反应很是诡异,时不时之前的勘测出了问题,封印并不在安邑”靳帛符疑惑道。
 ·    “司妖罗盘早先就已经指出了安邑的位置,而且我们是在安邑附近找到洛兄的,平白无故,他们不会把洛兄带到那里·对了,洛兄当时所处的山洞附近,你找过了么”郁旸涎问道。
 ·    “我去过那个地方至少三次,出了第一次司妖罗盘有很轻微的反应之后,之后就在没有动静了·这段时间司妖罗盘也总是有一出没一出地动,一旦我要跟着它的指引去寻,它就再也不动了。”
靳帛符道,“按理说,五星封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四处散逸的妖魔气息应该很重,司妖罗盘很容易就能找到·但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    “是有人在等……”郁旸涎推测道,“有人在等洛兄和我的出现,所以很可能试图把从封印内散出的妖魔之气掩盖起来。
但如你所说,现在封印的力量十分微弱,几乎不能再掩盖妖邪气息,即便是有人想要隐藏,也会因为难以顾及周全而致使部分魔气散露·”· ·    “这就难办了,司妖罗盘都无法判断封印的正确位置,我也尝试过寻找,但始终无果。
若你所言是事实,看来只有等你们回来才能继续寻找封印所在了·”靳帛符忧虑道,“洛兄的情况如何了”· ·    “他被掌门师叔幽禁在清元峰,我也被限制了自由。
现在我只能通过水镜查看他的情况,只要洛兄一日不恢复,我想要带他离开都是难事·”郁旸涎蹙眉道,“安邑的情况就有劳靳师弟费心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裴师兄,现在两方封印之间存在关联,需要时刻注意。”
 ·    “若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师父这次的做法我也……希望洛兄可以平安下山·”靳帛符道。
 ·    和靳帛符传过灵讯之后,郁旸涎再次打开了水镜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洛上严居然不见了·· ·    郁旸涎至此再按捺不住,这就要强行冲破隔离法印,势必惊动了玄天子。
 ·    玄天子到来之时,郁旸涎已即将破开法印,他立刻制止道:“郁师侄,发生了什么事”· ·    “洛兄不见了。”
郁旸涎亟亟道·· ·    玄天子即刻传讯给清元峰上看守石洞的弟子,消息得到证实之后,他和郁旸涎立即赶往石洞查看,发现先前设下的结界并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但洛上严确实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    郁旸涎将石洞仔细勘察清楚,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也曾怀疑过是玄天子偷偷将洛上严带走了,但从玄天子的举止看来,又并非这一派之长所为。
 ·    就在郁旸涎急于寻找洛上严的同时,那玄袍少年正渐渐苏醒,但眼前陌生的环境令他在醒转之初一头雾水·· ·    前方是一条山间甬道,四周密闭根本不可能有光线透进来,但又仿佛有隐隐约约的光在这甬道空间里闪现,似是某种指引。
 ·    经过温玉床的调理,身上的伤虽然还未痊愈,但已经有所好转,洛上严忍着痛、扶着石墙,勉强还能站立起来·他靠着墙面停顿了许久,等身上的伤痛减缓了一些才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只是在昏睡迷蒙的时候感觉到从温玉床/上传来屡屡灼热的气息,待整张床都热死烙铁,他便苏醒过来,而自己已然身在这神秘之处·· ·    洛上严顺着甬道缓慢地前行,每一次动作都牵动跟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哪怕他再小心,也无法避免这样的痛苦。
但他却不想就此停下来,否则被困死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郁旸涎了·· ·    幽暗的环境促使了洛上严的听觉变得敏锐了许多,他甚至能够听见夹杂在空气中微弱的风声。
有风的地方就有缺口,那或许就是出口所在·是以洛上严沿着甬道,迎着风动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 ·    再向前走了不知多久,洛上严还听见了水声,并且是流水的声音,是活水。
他不禁欣喜,便稍稍加快了向前的脚步·· ·    风声越来越清晰,流水声也越来越近,洛上严发现了前方有明显的光亮,便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然而他所见到的并不是出口,而是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除了最高处有一个缺口供光线漏下的缺口外,就只有地下一个极小的泉孔,流水就是从这里进入,最后在石室中心汇成了一方小池。
 ·    这间石室显然多时没有人居住过,室内的一张书案上和一个书架上,早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    洛上严料想这里应该是太虚家长者昔日修行的地方。
他走去书架前,看着满架的书,随手拿了一册,发现是修行灵术的心得摘录·他对这些内容并没有兴趣,又见书案上也有一些书册,便过去看了看·· ·    案头堆了几册竹简,还有一策摊开在书案上,像是没有写完的样子。
洛上严将上头的灰尘掸去,发现上面依旧只是写了一些日常心得,遂没有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但他眼光瞟过案头的那几册竹简,发现有一册竹简是撞在布帛袋子中的,而袋子外垂着一小片竹签,上面写着“毒”。
 ·    在甬道里走了这么久,已经耗费了洛上严太多体力,他对这册书有些好奇,便暂且坐下拿来看一看,想来太虚家的藏书不同于外世,只怕班及幼那满屋子的书籍未必有这一间石室内的一策书目来得珍奇。
 ·    洛上严打开布帛袋子取出逐渐,发现这是太虚家先辈对世间毒术的研究·他不禁感叹太虚家修行的包罗万象,只怕山门外那十二连环阵不过是这世外一派中的一部分罢了。
 ·    看了不多时,洛上严便发现了有关厄难毒的记载,虽然看来有些天马行空,但在洛上严看来或许大有用处·· ·    书上说,上古大神契俞遭天神贰负和危的谋害而不幸身故,黄帝命人将契俞的金身抬到昆仑山上,并招来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几位巫师共同施法,用不死药救活了契俞。
但契俞复活后迷失本- xing -,狂蹦乱跳,掉进昆仑下的弱水中,变成了一只人脸、马蹄、混身披着红色长毛的怪物,嗥叫之时像婴儿啼哭,十分可怕·· ·    其中不死药三字被重点划出,而在这段文字之后,则是太虚家先辈对于不死药的探寻,其中有一点就提到了,所谓不死实则重生,心智意识皆可大转,如受- cao -纵,本体不知而已,最宜者,厄难,毒- xing -敛魂、固魂,难除则保中毒者不死。
· ·    依照洛上严的理解,当时给契俞服用的不死药中就有用来固魂的厄难毒,虽是剧毒,但对身死之人自有奇效,因此它还是不死药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    洛上严联想到自己也是被领主以已死之身复活并施加了厄难毒的,那么是否可以借此联想到领主或许是当初那几位巫师之后· ·    如果不是有了亲身经历,洛上严对这些所谓的上古神明是断然不会相信的,但正因为他就是受害者,因而对这本笔录上的内容已然有了十二分的相信,也就想要继续看下去。
 ·    但笔录后面的内容多是对不死药药方的猜测和作证,对解除厄难毒并没有什么帮助·· ·    “看来太虚家也有人对厄难毒颇为关注。”
洛上严扫了一眼笔录的末尾,发现这是卢弋子所写的笔记·他不禁想起自己和郁旸涎相识之初,那白衣少年对厄难毒的敏锐感受,大约也是受了师父卢弋子的影响。
 ·    尽管没有得到更多关于厄难毒的讯息,但有了从书册上得来的线索,让长久以来,洛上严对领主身份的猜测有了一些头绪,这也或许能够解释为何朱厌那样的上古凶兽会愿意和领主合作,而这也让洛上严感受到了想要摆脱领主控制的难度会有多大。
 ·    洛上严喟然叹息,抬头时,透过从那处缺口透进来的阳光中发现一面石壁上似乎有道奇怪的纹路·他本欲起身去看,但只要他稍微一动,那纹路就立刻消失了。
