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大的崽把我啃了 by 落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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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大的崽把我啃了 by 落孤(4)
·“我没有回来·”沈崖打断道··贺启怔了一下,喃喃道:“可是……”·“我是陪他来取东西的·”沈崖望向远处,楚逸依旧被包围在狼群里,其中有几只小白狼被他的动作吸引,不知不觉挨到了他身边。
沈崖不悦地蹙了下眉·贺启正被沈崖的话搞得心急如焚,刚想再说,沈崖忽然开口:“让他们走远点·”·贺启:“”·他顺着沈崖的目光看去,就见族里的青壮年,无论“公子”还是“姑娘”都一动不动地围在楚逸身边。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有歧义,生怕吓着贺启,沈崖又补充了一句:“就这样,还想打过沈恪”·某个正迷茫不知所措的小老头顿时有了方向,果然少主还是有意愿的,他可不能让那些不懂事的小娃子凉了少主的心。
贺启风风火火地跑过去赶人,大狼小狼们怨声载道地散开,不过须臾的功夫,楚逸身边已经空无一狼·清俊的身影落在沈崖眼里,纤毫毕露··捣药工程渐渐收尾,楚逸取了个小瓶子,正要往里头装药,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自己的脖子上逡巡。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楚逸终究没有抬头··那动作尽管细微,却没有逃过沈崖的眼睛·他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楚逸身上逡巡,直到确定楚逸真得不会回应他时,才堪堪收回目光。
指节在书面缓缓摩挲,沈崖的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得不到楚逸的回应感到不满·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手里的书上··天行阁里,徐风正鬼鬼祟祟扒着墙角偷听屋里的动静。
大门被吱呀一下打开,徐风缩回身体,后背紧贴墙壁··“要找书去藏书阁,我跟那东西八字不合·”冷羿对先走出来的段瑜道··段瑜笑了笑:“是我糊涂了。
那就不叨扰冷大哥了·”·冷羿挥挥手送客·段瑜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人连拖带拽拉进了墙角里·徐风紧张道:“怎么样”·段瑜摇摇头:“看样子应该是没有。”
徐风松了口气,继而又觉得疑惑:“这就奇怪了,我还以为沈崖要告状的,那他会拿着我的书去哪儿了·”·“是什么书啊”段瑜好奇道,“可是跟修炼有关的”·两人凑得极近,徐风甚至能看到段瑜因为好奇而轻微扑闪的睫毛。
脸上骤然一热,徐风诡异地红了脖子:“不是啦就是普通的书”·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走了·要是让段瑜知道,自己看那种书时还想着他,那还了得·别院大殿内,楚逸制完了解药,沈崖化回狼型,甩着狼尾巴作势要走,却被贺启抱住了大腿:“少主请三思您不能这样一走了之”·他的身后排着一群白狼,都在七嘴八舌地挽留。
楚逸从那些狼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强烈的期盼和急切·那是在经历无数次绝望之后,终于抓到一点光明的残余时才会有的眼神··“真得不留下来吗”鬼使神差间,楚逸问道。
沈崖眯缝了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在楚逸转头之后,又迅速恢复原状,他道:“师父不要我了吗”·语气同寻常似乎没什么两样,可只要用心,就能听出里面包含的委屈。
再加上那微微拉拢的脑袋,即便楚逸心里有那么点数,还是忍不住心软了··沈崖独自一人去孤坟岭修行,尚且在天行阁里他就那般思念,又怎么舍得就这么突然放开他可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楚逸沉默了片刻,略带叹息道:“回去吧。”
他一个翻身,熟练地坐到了沈崖的身上·贺启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胆你怎么敢坐在少主身上”·沈崖一个眼刀子横甩过来。
贺启虽然看上去二了点,但作为白狼族的长老,该有的品质自然一点不少·他深知这个时候不能有一点让步:“请少主留下”·他上前一步,光晕中,小老头的身型化成了一匹白狼,他的毛色没有年轻白狼那么鲜亮,身体上还带着肉眼可见的伤痕。
然而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了从那精瘦的躯体里散发出的威压··楚逸下结论:“小崖儿,你打不过他·”·“那就要劳烦师父了·”·楚逸挑眉:“你要我打你的族人”·沈崖晃了晃尾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师父不舍得”·若是以往,楚逸必然要口若悬河地调戏沈崖一番,可这回不知怎的,话到了嘴边,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住了。
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殿内忽然冲出一头小白狼:“贺长老沈恪那厮来了”· · ·第44章 欲望·贺启大惊:“什么”·“沈恪来了,老人家还要拦着你们少主吗”楚逸将手搭在沈崖的脑袋上,悠悠道,“你应该知道如果让沈恪看到他,会发生什么吧”·贺启面露不甘,他知道现在的沈崖还不是沈恪的对手,但如果他们联手……·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沈崖已经一跃跳出重围。
