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大的崽把我啃了 by 落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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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大的崽把我啃了 by 落孤(3)
·楚逸愣了一下,目光无法从段瑜脸上移开·若是被旁人看到这情景,必然要以为楚逸也和那伙禽兽不如的东西是一家的··“细皮嫩肉的,跟你爹小时候还真像……”楚逸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呢喃,一副生怕被人听到的样子。
又想起这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不禁觉得好笑,“就知道把人打晕,也不知道替他看好伤再给我·”·楚逸无奈收针·正在奔向某一处的江睿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瞧你师父,自己沉溺于给小美人疗伤上药,就知道差咱们干活·”冷羿一边清点集合人数,一边冲沈崖抱怨··“师父是阁主,叫咱们干活是理所当然的。”
沈崖立场很坚定··“你就不能有点做狼的骄傲”冷羿无奈,同时又很羡慕,怎么别人家的徒儿这么乖巧听话,徐风那小子就总是惹是生非·徐风正在旁边开小差,冷不丁撞上冷羿不耐烦的眼神,立马开始清点自己近日来的所作所为,整个人很是紧张。
冷羿:“……”·别人家的徒儿跟师父一条心,自家徒儿却总是防着自己·不知是不是这回肖宇离开久了,冷羿心里凭白多了些往日没有的愁绪。
他惯会化悲愤为力量,点完人数立马连夜出发去往寻鲜阁,翌日清晨刚过便回来了··楚逸替段瑜上完药,正在指导沈崖招式:“怎么样”·“被烧光了。”
冷羿的脸色不太好··沈崖停了手里的动作,和楚逸对视一眼··冷羿沉声:“我去的时候寻鲜阁已经是一片废墟,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全被烧死了。”
“那那些孩子……”·冷羿摇头:“除了被买走的,都死了·”·空气忽然静谧·沈崖咬着牙,身体有些发颤。
楚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寻鲜阁里的人身份不一般,不说那些从京城来的王公贵族,里头还有些道行了得的修士·一把火就能将他们烧死……”楚逸的声音很沉:“只怕不是寻常的火吧。”
沈崖怔了一下·冷羿也反应过来了:“凤炎·楚逸很平静,但沈崖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肩上那只手的力道加重了:“除了赵子峰之外,百年来三界中都没有听说有人能- cao -控凤炎。”
冷羿挑眉:“你想说什么”·楚逸不答反问:“可探查到别的线索”·“没什么线索,我又不是破案的。”
冷羿道,“不过在那头碰到了陆锗,他带着几个人,想来又是得了陆月华的命令·”·虽说寻鲜阁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但是这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一夕遭难,往后只怕三界都要不太平了。
“让她去查吧·”楚逸叹了口气,“小崖儿,咱们继续·”·沈崖想问些什么,冷羿也在期待他能问些什么·可这小狼妖此时的意志却非常不坚定,一看到楚逸从满面愁苦中抽身出来,就再不忍心把话题引回去了。
冷羿恨铁不成钢,看沈崖一副醉心于同楚逸修炼的模样,心中直道这狼将来必然成不了大事·沈崖不理他,任由楚逸捏着自己的手和胳膊,跟着学功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你捡回来的那个小美人醒了。”
过了没一会儿,冷羿又折回来了,他靠在墙上看着分外和谐的师徒二人,淡淡道:“喊疼呢·”·“疼”楚逸的注意力被牵引了过去,他拍拍沈崖的肩膀,“我去看看,你先自己练着。”
说完便走,把沈崖一人留在了院子里··“你盯死我也没用·”冷羿甩甩手,“人命关天·”·沈崖觉得天行阁是时候换一个管家了。
他回想了下自己受伤时的情景,总觉得不该有这么多事,一点疼都忍不了了到底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内心戏很多,表面却还是风平浪静。
冷羿心道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段瑜说是醒了,其实意识还有些不清楚·江睿那一掌打得够狠,加上这小少爷本来就深受惊吓,潜意识里不愿面对现实。
只是眯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喊疼··“看来这药还是太烈了·”楚逸将针扎进段瑜的睡- xue -·将敷在身上的药粉抹去了些·这东西他之前也给沈崖敷过,小狼妖好强,从未喊过疼,这回他也就自觉照着来,却忘记了不是谁家孩子都跟小崖儿一样那么能忍。
楚逸看着段瑜,不知不觉又出神了·过了很久,他轻声道:“放心吧,我会替你爹娘护你周全的·”·沈崖上午修行,下午又在藏书阁窝了大半天研究心法。
自打他代替花澄接管这里之后,里面的书差不多有一半要被他念完了··黄昏十分,楚逸去了趟陆月华那儿,这两日发生的事太多,陆月华那儿也是一团乱·无论是顾盈盈的下落,还是寻鲜阁被烧一事,暂时都没有眉目。
楚逸只能悻悻地回阁··沈崖在那日打坐的瀑布底下修炼,夕阳光笼罩着他愈发成熟的五官,俊朗不凡··楚逸靠着树坐下来,眼底写满笑意·他很少有这样惬意的时候,连着内心都毫无杂念。
“小崖儿”美好的景象总是很容易被打破·楚逸望天,很想把那只闹腾的鸽子用箭- she -下来··肖宇重回天行阁,看到熟悉的人和景,忍不住热泪盈眶。
“你回来了”除了楚逸,所有人在沈崖嘴里都用“你”来指代··肖宇拖着两只短腿,展开翅膀就想给沈崖来个鸽抱。
可惜士别三日、沈崖的功力已有了明显的长进,至少以肖宇目前的速度,是奈何不了他的·他侧身一闪,某只鸽子险些栽进水里··“大有长进了啊”肖宇在水上滑行了一通,激动之情不减。
沈崖一脚跳上岸,肖宇化作人形跟过来,不依不饶地往沈崖头上□□了一通··“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回来以后怎么变得更幼稚了。
肖宇得到沈崖的关心,顿时感动:“被公子派去海外仙山寻宝啦·”·啦……·躲在树后的楚逸嘴角直抽搐··沈崖打算敷衍了事:“寻什么宝”·“公子没和你说吗”肖宇惊讶,“替你寻修炼之法啊。”
沈崖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修炼之法”·“你还真不知道啊·”肖宇道,“既如此,我也不能同你说。”
沈崖蹙眉,肖宇凑过头来:“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沈崖:“”·肖宇念了一串口诀给沈崖,说道:“海外仙山的仙人说此法可以检测人的定力和气- xing -。
你做做看,看能心如止水多久,我就把公子托我办的事告诉你·”·沈崖不知道这鸽子什么毛病,但心里又着实想知道楚逸托他办了什么事,一时也就跟着他胡来,竟真去念了那口诀。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口诀当真有奇效·不到一会儿,沈崖便纹丝不动地立在了原地,仿佛入定了一般··肖宇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瞥见了树下的楚逸··“公子”肖宇冲过来想要抱楚逸。
楚逸及时摁住肩膀:“我不想小羿儿生我的气·”·肖宇刚要发作,楚逸又道:“这是怎么回事”·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下站在河边一动不动的沈崖。
“这是太虚神君教我的考验人定力的法子·”肖宇摸摸鼻子:“我一直没成功,所以想让小崖儿试试,没想到他还真行·”·“就这样”楚逸挑眉,“既然都见到神君了,你不会就给我学了一串口诀回来吧”·肖宇有些受伤:“公子呐,你心里怎么只有小崖儿呢。”
一边说,一边从前襟里掏出两本册子··“神君说妖精修炼和人不一样,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公子要让小崖儿变成厉害的大狼妖,靠这本就好了·”肖宇把一本名字叫“吃得苦中苦,方为妖上妖”的修炼手册递给楚逸。
……·“不愧是神君,取个名字都这么清新脱俗·”楚逸很是佩服,又指了指肖宇手上的另一本东西:“那这个呢”·肖宇把那册子一转,上面龙飞凤舞地画着“逆天大法”四个字。
楚逸:“……”·“神君说了,妖上妖这本只要肯吃苦,肯定能练成·”肖宇似乎没觉得书名有什么不妥,“至于逆天大法……”·“怎么”楚逸察觉到了异样。
肖宇眼神黯淡,过了很久,他道:“如果不把小崖儿送出天行阁,是练不成的·”· · ·第30章 乖顺·“送出天行阁”楚逸挑眉。
肖宇有些心虚,把那本《逆天大法》往身后一藏:“他说这话时喝了许多酒,基本都是胡扯的,公子你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为何要送出天行阁”·肖宇顿了一下,见楚逸神色无异,才嘟囔道:“他说修《逆天大法》要断情绝欲,住在咱们这儿诱惑太多……”·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楚逸:“看来要让小羿儿来给你顺顺舌头·”·“还说要认真练那串口诀,一旦入定三日,往后就再不能被我们干扰,否则就会功亏一篑魂飞魄散。”
肖宇说完,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楚逸沉默许久,忽然朝他伸出手··肖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逆天大法》听上去有些邪门,但毕竟是神君给的宝贝,要是楚逸舍不得沈崖,一气之下烧了可怎么好。
·“出去一趟胳膊肘就往外头拐了”楚逸道,“那不如你去认太虚神君当公子吧·”·肖宇很紧张,迫于- yín -威乖乖交出了宝贝。
楚逸接过以后倒是表现得很有风度,没有因为这玩意儿挑拨了自己与徒儿的关系就开始撒泼耍赖,反倒还笑了笑:“小崖儿天赋异禀,一旦入定,什么都干扰不了,何须送出天行阁”·听这话,竟是不把太虚神君的话放在眼里。
肖宇心道从前怎没发现公子这么护短,就听到天上传来一阵阵鸟鸣声·那些千奇百怪的妖禽,往日里就喜欢在天行阁上空出没,曾经挨了冷羿一顿教训,如今已不敢伤人,可是依旧喜欢四处作怪。
肖宇远远看着就觉得心烦,可沈崖却还是一动不动·哪怕那些妖禽刻意隔着衣服去啄他的身体··“真厉害啊·”肖宇惊叹··“小崖儿能在区区两月到达还虚境界,这种事怎会难倒他”楚逸笑了笑,“那太虚神君惯会吹牛,他的话只能听一半。
也就你这么信任他老人家了·”·肖宇郁闷,那你还让我去找他何况以他百年的阅历来说,觉得这神君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啊··楚逸一走出去,那些妖禽便四散而去,沈崖还是巍然不动地站在那儿。
楚逸看了眼手里的《逆天大法》·肖宇自觉身负神君嘱托,眼见楚逸有直接把东西交给沈崖的想法,连扑带滚从后头抱住了他的腰··楚逸:“……你可别害我惹小羿儿生气。”
肖宇一闭眼睛,嚎道:“公子公子你没事吧”·楚逸:“……”·这场景怎么有些熟悉楚逸心道徒儿你千万要争气,别管为师。
那一头,沈崖已经睁开了眼睛··“师父”沈崖很紧张,“你怎么了”·楚逸:“……”他用力捶了捶肖宇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肖宇在后头低声嘟囔:“看到没公子,小崖儿也是会被干扰的·”你没看他那天在迷瘴森林里发疯的样子·肖宇每每想到那日,就觉得心平气和、断情绝欲这种事离沈崖还很遥远。
沈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楚逸不动,以为他身上的寒毒又发作了,紧张地去摸楚逸的脖子··“我没事·”楚逸抓住沈崖的手,“傻徒儿,被人骗过一回,怎还不长记- xing -”·“你真没事”沈崖很执着。
楚逸笑了笑,眼底写满温柔·他瞥了眼手里的《逆天大法》,轻描淡写地往后一丢··肖宇手足慌乱地接住·看来楚逸还是有分寸的,沈崖既然入了一会儿就被打断,那这宝贝自然是不能给他的。
可是丢给自己是怎么意思是不打算让他练了·沈崖:“师父,方才……”·“段瑜醒了·”·沈崖:“……”·冷羿从远处走来,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肖宇身上。
肖宇匆忙转头:“段瑜是谁”·“让小羿儿给你解释吧·”楚逸将肖宇的手从腰上扒下来,动作幅度之大,即便冷羿是个瞎子也能瞅得清清楚楚。
“公子公……”肖宇在后头叫唤,忽然被冷羿揪住衣领,他拉着脸,心道事隔多月,公子对自己还是这么绝情··“在想什么”楚逸见沈崖一言不发,心里有些犯嘀咕,要是他问起《逆天大法》,自己该怎么解释解释了他一心要报仇,必然要练,可是一旦让他练了……想到那些条件,楚逸又不是很高兴。
“段瑜怎么又醒了”沈崖忽然道··……·楚逸:“”·沈崖:“他上次不是醒过了吗”·楚逸一时语塞,觉得这问题有些奇妙:“这次……大概是真得醒了吧。”
段瑜坐在床上,四周围了一群人,若不是他记得自己被抓进寻鲜阁,还真以为这里是长青宗,这些人是他爹派来救他的··爹……·段瑜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肖宇被吓了一跳,嘟囔道:“哪来的娃娃,怎么自个儿就哭了·”·冷羿和沈崖各占一隅,一个作壁上观,另一个脸色有些沉,都在盯着楚逸·楚逸惯会哄人,何况对方还是个小美人,应付起来简直得心应手:“别怕,这里是天行阁,没人敢伤你。”
声音温柔似水·沈崖想起那一日楚逸从群妖台上救下自己时,也是这个声音·那时听得十分顺耳,这回心里却仿佛长了个疙瘩似的··楚逸为了体现自己的和蔼可亲,还想去替段瑜擦眼泪。
段瑜却忽然站了起来··“承蒙各位救命之恩,段瑜感激不尽·”脆脆的声音在房中回响··楚逸愣了一下,笑得十分开心:“不愧是段宗主的孩子,礼数如此周全。”
冷羿心道见了鬼了,什么时候一句客套话都能把这人哄得笑得这么真心实意·他不自觉地瞥了沈崖一眼,想嘴闲两句你怎没这本事,却被对方- yin -沉的眼神给惊到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冷羿眯缝了下眼睛,把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请问天行君现在何方”段瑜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楚逸:“阁主正在闭关,小公子有什么话,可以同我们说·”·段瑜瞅了瞅周围,一个两个都不太像正常人,可是他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了·一想到前些日子经历的事情,段瑜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怎的比小崖儿当时还能哭”肖宇继续嘟囔·不过在听到段瑜的故事之后,他哭得倒是比人家还惨··“……我爹把我们赶出来之后,我们就被秦月楼的龟公找上了。”
段瑜声音沙哑··楚逸蹙眉:“那龟公我接触过,并非修士,就算他们真得人多势众,也不会是你娘的对手·”·段瑜摇头:“我娘那时不知中了什么招,功力全失,连我也是,我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拖走了。”
“那你们到了秦月楼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屋子里·”段瑜道,“我娘一直跟我说不要怪我爹,说他的反常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一定会查出来。”
·肖宇急切:“那查出来了吗”·楚逸瞥了肖宇一眼,查出来人还能在这儿吗·肖宇很是难过。
段瑜哭过一场,倒是坦然了许多:“后来我被人打晕了,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寻鲜阁了·我娘去了哪儿,接触了些什么人,我一无所知·”·楚逸叹了口气:“你娘的事咱们阁主已经在查了,她说得没错,你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另有隐情。”
段瑜诧异:“公子认识我爹”·“段宗主高风亮节,重情重义,天下有谁不知”·屋内一时寂静。
段瑜是意外,其余三人却是惊讶·毕竟他们很少听楚逸这么夸一个人,还夸得这么认真·若不是肖宇日日跟在楚逸身边,他都要以为楚逸和段天成是相识多年的挚友。
段瑜深受感动,对楚逸好感倍增·两人在旁人眼里看起来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尽管岁数相差不止一点··忘年交就这么被楚逸安顿在了天行阁·除了刚来的时候醒醒睡睡闹了些麻烦,段瑜堪称天下乖巧少年的表率。
“楚大哥·”段瑜声音清朗:“屋子我扫干净了·”·自打知道天行阁的规矩后,段瑜一日也没有端过少爷架子,干起活来十分麻利。
得了空还会听肖宇吹吹牛,或者替冷羿管管那群比他年龄还大的熊孩子,手段十分温柔可亲,连徐风都被他整得服服帖帖··楚逸简直另眼相看:“你怎么像做惯了这些似的”·“我爹娘从小就没派人伺候过我,说是于修行无益。
我就跟别的弟子一起打理长青宗的事务,时日一久便熟悉了·”段瑜笑道,“我还帮楚大哥加了床被子·”·楚逸疑惑:“加被子做什么”·段瑜眨眼睛:“沈小哥日日来找你睡觉,还让你抱着他取暖,我想楚大哥应该是怕冷吧。”
楚逸一时语塞·其实他不太怕冷,只不过抱着小崖儿睡觉确实很舒服,软软蓬蓬的··段瑜不见楚逸说话,试探道:“可是有何不妥”·其实他本来想问沈崖楚逸是不是怕冷,但总觉得沈小哥不是很待见自己。
虽然自打他见到沈崖以来,他对谁都是那张脸,只有在面对楚逸的时候才会有些变化··“没什么不妥·”再多一床被子,下回小崖儿来,就能把他也一起包进去了。