他不得不重新坐好,这才发现纹路又出现了·· ·    洛上严顺着那缕光束往下看,发现光束最后照在有水流经的一块小石台上,台上水光恰好折- she -到那处隐蔽纹路上,唯有坐在这个位置才能看见。
 ·    洛上严仍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便以为纹路之后或许会是出口·他挪步到纹路前头,以为前头就是石壁,然而他的手触摸上去才知道这竟是一道幻影石墙,根本就没有阻挡之物。
 ·    郁旸涎穿过幻影石墙才知道这间石室设置在太虚山最高一处的山峰之上,比放置温玉床的清元峰还要高一些,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太虚山的形貌,连那十二连环阵都可看得以一清二楚。
 ·    “原来如此·”洛上严望着十二连环阵若有所思·· ·    太虚山的灵秀之气令洛上严深有感触,胸襟为之开阔不少,他也相信郁旸涎确实该出自这犹如世外仙境一般的地方。
然而放眼眺望仙山美景之时,他却未曾察觉自己眼眸之中闪过的一丝异样情绪,如是浓云蔽日,晴光收起·· ·安邑卷 第九十一章·石室笔谭· ·    就在洛上严内心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的同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自我愈合,体内原本受阻的真气开始自行运转,虽然带来了隐约的疼痛,但无疑让他阻塞了多时的内息恢复了通畅。
 ·    洛上严立即打坐运功,待真气运转过一个周天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八成,筋络也被打通,整个人都觉得畅快了不少·然而当他试着感应大羿血魂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方才还在自如运转的内息在顷刻间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    内心的疑虑令洛上严内心的欣喜随之消散,他试着伸手出去,这才发现在山峰周围竟然布了结界,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此刻专注体会,他根本觉察不到这个结界的存在。
 ·    这个结界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其间气息十分温和,应该不至于伤人·但洛上严依旧不想在此长久停留,便想要顺着来时的方向回去·只是当他走回甬道的另一处尽头,却发现根本没有出口,他不得已重新回到石室内。
 ·    在将整间石室再观察了一遍之后,洛上严才想起,既是在高峰之巅,为何还会有流水进入·这间石室的地面有高低,水流从高处而来,但这里应该已经是整座山的最高之处,他方才在石墙之外观察,并没有感受到水源的存在。
· ·    洛上严走去流水缺口处,凑近了看才发觉这所谓的流水根本就不是水,而是光线不知何故幻化成了水的样子,和最高处缺口漏下的阳光形成了一个循环。
如果所料不差,这就是结界的关键所在·· ·    高明的幻术并不见得一定要用高明的办法解,洛上严将漏光的缺口堵死,断了整个循环,他便发现那一条流水光束立即消失,而天顶缺口处的阳光直- she -在那块石台上,竟就将石台压了下去,那边幻化出来的石墙也就不见了。
 ·    洛上严重新走出石室,再伸手时,发现结界果真不见了,但这座山峰高万仞又十分陡峭,他现在伤势还未痊愈,若就这样下去,也难保中途不会发生意外状况,也是相当危险。
 ·    无奈之下,洛上严向郁旸涎传递了灵讯·· ·    是时,郁旸涎正在太虚山中寻找洛上严的踪迹,一旦收到玄袍少年的传讯,他便立即前往搭救。
然而洛上严所在之处寻常弟子都难以踏足,以往也只有师门中修为高的几位师尊会前往,便没有特意设置上山的辅助器具,郁旸涎不得不自行飞檐走壁·· ·    郁旸涎知道这里是当初卢弋子的闭关之处,但他过去从未来过,今日进入这间石室,见到卢弋子的手迹,他颇有感慨:“师父早年就对各种毒术和幻象之术很有兴趣,也颇有涉猎,除了修习灵术之外,就是研究毒理和幻术。”
 ·    “难怪当初你幻化成宫女和徐以图的模样,都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就是卢弋子师父传授你的幻象之术吧”洛上严问道。
 ··    “我的幻术比起师父来还相去甚远·”郁旸涎看了看书案上的笔录,心中的惊讶就和洛上严当时一样,然而他又看向一旁的书架,似是灵机一动,这就提步过去。
 ·    “我粗粗看了一遍,这里放的应该都是卢弋子师父的读书笔录和感悟心得·”就在洛上严说完之后,他感觉到体内又有气息流转,感受比方才明显许多,应该是周围的结界被破除之故。
 ·    然而这种感觉却令洛上严莫名地心浮气躁,一种难以言说的烦躁之感逐渐弥漫开来,他看着正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的郁旸涎,竟有种想要将这白衣少年推开的冲动,更甚者,他想将郁旸涎推下石室外的悬崖峭壁。
 ·    郁旸涎专心在书架上找书,并没有察觉到洛上严已经不再平静的眼波·在一番找寻之后,他似是找到了想要找的书册,正高兴时,却发觉洛上严眼底隐隐约约的- yin -鸷气息,不由疑惑道:“洛兄”· ·    洛上严这才回了神,问道:“找到了”· ·    郁旸涎此时才发现洛上严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惊奇道:“你的伤好了这么多”· ·    洛上严从郁旸涎手中拿过那册书,一面看一面道:“大概是温玉床的功效,也可能是这石室外原本的结界作用,我本就觉得恢复了一些,自从进入这里,伤就好了很多。
《天神考》你找这本书做什么”· ·    “师父对上古神祇一直都颇为好奇,你刚刚看的那册书就是师父针对各种上古奇毒作出研究之后写的笔录。
至于这本,则是他早年研究各类流传古书写下的心得笔谭·以前只听师父提起过几次,但相隔时间太久,不是今日到了这里,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郁旸涎道。
 ·    因为内心对那几位巫师存有疑惑,洛上严便也上了心,这就将书册打开,想要看看卢弋子是否对此作出了研究·· ·    两人在石室内将这本笔谭仔细看过,却没有得到关于那几位巫师的消息,倒是卢弋子对大羿的研究颇为详细,以及对大羿五星的来历也做了猜测。
 ·    上古时曾有十日同出的景象,弱水被晒得滚烫,已经化作巨兽的契俞抵不住煎熬便逃上岸来·因为已经迷失了本- xing -,契俞见人畜就吃,连皮带骨一齐吞下,因此而葬身契俞之口的人畜不计其数,在当时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    大羿不忍人间遭受如此劫难,更不愿好友再造杀业,便后到来中原,要将契俞出去·大羿找到契俞时,契俞正在啃食尸体,而周围的山岗上到处是人头和碎骨,情况十分凄惨。
大羿至此出手,和契俞大战数日,在将契俞制服之后,本要交由黄帝处置,但又不忍好友遭受和贰负他们一样的凄凉下场,便自行设置了封印,将契俞封印在内·· ·    然而契俞本也是上古大神,虽被镇压却也身怀巨大灵力。
封印设下不久便开始松动,适逢大羿在人界斩除妖魔,平定世间,他便以五只上古凶兽作为基石,设下五星封印,借以镇压契俞,试图化解其内在凶戾之气,五只凶兽分别为封豚、九婴、修蛇、大风、凿齿。
 ·    这是卢弋子根据搜集来的各类古书综合而得出的这个结论,和郁旸涎他们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如果当真是这样,那么大梁北郊封印内的应该就是契俞大神所化成的凶兽。
 ·    契俞遭人陷害而死,死而复生之后有成为怪物,内心的不满愤恨本就极盛,加之被好友大羿擒获镇压在封印之下,万年幽禁,等待死亡的时间何其漫长,而在这样的时间中,他的仇恨更是与日俱增。
当初被大羿生擒时,契俞已经泯灭善良天- xing -,时至今日,想必其残暴心- xing -更为凶猛,想要化解这强大的戾气绝非轻易之事·· ·    郁、洛二人正为他们即将面对的强大对手而忧心愁愁,洛上严又发现了卢弋子后续所记录的内容。
 ·    天神大羿,善征战,是黄帝手下的得力干将,其心正,其气高,- xing -却不纯·战神戮血,所杀所擒虽为祸天害地之恶灵,然其每每下手狠辣,断尸裂体,其状可怖。
或有所谓仁心,镇压封印,乃仰天地之气,日久而清浊息,犹如煎熬而死·本- xing -杀戮,残忍之心,掩与正义之下·若有邪意勾引,或偏轨离道,远去正气,是苍生之祸也。