贺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人一狼就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中··四周的景物飞快退去,嘈杂声随风而逝·沈崖卯足劲儿往前跑,仿佛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着他。
楚逸揉了揉他的脑袋:“跑慢点吧,他追不上来的·”·“如果不跑快点,我怕我会忍不住回去杀了沈恪·”话虽如此,但沈崖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声音微沉:“若是那样,就又要劳烦师父为我收拾烂摊子了。”
楚逸:“什么叫又,你长这么大,也没哪件事让为师烦心过·”·沈崖转头,眼中倒映着楚逸俊美的脸:“师父现在不就在烦心吗”·还是那样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却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楚逸转移话题道:“老人家说沈恪不会经常来这别院,可这回这么巧,难道……”·“师父听到我跟贺启的对话了”沈崖道,“那师父应该也听到我们说的其它东西了吧”·楚逸扬了扬唇角:“在磨药,没听见多少,就听见这么一句。”
沈崖的目光在楚逸脸上逡巡,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师父就像一块成精多年的石头,无论自己怎样旁敲侧击,都无法让他露出一丝破绽·除非……用锤子直接从正面将其敲碎。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师父觉得沈恪这次来不是巧合”·楚逸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沈崖的脑袋上抚摸:“我感觉到那座别院下面有一股特别的力量。”
沈崖愣了愣:“是什么”·楚逸摇头:“不清楚,但应该没有威胁- xing -·将来若是有机会,你再替为师回来查探查探吧。”
这话说得很有歧义,沈崖不假思索道:“师父不跟我一起回来吗”·楚逸想起方才在殿内的情景,打趣道:“你看看咱们走时,那贺老大爷的眼神,显然是把我当成蛊惑你的妖邪了。”
沈崖不以为然:“师父还怕他”·楚逸笑了笑:“修为可摆在那儿·”若不是有贺启坐镇,只怕白狼族在沈恪手下的境遇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有我在,师父无需有任何后顾之忧·”虽然知道楚逸不会真得害怕贺启,沈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到最后,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何况,他迟早要接受的。”
楚逸在沈崖的背上找了一个地方躺下,沈崖以为他睡着了,便没有再发声·只是如果他的背上长了眼睛,就会发现楚逸此刻正定眼望着天空,里面蕴藏着一团化不开的浓稠。
纱云端着水盆,心中连连叹气,她先是被陆锗派去到孤峰岭守坟,为得就是添油加醋地传几句话,如今又被赶来照顾花澄这个待产的孕妇,还要日日面对周轩那张如丧考妣的脸。
“我说……”纱云看着床边双眼熬得痛红,还要是死死拽着花澄手腕的痴情郎,忍不住道,“我主人的药很好用的,至少撑到阁主回来之前,她都不会有事的。
当然这话说出来就像对一个准备上战场为国捐躯的人说被敌人捅死会很痛一样,毫无作用··纱云无奈,只能端着水盆往外走·前脚刚踏出门槛,就见沈崖载着楚逸飞快地跑了过来。
当她看见沈崖从一匹狼变成一个丰神俊朗的绝色少年时,眼前不由一亮··她跑过去,先是深深地瞅了一眼沈崖,才对楚逸笑道:“阁主·”·楚逸含笑点头,目光在她和沈崖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花澄可还好”·纱云逮到诉苦的机会,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添油加醋,楚逸听着她妙语连珠的描述,楚逸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拍了拍沈崖的肩膀:“替为师扛着点。”
说完飞也似地闪进了花澄的屋子··沈崖正要跟上,纱云忽然消声,她在沈崖身后咯咯吱笑了两声:“别这么急,他就是在里面救个人,不会蒸发的。”
纱云扬了扬唇角,那满脸的天真烂漫里似乎多了些与她外表格格不入的东西·沈崖脚步一顿,他转过头,看着纱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别这么看我,现在也就是大家都顾着那未出世的孩子,等这事平息下来之后,你看看你这心思能瞒得过多少人。”
纱云将水盆放在一边,她用涂满丹寇的手指夹出一块手绢,绢帕间弥散着奇异的香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你干什么”沈崖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声音沉如铁石。
“跑急了吧,额头上都是汗·”纱云执着地想用手帕去替沈崖擦汗,奈何后者纹丝不动,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自己的手腕会随时被这个狼妖给捏碎··“看来是我想错了。”
纱云凝视着沈崖眼底一丝丝聚起来的冰冷,笑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藏,对吗”·沈崖面色如霜地看着她·纱云不为所动:“咱们阁主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不然你以为他那样的人,为何这么多年还是孤身一人”·她每说一句,沈崖身上散发出的那强烈的威压就越惊人。