想到小白狼身上被裹上一层红绸被子,楚逸就觉得好笑·他信手拈来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把玩,心情颇好··段瑜觉得楚逸的手势有些熟悉:“楚大哥也吹叶笛”·“也……”楚逸笑了笑,“还有谁”·“我爹。”
段瑜道,“他有时会一个人吹着叶笛看天·”·一段绵长的笛音响起·段瑜很惊讶,楚逸吹出声的那一刻,他以为他爹就站在他面前·只因那音调与他从前听过的实在太过相似。
楚逸扬了扬唇角,对上段瑜讶异的眼神·沈崖进院的时候,就瞅见这么一副深情对望的情景……· · ·第31章 焦躁·笛音响起的时间不长,在沈崖进来之后不久便戛然而止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楚逸将叶片卷在手心里,迎了上去·以往这个时候沈崖都会在藏书阁看书··“前两天师父给我的这本册子。”
沈崖掏出楚逸先前丢给他的那本《吃得苦中苦、方为妖上妖》的东西,“有两个地方我不明白·”·段瑜见两人坐下来,就到一边去倒茶··“不是你的问题。”
楚逸看着沈崖指出来的地方,“你才刚到还虚境界,这本东西若是全练成,那必然已是有化气的修为·你现在觉得遭遇瓶颈,是因为于还虚境界尚不纯熟。”
沈崖若有所思:“尚不纯熟……”·“近来可是有什么心事”楚逸凝视着沈崖·沈崖日日跟在自己身边,仅用了两个月就到了还虚境界。
可如今……虽说还虚到化气境界所要跨越的障碍比合道到还虚所要跨越的障碍要多许多,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沈崖目前的修为进度着实缓慢··“我……”·“楚大哥”段瑜从远处走来,“茶叶用完了,我就泡了这么一杯茶,你要不和沈小哥一起……”·“小心”楚逸喊了一声,及时上前搂住快要栽倒的段瑜。
这院子里的一些地方被他布了阵法,本来打算试验着来玩,方才只顾着跟沈崖说修炼的事,倒忘了提醒段瑜绕开那些看不见的障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茶水洒了楚逸一身,段瑜急忙掏出手帕替他擦。
楚逸觉得好笑:“行了,一点茶水而已,没烫坏你这小美人就好·”·段瑜充耳不闻,继续在楚逸身上捣腾·等这一通擦完,两人才发现方才还在院中的沈崖竟然不见了。
沈崖靠在墙角,脸色低沉得可怕·一墙之隔里还能听到楚逸和段瑜的说话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段瑜这孩子明明很好,可他就是不太待见他,尤其……·想到楚逸将段瑜圈在怀里的画面,沈崖觉得自己犹如芒刺在背。
为什么修为进展缓慢这种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理由,他该怎么告诉楚逸·“失宠了呀·”一个贼兮兮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是徐风。
沈崖迅速敛去所有情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徐风见人家不搭理他,拔腿欲走,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自打赵子峰那件事后,他对沈崖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扭转,从一开始总想着怎么变着法欺负别人,转变到了如今怎么变着法地同他说话。
“我是大弟子,我师父刚收别人做徒弟的时候,我也不爽,可是没办法啊·”徐风先前晃到院门前偷偷瞅到那一幕,于是开始自以为是地感同身受··沈崖:“他没有收别人做徒弟。”
声音沉如铁石·徐风在冷羿手下被摧残多年,也是个经过大风浪的,这点阵仗还是吓不到他:“我看也就是时间问题,何况你师父也不可能一辈子就是你一个人的啊。”
徐风摆出一副你要大度的表情··沈崖停下脚步:“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徐风震惊,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沈崖蹙眉,方才那话简直是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更是烦躁不堪。
·“我师父说了,杂念太多,于修行无益”沈崖越走越快,徐风渐渐跟不上了,只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分毫不差地落尽了沈崖的耳朵里。
是夜,沈崖结束了修行,按惯例去找楚逸·徐风那张乌鸦嘴倒是挺灵的,傍晚沈崖在瀑布旁边坐了许久,也一直无法凝神静气·脑子里全是那句“为什么他不能是我一个人的”,思来想去,还是快点去见人来得实在。
“楚大哥楚大哥”走到院门前,就听到段瑜焦急的喊声··沈崖一愣,急忙冲进去,和正好冲出来的段瑜撞了个满怀。
段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楚大哥他一直在发抖这究竟是怎么了”·沈崖蹙眉,这个月的寒毒发作的怎比上个月还早这么想着,就要往屋子里冲。
段瑜很紧张:“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沈崖脚步一顿:“有我在,你离这儿远点就好·”·说完也不管人家段小少爷心里怎么想,就径自冲进了屋子里。
楚逸坐在地上,头挨着床沿,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沈崖上前将人一把搂在怀里:“怎么今日冷成这样”·这两个月来他不是没有见过楚逸寒毒发作,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想起方才进门时看见的场景,沈崖就觉得心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楚逸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紧紧地抓着沈崖·他知道自己不止是寒毒发作,疼成这样,八成又是体内那劳什子的咒术在作怪了。
每到月圆就会如此,前两个月他都借故要和美人共度春宵,找见屋子躲着沈崖,今日却没能躲过去··“没……事·”楚逸疼得撕心裂肺,还要分出心思用灵力哄干身上的汗水,毕竟光是寒毒发作,是不会冷出汗来的。
楚逸垂头,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胸口看去·在迷瘴森林之前,他每回咒术发作,仅仅只是疼,可如今加上一个寒毒,身体似乎发生了点变化·最好的证明就是他胸口除了多了一个月牙形的黑色印子。
每回只要咒术寒毒双重发作,那印子就会发出微弱的光,平时却是跟普通的胎记无异··沈崖自然不知道楚逸除了冷还有疼,它化作原身,用尾巴环住楚逸的腰,头埋进楚逸的脖子里,用皮毛给他取暖。
楚逸靠在沈崖柔软的肚子上,忽然觉得身体没那么疼了,低头一看,胸前那印记上的光果然淡去了不少··而沈崖却没他那么安心,脑中全是陆月华那日对他说的话“新病旧伤”、“体内寒毒发作”。
虽然没有挑明,但沈崖知道,楚逸变成如今这样,有一部分原因是替自己疗伤造成的··眼睁睁地看着娘亲死在自己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就连师父……他都没有保护好。
一股血腥味从嘴里冒了出来,沈崖发现舌头被自己咬破了··楚逸经历了一番生死折磨,平静下来之后就不省人事了·沈崖没有把他弄上床,用身体将他紧紧裹着,就这么呆了一夜。
直到翌日清晨,沈崖才恢复人身,他将楚逸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怔怔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关门离开··“沈小哥”一出院门便撞见面色憔悴的段瑜。
沈崖顿了一下:“你一晚上没睡”·段瑜担忧:“楚大哥那样,我放心不下·”·又来了·沈崖勉强压住心里的不适感,徐风说得没错,杂念太多会影响修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修行,而不是……·段瑜觉得沈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待师父醒了照看好他,往后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应付不了,就去找冷羿·”沈崖没说让他走远点,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找冷大哥怎么说得……好像再也不会来了似的。
段瑜不解地盯着沈崖的背影··“想好了”冷羿抱臂靠在天行阁某个角落的柱子上··沈崖点点头··冷羿挑眉:“没有他,靠你一个人真能练得好”·“我不能永远受他庇佑。”
沈崖想起楚逸憔悴的脸,“他也不可能永远护着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觉悟倒是不错·”冷羿站直身体,“天行阁南面有片坟地,下头的地- xue -倒是清静。
只要你别怕都是些孤魂野鬼……”·沈崖转身就走:“别告诉师父·”·冷羿好笑:“你觉得我瞒得住他吗”·沈崖脚步一顿。
“放心吧·”冷羿道,“只要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一定不会干涉的·天行阁向来是个来去自如的地方,你看看花澄就知道了·”·这话本来是为了宽慰沈崖,可是沈崖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所以,哪怕有一天自己要离开天行阁那个人也不会留他么·沈崖晃晃脑袋,又来了,总是想这些似有似无的东西··冷羿眯缝了下眼睛,看着沈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可有见着小崖儿”楚逸拽着肖宇问,自从他恢复之后就没在阁里发现沈崖的影子,以往这个时辰,他应该在瀑布边等着自己修炼才是。
“我看他跟冷羿走了,现在还不见人影,八成是被欺负了·”肖宇说着毫无根据的话··“我只欺负你·”熟悉的声音响起,“旁的人都太有脑子,欺负起来也没劲。”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肖宇想呛回去,却发现冷羿的表情异常严肃··不像是装出来的·肖宇及时收嘴,默默看向楚逸··“出什么事了”楚逸心里一紧,“是小崖儿出事了”·冷羿的表情让他想起沈崖被赵子峰掳走时的样子。
“他去了孤坟岭·”冷羿道,“说是要自己闭关修炼,还让我不要告诉你·”·那你还说,肖宇在心里嘀咕··“孤坟岭”楚逸蹙眉,“你告诉他的”·冷羿没否认,空气一时静谧。
“那里鬼气太重,他若是修行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越想越是不妥,楚逸转身要走··“谁修行时没出过岔子”冷羿看着他的背影,“天行阁里的人来去自如,这话当年可是你说的。”
楚逸顿了顿:“他不止是天行阁的人,还是我徒弟·”·“那你就更应该明白他的心思·”冷羿缓缓道,“你还能护他一生一世不成”·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小崖儿要暂时下线了,宝贝们不要太想他-0-· · ·第32章 思念·你还能护他一生一世不成·楚逸靠着树干仰望天空,距离沈崖闭关已经过去三个月,冷羿那日的话依旧如雷贯耳。
“楚大哥,怎么样”段瑜忽然出现,手里提着一把木剑··楚逸一怔,先前是自己提出要看段瑜练剑的,眼下人家练了,可他却想沈崖想出了神,段瑜练了什么他压根没看清。
少年期待的眼神就在眼前,楚逸信口道:“基础招式挺扎实,只不过力道沉却不稳,走势虽多变,但多余的动作太多……”·楚逸口若悬河,段瑜眨巴着眼睛,弄得他有些心虚。
“楚大哥真厉害,我爹曾说我练剑时的毛病与他当年一模一样·没想到楚大哥仅仅看了一回就能点重要害,和我爹所言相差无几·”段瑜很是欣喜。
楚逸:“……”·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当年他日日听这番话,这小美人又和他爹的行招风格像得很,今日只怕还没法蒙混过关··楚逸很庆幸,忍不住摸了摸段瑜的脑袋。
恩……触感不太对·楚逸摸着,不知不觉又出神了··“你再摸下去,他头发都要掉光了·”冷羿走过来,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冷大哥·”段瑜乖巧地喊了一声··冷羿:“今日猎了上好的羊肉,徐风那小子嚷着要叫你一块去吃·”·段瑜面露欣喜,下意识地看了看楚逸。
“去吧·”楚逸笑道,“天行阁里来去自由,你无需请示我·”·段瑜笑而不语,冲楚逸和冷羿鞠了一躬,才欢天喜地地跑走了··“天行阁里来去自由……”·楚逸打断:“小羿儿,你信不信我明日就让肖宇再去北海呆个一年半载。”
冷羿及时住嘴,很显然上次楚逸让肖宇去南海两个月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里- yin -影··“还在怪我不让你去孤坟岭找沈崖的事”·楚逸挑眉:“我要是想去,你拦得住吗”·冷羿再次语塞,这怎么还变刻薄了。
空气静了片刻,楚逸忽然笑了笑:“何况小羿儿生得这么美,你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冷羿:“……”·楚逸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感觉报了自己当日无言以对之仇,心情稍微好了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自己有点牵绊的人,自然是要紧张些的。”
他扬了扬唇角,看上去有些落寞··冷羿斜睨了他一眼:“当我们都是死人”·楚逸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笑容几乎要从嘴边溢出来:“想不到小羿儿也会说这么动听的话。”
冷羿瞪了他一眼:“别就想着你徒儿,段瑜成日跟一群小妖精混在一起,对他可没什么好处·”·虽然方才也是他帮自家徒儿去喊人家吃羊肉的,但段瑜毕竟年龄尚小,总是和一些异类混在一起,时间一长,于修道总会有些影响。
“又不是人妖双修·”楚逸笑了笑:“他不会那么容易被带跑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冷羿:“因为他是段天成的儿子”·楚逸一怔。
冷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和段天成从前是不是认识”·楚逸认真地点了点头:“认识,长得可英俊潇洒了,对肖宇还颇有好感,说想收他当坐骑。”
冷羿一愣,刚想说岂有此理,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三界无人不知长青宗镇宗之宝天穹剑是段天成的佩剑,有了那绝世宝剑,还要什么坐骑·楚逸在一旁笑得抽筋。
冷羿:“……”·他是见了鬼了才会觉得楚逸这一个月相思成疾,还特意抽空来宽慰他··逗冷羿逗了那么一会儿,楚逸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晚上他照旧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没有沈崖柔软的皮毛在他怀里蹭,他这三个月一直不太习惯··滚了一会儿,楚逸忽然坐了起来。
外头月亮将圆,楚逸思忖片刻,推门走了出去··“楚大哥·”段瑜坐在外头的台阶上发呆,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怎么了”·说完又急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差不多要圆了……·“我没事·”楚逸笑了笑,“我出去一趟·”·段瑜有些紧张:“可是这两日就是……”·“我会在外头冷完再回来的。”
楚逸摆摆手,“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去东面了·”·小屋里,陆月华照旧坐在桌前写写画画··“小锗又被差出去办事了”楚逸想着这一个月自己除了收拾寻鲜阁里那些买卖男童的人面禽兽,好像也没听陆月华提到过别的,心里大概有了数,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还是没有顾盈盈的消息”·“不仅如此,长青宗也跟个铁桶似的,看上去与往日无异。”
陆月华道,“可出了这样的事,与往日无异才叫人奇怪吧”·楚逸不语,脸色有些沉··陆月华看了他一眼:“不如你亲自去看看,我看你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都查不出来,我去了又有什么用”楚逸淡笑,话锋一转,“寻鲜阁被烧一事呢”·“确实是凤炎所为。”
陆月华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陆月华将近期发生的事一一写在纸上,在长青宗、寻鲜阁、凤炎之间连了一条线,分析道:“凤炎最早出自长青宗,可我想不出他们要烧寻鲜阁的理由。”
楚逸:“若是有别人会用凤炎,借此嫁祸给长青宗呢”·虽说很少有人见过凤炎的真面目,但楚逸觉得寻鲜楼里被烧死的人既然身份不简单,那么他们认识的人中也一定有能人异士会猜到。
·“确实有人到长青宗找段天成对质·”·“只怕都是些无惧长青宗威压的人吧·”楚逸似笑非笑,“怎么也没听说外头打起来了”·陆月华笑了笑,意味深长:“一个长青宗尚且还能扛扛,若再加个江景门呢”·楚逸:“”·陆月华:“据说那些人上门的时候,颜卿正好也在长青宗。
你跟他打过照面,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吧”·楚逸想起在迷瘴森林的那段日子,无不感叹:“一条舌头就能搅弄风云·若不是那时小崖儿危在旦夕,就凭他那张脸,我就想把他亲得说不出话来。”
陆月华:“……”·“他当时一眼就认出了小崖儿的伤是凤炎所致·”楚逸自顾自道,“还说自己和长青宗宗主交情甚笃。”