 ·    以往关于大羿的描述大多歌颂其斩妖除魔、为民除害的丰功伟绩,卢弋子的这段评说背其道而行,指出大羿生- xing -残暴的一面,更将其列为天下祸害之一,让郁旸涎觉得颇为新奇。
但转念之间,郁旸涎又不由自主地将这段评价联想至洛上严身上·他将视线转移到身边的玄袍少年身上,见洛上严正蹙眉深思,便暂且沉默,静等后续·· ·    这段文字给洛上严带来的冲击颇大,结合朱厌当时和他说的话,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走错了一步。
这种愧疚来源于郁旸涎一直以来的立场,他也明白如果当真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莫说将来他去保全郁旸涎,也许这白衣少年还会命丧自己之手·他一念之差听信了朱厌的话,兴许会酿成大错。
 ·    见洛上严的神情越来越古怪,郁旸涎轻推他道:“洛兄”· ·    洛上严却忽然紧张得有些失控,竟一把就将郁旸涎推开,目光中的戒备甚至透着些微凶狠,盯着郁旸涎稍许时候才似是大梦初醒一般,有些恍惚道:“抱歉。”
 ·    洛上严的异样已是落在郁旸涎眼中,他想要关心,却见那玄袍少年居然就此起身并且直接飞下了高山峭壁·他一时情急,跟着冲出石室也跳了下去。
 ·    飞速下落的身体犹如不是自己的一般,洛上严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有些嘈杂,让他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多的浪花,生生死死的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又转,却一直都没有定论。
直到腰间突然缠上一根树藤,他才回过神,但也因为一时大意而重重撞在了一旁的山壁之上,一时之间痛入骨髓,他却应是忍了下来··· ·    因为咬得用力,唇已破皮,一股血腥气在唇齿之间回转。
这股味道让洛上严从疼痛中惊了神,仿佛心头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有些莫名的兴奋·· ·    “洛兄”郁旸涎一手抓着树藤,整个人挂在峭壁之上。
 ·    洛上严迟疑了片刻才回应郁旸涎,两人就这样高低对望,他忽然笑了出来道:“想不到郁兄也这样冲动·”· ·    刚才的跳崖仿佛就是一个游戏,一个以- xing -命作为基础的游戏。
郁旸涎看着洛上严此时眼角眉梢的笑意,竟觉得心头划过一丝凉意·尽管还是他熟悉的眉眼,但洛上严却仿佛已经变了一个人·· ·    这不禁让他想起石室内那册笔录上的内容,也让他对如今眼前的这个洛上严多了一些猜测。
然而尽管如此,他却依旧不能就这样松开手——这里离地面还有很高的一段距离,现在松手,只会让洛上严活活摔死·· ·安邑卷 第九十二章·节外生枝· ·    峭壁之上悬挂着的两道身影引来了山下诸多弟子的关注,不少人围拢过来一看究竟,也为郁旸涎和洛上严的安危而焦急。
 ·    玄天子立即幻化出一道云练,浮去峭壁之上将郁、洛二人接下来,这才平息了一番热闹·然而洛上严如今忽然恢复了伤势的情况令玄天子颇为存疑,待禀退了其余人之后,他将事情原委问了一遭,得到的答案却并没有得到他多少信任。
他由此问郁旸涎道:“你信么,郁师侄”· ·    郁旸涎对洛上严的解释也不尽信,但若要他当着玄天子的面给出否定答案,他便能想到接下来洛上严会受到何种待遇。
眼下安邑封印之事尚需洛上严协助解决,他便岔开话题道:“师叔,我和洛兄还有封印之事为决·既然洛兄的伤势恢复至此,请师叔容许我带洛兄下山,待封印事毕,我必定会来当面请罪。”
 ·    玄天子不愿放洛上严离开太虚山的缘由,郁旸涎自然是清楚的,对此他也无法指摘什么·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并不能完全破解封印,更何况- yin -阳双鱼就在山下,倘若他们闹起来,就当真节外生枝了。
 ·    郁旸涎向玄天子说明了缘由,并以- yin -阳双鱼这对上古灵兽作为理由,请求玄天子放洛上严下山·· ·    玄天子先是沉默一阵,又趁洛上严不备,在他身上施下禁锢之咒,再同郁旸涎道:“这道灵咒虽不见得有奇效,可一旦你这小友作了出格之事,至少还能暂且将其牵制,你也需知,只要这灵咒显灵,便是你要将他押回太虚山之时。”
 ·    玄天子言语之间尽是警告意味,说话也不留情面,虽然听来很不舒服,却也都在道理之中·郁旸涎无法反驳,只好顺从道:“多谢师叔。”
 ·    未免夜长梦多,郁旸涎立即带洛上严下山·但因十二连环阵为太虚家秘藏奇阵,非本门中人不得窥伺,下山之前,洛上严被封闭了五感,这才可以随同郁旸涎一起离开。
 ·    - yin -阳双鱼终于等到了洛上严归来,见家主看来平安无恙,他们就此放了心,一行人也即刻赶往安邑·· ·    太虚家走了一趟,郁旸涎和洛上严都变得心事重重,日常说话也似是少了许多,往安邑去的一路上,两人多半各坐一处,并无交流。
 ·    郁旸涎并不担心破除安邑封印一事,现在反而是大梁的封印让他忧心忡忡·既是需要用五只凶兽来镇压之物,其力量必定远超基石·如果大梁北郊封印的当真是契俞,那么等大羿封印的力量最终难以克制而最终被其破封而出,事情就当真难办了。
 ·    为此郁旸涎的眉头几乎没有一刻舒展过,而洛上严的神情也始终严肃,这令双鱼在这段时间内也总是提心吊胆·· ·    靳帛符在安邑等到了郁旸涎一行人归来,稍作歇息之后,他道:“我有一个猜测。”
 ·    “靳师弟请说·”郁旸涎道·· ·    “封印至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力量已经到了最弱的时候,我觉得会不会已经有人将封印解了”靳帛符道,“之前郁师兄你说是有故意隐藏从封印内泄露出来的妖邪之气,我原也以为是这样。
但后来我发现司妖罗盘的指向每日都在发生变化,甚至于一天之中多有改变·如果封印未解,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 ·    “不会。”
洛上严断然否定了这种可能,道,“如果封印解除了,一定会和血魂之力产生反应,我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所说的情况属实,极有可能是安邑封印内的凶兽和当初的修蛇一样,魂体和本体进行了分离,在时间重托宿体,并且本体在封印内所受到的桎梏也十分微弱,只要稍有可能,它就能冲破封印。”
 ·    “若是如此,我们还需要尽快确定封印的具体位置才行·”靳帛符道·· ·    郁旸涎此时又收到裴陆予的灵讯传书。
水镜才打开,他就见裴陆予紧张道:“郁师弟,大梁的情况不太妙·”· ·    原是大梁郊外近来常有人离奇死亡,前去查看的侍卫也都莫名其妙地有去无回。
因为一时间难以调查到真相,很多人都以为是一帮极为凶悍的匪徒所谓·风言风语传开了,还有说是因为近来连年征战,天神发怒所以进行惩治的·总之现在整个大梁城内人心惶惶,很不安宁。
 ·    命案都发生在北郊,这必定不会是巧合·根据裴陆予一直以来的监视,北郊的封印虽然时有松动,但总是还算稳固,他原本判断,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发生太大的动静。
但就是一日前,从封印内四散出来的妖邪气息突然浓重了不少,北郊附近的百姓并不知晓,可裴陆予知道情况不妙,便就此通知了郁旸涎··· ·    一夜之间死了近百个百姓,再加上前去查看却胡然失踪的一队侍卫,这件事立即被报去了魏宫之中,自然也惊动了魏王。
 ·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魏王惊讶之余更是怒火中烧·想来大梁国都,居然会发生这种命案,若是人为,就绝对是对他这一国之王的挑衅,他作为魏国国君,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    “大王息怒·”惠施恳请道,“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必须详细调查·”· ·    “惠相,你即刻命人着手去查,多调派忍受,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查出是谁在大梁挑衅与寡人,寡人必要将他碎尸万段。”