可纱云偏偏就像是毫无感觉一样,依旧笑呵呵道:“当年就算凭我主人的手段,也没有办法让他动摇分毫·你……还是一只妖精,你觉得你若是真得对他坦诚相告,凭你们的师徒情谊,足以让他对你网开一面吗”·“你管得太多了。”
沈崖眯起眼,脸色完全沉了下来·那一瞬间,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残忍而决绝的杀意,让一直老神在在的纱云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陆月华是陆月华,我是我。”
沈崖一字一句道,“我和过去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如果语句能够实物化,纱云觉得现在自己身上一定已经被钉上了几百个钉子。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崖进屋,惊愕过后,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楚逸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助花澄渡劫,当花澄苍白的脸色稍稍转晴,意识也隐隐清晰了之后,他才撤掌收去了往花澄体内灌注的灵力。
“澄儿……”周轩轻声道,在意识到花澄只是睡着了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挂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想要对楚逸道谢,却发现后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楚兄,你……”·楚逸踉跄地退了半步,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托住。
“师父……”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能听出沈崖声音里溢满的心疼和不舍··“不打紧·”楚逸挥挥手,“灵力用多了罢了。”
周轩神色骤凝,他跌跌晃晃地从床边站了起来,楚逸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周兄,什么感谢楚兄大恩大德的话就免了,若是有机会,替我引荐引荐仙门百家的美人仙子……”·周轩抬了一半的手顿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与此同时,楚逸感觉到肩膀上托着他的那股力量似乎加重了不少。
“师父今日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沈崖的声音从楚逸身后传来,明明距离耳朵还有一些距离,楚逸却感觉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楚逸指尖微动,脸上却没露出什么端倪:“我还有一味药方要开给周兄。”
“是不是服用含情草之后要用的药方”沈崖紧紧贴着楚逸,“弟子已经记清楚了,待会儿会写给周公子的,师父回去歇着吧。”
沈崖又强调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逸总觉得他的声音离自己更近了,“既然小崖儿这么懂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楚逸笑了笑,沈崖的目光追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人依旧毫无破绽。
周轩轻轻阖上里间的门,这么多天,直到此时他才敢让花澄稍稍脱离自己的视线·沈崖坐在外间的桌边写着楚逸交待下来的药方,周轩看着他专注清明的眼神,不由得想起那日他抱着楚逸时的场景。
那个眼神……·一旦分出心思来想,周轩就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沈崖身边,定眼看了看药方上的内容,光晕映衬着那上头略觉熟悉的字迹,周轩一时僵在了原地。
“周公子·”沈崖将写好的药方用妖力蒸干,正打算把它交给周轩,却见后者愣愣地望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错愕··沈崖发现了不对劲:“周公子,你怎么了”·周轩的目光在沈崖脸上逡巡,过了很久,他缓缓道:“敢问小公子,可曾见过楚兄的佩剑”· · ·第45章 坦诚·沈崖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周轩,他的直觉告诉他,周轩想问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的生长环境注定他比一般人更擅长隐藏情绪,周轩等了一会儿,沈崖沉默不语的姿态落在他眼里就像是某种暗示·于是某只活了百岁,却依然缺心眼的傻子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公子不必介怀,我与澄儿的事你也清楚,不管外面人怎么想,但我深知那种情到深处不由己的感觉。”
沈崖心里一颤,看着周轩的眼神终于有了些波动,他半真半假地问道:“你都知道了”·一听到这句,周轩心里顿时和沈崖生出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想当初他虽然深爱花澄,却也因为计较世俗的眼光而掩藏,他觉得作为过来人应该好好提点一下这位年轻后生。
“我曾在藏书阁偶然瞧见过公子留下的笔墨……”周轩笑了笑,“情深至此,都透在那些纸上了·”·沈崖指尖微动,那日看到徐风在藏书阁时心中升起的不快又冒了出来。