“确实交情甚笃·”陆月华不停地在纸上补充信息,“那些人找上门时,颜卿用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帮长青宗说话,明里暗里都偏帮着·”·“原来如此。”
楚逸了然,“长青宗再加上江景门,天下三大仙门得罪两个,这种事傻子都不会干·”·陆月华挑眉:“你很高兴”·楚逸愣了一下:“你不高兴”·陆月华:“对质也没出结果,所有的事都是千头万绪,我为何要高兴”·楚逸:“……”当个聪明人果然是件很辛苦的事。
陆月华动了下肩膀,楚逸走过去体贴地帮她捏了两下··陆月华:“有事相求”·楚逸好笑:“以往又不是没替你捏过·”·“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陆月华道,“太虚神君给的东西没个三年五载是不可能参透的,你这是要相思成疾了”·楚逸轻叹:“哪用得了这么久”·陆月华顿了顿,看向楚逸:“当日我向你坦明心意,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我说我这人天生薄情,此生不可能与任何人结下情缘。”
楚逸笑了笑,“我说的是男女之情,小崖儿是我徒弟,你不会要扯上他吧”·门忽然被推开,外头大雨滂沱,陆锗推门进来,身上滴水不沾。
“顾盈盈、长青宗、寻鲜阁·”陆月华一连报出三个词··陆锗摇摇头··“都三个月了·”陆月华有些失望,“那就是有别的事了”·陆锗:“回来、孤峰岭、炸。”
陆月华感觉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颤了一下·她看着要冲出门去的楚逸,淡淡道:“师徒之情也是情缘,不是你天生薄情,而是我不足以让你敞开心扉吧。”
楚逸扬了扬唇角,意味不明道:“没有心,要如何敞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说完便匆匆出了门··屋内,陆锗目不转睛地看着有些憔悴的陆月华。
“罢了,三个月不算什么·这个人我查了快一百年,也没查出他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陆月华冲弟弟苦笑,“更遑论要看清他心里在想什么……”·楚逸马不停蹄朝孤坟岭赶,甚至忘了用真气蒸掉身上的雨水。
孤峰岭炸了是什么意思那本妖上妖他反反复复看过好几遍,确认修炼过程中不会出现足以危急- xing -命的东西,又觉得沈崖该有分寸,才放任他去。
可……·楚逸停下脚步·孤峰岭地如其名,参差不齐地矗立着成千上万的坟墓,地面被大雨搅得都是泥坑,一眼望去鬼气森森··他看到有人趴在一块坟前,走近几步,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楚逸感觉自己浑身透凉:“小……崖儿”·他蹲下身,伸出的手不颤抖··趴着的那人宛如惊弓之鸟,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一改方才垂死的模样,猛然抬起头。
楚逸看着那张脸,脸上浮出惊愕之色·· · ·第33章 求助·“公子公子我听说小崖儿从孤坟岭里炸出来了”夜半时分,肖宇匆匆忙忙冲进客房。
楚逸正给靠坐在床上的人渡真气,一时没顾得上回答··肖宇自觉消声,十分担忧地凑过去瞅了一眼,愣道:“好像不是小崖儿啊……”·看身形就不像,沈崖人身时应是少年样态,这人摆明了就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笨蛋·”冷羿跟进来,将肖宇往自己身边一拉:“若是沈崖,怎会被带到客房来”·肖宇心说有理·段瑜蹲着盆子进来,见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颇有些疑惑:“冷大哥肖大哥”·肖宇对上段瑜的眼神,不知为何脸上一热,急忙推开冷羿。
冷羿作势要缠上来·那一头忽然传来楚逸的叹息声:“哎,美人重伤在前,你们却还打情骂俏,真是世态炎凉呐……”·冷羿好笑:“装得像模像样的,左右也不是你的宝贝徒儿。”
何况楚逸有功夫揶揄他们,就说明这床上人的伤势并不难处理··“这位大哥,您先擦擦脸·”段瑜拧了块热毛巾递给那人··“段贤弟”那人愣了愣。
段瑜也愣了愣,片刻反应过来,惊讶道:“周大哥”·肖宇和冷羿无言对望,难不成这孤坟岭里炸出的野人竟还和段瑜有关系·楚逸笑了笑:“说世态炎凉还真不假,都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这就不认得了”·打过架的交情·肖宇不明。
冷羿心想打过架都算交情,现在估计天下人都是他的朋友··“楚兄见笑了,我如今这副模样,只怕也只有澄儿能认得·”那人用热毛巾擦了擦满是泥水和血迹的脸,不一会儿便脱胎换骨成了一个俊朗英气的青年。
肖宇和冷羿同时睁大眼睛:“周轩”·“许久不见,两位倒是越来有默契了·”周轩脸色苍白,却还是勉力笑了笑。
“谁要跟他有默……”肖宇想拌嘴,又觉得不太对,“你怎么在这儿花澄呢跟你一起回来了吗”·过去花澄还在天行阁时,便日日夜不归宿,总想着怎么和她的如意郎君多呆一会儿。
如今怀了孩子,那自然更应该如胶似漆··周轩眼睑微垂,脸上写满悲伤··楚逸同情地看了眼冷羿,暗道以这只鸽子的眼色,你若是想等他主动开窍,只怕还得过个几百年。
“我看周大哥身负重伤,可是路上遭逢了什么变故”还是小段瑜会说话··周轩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楚逸·楚逸沉默了一会儿,心领神会道:“花澄出事了”·周轩握紧双拳,重重地点了下头:“她为了护我,被江景门抓走了。”
“江景门”肖宇惊道··冷羿沉声:“那不就是被你的同门师兄弟给抓走了吗”·空气一时静谧。
段瑜仍旧一头雾水:“周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轩在同花澄离开之前,曾是江景门的弟子·他与段瑜也是在仙门论道会上认识的,两人年龄虽有差距,关系却也不错。
只不过周轩犯与狐狸精相恋,甚至让妖精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这种大逆不道,有辱门风的事,江景门自然是一力压下,段瑜因此一无所知··“让贤弟看笑话了。”
周轩苦笑··“周大哥言重了·”段瑜拼命摇头,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所以大哥是……离开江景门了”·硬是把叛逃改成了离开,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思,连楚逸都有些刮目相看。
今日若是换成小崖儿在这儿……·沈崖的名字刚从脑子里跳出来,就被楚逸给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此等罔顾伦理之事,自为门规所不容。”
周轩的声音很沉,“我本要受到惩罚,恰逢那时前掌门与天行君交战,伤了元气,门内一团混乱之际,我师父极力保下我,这才有了我跟澄儿这半年来的神仙日子。”
说完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楚逸··楚逸扬了扬唇角·其实那时与其说是去教训江景门的前掌门抢自己徒儿的媳妇,倒不如说就是为了故意制造混乱,只要掌门一出事,谁还能管得着门下弟子同谁成亲私奔。
“就我所知薛天薛老前辈对你很是喜爱·”楚逸道,“既然他决定保下你,如今又怎会有人来追你与花澄”·薛天是周轩的师父,江景门前掌门的师弟。
修为高深,莫说是在江景门,即便在仙门百家之中也是极有声望·当初也正是因为知道有他力保,楚逸才放手让花澄和周轩一同去过小日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我也不知。”
周轩摇头,“但师父素来一言九鼎,他既保我,就不会下令再让人来抓我和澄儿,何况澄儿已有了身孕……”·楚逸:“薛老前辈即便德高望重,如今这江景门也并非他做主。”
周轩一愣:“楚兄是想说小卿”·“小卿”楚逸觉得身上冒出了点鸡皮疙瘩··周轩沉吟良久,轻叹道:“他是我师弟,待我一向很好……”·冷羿听出了周轩的言外之意,哼道:“何必自欺欺人,人心隔肚皮。
你被江景门的人逼到这般田地,难道觉得他作为掌门会毫不知情他若是真想放你这个师兄走,就不会放任别人将你打成这副模样·”·肖宇踩了冷羿一脚,后者不太情愿地闭嘴了。
“冷兄说话还是那么直接·”周轩笑得漫不经心,目光在众人间转了一圈,“澄儿跟我说,只要能到天行阁,咱们一家三口都会没事·”·楚逸心中了然,笑道:“阁主不会置花澄于不顾,只是他如今另有要事,最快也要在后日清晨才能与周兄同去江景门。”
楚逸的真实身份只有天行阁的人知道·虽说阁里来去自由,但所有因故离开天行阁的人都会自觉保守这个秘密,其中也包括花澄·她可以为周轩豁出- xing -命,但这条天行阁唯一的铁则,她却还是牢牢地遵守着。
就像她也同样不会过问周轩关于江景门的秘辛··一种无言的默契,替两人牵起了一根亲密无间的红线··想起花澄,周轩不由握紧双拳··楚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兄且宽心。
花澄是天行阁的人,如果江景门不想再丢一个掌门,他们就不敢轻易对花澄下手·”·这话听起来很有说服力,肖宇和冷羿心里都有种莫名的自豪感,连段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轩纵是心急如焚,眼下也只能耐下- xing -子,何况他还深受重伤··他沉吟片刻,道:“请问这一日我否待在贵阁的藏书阁”·那里是花澄从前最喜爱的地方,他一直也没机会去看两眼。
楚逸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轩极善察言观色,忙道:“若有为难之处……”·“没什么为难的·”楚逸变脸极快,笑道,“周兄请自便,让小瑜儿陪着你就是。”
楚逸出了客房,段瑜被留在屋内照顾周轩,肖宇还在里头拽着人家长吁短叹,顺带打听花澄这大半年来的情况··“即便过了明晚,你体内寒毒遗症仍在,以那种身子去江景门,你可想好了”楚逸在迷瘴森林里假死的那一幕,冷羿至今心有余悸。
楚逸笑了笑:“寒毒发作过后可没什么遗症,上回是因为失血过多,身子弱了,这回我只要老老实实躺着度过,就不会有大问题了·”·冷羿哼了一声:“依我看,你比那颜卿也好不了多少。”
一样满嘴烟/雾弹,说出来的话十有八/九不可信··楚逸嘿嘿道:“哎呀,他哪有我这么好福气,有小羿儿这么个美人在身边嘘寒问暖·”·“后日清晨,我和肖宇带着人在东南面的出口等你。”
冷羿撂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怎的这么难哄……”楚逸在后面啧啧摇头:“还是小崖儿听话·”·小崖儿……·楚逸抬头望了望即将变圆的月亮,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这事有蹊跷,你最好上点心·”陆月华似乎知道楚逸要回来,连门都没关,“即便江景门要肃清门风,要抓的应该是周轩,没有理由带走花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楚逸走到桌案边,一边看陆月华整理出来的东西,一边道:“周轩说是花澄拼死护着他,他才能有命通过孤坟岭跑来天行阁·”·陆月华不以为然:“你觉得周轩被打成那个样子,江景门要在他跑到天行阁之前抓到他是件很难的事么”·“连他被伤成什么样都知道了。”
楚逸轻笑,“那陆大美人,你可推测出他们有什么- yin -谋了”·陆月华从书案间抬起头,她盯着楚逸,神色凝重:“如果他们故意放周轩来天行阁,是何目的就不用我说了吧”·楚逸顿了一下,笑道:“引我去江景门”·那不把任何人事放在心上的笑容引得陆月华频频蹙眉。
·“多想无益·”楚逸道,“三界之中,想取我- xing -命的人能从天行阁排到秦月楼·有什么- yin -谋诡计,去走一遭就知道了。”
楚逸拍拍陆月华的肩膀,陆月华却反过来瞪了他一眼·楚逸觉得很委屈,今夜美人们的脾气怎都这般大呢·是夜,陆月华对着烛火写到三更半夜。
别院中的楚逸已经睡去,每每咒术和寒毒交相发作之时,他的身体就会变得比以往虚弱··“小锗·”陆月华放下笔,对着门喊了一声··陆锗推门进来看着她。
“找个可靠的人去孤坟岭守着·”陆月华按了按酸涩不堪的眼睛,“沈崖一旦出关,马上把他师父要干的好事都告诉他·”·陆锗点点头,转身要走,陆月华又在后面补充道:“记得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别让他暴走就行。”
 · ·第34章 动身·应周轩的要求,肖宇和段瑜协力在藏书阁角落里搭了一张卧榻,将人送了进去:“哎,我还是头回见有人在书阁里养伤的·”·周轩笑得很满足:“毕竟是澄儿待过的地方,伤好起来也能快些。”
“哎呦,”肖宇啧啧道,“周兄你真是情种呐·”·“喜欢一个人,自然想待在她身边·若是身不由己,就会下意识地寻找跟她有关的地方。”
周轩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不会想待在冷兄身边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肖宇目瞪口呆,一旁的段瑜扶着柱子闷嘴偷笑。
“鬼才想待在他身边”肖宇脸红脖子粗,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怎的·他提溜起段瑜的后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了藏书阁··周轩一边笑一边摇头。
人一走光,偌大的藏书阁骤然安静了下来,甚至显得有些清冷·周轩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在一排排书架间扫过,感觉处处都有花澄当初留下的气息··他撑着榻沿站起来,不得不说楚逸的药真得很管用。
他受了那种伤,眼下竟已经能行走自如·只要不轻易动用灵力,看上去倒是和全盛时期一模一样··最后一排书架的西面放了一张书案,上面摞了很多沓纸。
周轩随意翻起两面,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涌入鼻息··“这是……”周轩愣了愣·纸上写满了字,每翻一面,笔法都有细微的变化,但能看出是同一个人写的。
从一开始的青涩稚嫩渐渐转向成熟,却只是在重复两个字——·怀青··周轩第一反应是花澄写的,毕竟她从前总是自己面前提到楚逸的字,为此他也没少吃干醋。
可是看这笔记,似乎又不是花澄写的··那会是谁呢·周轩心里觉得疑惑·晚上肖宇来给他送饭,两人聊了几句,周轩忽然想到这事,便道:“肖兄,这藏书阁里除了澄儿,还有谁呆过”·“小崖儿在闭关前也爱呆在这儿。”
肖宇嘿嘿道··“小崖儿”·肖宇这才想起周轩还不知天行阁有这么号人物,立刻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原来如此。”
周轩道,“天行君在群妖台上击退沈恪,带走了老狼王的半妖儿子,这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他竟拜了楚兄为师·”·周轩若有所思,既是师徒,知道楚逸的字倒也不奇怪,可为何……·寻常当徒弟的,会把自己师父的名字写上千千万万遍吗·楚逸在陆月华那儿熬过了寒毒和咒术的双重凌迟。
翌日一大早就与冷羿他们往江景门而去··周轩看着独自一人等在那儿的楚逸,疑惑道:“楚兄,天行君人在何方”·“阁主昨夜传来消息,说他办完事后直接去江景门会快一些,因而先行一步,让我们之后与他汇合便好。”
言辞很恳切,表情很认真,脸上充满了恭敬··周轩不假思索地相信了··楚逸心中偷笑,又见周轩脸色仍有些苍白,问道:“我有一事一直不解,以周兄的修为再加上花澄,若江景门不出动哪位前辈,应该奈何不了你们才是,怎会伤重至此”·至于那些前辈,还在外面抛头露面管俗物的,楚逸记得只有三个。
一个张梵死了,一个掌门残了,还有就是周轩和颜卿的师父薛天……·“并非是哪位前辈·”周轩道,“打伤我,带走澄儿的人蒙着面。”
肖宇对这种话题向来很来劲:“难道是颜卿”·周轩摇摇头,神情有些犹豫··楚逸:“周兄可有什么难言之隐”·“并非有难言之隐,只是觉得不太可能罢了。”
周轩顿了顿,“我觉得那夜同我交手的蒙面人的身手,有点像云浪天庄的人·”·楚逸愣了愣:“云浪天庄”·“天下人都知道云浪天庄全庄上下一心修行,从不过问世事。”
周轩道,“当日我跟澄儿被追时曾不小心到了云浪天庄的地界,却也没能进得去,反而在他们的结界四周迷了路·”·楚逸很感慨:“确实不问世事,我当年也曾被拒之门外。”
冷羿挑眉:“你”·云浪天庄同江景门、长青宗并称天下三大仙门·她们的结界难破是出了名的,但他清楚楚逸的道行,应当还不至于难住他。
倒是云浪天庄全庄上下都是女子……·楚逸痛心疾首:“传说云浪天庄的庄主貌似天人,我很想一睹真容,便下了拜帖到云浪天庄,结果被拒之门外·”·众人:“……”·楚逸满脸认真:“周兄怎会想到那是云浪天庄的人”·周轩眨了下眼睛。
肖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哎,你要适应咱们公子的节奏·”·周轩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我当年随师父外出,有幸见过云浪天庄的一位前辈,也是蒙着面,但她功力卓绝,身姿招式我至今难忘,这回那人给我的感觉与她相似,所以才在想她是不是也是云浪人。”
冷羿扬了扬唇角:“江景门,再加上云浪天庄,有意思·”·肖宇瞪了他一眼:“有意思个头,小心被打得回家路都不认得·”·冷羿笑道:“那我就骑着你回来。”
……·周轩看着他们,再次陷入迷茫·楚逸拿胳膊肘拱了拱他:“你记那位前辈的身姿招式记得这么牢,花澄知不知道”·楚逸笑得很幸灾乐祸。
周轩:“……”·他很想知道花澄往日在天行阁过的是什么日子··江景门在人界最南边,从天行阁过去需要整整一日的功夫·路上还要顾忌周轩的伤势,因此还要再多用上一晚。
周轩在火堆旁绕圈圈,很是着急:“楚兄,我的伤已无大碍,还是快些去澄儿那儿……”·“有没有大碍我说了算·”楚逸慢悠悠地朝火堆里丢了根柴,“周兄不必着急,方才收到阁主的来信,说他已先一步潜入江景门,据他所言,花澄现在还是毫发无伤的。”
周轩愣了愣:“楚兄是如何同天行君联络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他印象里这一路楚逸都在跟肖宇互侃大山··楚逸故作高深:“这自然是我天行阁的独门秘术。”