魏王怒道·· ·    “大王请慢·”公子卬开口道,“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将这件事扩散出去·”· ·    魏王拍案道:“都已经欺到寡人跟前了,就在我大梁的辖境之内,他们居然作出这等恶事,还不彻查个清楚,你让寡人这口气,如何消得下去”· ·    “大王,请听我慢慢说来。”
公子卬不急不缓地上前道,“眼下大王陈兵河西,与秦军正在对峙,最是应该稳固军心之时·如果这件事贸然传开了,一时之间又不能抓到凶手,到时候人心不稳,河西那边要是听见了,自然会影响军心。
军心不稳,可是不利于两军交战·再者,被秦国知道了这件事,万一他们从中捏造事实,扰乱人心,与我们而言不是雪上加霜么所以大王,这件事要查,但要暗中查,对外就说是他国有心之人潜入大梁,试图制造事端,引起恐慌。
人已经抓到了,择日问斩,就行了·”· ·    “上将军怕是又要从天牢里揪人出来顶罪了吧·”惠施对公子卬的这种行径向来嗤之以鼻。
 ·    “那惠相有何高见”公子卬道·· ·    惠施不理会公子卬的有意刁难,只与魏王道:“大王,臣以为这件事尚有蹊跷。
当日宫中潜入妖邪,幸得郁贤侄在场,将妖魔清除·这次的事件,会不会也是妖魔作祟,臣想不如将郁贤侄找回来查看一番·”· ·    “那郁旸涎早不知去了何处,只有惠相相信他那种江湖术士,还请大王和他定立什么一年之约。
要我看,这约早就作废算了·”公子卬道·· ·    “上将军只怕是按耐不住河西驻军日久,想要再动干戈吧·”· ·    “我本就不同意和那郁旸涎定什么期年之约,大好的时机都白白浪费了。
现在大梁又出了这种事,惠相,不是我多心,怕就怕惠相遭人利用而不自知·”· ·    “上将军不用指摘他人,郁贤侄的品- xing -我还是信得过的。”
 ·    惠施和公子卬同朝为臣却政见不合,往日见面互相给个面子也就息事宁人,若是多说了一两句怕就当真要吵起来,魏王本就心烦,更听不得有人在自己跟前聒噪,便扬声喝止道:“够了,寡人现在不要想去追究郁旸涎的品行如何,只要二位给寡人一个交代,这件事,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    “大王,就照臣说的去做,大梁民心、河西军心皆可稳固,还可以顺水推舟,将这个责任推给秦国,到时秦国不义,天下得而诛之,不是两全其美。”
公子卬道·· ·    魏王以为公子卬的提议虽然不甚道义,但对魏国来说确实还是有益,但他又不能不顾及惠施的意思,便假意问道:“惠相以为如何”· ·    惠施不耻于公子卬的行径,但在大国之前,公子卬提出的办法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
身为一国丞相,惠施也必须顾虑到国家利益,便无奈道:“一切听凭大王明断·”· ·    见惠施松了口,魏王便令公子卬着手去办这件事。
 ·    大梁百姓和侍卫离奇死亡,罪责却最终被推到了秦国头上,郁旸涎得知这件事后自然心急如焚,随立即向嬴华传送灵讯,并且询问了张仪近来的情况。
 ·    “张子现在在河西,还不肯入秦,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等什么·”嬴华道,“灵阳君是想让张子出主意么可是他现在还在魏国,他会帮秦国解难么”· ·    “罪名推脱给秦国之后,魏国就可以以此为借口说服其他各国联手伐秦,纵使他国不出兵,基于现在的情势,将来只要不触动到切实的利益,魏国还要对付秦国的话,他们也不会干涉,如此一来,秦国就彻底被孤立。”
郁旸涎道·· ·    嬴华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后果,现在诸国异心,都想尽办法让自己占得上风,联合结盟也都是权宜之计,秦国本就东抗魏国、西御义渠,如果再被其他诸侯国敌对,秦国当真危矣。
 ·    “我也想请张子出计,就怕张子闭口不言·绑人我行,但要张子献计,我可就强求不来了·”嬴华焦急道·· ·    “张子有心入秦,想来他也是在等一个时机。
如今秦国陷入困境,你以秦国公主身份恳请于他以示诚意,若不然……”· ·    “如果我出面张子也不愿意出计,那我就请君上亲自前来河西……”· ·    “太危险了。”
 ·    “秦国都被人推上刀子口了,君上如果没有这个胆识,秦国国君的位子,他也不用坐了·”言毕,嬴华虽关闭了水镜。
· ·    往日嬴华多有分寸,都抵不上在知道秦国将有难时的紧张急切,郁旸涎心知嬴华急着去恳请张仪,他也不作阻拦,转而继续追查安邑封印之事。
 ·安邑卷 第九十三章·无奈境地· ·    洛上严以为大梁之事必定另有隐情,便趁夜同朱厌取得了联系·· ·    石洞一别不过几日,朱厌对洛上严的态度却转变了许多,过去犹有傲气的上古凶兽在今夜见到这玄袍少年之后竟是变得客气了不少,道:“深夜找我过来,是为了大梁的事”· ·    “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
洛上严神色冷峻道·· ·    “厄难毒是绝世奇毒,要- cao -控起来自然得花功夫的·当初你在大梁,就在领主身边,他尚且要靠骨女的骨毒一同牵制你体内的厄难毒。
如今骨女死了,你又远离了大梁,还要把握好你体内的毒,可不就要花更多的力气”朱厌道,“耗费的精元多了,自然需要补给,否则不能牢牢控制你,也无法……”· ·    “无法什么”洛上严追问道。
 ·    朱厌却并未给洛上严任何回答,而是转开了话题道:“这次你去了一趟太虚山,有何收获”· ·    洛上严此时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在朱厌和领主的计划之内的,道:“一直在养伤,能有什么收获”· ·    “太虚山上有十二连环阵,很是厉害。
郁旸涎带你一路闯了上去,你就没有对破阵之法稍作留意”朱厌问道·· ·    “去时昏迷,不省人事,下山时被闭塞了五感,什么都不知道。”
 ·    洛上严的态度俨然就是拒绝透漏在太虚山上的所见所闻,朱厌却并不对此有所不满,依旧带着三分笑意道:“领主对十二连环阵很有兴趣……”· ·    “他怎么把主意打去太虚家了”洛上严抢言问道。
 ·    “大隐于山的太虚家,其创派始祖据传是五龙氏·五龙氏乃上古时期的五位天神,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为何领主会看上他们了”朱厌道。
 ·    “既然你我是合作关系,如今我问你,领主究竟是什么人,你可会回答我”· ·    朱厌并未立即作答,而是盯着洛上严观察了很久,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对领主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这就是领主向你要十二连环阵破解之法的原因·”· ·    “你的意思是,太虚家内有关于领主身份的答案”· ·    朱厌但笑不语。
 ·    洛上严怎会不知领主想要十二连环阵的目的,要灭了太虚家只是一个幌子,要他和郁旸涎关系难复才是关键·一旦交出了十二连环阵的破解之法,就等于将背叛之名落实,一旦被郁旸涎知道了,他们如何还能继续并肩而行· ·    洛上严的神情已经透露了他明白的领主的意思,朱厌对这个聪明的合作伙伴也十分满意,但他依旧道:“实话告诉你,安邑的封印已经形同虚设,你如果交出连环阵的破解之法,领主也许还会放过郁旸涎,否则凿齿不日就会有行动了。”
 ·    洛上严深切地明白,领主要挑拨他和郁旸涎的关系,而朱厌则是要挑拨他和领主的关系从而坚固他们之间的合作·天地之间,从来人心最为险恶,何况是已经修成了人身的上古凶兽。
 ·    “凿齿已经被放出来了”洛上严问道·· ·    “还差一点·”朱厌笑容莫名道,“你最好在封印的最后一点力量消失之前把凿齿找出来,否则真让它到了领主手里,你再想做什么,就没那么容易了。”
 ·    “这话不是应该我和你说么”洛上严冷笑道,“说吧,封印在什么地方凿齿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    “实话告诉你,这一次我也不知道。”
朱厌回道,“领主对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信任·之前是因为大羿五星之力十分牢固,他才不得不倚仗我·如今封印只剩下最后一个,他只要好好将其隐藏,自行破除封印将凿齿释放出来,对他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    朱厌必定不可尽信,但领主如果将凿齿从封印中释放并且得其相助,想要与之抗衡就更加困难,这其中的利害朱厌不会胡诌,因此洛上严深知必须尽快找到封印的重要- xing -。