天行阁虽大,但他和楚逸朝夕相处的地方却只有那么几块·从前没什么感觉,可如今……他不希望那为数不多的几块地方也有别人的影子··你凭什么进去凭什么在里面走动又凭什么看我想着他写的那些东西沈崖觉得头有些发疼,心头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缘由的怒火。
周轩还不知眼前这少年心里生出了怎样变态扭曲的情绪,他继续道:“楚兄素来为人随- xing -,想不到情深起来却到这种地步·但是没有佩剑在手,终归对修士不利,公子在他身边,还是多多劝解才好。”
所谓君子,除了自己品- xing -高洁以外,还很在乎别人的生存状况·但他并不知道这句简单的关怀提点,后来酿成了怎样的“灾祸”··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沈崖的瞳孔倒映着幽曳的烛光,他的手慢慢握成拳状,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语气甚至有些循循善诱:“师父他是怎么说的”·周轩以为沈崖要试探楚逸对他的情意,觉得这少年旁敲侧击的模样很是可爱,于是便将那日对他的说将自己的佩剑送给心上人一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正说到起劲的地方,一阵巨响忽然爆起。
紫檀椅子在沈崖的掌下化为齑粉,空气中似乎充斥着某种扭曲的暴戾,他的眉宇间似有暗光闪过,却又转瞬即逝··周轩看着沈崖摧毁完一张凳子,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脸上写满迷茫。
他是……做错了什么吗·一打开门,夜风便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袭来,可惜却不足以浇灭沈崖心头纯纯燃烧的妒火··将佩剑送给了心上人毫无保留地相信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动摇沈崖回想着周轩说的话,恨不能将这些字句嚼碎吞下。
他一路来到楚逸的院子,轻车熟路地推门入房间,却没有在榻上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不过凭借他过人的嗅觉,或者说对那个气味的熟悉程度,他还是准确无误地在后院湖泊边发现了楚逸。
一身青衫的青年双手交叠在脑后,以胳膊当枕头,正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这一夜的月光特别明亮,洒在楚逸那张俊美恍如神祗的脸上,仿佛不可亵渎的仙人·沈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颤抖,心底那团暗藏的火焰燃烧得愈发厉害。
他走到楚逸身边,即使眼前的人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沦陷了··“他说把自己的佩剑送给了心上人·”周轩的话宛如魔咒一般在他脑中响起。
沈崖的双眼恍如深潭,他慢慢俯下身,身体贴上不知何时睡着过去的楚逸·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沈崖彻底迷醉了,他的头越低越下,而就在这时,楚逸猛然睁开眼。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我以为师父要一直装睡下去呢·”沈崖没有丝毫惊慌,他知道自己的出现不可能瞒得过楚逸·事实上,刚才楚逸装睡的姿态甚至让他十分愉悦,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着一种默许,只可惜……·楚逸凝视着沈崖,从麓山之行时他就一直在竭力回避,直到此时,这一切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他凝视着沈崖眉心间那若隐若现的暗色,叹道:“我就知道,不该放你一人去孤坟岭修行·”·沈崖扬了扬唇角:“师父觉得我现在这样是走火入魔了”·一个真正走火入魔的人,是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的。
楚逸能看见绕在沈崖眉宇间的那一丝- yin -气,其实沈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完全能凭自己的力量克制住心魔,但是……今夜他似乎受到了些刺激··楚逸凝视着沈崖的眼睛,头一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仇未报,我们小崖儿怎么会放任自己走火入魔。”
大仇未报··沈崖听着楚逸特意强调出来的那四个字,浅笑了一下:“从师父收我做弟子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告诫徒儿不要眼里只有报仇·如今徒儿做到了,师父怎么还不高兴”·那一脸固执,甚至可以称作偏执的表情让楚逸有些无奈,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沈崖的脑袋:“我收的弟子,不该对他的师父有这样的感情。”
沈崖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楚逸在麓山的时候一直刻意回避,让他以为是这个人在犹豫,既然是在犹豫,就说明还存在某种可能- xing -·可是如今,楚逸却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异常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还没有任何开始,就已经宣判了死刑·沈崖的脸色沉如死水,一瞬间连那明亮的月光都退避三舍··“是不该有这样的感情,还是没必要有这样的感情”沈崖的眼睛被光照的死角圈住,楚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是因为那个人吗”·楚逸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问,沈崖已经仿佛魔怔了一般自顾自地开口:“师父把佩剑送给了谁”·风静光歇,湖泊的水仿佛在那一刻被冻住了。