周轩是出了名真人君子,深知每个门派都有自己内传的功法,又见楚逸一脸认真,当即就不再追问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楚逸说的话,还是因为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周轩觉得那即将要窜破自己天灵盖的火焰熄灭了不少。
周轩叹了口气,他坐到楚逸身边,陪着他一起看火堆·他的脑子放得很空,生怕自己会突然发疯··“人妖殊途,花澄向来最有分寸,故而当初她跟我说和你……”楚逸笑了笑,“如今我算是知道了,周兄如此情深,难怪她会动心。”
“楚兄言重了,我们能为对方做到的事,天下的有情人都可以·”周轩淡淡一笑,“楚兄就没有么那种闲来无事一看就能看上一整天,可以为其豁出- xing -命,义无反顾的人……”·周轩隔着火光,看着那头趴在冷羿肩膀上已经熟睡的肖宇,整个人似乎陷阱了某种久远的回忆里。
花澄说楚逸风流成- xing -,也从未听说过他对哪个人动过情,所以周轩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能得到他的回应··“闲来无事就能看上一整天……”楚逸低喃,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无意识地朝火堆里又丢了一根柴火,焰心忽然窜高,那团火发出一声惊人的炸响··“吃□□了”冷羿不耐烦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朝自己肩上看了一眼。
肖宇也醒了,正同他大眼瞪小眼:“……啊”·意识到自己的鼻尖快要碰上冷羿,他立马如避蛇蝎一样远远躲开··冷羿:“……”·如果眼神能杀人,楚逸觉得冷羿可能早就胜过自己了。
权宜之下,他决定顾左右而言他:“周兄,眼下江景门是什么情况你觉得花澄会被关在何处”·周轩正陷在美好的回忆里,听到这话,顿时又面露忧色:“我离开江景门已久,眼下是什么情况也不甚清楚。
可否劳烦楚兄问一下天行君”·楚逸指了指自己:“我”·周轩颔首:“你不是说有独门秘术可与天行君联络吗”·楚逸:“……”·冷羿和肖宇在一边闷头直笑。
楚逸干咳一声:“我功力有限,只有阁主主动联络我,此术才能成功·”·“原来如此·”周轩神色凝重,沉吟了一会儿,道:“江景门内看似寻常,一些要地却都设有机关,门内子弟平常不会往那些地方去,但如果我们要找人,只怕就免不了……”·肖宇叹了口气:“早知道上回光明正大去打人的时候就该伺机把地方……”·说到一半,忽然紧张地看了眼周轩。
周轩早就习惯了他的- xing -格,也没放在心上:“我如今已非江景门的人了·何况这两年黄掌门确实- xing -情大变,做了些有悖伦理的事·”·黄掌门就是江景门的前任掌门黄易,与张梵还有周轩的师父薛天是师兄弟。
“左右在江景门也没别的熟人了·”楚逸沉吟片刻,道:“不如先去找下薛老前辈,左右我们这回闯进去,他若是想为难我们,我们也跑不掉·若是不想为难我们,有他作为助力,无论是想弄清真相,还是救下花澄,都会轻松许多。”
冷羿挑眉:“你对薛天的评价还挺高·”·“要喊薛老前辈·”楚逸道,“小羿儿,薛老前辈叱咤仙门百家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喝奶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冷羿哼了一声··楚逸的提议与周轩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有了方向,他整个人也冷静了不少。
翌日一早,几人便偷偷潜到了江景门附近··“恩”载着人飞在上空的鸽子宇觉得有些异样,他转过头,远处有个黑影正朝他们飞来。
冷羿轻笑:“真是好本事,亏他能找准方向,一路追上我们·”·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乃们在想啥,答曰:不是·小崖儿还有一会儿才会出来,宝贝们要hold住·另外,隔壁《宿敌是用来疼的》一文更名为《[穿书]和反派谈恋爱》,文案大改,因为原文大纲撸不顺,决定修改设定。
原来文案的梗会用在新文里,已经收藏的小伙伴如果觉得不对味可以撤收,虽然伦家很想你们留下来555~(咬手绢.jpg)· · ·第35章 意外·听到冷羿的话,楚逸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惜来人并非他想的那样··陆锗御剑和肖宇平行,手里拿了一个薄薄的小信封,里面是一张江景门的门内路线图··“我说临走的时候怎么也不出来送送我。”
楚逸笑了笑,这路线图陆月华大半年前就开始绘制,如今总算是成形了,“替我谢谢你姐姐·”·陆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姐姐让你自求多福。”
楚逸有些意外,他知道陆月华关心他,但她好像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其实,如果当时陆锗脸上的神情能更丰富些,楚逸或许就能从那“自求多福”四个字里听到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小公子是何人”周轩看着远远飞走的陆锗,那行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大能都要快,再看他送来的路线图,不得不说,身为原江景门弟子的他都不知道门内有这么多的机关。
天行阁……果然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我也不知他是何人,阁主救回来的,话也不多,本领倒是很强·”楚逸笑了笑,他看着手里的路线图,及时转移话题,“看这样子,得留个人在外面接应才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冷羿本能地竖起耳朵,肖宇很开心:“让豹子精留在外面吧,反正我铁定是要带着公子飞进去的,啊——”·屁股被猝不及防地拍了一下,冷羿扭着鸽臀上的肉,目不转睛地看着楚逸。
楚逸佯装思索,片刻,他道:“周兄是铁定要进去的·一会儿进了门里,行事自然要小心,小羿儿跟肖宇要变个身倒是容易……那不如我留在外面吧。”
这话听上去有理有据,毕竟修炼成精的妖怪要变个小蚂蚁什么的很简单,而修士似乎除了易容之外别无选择··肖宇很苦恼,他不是很想在没有楚逸的情况下跟冷羿独处:公子,你一个人成吗,没有我你都不能飞,万一在外面有个什么事,跑都跑不了。”
楚逸:“谁说我不能飞”·肖宇疑惑:“这么些年也没看你有把仙剑什么的,怎么飞”·“这点不用担心。”
周轩在一旁道,“江景门地界,寻常人妖魔都不敢在此滋事,以楚兄的修为,应付起来应当没什么问题·”·肖宇还想说些什么,屁股忽然又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冷羿”肖宇大怒,他扭动了下脖子,大有想把冷羿从高空甩下去的冲动··冷羿伏身,一把抱住肖宇的头,他贴着肖宇的耳朵同他说话,宛如在哄闹脾气的情人。
那姿势看上去暧昧无比··非礼勿视·周轩很自觉地挪开视线:“有个问题想问楚兄,若有冒犯,还望楚兄见谅·”·楚逸正隔空闻音,听肖宇和冷羿的对话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笑道:“周兄请讲。”
“修行之人大多都有自己的佩剑,或师门所赠,或机缘巧合所得·为何楚兄……”·楚逸笑了笑:“我的佩剑送人了·”·这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修士将自己的佩剑送人的。
周轩觉得很好奇:“不知楚兄赠予了何人”·楚兄凝视着底下越来越稀薄的云气,缓缓道:“心上人·”·藏书阁里那沓写满了“怀青”的纸瞬间冲入了周轩的脑海里。
江景门依海而建,雕栏玉砌,四周有云气缭绕,远远望去仿佛浮在空中,一派恢弘大气··楚逸下了鸽子,自己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周轩等人拿着他给的线路图,避开江景门内的机关与人,一路来到了薛天的住所。
“依师父的修为,只要我们靠近,他一定会发现的·”周轩带着冷羿和肖宇停在一处屋檐上··脚刚落下,房顶就发出了一丝惊天动地的摇晃。
肖宇惊道:“周兄,你师父这发现的方式有点激烈啊”·“不对”周轩神色骤凝·一大群江景门子弟从远处跑了过来,冷羿摁下肖宇的头,和周轩一块儿藏在屋檐后面。
周轩在房檐上划了一个圈,屋内的景象透过水纹映入眼中··“天”肖宇瞪大眼睛,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屋内一片狼藉,墙壁和柱子上印满了入木三分的刮痕,瓷器丹炉碎了一地,一眼便知是大战过后的场景。
“掌门”众弟子冲入屋内,整齐有序地在颜卿后面排开··颜卿阖眼站在原地,白袍上染满血迹·那张让楚逸魂牵梦绕的脸上残留着一丝痛色。
众弟子见他这样,都不敢出声··过了很久,颜卿缓缓睁开眼睛,他盯着不远处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薛天,眼底写满哀伤··“不愧是师父……”颜卿似笑非笑,声音极轻,“险些要了我的- xing -命。”
周轩难以置信地望着屋内的情景,他的身体因为惊愕和气愤发出不规律的颤抖,牙关几乎要被他咬出血来··在场的人个个都有百年道行,从方才那一招和薛天倒地的姿势来看,这人定然是没气了。
而始作俑者……·“他居然……杀了自己的师父·”肖宇不敢相信··“倒不如说,他杀了薛天,居然还能在这儿站着。”
冷羿蹙眉··关注点不太一样,但两人同时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周兄,你这师弟……”肖宇刚要说话,那一头周轩已经因为受刺激过大,过分脑热,一头栽进了屋内。
……·“师父”周轩顾不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近乎是跪着爬到了薛天身边。
元丹毁损、七窍流血,一眼便知已是回天无力··“你……”周轩双目赤红,嗓子里发出类似野兽一般沙哑绝望的低吼·他抽出腰间的佩剑,二话没说就朝颜卿砍去。
“师兄·”颜卿没有动,他轻轻喊了一声,眼底满是悲伤··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风华绝代的脸,但凡没有瞎的人都下不去手·周轩的剑没有砍下去,刀刃在距离颜卿鼻梁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难不成他也跟公子一样,是个见色忘义的人”肖宇轻声嘟囔··“与其背着我说闲话,倒不如想想怎么护着他全身而退。”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肖宇和冷羿回头一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插进了他们之间··两人:“……”·作为一个有老婆的情种,见色忘义这种事当然不会发生在周轩身上。
只不过颜卿那一声“师兄”实在喊进了他的心里,他依稀想起儿时那个追在自己身后跑的孩子··周轩咬紧牙关,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的迟疑,他已经被江景门的弟子牢牢地包围了起来。
“为什么……”周轩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师父他变了·”颜卿缓缓开口,“和黄掌门一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周轩愕然:“你说什么……”·颜卿的目光越过周轩,落在薛天尸身四周的那些被打碎的丹炉上:“就在你离开后不久,师父突然- xing -情大变。
门内有弟子陆续失踪,直到今日我才发现,他们被师父掳来炼丹了·”·周轩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摇头·拿人体炼丹,此等大逆不道的事,他师父怎么可能做何况还是拿自家弟子…….·颜卿抬了抬眼皮,看上去很疲惫:“黄掌门女干/污大师兄的未婚妻,若非我们亲眼撞破,只怕也没人相信,不是么”·周轩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有人愤愤不平地喊道:“就是这样朱师弟就是这么死在这个老贼手上的!”·颜卿看着周轩,眼神很真挚:“师兄,我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极为哽咽:“我试图阻止师父,可是他就跟入了魔似的……甚至还想取我- xing -命,我无奈之下才与他动的手,却不想过招过了一半,他忽然……暴毙而亡。”
“这是他罪有应得”人群里响起骂声··“是啊若不是掌门,不知有多少门内的弟子要遭他毒手”·……·“从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到声名狼藉的逆贼……”冷羿趴在屋顶上冷眼观望,脸上满是嘲讽,“人间果然有趣。”
“喂,你这种幸灾乐祸的样子很欠揍”肖宇眼睛通红,也不知道又是下头哪个人的哪句话戳到了他的泪点,他哑着嗓子道:“我们应该先想想怎么把周兄救出来。”
冷羿:“……”·“没什么好想的·”楚逸道,“那大美人身受重伤,眼下才是最好的时机,直接抢来便是·”·“澄儿在哪里”周轩低垂着头,疲惫至极。
颜卿叹道:“师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一身修为,当真要毁在那只狐狸身上”·周轩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我还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不可能是你,没想到……既如此,你那时为何不让你的人取了我的- xing -命”·“我为何要取你- xing -命”颜卿无奈,“师兄,你触犯门规,我身为掌门自然要将你带回来,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但我没有理由取你- xing -命,也根本不想·”·周轩抬起双臂,做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那我现在回来了,请掌门放了澄儿·”·颜卿神色复杂,像是对自家师兄实在于心不忍,却又没有别的法子,只得道:“师兄,你先冷静一下吧。”
他给四周的弟子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围上来,意图将周轩绑住··人群中响起低语声:“掌门真好,到这时还念着师兄弟的情谊呢·”·“可不是,明明是他触犯门规,现在还要搞得咱们掌门去哄他。”
……·楚逸啧啧叹道:“许久不见,这大美人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啊·”·他拈着两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树叶,在周轩的身体即将要被架住时,用力弹了出去。
一叶激起千层浪,两片叶子竟打得偌大的屋内狂风四起·颜卿眯起眼睛,眼看一道青影掠过,将周轩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他欲上前,胸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闷痛。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不见了··“怎么回事”众人惊呼··颜卿拾起那两片看似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青叶,在指间摩挲了片刻,随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第36章 情理·“你是……”周轩看着眼前没有五官的人,惊道,“天行君”·“此地不宜久留。”
楚逸拽过周轩的胳膊,将人往外拖·因为嘴巴被蒙在面具后面,他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往要低沉,再加上刻意掩饰,周轩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反应过来的江景门众子弟冲出门:“站住”·颜卿跟在最后面,不知是不是因为和薛天交手之后元气大伤,他的速度与先前在迷瘴森林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江景门作为天下名门,除开掌门之外,其它弟子的修为也不容小觑,楚逸他们跑出很远,还是有人在后面穷追不舍··“这些家伙真麻烦·”冷羿有些不耐烦了。
“别跟他们动手·”楚逸卯足全力往前跑,“不然就更没法轻易脱身了·”·“公子前头向右拐”肖宇表现得还挺悠闲,“咱们进来前已经把退路研究过了甩掉他们是迟早的事”·楚逸笑得很愉悦:“干得不错。”
他提溜着面色灰败的周轩,按照肖宇的指示往前走,没想到半路又遇到了从远处飞来阻截他们的江景门门人··楚逸有些郁闷:“你确定看得是对的”·肖宇疑惑,忍不住看向冷羿。
冷羿抬眼,也盯着他看,眼神里含着笑意,似乎全然忘了他们还在人家地盘上逃亡的事··楚逸:“……有了相公忘了公子·”·“公子”肖宇欲盖弥彰地喊了一声,又小声嘟囔道,“早知道上回你在教训那色掌门的时候,我就把这里好好逛一遍了。”
上回不同于这回,他们是被黄易用请帖请到江景门来参加仙盟会的,完全不像这回那么狼狈不堪··“是阵法·”一直处于颓败状态的周轩忽然道。
楚逸看了他一眼,说完三个字的周轩又像刺猬一样,把脑袋缩回了壳里·亲眼见到信赖的师弟杀死自己的师父……这种痛苦并非一般人能承受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楚逸为了保护周轩忽然脆弱的心灵,决定自食其力。