 ·    就在洛上严和朱厌秘密约见之时,郁旸涎居住的客栈外忽然挂起一阵邪风,同时司妖罗盘发生猛烈的转动,这代表着有强大的妖邪之灵就在附近。
 ·    郁旸涎正要动手,却听见- yin -阳双鱼发出了呼救声·他闻声赶往,但双鱼已经不在房中,邪风也在此时逐渐远去·· ·    郁旸涎即刻追踪而去,见一团黑雾在安邑的夜色之中快速移动,而双鱼的叫声也正对着那团黑雾而原来越小。
他当即加快速度前去营救,终在安邑城外追上了那团黑雾·然而对方的灵力不能小觑,即便是郁旸涎出手,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    交手之时,郁旸涎感觉到这团黑雾之中有何大梁北郊类似的气息,他下意识地判定黑雾的真身应该就是被五星封印镇压的最后一只凶兽凿齿。
· ·    在郁旸涎和凿齿交锋的过程中,- yin -阳双鱼找到了逃脱的空隙,便立即脱身并协助郁旸涎与凿齿对抗·· ·    双方缠斗不多时,凿齿逐渐落入下风,双鱼为之信心大增,郁旸涎却始终觉得有蹊跷之处,出手也就稍稍慢了一些。
· ·    双鱼斗志正高,见凿齿意欲撤退,便紧追不舍·郁旸涎唯恐对方有诈,正要阻拦·哪知又是一阵邪风四起,吹得尘沙飞扬,双眼难以视物。
 ·    正是在这眨眼之间,黑雾之中伸出一双手来,要将双鱼趁机擒住·然而久阳子反应机敏,及时将常- yin -子一把推开,便只有他一人被裹入黑雾之中。
 ·    “大哥”常- yin -子正要去追,却见那团黑雾在顷刻之间便消散不见,他仍不死心却遭到郁旸涎阻止·· ·    “兴许是请君入瓮,不要追了。”
郁旸涎好心劝道·· ·    “那是我大哥”常- yin -子反驳道·· ·    “对方意图未明,我们贸然追去万一发生意外,洛兄……”郁旸涎此时才发觉洛上严至今没有现身。
 ·    常- yin -子虽然急于将久阳子救回来,但郁旸涎所言也不无道理,无奈之下,他只能跟着郁旸涎先行回去客栈·· ·    靳帛符在客栈接应,见郁旸涎和常- yin -子回来便立即迎上前问道:“就你们两个回来了久阳子和洛兄呢”· ·    “我大哥被抓走了。
主人……他不是一直在客栈么”常- yin -子反问道·· ·    “我一直就没见到洛兄,我还以为他和你们一起追出去了。”
靳帛符道,“这就奇怪了,没和你们在一起,也不在客栈,洛兄做什么去了”· ·    “他自然有他的去处。
凿齿既然带走了久阳子,日后必定还会现身,从此刻起,我们都要全神防备,以免再出意外·”郁旸涎道·· ·    “凿齿就是五星封印的最后一个你怎么知道是它”靳帛符惊讶道。
 ·    “等洛兄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商谈这件事·”言毕,郁旸涎提步离去·· ·    白衣少年心事重重的模样被靳帛符看得一清二楚,但郁旸涎已经这样作了安排,他也不好违背,只能默默等着洛上严现身。
 ·    洛上严并不知方才在客栈中发生的一切,他悄然回来,不想暴露行踪,不料回到房中时,他察觉有人埋伏,便出手要将对方擒获·一招之后,他认出是郁旸涎,遂立即住手道:“郁兄,你怎么在我房里”· ·    郁旸涎一抬手,桌上的烛火便亮了,洛上严的眉眼映入眼帘,虽然眉目间满是疑惑,却也有想要隐藏某些事实的神情。
但他只是如旧沉着脸,淡淡道:“久阳子被忍带走了·”· ·    “什么”洛上严吃惊问道,然而他也就此明白,自己深夜出门的事是瞒不住郁旸涎的了。
 ·    “对方虽然没有露面,但从我感受到的气息中,有何大梁北郊极为相似之处,我有理由相信,带走久阳子之人就是安逸封印下的凿齿·”· ·    郁旸涎始终如若冰霜的眉眼令洛上严颇为不舒服,但如果当真如白衣少年所言,再结合方才朱厌告知的情况,那么安逸的封印就当真岌岌可危。
但眼下洛上严并不能和郁旸涎和盘托出这些事,只得假作担心道:“修蛇借白浣霜的身体尚无法自如施展灵术,凿齿居然能够在你面前带走久阳子,看来寻找封印之事已经迫在眉睫。”
 ·    “话虽如此,但封印究竟在何处尚是未知·现在情况,司妖罗盘怕是不起作用了,要找到封印所在,最快的办法只有一个·”郁旸涎的目光由此停驻在洛上严身上。
 ·    “你是要我动用血魂之力感受封印所在”见郁旸涎点头,洛上严也知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但也只有他知道,这种时候催动大羿血魂,对他体内的厄难毒也会有所影响,如今他尚且还能控制住毒- xing -蔓延对心智深思带来的影响,如果在使用这种力量,让厄难毒和血魂之力继续融合,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也就无法控制了。
 ·    洛上严的迟疑让他和郁旸涎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再度受到了打击,但如今也只有洛上严可以找出索引所在,不论这玄袍少年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目的还是一样的。
 ·    “对方抓了人,也许还会出现·但坐以待毙不是办法,要救久阳子,还是尽快将封印之事解决为好·”言毕,郁旸涎便要离去。
 ·    “郁兄·”洛上严唤住那将要出门的白衣少年,他却欲言又止,默然注视着郁旸涎的背影多时,他最后之事无奈道,“我立刻运功去找,一有消息马上告知你。”
 ·    郁旸涎只是点头,就此离开了这满是压抑的房间·· ·    白衣从眼前消失,洛上严亦觉得心头一片失落·他所面对情况远比郁旸涎知道的要复杂,但哪怕和郁旸涎说清楚了一切,这也依旧是个无解的死结。
他不得不承认朱厌所说,不是受制于领主,就是用超越领主的实力来自保和保护别人,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领主对郁旸涎下手,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安邑卷 第九十四章·大打出手· ·    不久之后,洛上严催动大羿血魂从而感知到封印所在,而常- yin -子也通过和久阳子之间的血脉感应觉察到了他的所在,两人交换过信息之后,确定两处地方相距不是很远,便决定由靳帛符留守客栈,其余人先去解救久阳子。
 ·    越近久阳子和凿齿所在,血魂之力和封印之间的感应就越发强烈,洛上严所能感受到体内发生的变化也就更加明显,但他始终没有向郁旸涎透露过一个字。
 ·    临近目的地时,有阵阵血腥和腐臭的气味传来,这种情况只能证明前方有许多死尸·· ·    深山密林之处看来十分危险,未免三人都陷入困境,洛上严在进入山林前与常- yin -子道:“你在这里接应,我和郁兄进去。
如果有情况,你立刻通知靳帛符·”· ·    “留他在外接引,我和主人进去救大哥·”常- yin -子反驳道。
 ·    常- yin -子心中急切,但洛上严权衡之后依旧要常- yin -子留守在树林外头·· ·    郁、洛二人就此入山,走了一小段之后发现整座山林树木茂盛,浓荫蔽日,光线很是暗淡,而越走近林中深处,那股腐臭的气味也越来越明显。
 ·    洛上严一面走一面提防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并且叮嘱郁旸涎道:“迫不得已时,你现在久阳子回去,我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    郁旸涎还未开口,就听见山林中传来一声野兽的嚎叫,山岗为之震动,想是凿齿休息之后醒了。
他知道面对上古凶兽的凶险,在封印结界内尚且需要一番恶斗,如今没有封印作为屏障,就这样交手,说生死未卜都已经是说得好听了·· ·    郁旸涎正向前走,脚入草丛似是踩到什么,他低头去看,居然是一只人类的断臂。
于此同时,洛上严也发现了不同尸体的不同部位·· ·    这些尸体显然是被刻意分解的,手段残暴,令郁旸涎见之不忍·正感叹凿齿凶恶时,他听见洛上严唤他,他便立即过去,见到的是半具尸体,只有上半身和首级,双臂已断,而且胸膛被破开,心脏已然没了。
 ·    “不仅食人心,还分尸·”郁旸涎又惊又怒道,“这比我们之前见的凶兽更为残暴·”· ·    “久阳子是上古灵兽,如果被凿齿分食,只会助长它的法力助其更快摆脱封印最后的束缚。”
言毕,洛上严忽然想山林深处跑去·· ·    郁旸涎跟着洛上严进入密林,在见到越来越的残损尸体之后,他对要出去这只凶兽的决心也更加坚决,但洛上严忽然这样亢奋反而令他担心起来。
 ·    “洛兄·”郁旸涎出手拦住洛上严道,“凶兽要除,切不可莽撞·”· ·    洛上严敷衍地答应过之后继续向林中快步而去。