楚逸瞳孔骤缩,脸上出现了愕然的神情,虽然只有稍稍一瞬,却还是被沈崖敏感地捕捉到了,“师父为何不说话,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他用手拣起散在楚逸肩膀边的一缕头发,正要凑到唇边亲吻,楚逸开口了:“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沈崖抬眼,里头盈满的苦涩让楚逸心头一颤·他听到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小徒儿开口,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是啊,师父知道我全部的事情,我却对师父一无所知。
甚至在师父眼里,我连问的权力都没有,是吗”·楚逸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忍住了·沉溺在自己思绪里的沈崖没有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他仿佛一个掉了心的疯子,一味地伏在楚逸身上喃喃自语:“我还以为师父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夜不能寐,常常出神,是因为我是特别的……”·楚逸有点想骂娘,到底是谁把这些事告诉他徒儿的虽然不用想也知道是某只大喇叭鸽子。
正在为了房屋主权与冷羿大战的肖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师父在想什么”沈崖直勾勾地盯着楚逸,他将头凑到楚逸的肩膀处,嘴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边,“在想那个拿了你佩剑的人吗”·所以佩剑这个事又是谁告诉他的·“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沈崖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有些病态··“下去·”楚逸深吸一口气,在沈崖即将要咬上他耳垂的时候,淡淡开口··沈崖愣了愣,带着一种仿佛宠溺似的无奈:“好。”
楚逸没想到沈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有些意外,沈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从我入师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说过,我什么都听你的·”·他轻轻笑着,虽然还是个少年的模样,却已经当得起风华绝代四字。
楚逸暗暗叹了口气,这么个美人骑在自己身上,实在很考验意志力·可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思绪再次被打断。
回过神来时,他整个人已经坐在了沈崖身上,腰部被后者紧紧箍住·楚逸愣愣地看着环绕在沈崖小臂上的两团白光,本来凭他的力气还不足以撼动楚逸,可如果他将生命力转换成妖力绕在手上……·“这法子也是那个劳什子的妖上妖叫你的”楚逸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崖十分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得意:“是啊,若非连生命力都用上,我又怎能像这样抱着师父”·楚逸在心里把太虚神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两团代表沈崖生命力的白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楚逸,只要他乱动一下,沈崖的生命力就会跟着消散一点··“师父不动吗”沈崖对于现在的状况似乎很满意,“师父还是心疼徒儿的啊。”
他仿佛一头被人抛弃的幼兽,急于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楚逸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沈崖将头凑上去,在他看来,楚逸这种放弃抵抗的行为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就在这儿,这个人离自己这么近,只要自己凑过去,就能吻到他……沈崖跟着闭上眼睛,身体上冒出的热火让他暂时忘记了那颗早已碎成冰渣的心·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可是他忘了他师父是何等人物,在沈崖碰上那片触手可及的柔软之前,一阵钝钝的麻意从他的后颈处传来,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的视线中全是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告白啦告白啦虽然没有接受……乃们真得不考虑冒个泡嘛,嘤嘤嘤T ^ T· · ·第46章 欢愉·楚逸坐在湖边,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被月光浸润洗礼的湖水,整个人仿佛与那纯净淡然的气息融为一体,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这凡尘,羽化登仙。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暗藏在那平静出尘外表下的心,此刻是如何汹涌澎湃地在跳动··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怀中人的头发,被敲晕的沈崖躺在楚逸特意贡献出来的膝盖上,他神色寡淡,没有先前清醒时那走火入魔式的激动。