周轩说的阵法应该是江景门的秘术,寻常人轻易破解不了·不过以楚逸的修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怎么样”冷羿见他眼睛闭了又睁,问道。
楚逸叹了口气:“不复杂,但破阵需要点时间·估计有人在阵眼那里等着吧·”·“站住”·肖宇见怎么都逃不出那些前后左右追兵的堵截,横下心道:“公子我们打他们一顿吧还怕了他们不成”·“这边。”
一声极轻的低喃在楚逸耳边响起·他们正跑到一个岔口,隐隐约约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影在晃··楚逸一愣,隐在面具背后的脸上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天哪,这里都有公子的老相好呐·”众人跟着那人拐进岔口,肖宇在后面啧啧叹道··那人带他们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路上经过一片小小的荒地,最后藏进了一间破屋里。
“这里是江景门的后山,我儿时不想修行,就会来这躲藏·”那人摘下连着披风的帽子,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他们应该暂时找不到这儿·”·周轩面露惊讶:“蓝师弟”·蓝景一怔,眼睛瞬间红了:“周师兄”·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要来一幕感人的师兄弟重逢了。
虽说两人的师父不是同一人,但昔日在江景门时周轩便待蓝景极好,毕竟他这位蓝师弟有那么一个不近人情的师父,故而两人的感情倒是很深··“这位是……”楚逸装作头回见面的样子。
蓝景反应过来,冲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见过天行君·晚辈江景门蓝景,久仰前辈大名·”·楚逸颔首:“原来是蓝公子·多谢你方才为我们解围。”
蓝景笑了笑:“前辈言重了·晚辈曾蒙贵阁楚公子相救,一直铭记于心,这点小事不足挂齿·”·说完他的目光又在肖宇和冷羿身上转了一圈,迟疑道:“楚公子这回……没来吗”·楚逸不假思索地点头:“恩,没来。”
周轩单刀直入:“蓝师弟可知澄儿现在何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蓝景神色凝重,“不出意外,嫂子应该被关在掌门房中的密室里。”
周轩睁大眼睛·楚逸倒不觉得奇怪:“花澄修为不低,骨子里又带着狠劲,若是铁了心要关她,不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不会安心·”·“你是怎么知道的”冷羿盯着蓝景,眼里的怀疑不加掩饰。
“实不相瞒,我如今就跟在掌门身边·”蓝景道,“这些都是我暗中打探来的·”·楚逸看着蓝景,不由想起当日张梵死时,这个青年看着颜卿的眼神里渗透出的恐惧,他沉吟良久,道:“公子这么做,就不怕颜掌门发现之后,怪罪于你吗”·蓝景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如今掌门受伤,我自认为做的还算隐蔽,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发现。
周师兄自小就待我很好,如今嫂子被抓,我不能坐视不管·何况嫂子还是天行阁的人·”·他言辞恳切,让周轩那颗遍体鳞伤的心得到了些慰藉:“蓝师弟,你知道小……你知道颜卿为何要这么做吗”·“我岂能猜透他的心思。”
蓝景扯了扯嘴角,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楚逸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去吧,你说得已经够多了·”·蓝景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熟悉。
惴惴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些,他又提醒了一遍楚逸颜卿房里的机关,这才重新拉起帽子跑了出去··“为什么不让他说”冷羿不解。
楚逸:“他既犹豫,那便不是轻易能说的东西·若是被颜卿知道,他还有命活吗”·周轩摇头:“没想到他竟变成了这样……”·“或许他原来就是这样呢”楚逸觉得有必要提醒下这个耿直的有些过分的周君子,“何况他做得这些事,都是身为掌门应该做的。
薛前辈走火入魔,伤了门内子弟,他理当清理门户;周兄你与妖精结合,还有了孩子,此等不容于世俗之事,他作为掌门自然也不能姑息·”·他顿了顿,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笑声:“这世上有很多事,是没有情分可言的。”
空气一时静谧,周轩沉浸在楚逸的话里,久久不能回神··肖宇最受不了这种气氛,忙道:“但花澄还是要救的吧”·冷羿推了下他的脑袋:“废话,就他们江景门不讲情分,难道不知道我们天行阁从来不讲道理吗”·肖宇笑了一下,头回没有躲开冷羿的上下其手。
楚逸想去搭搭周轩的肩膀,让他别那么着急又把心藏进壳里,又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只能作罢,做出一副被众人敬仰的大能前辈的模样:“我今夜就出去打探·”·“你……”冷羿顿了顿,改口道:“阁主相信蓝景的话”·肖宇不满:“你怎么总把人想得这么坏”·冷羿敲了敲他的脑壳:“就你缺心眼。”
天行君摆出阁主的气场:“他说楚逸对他有救命之恩·我相信楚逸的眼光,不会救一个两面三刀之徒·”·周轩很明显还没有吸取教训:“蓝师弟绝不是那种人”·冷羿:“……”·他投给楚逸一个不可言说的眼神。
你难道不是因为人家好看才救人家的吗·是夜,天行阁南面下了一场小雨,一个长得还算水灵的小姑娘躲在树下,一边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一边嘟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被叫过来守这破坟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月黑风高,空旷的孤坟岭风声鹤唳,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窜出来·小姑娘搓完胳膊,开始打哈欠,忽然一阵石破天惊的巨响在耳边炸起。
·“哎呀!”小姑娘双脚一蹬跳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孤坟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身形看上去挺高大,却不是人的样子。
小姑娘脚底生风,跐溜一下窜到那黑影面前,丝毫不见恐惧·待她看清那黑影的面貌之后,顿时兴奋起来:“真得是狼啊你是不是叫沈崖啊”· · ·第37章 探寻·“去那边看看”·“是师兄”·白日被人堂而皇之地入侵,作为天下三大仙门之一的威严受挫,到了晚上,四处都是背着仙剑的江景门子弟,一个个神色凝重。
“乖乖,还好有月华姑娘给的地图·”肖宇背着楚逸停在一处隐蔽的房梁上,心有余悸,“不然我现在肯定要变成红烧鸽子了·”·“别高兴得太早,会不会变成红烧鸽子,还是等救下花澄之后再说吧。”
楚逸拍了拍肖宇的脑袋,一人一鸽朝夜色深处飞去··中央这排屋子造得气势十足,不像前头那些地方灯火通明,大多数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中,但也正是如此,从某几间屋子里传来的寥寥烛光,搅得人更加心悸。
“掌门的地盘,居然也没个人看着·”肖宇惊奇··“这就说明这位大美人掌门对自己的功力十分之自信·”·在迷瘴森林那会儿,肖宇因为昏过去了,没怎么跟这位新上任的江景门掌门打过照面。
但从楚逸和冷羿的态度来看,这人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不过作为天行阁或者说天行君的首席信徒,肖宇还是昂着下巴笃定道:“公子,你肯定能打过他·”·楚逸好笑:“谁说我要跟他打了”·肖宇:“”·楚逸悠悠然:“对于这样的美人,自然是能动口绝不动手,要动手也绝不是打人。”
“天行君果然气度非凡,颜某佩服·”底下数丈开外的屋子里忽然传来笑声,声音浑厚有力,仿佛近在耳畔·只那么一下,肖宇就意识到那屋里坐着的人是什么功力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楚逸一眼,却见后者已经飞身入内··颜卿比楚逸想象中得还要大方,他堂而皇之地坐在屋里,四周空无一人··“许久不见,楚兄的修为是愈发精进了。”
看见楚逸方才飞身入屋,颜卿就不由想起那日迷瘴森林里,楚逸飞身上老槐树的情景··只不过这话可不仅仅是单纯的寒暄或者夸赞·先前在屋外,颜卿分明说得是天行君,这会儿又说楚兄,没聋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楚逸表现得倒还算淡定:“掌门是何时知晓的”·“我猜的·”颜卿一只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天行君在群妖台上救了沈崖,此事三界皆知。
可当时在迷瘴森林,怎么看那小妖精也是黏着楚兄多一些·再说如楚兄这般身手,却一直籍籍无名,于情不合,所以我就斗胆猜测了一下·”·听上去有理有据,多少真多少假却不得知了。
楚逸并不介意自己身份暴露,何况眼下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花澄在哪儿”·颜卿笑笑,大大方方地往床的方向指了一指··楚逸挑眉:“江景门两代掌门,难不成都有这种嗜好”一个抢徒弟的老婆,一个抢师兄的老婆。
“若非楚兄这样的天人之姿,我怎能瞧得上眼”颜卿起身,慢慢走近楚逸,那张俊美得风华绝代的脸一靠近,楚逸的心跳就本能地漏跳了一拍。
跟这大美人的模样相比,那些什么魔族魅术简直不值一提··但好在,楚逸还是十分有原则的·他不动声色地向后一退··“这可不符合楚兄的作风。”
颜卿压了上来,声音很沉,“还是说楚兄只肯抱那狼妖,别的所谓的风花雪月,都是逢场作戏”·这怎么又跟他们家小崖儿扯上关系了时隔一年,这大美人的心思是愈发叫人看不懂了。
然而更看不懂的还在后面··楚逸正出神之际,忽然觉得一个带着凉意的东西透过衣衫探入了自己的胸口·竟是颜卿的手动作温柔细致,指节一寸寸抚过楚逸的肌肤,就在他即将要碰到某处时,楚逸忽然神色一凛,反手止住了颜卿的动作。
颜卿似笑非笑,仍由他抓着··楚逸凝视着他的笑容,忽然一掌从他的腹间送了出去·颜卿脚底生风,连退数步:“亏我还想同楚兄多玩会儿呢·”·他话音方落,整间屋子突然晃动起来。
只听咔咔几声巨响,方才还满是“柔情蜜意”的屋子里突然涌起一阵- yin -冷刺骨的杀意·无数淬着毒的刀枪从暗格叠起的墙壁里- she -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去。
每回用灵力震掉一批,下一批的数量就会更多·楚逸一边应付,眼神一边朝四处飘,这屋里哪里还有颜卿的踪影··“真是薄情·”楚逸啧啧叹道,完全不记得方才是哪个人拒绝了人家大美人的投怀送抱。
这一波层出不穷的攻势足足持续了一炷香,楚逸发现这些暗器不但是淬毒或者层出不穷那么简单,应付久了,居然还会反噬自己的灵力·他才挨过上一波的咒术与寒毒,此刻已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忍不住隔空传音的喝了一声:“肖宇”·“公子”鸽子宇十分敬业,一个漂亮的回旋就要辗转进屋,却在看到屋内暗器乱飞的景象后,在空中打了个趔趄,“公子,这……”·“是阵法”楚逸方才应付暗器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谱,他言简意赅地点明了破阵的关键所在,喊道,“交给你了”·肖宇愁眉苦脸,却又不敢不从。
冒着小命被毒箭刺到的危险,在暗器中辗转反侧,按照楚逸的吩咐将东南西北四个地方的睁眼一一击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屋内攻势骤停,肖宇还没来得及抱着楚逸哭诉,就见楚逸单膝跪地,发出轻轻的喘息声。
“公子”肖宇心道见了鬼,这点破东西还能伤了他们公子不成就感觉一种无力感笼上身体。
好像有点不太对·“出去吧·”楚逸站了起来,顺带托了肖宇一把,“这地方会反吸灵力·”·肖宇一惊,又道:“那花澄呢”·楚逸凝神阖目,片刻,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我就说那小子不可信·”冷羿往柴火堆里丢了一根柴火,脸色微沉,“这分明就是让你们去自投罗网·”·楚逸摇摇头:“我进那屋子时,确实感觉到了花澄的气息。”
周轩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前辈……”·楚逸朝他笑了笑,又意识到自己带着面具,似乎没什么安抚力,只能尽量把声音放缓:“但发阵之时颜卿就应该把她带走了,蓝景说得没错,花澄先前应该确实被关在那里。”
冷羿不以为然:“就算花澄在房内,他既能在房中布阵,就说明他一早就打算引你过去·”换言之,蓝景就是他派来引你过去的诱饵··周轩目瞪口呆,不得不说,他冷兄的为人处事风格真是十分独特,即便面对顶头老大,说话也能这么毫不客气。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冲进来救人,又能在江景门众多高手之下藏匿于此,必然是有备而来,手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筹码·”楚逸笑了笑,“颜卿一定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觉得我今夜一定会去他那儿挑事。”
冷羿挑眉:“你这是想维护蓝景,还是想证明自己是颜卿肚子里的蛔虫·”·“是想给你消消火·”楚逸的声音里透着笑意,“肖宇就去进去了一会儿,妖力没被吸走,也没碰上毒箭,你不必急于迁怒旁人。”
心里那点毫无根据的怒火被楚逸以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点破,冷羿一时语塞·他其实心里也清楚,若真是蓝景坑他们去颜卿那儿自投罗网,那周围必然会布置人手,又怎会只是单单设一个阵法。
可是一想到这鸽子可能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冷羿转头去看肖宇,鸽子宇却只丢给他一个白花花的屁股,他正在那边哼着小曲梳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
冷羿:“……”鬼才要担心他··楚逸在一边笑得抽搐,若不是周轩在身边,他必须端着天行君的架子,现在只怕已经小羿儿小羿儿调侃个不停了。
虽然隔着一张面具,冷羿还是被楚逸盯得有些不太舒服,他道:“既然不是要抓你,那他等你去,又设置那阵法有什么意义”·这问题问得十分好,饶是楚逸也没有答上来。
明面上他确实想不出任何理由,难不成颜卿大半夜等他过去,就是为了跟他叙叙旧,顺利的话再和他滚滚床单见他不从,才怒开阵法来消耗他的灵力·想起颜卿先前的行为,楚逸忍不住摸上自己的胸口。
单衣之下,那枚因寒毒和咒术而形成的月牙痕迹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就在这时,前头的门忽然被推开·冷羿出手极快,一个火把就要扔过去,那人却比他更快,直喊道:“是我是我”·听到声音,冷羿在砸和不砸之间微微犹豫了一下,好半天才冷哼着放下。
蓝景借着火堆的光跑过来,满头大汗,看上去很焦急··冷羿本想闲来无事迁怒一下这个差点把肖宇和楚逸坑了的少年,一见他这表情,顿时沉默了··“蓝师弟怎么了”周轩比楚逸还急,他如今的心思比谁都要敏感,这种时候蓝景冲进来,那十有八九就是又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果不其然,蓝景冲着楚逸作了个辑,急道:“前辈今夜是否去过掌门住所了”·楚逸颔首:“依你所言,前去一探究竟·”·“难怪掌门今夜突然有所动作。”
蓝景的脸色甚是难看,“他下令召集四宫宫主,明日一早要在正清台将花姑娘当众火焚”· · ·第38章 处刑·江景门共分四宫,座于东南西北,四宫合围,为这天下第一仙门撑起结界。
四宫宫主位高权重,除了掌门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之外,就属他们最有话语权··“正清台四周有四位宫主坐镇,再加上掌门,花姑娘的境遇……”蓝景掩面,不忍说下去。
肖宇:“再怎么说花澄肚子里还有他师兄的孩子,颜卿这厮真下得去手”·“他当然不是冲花澄来的·”楚逸走到周轩身边,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冷羿:“不是冲她,难道是冲你……冲阁主您来的”·“我已经尝过这大美人的手段了·”楚逸突然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甩到周轩面前。
周轩怔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头咬紧牙关··楚逸很是忧虑,这样都吓不到他,只怕这位耿直仁兄的牛角尖已经不知道钻到哪儿去了·他提醒道:“如果真如蓝公子所言,颜卿是为了拿周公子你立威,那这么做的目的应该在于你。”
纵使心里百般不情愿,但周轩知道,颜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后面喊他师兄的小师弟了··“明日我一定要……”·“明- ri -你不能出头。”
楚逸打断周轩的豪言壮语··众人看向楚逸,准备聆听前辈的教导·楚逸很不给面子地直击要害:“你不是颜卿的对手·”·周轩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苦笑:“是了,若不是我离开江景门,或许能看到他在掌门选举大会上力压群雄吧。
如今想来,修为又岂是旦夕之间就能精进的·儿时他是师弟,为了不压门内诸位师兄的风头,只怕是在刻意收敛锋芒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肖宇语重心长:“是什么改变了他。”