 ·    突然之间爆发在洛上严身上的冲动令郁旸涎十分不安,萦绕在玄袍少年身边的戾气仿佛在瞬间强烈起来,并且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尸体和越发浓重的腐臭味的出现,他察觉道洛上严的身上似乎有种不可抑制的兴奋。
 ·    郁旸涎想起在卢弋子闭关的石室内发现的那本笔谭,他觉得应该是正在苏醒的大羿血魂使得洛上严有了这样的变化·玄天在的叮嘱也在他耳畔想起,他的忧虑也变得更加浓重。
 ·    洛上严前行的脚步因为体内被玄天子种下的封印而制止,血魂之力膨胀却收到封印的限制而出现了轻微的反噬·在听见郁旸涎关心的询问之后,他摇头道:“我没事。”
 ·    这样一具普通的身体,却同时承载了三种力量,他们彼此牵制或是融合,时刻都在消耗洛上严的精元,郁旸涎现在担心的事洛上严万一支持不住,那该如何是好。
 ·    又一记野兽的嚎叫声响彻山林,根据声音的大小,洛上严判断凿齿应该就在前头不远的地方·· ·    二人循声而往,不久就发现了林子深处有四起的邪风。
 ·    郁旸涎认出这个昨夜掳走久阳子的是同一阵风,风中有如出一辙的气息,便当即和洛上严迅速赶至风源处,果然发现了久阳子的踪迹·· ·    是时正有一只兽面、牙如凿子的巨兽正在吸食久阳子身上的灵气。
 ·    洛上严但见这凶兽模样,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耳畔甚至想起野兽的叫声,而体内的血液也在此时开始沸腾,正有一股力量将要喷涌而出。
 ·    郁旸涎发现洛上严开始颤抖的身体便知情况不妙,便道:“洛兄……”· ·    那些画面快速地闪过,洛上严的思绪便随着这些飞转的画面而变得一片混乱,他的身体受到某种力量所支配,几乎不再听从自己的意愿,就这样向那只巨兽飞扑了过去。
 ·    这一刻洛上严身上的凶煞之气绝对不亚于凿齿,而玄天子设下的封印似乎已经被侵蚀,郁旸涎心知如果血魂之力爆发,他根本无法阻拦洛上严的任何行动,如今和凿齿一战难免,他唯有听从之前洛上严的嘱咐,想办法将久阳子救下来。
 ·    凿齿见洛上严出手,便立刻躲开,而它也似乎感应到了来自洛上严体内的血魂之力·积压了千万年的怨恨,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和洛上严的强劲攻势一样,它也试图击败这个继承了仇人血魂之人。
· ·    久阳子被凿齿吸食灵气,此时身体已经虚弱,郁旸涎趁洛上严和凿齿交战的间隙,将久阳子救下,并灌输了一些内息,这才让久阳子醒转·· ·    才恢复意识的久阳子见到洛上严和凿齿交手的场面惊道:“凿齿真的是它”· ·    “洛兄让我先带你离开。”
 ·    “不行·”久阳子推开郁旸涎道,“凿齿凶悍而且狡猾,当初如果不是主人持有长弓追击,它早就从主人手里跑了。
而且它的牙齿尖利锋锐,当初主人也只是险险和它打成平手,现在主人没有长弓,血魂之力也完全复苏,不见得是它的对手·”· ·    郁旸涎本就不放心让洛上严一人对付凿齿,便问道:“你要如何”· ·    “我们联手一起上,就算不能拿下凿齿让它抛了,也好过让主人一人赴险,可以全身而退,也能从长计议。”
久阳子道·· ·    郁旸涎以为久阳子所言在理,便一起出手对付凿齿·· ·    凿齿还受大羿封印压制,一时间难以抵挡对面三人的同时夹击,交战不多时,它便想办法撤退逃走,而洛上严却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    郁旸涎见洛上严大有赶尽杀绝之意,也知道此时的洛上严必定是受到了控制,便想要和久阳子一起将他压制住·然而洛上严的心智像是受到了蒙蔽,对郁旸涎的劝阻毫不理会,甚至不由分说地就大打出手。
· ·    洛上严的功力忽然突飞猛进,郁旸涎应付得极其吃力·· ·    久阳子虽然感觉到时大羿血魂控制了洛上严,却又觉得十分陌生,这种充满凶煞之气的力量本不应该存在在血魂之中,他意识到应该是血魂受到了侵蚀才导致洛上严敌我不分。
 ·    面对郁旸涎的阻挠,洛上严的怒气急聚,在最后一招的交锋中,他没有丝毫收敛,一掌击出时带着强劲刚猛的掌风,直接将郁旸涎逼退了数步,而那白衣少年也在站定的当时吐了一口鲜血。
 ·    “郁旸涎”久阳子惊讶道·· ·    见洛上严仍不罢手,还要向郁旸涎发出攻击,久阳子立即出手为其抵挡,但洛上严的攻势太过霸道,纵使他乃上古灵兽也无法抵挡,硬是被打飞了出去。
 ·    郁旸涎勉强应付了洛上严几招,但动作已慢了不少,也显然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而落入了下风·面对越来越强势的洛上严,郁旸涎的抵抗显得越发无力,再一次被洛上严击退之后,他几乎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而迎面过来的正是洛上严的一拳。
 ·    眼见郁旸涎就要命丧洛上严之手,久阳子即刻催动自身灵力作为给郁旸涎的保护屏障,虽然并不能完全击退洛上严,却也能给郁旸涎争取一点时间。
 ·    郁旸涎深知和洛上严正面交锋,自己决计讨不得好,他便趁久阳子为其抵挡洛上严时,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快速绕至洛上严身后,将此时还能调动的真力尽数灌入洛上严体内作为压制大羿血魂的力量。
 ·    血魂之力遭到攻击,其反噬作用同样强大,身体上的痛苦让洛上严哀号而出,同时一股难以估量的力量突然膨胀,直接将郁旸涎和久阳子震开·· ·    郁旸涎倒去地上,眼前是洛上严再度向自己发动的攻击。
次吃此刻,他已经无力抵抗,便是有束手就擒·· ·    洛上严的眼眸之中迸着金光,过度用力的表情让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他只知道这白衣少年阻挠了自己收服凿齿,他便要将郁旸涎铲除。
然而再又一次即将重伤甚至夺下郁旸涎- xing -命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内心里有一个声音极力阻止他继续伤害郁旸涎·· ·    猛然间停下手的洛上严让久阳子悬着的心有了片刻的停顿,也让郁旸涎找到了逃生的可能。
但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注视着身前神情莫名的玄袍少年,低唤了一声:“洛兄·”· ·    洛上严似是听见了郁旸涎的声音,但身体僵硬的动作暂时没有任何要彻底放弃的意思。
他盯着眼前这张俊秀的脸,看着他白衣上代表了太虚家的图案纹样,似是想起了什么·· ·    郁旸涎向久阳子使了个眼色,久阳子会意便立刻去找常- yin -子会和,而他仍然不敢动,也还是那样看着洛上严道:“洛兄,是我,郁旸涎。”
 ·    洛上严开始的发颤的身体代表着他思绪中正在进行的激烈斗争,他痛苦又带着求助的眼神就这样长久地停留在郁旸涎身上·微微张开的双唇应该是想说什么,却始终都发不出声音,硬生生被压制在咽喉处。
 ·    “洛兄,你先冷静下来·”郁旸涎试图耐心地对洛上严进行劝道·· ·    洛上严的神情一直在变,凶狠的,无奈的,痛苦的,亦或是乞求的,每一种表情都表示了他那一刻的心情,快速而混乱地占据着他的心智,将他引入情绪崩溃的境地。
 ·    自我意识和血魂意识的冲撞让洛上严变得越来越古怪,身体的动作明显是想要继续置郁旸涎于死地,然而他的眉眼却始终流露着试图阻止的神情。
 ·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痛快一些,你就动手吧·”郁旸涎道·· ·安邑卷 第九十五章·真情假意· ·    久阳子一路逃出树林找到了常- yin -子,他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常- yin -子赶去就郁旸涎,也在路上简单交代了当时的情况。
· ·    常- yin -子以为事态严重便跟着久阳子赶去救人,然而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洛上严已经昏死过去,而郁旸涎也因为重伤半昏半醒·· ·    无奈之下,- yin -阳双鱼只能将二人带回客栈,由靳帛符为郁旸涎疗伤,双鱼则为洛上严运功。
 ·    待郁旸涎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他睁眼便见守在床边的靳帛符,他开口问的第一句则是洛上严的情况·· ·    “洛兄还未醒来,双鱼正守着。”