“改变”冷羿冷笑,“韬光养晦到这种程度,该叫心机叵测才是吧·”·楚逸插到两人之间:“精力这么好,不如日留着对付四位宫主如何”·冷羿和肖宇对望一眼,后者眨巴了下眼睛:“我们,对付宫主”·楚逸颔首:“明日我会在正清台前布下阵法,但阵法发动需要一些时间,在他们发现之前,你们去困住四大宫主,颜大美人就交给我。”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他很想马上就去布阵,但正清台平日都沉在地下,只有用颜卿手上的掌门指环触发机关,才能令它升起··楚逸行事向来随意,上次说要揍老掌门,也是说揍就揍,那时所谓的四大宫主完全近不了他的身,这会儿却布置得这么精细,肖宇倒有些不适应了。
他呆呆地站了会儿,楚逸笑道:“怎么怕打不过”·冷羿下颚微抬,露出个傲慢的笑容:“阁主过虑了·”·蓝景听着楚逸悉心安排要把自己门派“颠覆”的大计,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辈,正清台四周本就设有阵法,如不先破……”·楚逸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孩子,上回我来打你们老掌门的时候就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蓝景:“……”天行君跟他们历代掌门倒还挺有渊源··翌日正午,四大宫主携各宫子弟到正清台前齐聚,众人将那四方高台团团围住,颜卿站在高台中央,阳光勾勒着他脸部的轮廓,美得惊心动魄。
楚逸和冷羿并排隐在一处屋檐上,左右他们这些修行的人和妖都是耳聪目明,从这里也能清晰地看到正清台上的情景··“他若不是总喜欢动咱们阁里的人,单凭这张脸,还真想带回去……”他说到一半,忽然转过头。
“人家一门心思都是自己的媳妇,注意力可不在你的身上·”冷羿走上来,两人一同看向周轩·他坐在鸽子宇身上,目光死死地锁在被拉上正清台的花澄身上,仿佛魂魄游离一般。
楚逸心道好险好险,差点自己大义凌然洁身自好超凡脱俗的前辈形象就要晚节不保了··空气忽然静谧·冷羿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要把人带回去怎样”·“算了,还是不带回去了。”
楚逸摇头,“小崖儿不喜欢他·”·这个名字自从来到江景门以后就没有听到他提起过,如今猛然说起,冷羿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他看了眼楚逸,可惜后者的脸被掩在面具之下,看不出是何种表情。
花澄被拖上了正清台,身上捆着伏妖锁,一身功力被压得使不出来,连那怀胎数月的肚子也不能幸免··说要处于火焚,自然不是用凡火架着烧·花澄百年修行,要烧她,自然得颜大掌门亲自出手。
“花姑娘,我自有心留你一命,可你与我师兄……此乃孽缘,罔顾人伦,颜某既为掌门,自然不能姑息·”换句话说,今- ri -你死定了。
花澄抬头,她面色苍白,一看就知道这段日子没怎么好过·何况她还有身孕……·站在高处的周轩仅看了一眼,拳头就忍不住握紧··鸽子宇用半边翅磅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道:“别冲动。”
“掌门言之有理”·“此等妖孽不容姑息”·颜卿一条舌头翻来覆去,说得江景门一众弟子情绪高昂,恨不得现在就对花澄动刑,好彰显他们除魔卫道的仙家气节。
花澄目露凶光,仿佛要用眼神将颜卿撕裂似的:“要烧就烧我,别动我孩子”·“花姑娘稍安勿躁·”颜卿眼睑下垂,看上去很是无奈。
像是心有不忍,却又不得不履行掌门的职责·只不过他此刻离众人较远,所以除了花澄之外,没有人看到他脸上那抹讳莫如深的笑意··“你相公和你的好阁主都来了。”
颜卿轻声细语,本来在场都是有修为的人,应该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刻意敛去声息,以至于除了花澄之外,没有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冷羿远远望着,他能看见颜卿的嘴巴在动,但是却一点都听不清他说的话··“你说……”颜卿顿了一下,仿佛很享受花澄意外的神情,过了很久,他低声道:“如果我不把你和你的孩子一块儿烧了,他们不就白跑一趟了嘛”·花澄睁大眼睛,表情一下变得极为狰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朝颜卿的手上一口咬了过去·颜卿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虎口处瞬间留下一个伤口,鲜血淋漓。
“小人”花澄吐掉嘴里的血,目光森然··“她居然还有这种本事”肖宇惊呼,“认识她这么多年还是头回知道。”
“不错,不亏是咱们天行阁的人·”楚逸笑道··冷羿看楚逸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听到了颜卿仿佛哑语一般的话,反正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现在即便告诉他楚逸真得是神仙下凡,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他正想问楚逸听到了些什么,正清台上变故陡生·一条带着蓝光的长鞭忽然伸出,毫不留情地抽到了花澄的胳膊上··皮开肉绽的疼痛让花澄发出一丝惨叫。
“妖孽竟敢偷袭掌门”白衣飘飘,一女子飞身上台,手握长鞭,神情倨傲··“宫主”底下传来弟子的喊声。
楚逸盯着那女子看了会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是哪宫宫主”·周轩的掌心已经被他扣出血来,好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西清宫主,秦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物是人非,江景门也不胜从前了·”楚逸俯视着横眉冷目的秦姻,“这样的小妮子居然也能当宫主·”·“妖孽叫你再猖狂”鞭子一道道落下,花澄浑身被缚,只能借摔倒的间隙调整姿势,防止秦姻的鞭子抽到自己的肚子。
颜卿在一旁对着自己留血的手左看右看,仿佛一个伤到脸蛋的大家闺秀··“那个混蛋·”肖宇骂道,“根本就是故意的·”·秦姻见颜卿没有要管她的意思,抽得越发起劲,眼见花澄掩着自己的肚子,更是卯足火力将鞭头往那边甩。
底下有些弟子不忍卒看,比如站在颜卿后方台阶下的蓝景··“妈的这婆娘是不是对颜卿那厮有意思啊”肖宇骂道,若非如此,花澄不过咬了颜卿一口,何至于被她抽成那样。
“怎么办”冷羿看向楚逸,脸色有些- yin -沉··楚逸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剑啸声忽然刺破长空,青影掠过,肖宇只觉背上一空,回过神来时,周轩已经登上正清台,徒手接住了秦姻的鞭子。
“周……”秦姻愣了一下,她望着眼前面如冰霜的男人,方才那些浮在脸上的狰狞与扭曲荡然无存,“师兄……”·鲜血沿着掌缝留下,周轩握着鞭子的那一头,直接将秦姻甩了出去·“宫主”·秦姻不理会底下的叫声,她一身白衣沾满尘土,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轩:“师兄……你……”·周轩径直往花澄那边冲,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体几乎要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偏偏这时,方才还沉迷看手的颜掌门又飘飘然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滚开”周轩吼道,身上再无那名门子弟的谦谦之风··颜卿暗暗勾了勾唇角,似乎对于他这幅模样很受用:“师兄觉得,你有本事让我滚开吗”·“他没有。”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颜卿耳畔响起,“那我呢”·作者有话要说:·前文文末有修改,七宫宫主改为四宫,错别字文盲作者举手致歉T ^ T· · ·第39章 交战·正清台上爆出一阵石破天惊的巨响,青衫与白衣交错,那强大灵力的碰撞震飞了台上数人。
周轩跪跑到花澄面前,白皙的皮肉上满是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手抬在半空不住发抖,最后像对待一件玻璃瓷器一般,轻轻地搂住了花澄没有受伤的脑袋··“呆子,你来干什么……”花澄方才拼死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早已精疲力竭,眼下被周轩抱在怀里,仿佛船泊港湾,不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澄儿”周轩紧张地去探花澄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晕过去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将人抱得更紧··“师兄”秦姻手持长鞭,从天而降,撞见眼前这幅景象,眼里的怒火和委屈几乎要喷出来:“你怎能罔顾师门,与这个狐狸精……”·周轩沉声:“我已无师门,你也不必再喊我师兄。”
秦姻咬着下唇:“你无师门那我呢这么多年,我对你……”·“挪地方”一只大白鸽忽然从天而降,横在了两人中间,“我还道她喜欢颜卿,想不到是周兄你欠下的风流债啊。”
“肖兄”周轩眼睁睁地看着肖宇和秦姻缠斗起来,抱着花澄跑到了一边··正清台四周一片混乱,那些灵力不济的弟子被强大的法力和妖气隔在最外围。
冷羿打上了瘾,竟是一妖对三,生生缠上了三位宫主··肖宇冷哼一声,跳进战圈与他站在一起··“担心我”冷羿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鬼才担心你·”肖宇哼道,“只是担心功劳被你一个人抢去了·”·冷羿笑而不语,秦姻追着肖宇赶到,六人很快缠斗在了一起。
和这边这团乌烟瘴气相比,正清台上的两个可谓是神仙打架,或许连打架都称不上,除了刚上来的时候,楚逸以一记强横的灵力与颜卿对撞之后,两人就再也没交过手··“楚……前辈还是不要太逞强为好。”
颜卿的嘴角残留着血迹,刚才和楚逸碰得那一下,险些要去了他半条- xing -命··“到底是在逞强”楚逸站在原地,看上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就在这时,颜卿猛然窜到了他的面前,楚逸愣了一下,竟是没反应过来·颜卿一掌往楚逸的小腹上送去,楚逸抬手去挡,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体内的灵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过去咒术与寒毒发作之后,楚逸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可是间隔时间很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回……·颜卿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俊美的脸上满是笑容,另一掌紧跟着送出,这回楚逸居然直接飞到了正清台的另一边。
“喂”冷羿在缠斗间隙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掌门居然把天行君打出去了”底下响起惊呼。
“掌门为张师叔报仇”四周尽是江景门弟子的喊声··楚逸捂着胸口静坐片刻,体内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
他抬眼看着慢慢走来的颜卿,淡淡道:“张梵之死,是你所为吧·”·颜卿笑了笑,将唇凑到楚逸耳边:“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蓝景。
蓝景在接触到他视线的那一刻,匆忙低下头·楚逸没有显出任何端倪,兀自道:“他们都喊着要为张师叔报仇,我自认为自己名声还算不错,若不是一心清理门户、救弟子于水火的颜掌门所言,他们只怕也不会相信吧。”
颜卿勾了勾唇角:“为了让他们相信,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楚逸抬眼,虽然他现在没有眼睛:“敢问掌门,我有何处得罪了你,值得掌门做到这种地步”·“那自然是楚兄你欠下的风流情债了。”
颜卿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掩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慢慢弯曲,“等楚兄落到我手上,咱们再慢慢清算·”·楚逸心道见鬼,这么关键的时刻,灵力竟有些后继无力。
要等到其充盈全身,又没有这个功夫……·“公子”肖宇大吼,眼看颜卿的手掌又要打向楚逸,急得焦头烂额,偏偏这四大宫主联手,他和冷羿仅是不落下风就要花上不少心力,根本无暇抽身到楚逸身边。
千钧一发之际,正清台上再次爆出一声巨响,一瞬间尘烟四起,迷得众人睁不开眼睛··颜卿警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威压从楚逸的方向传来。
四大宫主和冷羿肖宇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疑,有人感觉到了来自这股力量的威胁,也有人是因为……·楚逸瞳孔骤缩,他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面具下的神情异彩纷呈。
沈崖一身白毛,风姿凛凛,他的体型比进孤坟岭时又大了不少,轻而易举地就罩住了楚逸··“小崖儿……”楚逸感觉自己发声有些困难··柔软的尾巴忽然缠上腰际,楚逸感觉自己仿佛跌进了一团棉花里。
他趴在沈崖柔软浓密的白毛间,外头那些血雨腥风,掌风凛凛的世界似乎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徒儿来晚了,请师父责罚·”熟悉的声音,带着与他身型与气势不符的柔和。
楚逸他用双手合抱住沈崖的脖子,轻声道:“那就罚你替为师征战·”·沈崖笑了笑,漆黑如星的眸子里写满温情··“我当谁这么有气势呢。”
颜卿一开口,气氛顿时又剑拔弩张起来,“原来是楚兄豢养的小白犬·”·沈崖目光沉沉地盯着颜卿,里头盈满狠戾与杀气·他刚出孤坟岭就得到消息,说楚逸寒毒未清,就为了营救花澄孤身闯进江景门,临走前还留下万一我回不来,就让小崖儿接管阁主之位的种种遗言……沈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听到那小姑娘说这话时,从骨子里生长出来那种恐惧,尤其当他看见楚逸无力地坐在地上,被颜卿欺身逼近的画面……·楚逸自然不知道沈崖的心里经历得怎样的惊涛骇浪,只知道沈崖出现的那一刻,他是喜大于惊。
那些心中刻意压制的对沈崖的思念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从沈崖闭关到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跌宕起伏的变化了··他抱着沈崖的脖子,冲颜卿气定神闲地笑着:“小崖儿是狼,颜掌门还是小心自己漂亮的脸蛋被他咬破相吧。”
“我想,他对咬断我的头应该更有兴趣吧·”颜卿看着沈崖的眼睛,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沈崖很想把自己碎尸万段·至于原因……·颜卿眯缝了下眼睛,身形一闪,眨眼已经跳到了沈崖的背上:“楚兄,昨夜在我房里,玩得可还愉快”·楚逸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崖的大狼尾已经冲颜卿当头劈下。
颜卿躲得极快,眼看那尾巴就要砸到他自己的背上,楚逸匆忙运功将其拖住:“修行了半天,不会就悟到了怎么伤自己吧”·“昨夜怎么了”沈崖不答反问,目光沉沉。
楚逸眨了下眼睛,总感觉这次回来,小崖儿有哪里不太对劲·然而他还没得及细想,那只托着沈崖尾巴的手竟渗出血来··沈崖大惊失色:“师父”方才那一招虽然强烈,但以楚逸的功力,怎会伤成这样。
颜卿笑道:“你师父的灵力昨夜在我房中被吸走了大半,如今只怕干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吧·”·沈崖瞳孔骤缩,楚逸倒不是很意外·昨夜他就知道那阵法的作用,只是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还有后遗症,难怪颜卿大半夜坐在那儿等他:“掌门真是高瞻远瞩,为了置我于死地,使劲浑身解数。”
颜卿笑了笑,“我怎舍得置你于死地,只不过……”·话还没说完,沈崖已经一爪子甩了上来,他双目赤红,显然愤怒到了极点·纵使楚逸抱着他的身体,也能感觉到那种波涛汹涌的情绪。
“这么激动做什么”颜卿眯着眼睛,轻声道,“好像我把你师父吃了一样·”·沈崖脸色铁青,朝颜卿打去的招式一招比一招狠厉。
楚逸很是惊讶,他虽然知道沈崖不喜欢颜卿,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本来还想逗逗这只小狼妖,但沈崖的愤怒却远远超出了颜卿的想象·楚逸紧紧抱着沈崖的脖子,感觉面颊旁边劲风凛凛,那个一年前还窝在自己怀里的半妖小狼崽,一眨眼竟已经能和江景门掌门过招。
一种莫名的自豪感从楚逸心中冒出·小崖儿……长大了··颜卿前日与薛天大战,已经伤了元气·昨夜虽然用阵法剥去了楚逸大半身的灵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和楚逸硬碰硬的那一掌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人潜藏的功力,着实深不可测。
“你师父……真是好得很·”颜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沈崖沉声:“他不是你能觊觎的·”·一抓摁下,眼看就要碾碎颜卿的脊梁骨,后者身形一动,促不及发地窜到了沈崖的面前。