靳帛符将郁旸涎扶起,道,“我去告诉双鱼你醒了·”· ·    双鱼闻讯而来,自然是要问郁旸涎在树林中的情况·· ·    “洛兄被大羿血魂控制,一时难以自制,动了杀念要杀我。
但洛兄自己的意识应该一直在做抗争,最后大约是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血魂的力量而不支昏迷·”郁旸涎道·· ·    “现在洛兄昏迷,我们要怎么寻找封印所在”靳帛符问道。
 ·    此时不宜拖延,郁旸涎问双鱼道:“可有办法让洛兄尽快醒来”· ·    “我和二弟也没办法克制血魂之力,经过昨日激斗,主人体内的血魂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们也无法估量。
而且我担心,他一旦醒来,依旧是不受控制的样子,那就难办了·”久阳子忧心忡忡道·· ·    “师叔设下的封印都被他化解,如果他真的不能控制这股力量,我只怕……”郁旸涎为难道。
 ·    常- yin -子似乎明白了郁旸涎的意思,突然开口质问道:“你想杀主人”· ·    郁旸涎的沉默已是肯定了常- yin -子的猜测,屋内的气氛因此而变得紧张凝滞。
 ·    房门被推开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众人朝门口看去,只见洛上严正站在门外,玄色长袍罩着他的身体,苍白的脸上尽是冷漠之色。
· ·    “我有话要和郁兄说·”洛上严道,待其余人全部退了出去,他才走至床边却并没有坐下,而是依旧波平静得近乎冰冷地盯着郁旸涎,稍后才开口问道,“是不是如果我无法控制血魂之力,你就想尽一切办法杀了我”· ·    “若你为恶,我会杀你。
若这股力量让你生不如死,我同样也会杀了你·”郁旸涎道·· ·    “如果和你立场相对就是为恶,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如果这世上还有能让我生不如死的事,就是知道你迟早有一天要杀我·”洛上严道·· ·    玄袍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就让郁旸涎无法猜测出他说这一番话时的心情。
他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目光根本难以从眼前这张苍白的面容上移开·· ·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很久,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彼此的凝望中化为虚无,洛上严最后还是坐在了郁旸涎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坚冷的神色在此时才有所改变,变得无奈落寞起来,道:“我也怕我哪一天受制于这股力量而无法自已,更怕因此而做出让你为难或是痛恨之事。
每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并不好过,你既然说了不想看我生不如死,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封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封印和凿齿一起销魂·到时候我应该伤势更重,你和双鱼还有靳帛符合力将我杀了,免得得日后作出难料之事,如何”· ·    郁旸涎蓦地紧张起来,更不自觉地按住洛上严就放在自己身边的手,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不发一语。
 ·    比起郁旸涎的局促,此时的洛上严反而释然许多,嘴角尽挂起一丝柔软笑意,道:“虽然我不记得今天在见到凿齿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的情况看一定不会是好事。
血魂之力复苏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我既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不如就由你将我了结·死在你手里,总比被别人夺了- xing -命好·”· ·    一直坚持的正道让郁旸涎尚且能够理智地对待现在发生的一切,但洛上严的这番话却切中了他其实优柔寡断的内心,尤其是在对洛上严的这份情谊上,他反反复复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定论。
现在洛上严为他做了决定,他却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心底对洛上严的反对,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洛上严去死· ·    “但是在我死前,我仍有话想和郁兄说。”
洛上严正色道,“我因身中厄难毒而受人控制,确实是要借你的手将大羿五星破解,这不假·但这件事之后的目的,我并不知道·一直以来,我不过是在大梁为领主收集情报,不是你的出现,我至今还被困在云来坊中。”
 ·    “你我离开大梁之后,我确实将我们一路的行踪送回大梁,但除了封印一事,我并没有其他再虚假的地方·我想和你携手天涯,并不是一句托词。
时至今日,你我一同经历生死,我的心意,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都不是假的·”这一番说来情真意切,洛上严的目光没有一刻从郁旸涎身上挪开过,也丝毫没有避讳这白衣少年的注视,“厄难毒虽然一直未解开,但血魂之力还算能将其压制。
但也许是厄难毒的刺激,导致血魂忽然开始快速复苏·我这一副肉身,需要抵抗厄难毒已经耗费了太多元气,如今还要承受大羿神力,怕是不能够了·”· ·    “你是血魂宿体,如果你死了却找不到可以继承这股力量的东西,也是棘手之事。”
郁旸涎道·· ·    “- yin -阳双鱼应该会有办法·”·· ·    “这么说,你求死的心意已定”· ·    四目相对时的复杂情绪毫无掩饰的在郁旸涎和洛上严之间回转,尤其是白衣少年那不再平静的眼波,让这样的彼此凝视变得忧伤起来。
 ·    “此生能与郁兄相逢,已经幸事·我现在就去寻找封印所在,稍后我们一起去找凿齿·”洛上严正要离去,却被郁旸涎拉住,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    “死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
郁旸涎的手扣紧了几分,道,“在曲沃寻找大风时,你已经试着驾驭过血魂的力量,这证明血魂并不是不能被控制的·就算你宁愿死,血魂是否能找到新的宿体尚且未知,这股力量失去了你作为最后的限制,如果被旁人利用,不更是祸事”· ·    “我只怕没有这么多长的时间,让我能够彻底驾驭好这股力量。”
 ·    “解除大羿五星只是第一步,你难道忘了大梁北郊还有需要我们回去查看清楚的那一道封印么没有你体内的血魂,我们更没有把握对付未知的敌人。”
郁旸涎道,“即便将来你我立场不同,至少先办完了这件事·之后是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同行,且看各自心意吧·”· ·    “郁兄舍不得我死”· ·    “是。”
 ·    “因为封印”· ·    “不止·”· ·    “还有什么”· ·    “一切等事毕之后再与你说吧。”
 ·    虽是话说一半,洛上严却已经心满意足,他见郁旸涎尚且虚弱,遂关心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让双鱼去追查凿齿的下落·”· ·    洛上严和双鱼交代之后,又让靳帛符好好照顾郁旸涎。
这一切看来都很寻常,也证明着洛上严现在神智清明,并没有受到血魂的不良影响·· ·    回到自己房中的洛上严却渐渐地沉了脸,收到朱厌的灵讯传书之后,他随即打开水镜,听见的正是朱厌颇为赞许的言辞,道:“好一个欲求生先求死,你和郁旸涎的那一番对话还真是情真意切,让人看不出破绽。”
 ·    “他们就在附近,灵术施展得太久会被发现·郁旸涎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洛上严道。
 ·    “你放心,只是代领主来催问十二连环阵的破阵图解,他要得急,你可不能给得迟·毕竟现在郁旸涎的伤势不轻,领主真要他的命,可比以前容易得多。”
 ·    “你确定领主现在还没有怀疑么”· ·    “领主忙着恢复元气,导致大梁现在一片混乱,没有太多闲心来关注安邑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血魂对厄难毒的影响,确实让领主猝不及防·但你还是要当心,一来你的血魂之力还不稳定,二来领主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若真的按耐不住,现在的你并不见得能从他手里逃脱。”
朱厌的提醒却更像是一种威胁,带着旁观者看戏的态度说着·· ·    “最后一环封印形同虚设,领主却还是没能把大梁的封印解开,作为合作伙伴,你却不在这个时候下手,反而替他来向我催促连环阵的破解图谱。
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你手中的棋子吧”洛上严冷笑道,“不知道我们最后谁是胜者,以及还要靠我们去对付你所担心的龙蛟一族,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    “互相利用的事,你和郁旸涎不也一直做到今天了么领主的话我已经转达了,什么时候给,你自己拿捏·你的命领主暂时拿不了,要取郁旸涎的命还是不难的。
如你所说,我专门做这种见风使舵的事·”言毕,朱厌便自行关闭了水镜·· ·    洛上严的心情因为这一番谈话而更为低落,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心态的变化,这种改变带给他的焦虑是真实而深刻的,他甚至痛恨自己对现实的屈服。
但只要一想起郁旸涎的- xing -命悬在他人之手,他便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妥协·这不仅仅是要交出破解连环阵的图谱这样简单,他要付出的也许是任何人都难以估量的东西,情爱,生死,或是其他一切与自己相关的人和事。
 ·    洛上严怅然叹息,却只能无解于这纠结的现实·一番喟叹之后,他也只能强打精神,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邑卷 第九十六章·长弓现世· ·    在靳帛符的帮助下,郁旸涎的伤势有了极快的恢复,而面对迫在眉睫的寻找封印一事,他却心事重重。
一想到洛上严体内的血魂之力,想到两人之间的谈话,他便心乱如麻·他并不是大羿血魂的对手,但如果洛上严在甚至尚且清明的时候束手就擒,他又是不是真的会痛下杀手· ·    正在郁旸涎纠结万分的时候,靳帛符忽然入内,道:“郁师兄,洛兄带着双鱼说要去找封印和凿齿。”
 ·    郁旸涎闻言立即追去,在客栈外将人拦了下来,道:“你就这样去找封印还不能自如控制血魂之力的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    “从知道有这股力量之日到现在,那一次破除封印是由我控制的。
我想过了,既然之前都是由血魂自己主导,这一次也交给它未必不好·而且我这次只是和双鱼前去探查封印的具体情况,就算真要进入也不会冲动的·”洛上严轻推开郁旸涎道,“倒是你的伤还需要静养。
靳兄,请你照顾好郁兄·”·· ·    靳帛符被洛上严忽然拉了出来,只觉得十分尴尬,又不好推脱,道:“洛兄放心吧·不过,这趟去的危险也不小,你们不然再计划一番”· ·    “凭空猜测不如眼见为实,我有双鱼保护,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而且上次凿齿已经被血魂所伤,就算有正面冲突,我们也能见机逃脱·放心吧·”洛上严特意叮嘱郁旸涎道,“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就是了·”· ·    郁旸涎沉默片刻,点头道:“你们小心。”
 ·    见郁旸涎不再阻拦,洛上严便带着- yin -阳双鱼就此离去·· ·    洛上严一行三人才走,郁旸涎便蹙眉与靳帛符道:“跟着他们,小心,不要暴露行踪。”
 ·    靳帛符从这一声中感受到明显的监视意味,他虽然不知郁旸涎究竟卖的什么关子,但跟着师兄的安排总不会有错·是以,他当即跟了上去。
 ·    洛上严带着双鱼出了安邑城,在城外将近百里之地停下·· ·    “主人,是要到了么”常- yin -子问道。
 ·    洛上严却沉默不答·· ·    “怎么了主人”久阳子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    “封印的力量很弱,这证明凿齿几乎已经摆脱了控制。”
洛上严道·· ·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破除封印的必要么”常- yin -子问道·· ·    “不破封印的后果就是将凿齿重新镇压回去。
但现在的情况,如果重设封印,未必会比之前的稳固·但五星封印关联着大梁北郊的封印,我只怕这最后一道封印解除了,会酿出更大的祸害·最好能将凿齿铲除并保留封印,若有可能再行加固。”
洛上严说得一板一眼,道,“我现在还不能自如控制大羿血魂,如果要加固封印,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    “我们会帮主人的。”
久阳子道,“虽然无法和主人的力量比拟,但我们兄弟二人是一直跟随主人的,这么多年的修为,要为封印加固力量之事还是能办的·只要主人可以控制好血魂,到时候我们主仆同心协力,暂时压制凿齿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    “是啊,哪怕只是短时间内的,也能为主人争取时间去控制血魂,到时候也有利于彻底加固封印·”常- yin -子补充道。
 ·    “虽然我和郁兄说只是来查看情况,但是你们要做好随时和凿齿交手的准备·”洛上严叮嘱道,“封印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破除,一旦出了意外,大梁的情况就难以保证了。
未免酿出更大的祸端,必要的时候以稳住封印为先·”· ·    - yin -阳双鱼虽然对洛上严的并不绝对认同,但心知洛上严以大局为重,便只好答应,主仆三人这才继续前行。
· ·    行走至一处断崖,洛上严停下脚步·久阳子上前查看,只见崖下密林丛生,根本看不见地下的情况·而从崖底飘来的气息很是诡异,显然下面另有蹊跷。
 ·    洛上严不等双鱼开口便先行飞入崖底,双鱼未免他一时冲动遂跟了下去,而崖下林间迷障重重并伴着奇怪的声响,让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更因为这样的声音时断时续,让周围的环境显得极为死寂且诡异。
 ·    - yin -阳双鱼觉得眼下的情况不太妙,但眼见洛上严一直往林中深处走去,他们便只好跟着·一直走到了一面山壁前,常- yin -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就是这里”· ·    洛上严回忆了五星封印的符文,在山壁上将其画了下来。
顷刻之间山壁震动,不断有碎裂的石壁滚落下来,却被阻挡在不知何时在洛上严身边建立的结界之外·· ·    待震动停止,洛上严抚掌上去,并用力向内推动山壁,根据符文画出的区域便凹陷下去,而山壁外层的障碍之物彻底剥落,显露出一道石门。
 ·    “这次的封印似乎和现在的不太一样·”久阳子道·· ·    “和大梁的封印倒是很像·”· ·    洛上严将石门打开,正要进去却听久阳子道:“我在前面引路,主人在中间,二弟,你垫后。”
 ·    洛上严依言行事,三人进入了石门后一段漆黑的甬道之中·走了不多时,他们便又被石壁阻拦了去路·· ·    久阳子感受到从石门后渗透出的强大气息,立即提醒道:“虽说封印的力量已经减弱,但从这石门后面透出的气息依旧让人感觉强大,我们就这样贸然打开,会不会有危险”· ·    洛上严将双鱼拦至身后,亲自上前感受石壁后的封印力量,稍后道:“你们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就把石壁破开。”
 ·    “主人·”久阳子关切道,“我始终觉得这样不妥,既然最终确定了石壁后面就是封印,不如回去找郁旸涎商量之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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