“那你呢”颜卿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崖能够听清他的话,“你只把他当成你的师父吗”· · ·第40章 回家·沈崖怔了一下,一把长剑忽然出现在颜卿手中,他嘴角的笑意很深,仿佛所有东西在他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出神,给了颜卿可乘之机·就在剑刃即将要划破沈崖眼睛的时候,楚逸空手接白刃,生生阻断了颜卿的攻势··“师父”·“这么快就恢复了啊。”
一瞬间的惊愣之后,颜卿又恢复了笑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你知道我会恢复”两人在空中僵持着··颜卿:“本来也就没指望能一直这样控制住你,还想着速战速决,要不是你这宝贝徒弟蹦出来……”·两人跳出包围圈,电光火石间,各种手势功法已经走了数遍。
“江景门有掌门这样的天纵奇才,以往竟一直雪藏着,实在是对不起修真界的诸位同胞啊·”如果不是跟他这样面对面的打过一番,楚逸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美人掌门,竟有这样深不可测的功力。
“前辈这么多年一直难逢敌手,现在晚辈能给您找点乐子·”颜卿勾了勾唇角,声音忽然放轻,甚至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楚兄难道不喜欢吗”·沈崖眯起眼睛,颜卿的这番话让他脸色微沉。
只是他没想到,此人不要脸的程度却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步步逼近楚逸,每一招都朝他的胸口探去,说是要取他- xing -命,可掌风一旦到了关键部位,又会及时减弱,看上去只是想要摸一摸楚逸的胸。
楚逸知道自己的胸口上有什么,故作惊讶:“难不成掌门还有断袖之癖”·“如果是楚兄……”颜卿道,“我倒是不介意做一回断袖。”
说着又不依不饶地把手掌缠了上去·沈崖面色铁青,直接跳进了战圈,楚逸在身后喊道:“小崖儿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沈崖充耳不闻,反而越冲越起劲。
颜卿一边笑着退后,一边闲闲道:“狗还是要听主人的话,还是说,你已经不满于当他的狗了”·沈崖很想把颜卿剁碎啃了,但正如楚逸所说,自己现在还不是颜卿的对手。
为什么他明明是为了快点变强才去闭关的,可如今出关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为什么还是他·明明……明明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背影。
漆黑的眸子里一时只剩下楚逸与颜卿缠斗的身影·如果现在楚逸回头,就能看见他们家一直乖巧温顺的小狼崽,露出了何等凶悍和执着的眼神·天- xing -这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尤其当他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活的时候。
那一头四大宫主和冷羿肖宇斗得不亦乐乎,这边颜卿和楚逸沈崖还在难舍难分·然而江景门毕竟人多势众,又是在它们的地盘上,那些插不上手的弟子们很快以自己的方式开始筑结界,打算把“暴徒们”一网打尽。
“肖宇”眼看某宫主要一掌偷袭上肖宇的后脑勺,冷羿急忙搂住他的腰,两人在狭小的混战空间中换了个位置··肖宇大惊,他回抱住冷羿,想要回到刚才的站姿。
两人你来我往推了数回,四周妖力回旋,掀得那些宫主几乎要睁不开眼··“伤风败俗”某宫主不知从他们的行为中看出了什么,不屑地啧了一声。
肖宇刚要怼回去,那宫主忽然睁大眼睛,整个人在原地像丢了魂似地摇摇晃晃··“木宫主”旁边有人喊了一声,不多久却出现了与他相同的情况。
等颜卿暂时从楚逸沈崖的双重攻势下抽出身来时,发现四周倒了一片人·包括他在内,只有几位宫主还勉强残存着意识··“睡莲阵……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颜卿眯起眼,急忙运功调息··这阵顾名思义,就是让身在阵法内的人睡个好觉·只是发动需要时间,威力则根据施术人的功力而定·在场的人鲜少有比楚逸修为高的,昏过去大半实属正常,而冷羿肖宇则一早就有了防范,自然没有中招。
楚逸拍了拍沈崖的脑袋:“去花澄那儿·”·必须在沈崖中招前让他带人快点离开··沈崖点头,腿还没动,颜卿手里的剑已经破空而出,朝花澄和周轩的方向刺去。
“快跑”楚逸见周轩提剑要挡,急喊出声··哐地一声,剑砸在正清台后方的一块墙壁上,震掉了大半砖瓦··“呼还好我跑得快”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御剑的红衫小姑娘,她双脚踩在剑上,半大点个子,却徒手拎起了花澄和周轩,“还不快跑”·这一声是冲着沈崖和楚逸的方向喊的,楚逸眨了下眼睛,伏在沈崖耳朵问道:“熟人”·沈崖淡淡道:“不太熟。”
“白眼狼我在孤坟岭守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样”那小姑娘拎着两人飞到沈崖面前,脸上尽是不满··沈崖不理会她,转头对楚逸道:“师父,我们要怎么出去”·那乖顺等候吩咐的眼神让楚逸的心化成了一团团棉花,指尖穿梭过沈崖柔软的皮毛,一时竟没顾上回答。
“不用出去了,你就陪你师父睡在这儿吧·”冷羿走过来,眼神里含着对楚逸深深的“不屑”··肖宇一见到沈崖,就开始抱着他的头嚎啕痛哭,一副以为此生不能再相见的肝肠寸断的模样。
冷羿很郁闷,肖宇从来没有对他表现过这么丰富的感情··久别重逢自然让人欣慰,但重逢的不是个地方·颜卿的咳嗽声刚响起,楚逸便当机立断道:“往南边走”·他仿佛在沈崖身上缠了- cao -纵线,话音刚落,那位便健步如飞地冲了出去,众人紧跟其后。
颜卿眼神骤冷,袍袖一甩,一道凌冽的劲风直冲楚逸的后背而去·跟在最后头的红衣小姑娘掂量了下手里的两个人,将周轩甩到肖宇身上,空出的那只手丢出一枚符咒,化解了颜卿的攻势。
“多谢·”沈崖见没伤到楚逸,冲那小姑娘道了个谢··小姑娘几乎要掩面而泣,她从孤坟岭一路跟沈崖跟到这儿,这是他头一回跟自己说话,虽然只有两个字,虽然动机让她有些不明所以,也足以让她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楚逸看了她刚才那一招,还有哪里不明白的,笑道:“是月华姑娘让你来的”·小姑娘点点头,笑容满面:“纱云见过阁主·”·她生得水灵漂亮,微笑时更是动人,楚逸这两日对着颜卿那朵黑牡丹费尽心机,现下好不容易碰上个小白莲,当下就想攀谈几句,不料座下的沈崖却忽然加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楚逸有些好笑,却没有生气:“这是做什么”·沈崖淡淡道:“师父灵力受损,还是多休息会儿为好。”
灵力早就不是事儿了,不然他怎么能跟颜卿纠缠这么久可见沈崖一脸认真,楚逸忽然觉得听徒儿的话休息休息也不错,于是身体一倒,在他柔软的皮毛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楚逸醒来时,一片白色床帏落入眼中··“师父醒了”沈崖跪坐在地上,下巴抵着床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楚逸。
“我怎么睡着了”楚逸记得自己闭眼前还躺在沈崖身上··“这还得问师父·”沈崖沉声,“这段日子寒毒发作,可是没歇息好”·其实按照楚逸的修为,不眠不休几天几夜也问题不大。
他只有在寒毒和咒术双重发作的情况下才会尤其虚弱,若是好好调养一日也就罢了,若是心神不宁不去调养,但凡动用真气灵力,身子就会弱下来··不知是不是楚逸的错觉,他总感觉沈崖这回去孤坟岭修行,回来后有哪里变了。
虽说模样还是少年时的样子,表示境界提升得没上回那么多,毕竟修行这东西越到后头进展越困难,可言行举止,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加沉稳内敛了……·楚逸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沈崖惊愣:“师父”·“想你想得紧,睡不太好。”
楚逸如实道·有小徒儿在身边的日子不但有天然皮毛暖床,时不时还会给他按摩揉肩,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再说日子处长了总是有感情的,所以沈崖走的那段时间他很是想念,“可有想师父”·楚逸笑了笑,左右这徒儿这么内敛,也不会回答他。
可没想到的是,沈崖忽然抬手,用手掌盖住了楚逸的手背:“我也想师父·”·他的眼神里仿佛隐隐有火苗跳动,那五个字说得斩钉截铁,里面似乎蕴藏着一种触目惊心的执着。
楚逸微微一愣,不知为何,他觉得沈崖的掌心很热,几乎要烫掉他手背上的皮··“有功夫窝在这儿互诉衷肠,不如去看看花澄”·两人转头,发现冷羿逆着光站在门口,他盯着楚逸和沈崖交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神情讳莫如深。
 · ·第41章 许诺·楚逸听到花澄有事,二话没说就蹦下了床,沈崖跟在后面,将手里拿的外衫给楚逸披上··楚逸拉了拉搭在肩膀上的衣服,打趣道:“贴心得跟小媳妇似的。”
沈崖一愣,神情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却见楚逸已经跑出了很远··沈崖正要跟上,身后忽然响起冷羿淡淡的声音:“看来你在孤坟岭里悟到的不仅仅是如何让修为更上一层啊。”
他的眼神凌厉而通透,仿佛能直入沈崖的内心深处·两人相对无言,似乎有一股隐形的烈火在空气中燃烧,过了很久,沈崖缓缓道:“你管不着·”·冷羿眉头一抽,嗤笑道:“别以为他待你好点你就有底气了。
沈崖,天下好事这么多,你为什么偏要选条不归路呢”·沈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楚逸离开的方向走了·冷羿站在原地兀自叹息,心道这天行阁也不知什么毛病,人和妖都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花澄挺着肚子躺在床上,脸上像糊了一张桨白的纸·周轩跪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发出沉闷的哭声··“你们人间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你这般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花澄的声音十分虚弱,她动动手指,想要替周轩擦掉眼角泛出的眼泪。
“澄儿……”周轩的声音宛如生锈的琴弦··“记东西怎能断章取义”楚逸披着外袍步入房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情深处。
他这般心疼你,你该高兴才是·”·熟悉的声音让花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朝楚逸笑了笑:“临死前还能回到这儿见你一面,也算值了·”·周轩急道:“澄儿”·“你这是想吓唬周兄,还是想砸我招牌”楚逸拍拍周轩的肩膀,示意他把花澄的手让给自己。
脉搏上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花澄想到自己刚被楚逸救下时的样子·她本是狐王身边的第一护法,因为偷练禁术,被狐王打成重伤,逐出狐族·若非楚逸,她早就成了荒郊野岭的孤魂野鬼,又哪能活到现在,还品味了一番世间情爱的滋味·天行君面前从不死人,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人妖结合生子本就凶险异常,何况她还在江景门受了颜卿的重创。
三界里异族结合之事向来不少,可真正能母子双全、生下孩子的,千百年来唯有一例……·刚想到这儿,花澄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用脖子使劲扭动头,沈崖正站在楚逸身后看着她。
当初的孩子已长成了少年模样,挺拔修长,俊朗非凡的五官和沉着淡然的气质,无一不在牵动着花澄的情绪·她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自己的笑意有没有传递到沈崖的眼中:“你娘……很了不起。”
沈崖微微一愣·楚逸放下花澄的手,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花澄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周轩也没好到哪儿去,楚逸才让开,他就失魂落魄地扑到花澄身边,仿佛再多离一刻,整个人就要魂飞魄散。
楚逸暗暗退到后面,沈崖凑到他身边:“师父,她还好吗”·楚逸蹙眉:“我可以调一副药方给她,只是她如今……若是没法子续命,没有足够的气力,只怕抗不过药- xing -,就要母子俱损了。”
楚逸顿了顿:“只是她情况特殊,我得查阅一番才能知道该怎么做·就怕她撑不到……”·周轩闻言,情绪激动地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抒发心中的情绪,沈崖已经开口了:“我知道续命的法子。”
楚逸意外地看着沈崖,后者接触到他的眼神,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自己依附楚逸,在楚逸面前,他仿佛永远都是个孩子,这是第一次,楚逸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那一瞬间,沈雅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是平等的。
他被他所需要,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那么遥不可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是什么法子”楚逸追问道,丝毫不怀疑沈崖的话。
沈崖回过神,努力矫正自己游离的思绪:“我娘以前生我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险境·我父王受人点拨,替她弄来一株叫含情草的东西,助我娘度过危机。”
“含情草……”楚逸低喃道,“好像有些印象,这东西在哪儿”·沈崖摇摇头:“没听父王提过……”·楚逸若有所思:“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好办了,让月华……”·沈崖脸色微沉,楚逸那“姑娘”两字还没出口,他便打断道:“我之前在藏书阁有看到过关于含情草的记载,给我一炷香的功夫,我定能找出来。”
说完就要出门·楚逸有些惊讶于沈崖的积极,笑道:“若花澄知道你这么关心她的安危,一定会很欢喜的·”·“那师父呢”沈崖停下脚步。
楚逸:“”·沈崖目光如炬,阳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洒在沈崖身上:“我为阁里的人这么拼命,师父欢喜吗”·他本就生得俊朗非凡,加上脸上此刻专注的神情,竟让楚逸看出了神。
他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自然·”·沈崖扬了扬唇角:“能得你欢喜就好·”·他转身去了藏书阁,留下屋里尚未回神的楚逸·他总觉得这回回来,他的小徒儿有哪里不对了……在孤坟岭,是发生了什么·除了上回周轩为了睹物思人,在藏书阁里住过一宿之外,这里就没进过旁人。
里头的摆设和数月前沈崖走时一模一样·他推门而入,先是走到角落里的那方书案前·上面摆着一沓写满“怀青”字样的纸,沈崖抽出一张,他的眼神里透着痴迷,指尖沿着笔画在纸面上游走,轻柔而细致,就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脊背。
他阖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循着印象走到那片可能有含情草线索的书架间,刚要取书,神情陡然一变··徐风正窝在角落里看小话本看得起劲,忽然感觉到有一片- yin -影笼上头顶。
他抬起头,撞上沈崖面无表情的脸,吓得魂飞魄散:“哇”·沈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你在干什么”·天行阁里妖精多,大多对人间文献不敢兴趣,所以进到藏书阁里最多的就是楚逸。
对于他而言,这里已经是独属于他和楚逸的地方·可是现在这小子居然偷偷溜进来··徐风拍着自己的心肝顺了两口气,喊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师父……不对,师父不会进藏书阁来的。”
见他一个人在那头自言自语,沈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他知道这番嫉妒来得莫名其妙··徐风一个人在那儿念叨完,见沈崖不搭理他,又巴巴地凑了过去:“你居然回来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喂,你找什么呢”·沈崖兀自翻书,徐风偷瞄了两眼沈崖手里的东西,顿时兴味索然:“你这人怎么无趣,成天看这些东西。
以后可讨不着媳妇·”·沈崖翻找着含情草的下落,不咸不淡道:“难道要像你这样游手好闲”·“我哪里游手好闲了”徐风将小话本拍到沈崖面前,“我这是勤勉学习,咱年纪也不小了,照人间的岁数来看都可以当爷爷了。
总不能一点事儿都不懂吧”·沈崖“啪”地一下阖上书,徐风被吓了一跳,连忙抓紧自己的小话本,嘟囔道:“吓唬谁呢,自个儿想当和尚,还……”·手里忽然一空,护在胸前的小话本不知怎么到了沈崖手里:“看了这个就能讨到媳妇了”·徐风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点头:“我觉得说得还是很详细的。”
沈崖定眼看着他,徐风打了个激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道:“你……你先还给我”·“自己的东西就要护好。”
沈崖将书塞回书架,拿着小话本在徐风面前晃了一下:“否则就会被人抢走·”·徐风眨巴了下眼睛,眼看沈崖带着小话本飞身出门,忍不住嚎道:“喂你千万别给师父别让师父知道”·沈崖打量着手里的东西,迟疑了一会儿,将它塞进了衣裳前襟里。
等他回到花澄住处的时候,发现楚逸面前站着一个人,凑近一看,竟是段瑜·他端着一个盆子在同楚逸说话,楚逸朝他笑了笑,用手摸摸他的脑袋,目送他进了花澄的屋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楚逸有些意外,这前前后后才半柱□□夫··“师父不想见到我吗”沈崖问道。
“这算什么问题·”楚逸好笑,他没有深究沈崖说这话的意思,问道,“知道含情草在哪儿了吗”·沈崖点点头,他走到楚逸面前,忽然抬手抱住了他。
楚逸愣了愣,他发现沈崖的个子是随着他的修为往上长的,这回出关,脑袋几乎已经顶到了他的下颚··“怎么了”楚逸注意到沈崖的异常,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含情草在麓山·”沈崖开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楚逸的颈边··楚逸微微一愣,心中顿时了然·麓山位于妖界,老狼王时期是座无妖掌管的荒山,但自从沈恪继位后,那里已经被划进了狼族的势力范围,听闻沈恪还在里面造了别院。
“凭我现在的力量,还打不过沈恪……”沈崖伏在楚逸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模样着实可怜,楚逸一瞬间想起当初那个在山洞里抱着自己痛哭而不撒手的孩子,心里更是起了怜惜之意。
他轻轻抚摸着沈崖的脊背,柔声道:“你如今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不出数年,定可与沈恪齐平·”·搭在背上的手仿佛一根烈柴,倏然助长了沈崖心中本就旺盛的火势,他收紧胳膊,那力道几乎要把楚逸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楚逸以为他心有不甘,安抚得愈发用心·过了很久,沈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能报仇,师父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楚逸正心疼徒儿心疼得紧,闻言笑道:“好。”
唇角轻轻勾起,沈崖的眼色在楚逸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愈发深沉·周轩被段瑜从屋里推出来透风,入眼便是这副叫人惊讶无措的画面··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居然更了两章虽然都很短小嘤_(:з」∠)_· · ·第42章 回乡·麓山处在妖界边缘,乍眼望去和大多数山没什么区别,大概是胜在自然资源丰富,才被沈恪选址建了别院。
“沈恪现在应该不在·”楚逸摸着沈崖毛茸茸的脑袋,自打进了妖界,他就一直沉着脸,楚逸看在眼里,着实揪心·仔细想想,他好像就没怎么见过这小狼妖的笑容。
“他在也无妨·”凭沈崖现在的实力,在沈恪身上划几道伤口还是不在话下的··几个字说得着实有气势,楚逸揪心之后,又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那本妖上妖吃通透了没”·虽然练的是太虚神君的功夫,但师父必须还是他。
楚逸表情认真地询问起沈崖的功课,虽然凭沈崖在江景门露的那两招,他心里已经有些数了··沈崖被他这番模样逗乐了,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声音很柔和:“通透大半本了。”
楚逸:“中间没有走火入魔”他问这话时,下意识地看了看沈崖的眉心,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团·东西在他的眉宇间徘徊。
沈崖沉默了一会儿,应道:“有·”·果然不出所料,在沈崖进孤坟岭之前,他的修为就一直处于极度缓慢乃至停滞的状态·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楚逸能够明显感觉到小徒儿那段时间十分心浮气躁。
“师父不问我是怎么摆脱那种困境的”·楚逸笑道:“那是太虚神君给你的东西,里头总有应对的法子,他那人,不会让修炼者轻易死于自己的心法中。”
“可是我想告诉你·”沈崖转头,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那时弟子心绪不宁,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出,然后,我的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声音”楚逸说是不问,听到这儿,又被吊起了好奇心··“那或许是神君的声音,他在引导我·”·“看来他是把一缕神识放进了心法中。”
楚逸若有所思,“他跟你说什么了”·按照他对那位神君的了解,八成不是什么……好话··“他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沈崖道,“让我想想我最渴望的人·”·楚逸:“那岂非更加心神不宁”而且他实在不知道这玩意跟修行有什么关系·沈崖的表情却异常认真:“我照做了。
而且彻底想清楚了,想清楚那个最渴望的人对我的意义·”·他转过头和楚逸对视,那一瞬间,楚逸有一种自己要被他的眼神碾碎吞噬的感觉··楚逸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沈崖兀自道:“想清楚之后,心境莫名平和了下来,虽说未能完全消除,多少也能克制,连带着修为过程也顺利起来。”
楚逸漫步经心地扯了扯唇角:“不愧是神君·”·“师父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沈崖道,“我最渴望的人。”
·楚逸不假思索:“难道不是你娘”·一瞬间,沈崖的脸上似乎有笑意闪过:“师父流连花丛多年,难道不知道我说的渴望是什么意思吗”·要死……那劳什子的神君到底教了他宝贝徒儿些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座气宇轩昂的大殿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闲扯了一路,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了沈恪的别院附近··“建成这样,那家伙是想去人间当皇帝吗”楚逸笑了笑。
沈崖看了他一眼,转回头道:“含情草就在里面·”·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撬开楚逸的嘴·沈崖默默想着,将刚才的问题暂时吞回了肚子里。
那大殿建得很是气派,但到底只是个别院·而且麓山虽然药草丰盈,但妖界比这灵气充沛的地方要多了去了,所以这儿飞禽走兽也少,对食肉动物的狼族来说,可谓条件艰苦。
楚逸坐在沈崖身上,如入无人之境,绕开为数不多的几个小看守,轻而易举就在大殿后头的院子里发现了含情草··“总觉得太顺利了些·”楚逸蹲下身,他看着院子角落的几株小草,含情草这名字取得有点意思,实物却十分不起眼,乍眼望上去跟路边的小野草没什么区别。
为了隐蔽考虑,沈崖已经变回了人型·他的身子长开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还是个少年的模样·然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站在楚逸身后,就仿佛守护神一样,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孤决。
楚逸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在那几颗草上,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沈崖灼热而深沉的视线·修长的手指从那几颗草间穿过,根部从土壤中分离,然而就在楚逸摘下它的一瞬间,那颗草便在楚逸的手心里枯萎了。
两人同时一愣,楚逸疑惑:“怎么会这样”·沈崖也很是不解:“我父王当初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两人对着枯草大眼瞪小眼,一大片- yin -影忽然笼上头顶。
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带着倒刺的大网,那网生得十分面目可憎,让人毫不怀疑被它网住的生物会顷刻间血肉模糊··当然,在场的两个都不是寻常生物··楚逸扬了扬唇角,还没来得及出手,那网子已经被沈崖用妖气震碎成了两半,随后在空中化为齑粉。
沈崖看着楚逸,还没来得及求表扬,大殿里忽然窜出数只通体雪白的狼,将两人紧紧围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大……大胆”狼圈背后滚出一个大约只到沈崖腰部的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地指着沈崖控诉:“竟敢毁了我的宝贝”·那模样毫无威慑力,甚至还有几分可爱,楚逸不由失笑:“老人家,这宝贝被我家徒儿一震就碎,是时候该换一个了。”
小老头大怒:“放你狗屁这可是我主子给我的你知道什么”·看架势,似乎很想冲上来跟楚逸拼命。
沈崖抬起一条胳膊,整个人挡在楚逸面前·他神情肃然,对上围着他们的那圈呲牙咧嘴的白狼,一瞬间硝烟弥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楚逸笑了笑,“网子没了,可又多了个小主子,也算划得来。”
“小主子”小老头疑惑··楚逸起身拍了拍沈崖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少年顷刻间化成了一匹英武的白狼·小老头包括所有围着他们的白狼都愣在了原地。
“这……”小老头睁大眼睛,怒道:“大胆妖孽竟敢扮成我族人的样子”·楚逸:“……老人家,他本就是你的族人。”
小老头信誓旦旦:“不可能,我们族能成精的狼,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没他这号人”·沈崖淡淡道:“那是因为我父王走的时候,我还是只半妖。”
“父……王”小老头和白狼们再次目瞪口呆··楚逸面带笑容:“拿点小点心来,咱们边吃边聊·”·……·“苍天有眼呐多亏有天行君才保得我少主一命呐”酒过三巡,小老头抹了一把眼角热泪,将一盆子牛肉倒进了肚子里。
在场的白狼但凡能化作人型的,都抱在一起唏嘘感叹··楚逸朝沈崖笑了笑:“小崖儿,你的族人还真是些- xing -情中妖啊·”·沈崖嘴角微抽,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丢脸。
他师父还在这儿呢,能不能表现出白狼族特有的华贵清冷之气·第一印象很重要啊··小老头还在那边一把鼻涕一把泪:“若非主人死后,我们这派族人被沈恪那孽障一味打压,怎会让少主和夫人受那样的欺压少主贺启对不起您呐”·小老头……贺启想冲上来抱沈崖的大腿,后者及时闪退到楚逸身边。
贺启扑了个空,在地上翻滚捶胸··楚逸生怕他把自己捶死,开始找新的话题:“老人家,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了”·“住什么住”贺启捶胸捶得更厉害了,“主人死后,那些劳什子的黑狼族就仗着沈恪的威势,削了我们在狼族的权力,还把我们赶来守这破别院”·末了还觉得不痛快,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
楚逸:“……”这老白狼的感情……真是太丰富了··沈崖淡淡道:“院子里的含情草,该怎么摘”·哭声戛然而止,贺启咕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恭敬道:“回禀少主,属下听先王说过,含情草极富灵气,只有心有所属之人诚心去摘,此草才会给予回应,否则就会枯萎。”
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把沈崖当成主子了·老狼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沈恪,出生以后就被他黑狼族的母亲用药物强行逆转了混血血统,变成了一匹彻头彻尾的黑狼。
还有一个就是沈崖,本来贺启满心期望老狼王能将这孩子变成白狼,无奈人和妖结合生下的孩子太过特别,直到老狼王死时,这个愿望也没有达成··可现在好了,白狼族后继有人,而且看沈崖刚才破网的姿态,就知道他们少主功力不俗。
师徒俩完全不知贺启心里经历了怎样一番百转千回,都在对那含情草的特殊属- xing -若有所思·楚逸扫了眼大殿内的众狼:“在下有一友人病重,需要含情草疗伤,不知有哪位愿意伸出援手”·众狼面面相觑,换言之,就是楚逸没有心上人,他们得出一个有对象的人帮忙。
狼妖里刚有妖要举手,沈崖忽然站了起来·楚逸抬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神,他听到沈崖说:“我去就好了·”·楚逸愣愣地看着他出门,片刻又回来了。
沈崖摊开手掌,将一颗嫩绿新鲜的小草摆在楚逸面前,笑道:“师父,你看这样行吗”· · ·第43章 凝视·“哎哟……少主……你这……”贺启指着沈崖手里嫩绿的叶子,激动道:“不知哪位姑娘如此幸运”·小老头在旁边乐得打转,丝毫没有发现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沈崖还是维持着那半俯身的模样,他直勾勾地盯着楚逸,眼神里似乎有烈火在燃烧··因为坐着,眼下楚逸的脑袋才到沈崖胸口,看上去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包在了沈崖的臂弯里。
然而那颇具威压的姿势却丝毫没有撼动楚逸,他只是和沈崖对视了两眼,便将目光移到了含情草上··修长的指节捻起那两株鲜嫩的小草,楚逸转身将还在打转呼喝外加追问的贺启截住了:“老人家,这里可有料理药材的器具”·贺启停下来打量了楚逸两眼,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一旁忽然传来沈崖的声音:“按他说的做。”
“是是是·”贺启连连答应,屁颠屁颠去准备药具了··“小崖儿好大的气魄·”楚逸朝沈崖露出一个徒弟真棒的笑容。
“师父教得好·”沈崖道,脸上却没有当初得了楚逸夸奖就隐隐欢愉的表情,他的眼神极为深邃··楚逸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忽然淡去·他能够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后面如影随形地追着他。
楚逸情不自禁地阖上眼,他的神情十分微妙,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忍耐··楚逸睁开眼,那一脸微妙的表情顿时消散,他笑意如常:“多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贺启心里嘀咕这人怎么怪里怪气的,可看自家少主似乎对他很在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人看。
含情草入药需在其刚离土,还新鲜时就动手,因此楚逸就地取具,也不管四面八方都围着狼,席地而坐,就开始捣鼓起来··众狼面面相觑,贺启盯了一会儿觉得甚是无趣,便蹭到沈崖身边想去联络感情。
他们家英明神武的少主此刻正拿着本书靠在柱子边看··贺启心里很感慨,很想去老狼王坟前上几炷香,告诉他少主何等博学机敏··“沈恪平时会来这儿么”沈崖的声音忽然响起。
贺启一愣,发现沈崖正定定地看着他·神情看似淡然,眼神里却流露着冷意·贺启活到这把年纪,自然是狼精中的狼精,立刻正襟危坐道:“回少主,不常来,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说是让我们来替他守别院,无非就是想圈禁我们。”
沈崖:“你们不反抗”·贺启面露不甘:“想过反抗,只是……”·他朝殿内狼群最集中的地方望去,那些白狼此刻都围在楚逸身边,明明是捣个药,楚逸却生生演成了一场低调奢华的神话。
指节随着翻飞的衣袖在众多药盅间穿梭,杵子碰到药碗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他的动作快而不乱,俊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贺启眨巴了下眼睛,他虽然知道含情草需要快速料理,但是没想到能快成这样,而且……还快得那么好看。
视线一时有些收不回来了·直到沈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还要看多久”·贺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话才说了一半·他转过头,一眼就对上沈崖明显不快的神情,他的周身甚至散发出一种隐隐的威压。
贺启心里咯噔一下,这气势……还真是有几分老狼王当年的色彩··某个被少主嫌弃的小老头居然还十分愉悦,他正色道:“如果我们向沈恪还有黑狼族发起战争,势必会削弱狼族的整体实力,到时会被外敌乘虚而入,而且……”·贺启看着沈崖的眼睛,声音慷慨激昂:“沈恪再不济,也是先王的儿子。
老朽当初是觉得若是没了他,狼族势必又要为王位的归属再大争一番,必然还要损兵折将,可现在少主回来了……”·他的眼神愈发明亮:“只要少主能带领我们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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