一瞬间,楚逸想起沈崖刚入天行阁的那会儿··那会儿他为了报仇认楚逸为师,他知道天行阁是他唯一的庇护所,他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只能等着楚逸来指导他修炼。
那时的他,就是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当当师徒多好啊……”楚逸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他凝视着怀里的沈崖,回想起方才的一切,忍不住叹了口气,“能当上我的徒弟,你对我而言就够特别的了。”
又何必再去想那些根本不可能得到回应的事呢·我思念你,我想念你……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可能接受的你感情··楚逸一边摸着沈崖的脑袋,一边仿佛自我催眠一般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一幕幕仿佛蒙了尘的片段争相迭起地冲击着楚逸的大脑,他们似乎来自久远的过去,带着亘古不散的诅咒··“我是……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楚逸的手流转到沈崖的脸上,嘴里吐出的字句近乎魔怔。
他抱着沈崖在湖边坐了整整一夜,楚逸的手劲用得恰到好处,仿佛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崖睡个好觉·天空露出鱼肚白,沈崖慢慢睁开眼,楚逸那被阳光笼罩着的侧颜纤毫毕露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思绪在外云游了一整夜,此刻蓦然感觉到一道强有力的目光黏在自己脸上,楚逸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低头··“能让师父这样犹豫踟蹰,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沈崖开口,随便一句问句里都带着炙热的渴望。
楚逸叹了口气,终于在那犹如实质的目光扫- she -下低下了头·沈崖眉宇间那若隐若现的- yin -霾已经消失了··“我不是走火入魔才会说出那些话的。”
沈崖看出了楚逸的意图,他的声音甚至比昨晚更加坚定,倒不如说,这才是真正的沈崖,“昨晚的事我都记得,包括师父……不会接受我的感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楚逸,看似没有任何异样,但楚逸知道,他不过是把所有的痛苦和失望都隐藏在了那张淡漠的脸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崖隐忍时的模样,那种死死将感情克在心下,任由其凌迟自己的灵魂的决绝,让楚逸的心整个揪在了一块儿。
沈崖的心里带着某种期盼,他知道楚逸心疼他,所以他很“卑劣”地运用了这种手段·他不想放弃,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把这个人弄到手·虽然他知道,仅仅靠这种方式是不行的。
“师父……”沈崖坐起身,手臂宛如无骨的藤蔓缠上楚逸的后背,他伏在楚逸耳畔,低声道:“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弄明白,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我……”·少年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那一瞬间,楚逸觉得自己似乎中了某种魔咒,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身体整个僵在了原地。
“公子”某只鸽子挥动着大翅膀冲进院子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湖边两人奇特的姿势,一个劲儿地喊道:“花澄要生了”·一时间整个天行阁都闹腾起来,楚逸和沈崖赶到的时候,纱云正端着一个水盆走出来,她的脸上完全没有那日调戏沈崖时的游刃有余,心急火燎的样子,仿佛一个帮母亲接生妹妹的孩子。
“情况如何”楚逸拦住她,看了眼花澄的屋子,这种时候他也不方便进去··“我按照主人的吩咐给她喂了药,现在周公子正在里面陪着,能不能度过这一关,还要看她自己。”
“这怎么能看她自己呢”肖宇一把抢过纱云手里的血盆,嚷道:“给我吧你快进去守着”·纱云跌跌撞撞地冲回屋里,徐风和冷羿了几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狐狸精,让她们跟着纱云进去帮忙。
天行阁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众妖上蹿下跳,连陆锗都奉陆月华的命令赶来了·沈崖愣愣地看着三三两两站在一旁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他们在猜是男孩还是女孩,在争当孩子的干爹干妈,这些活了大半岁数的妖精,像个孩子一样在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沈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起,那不同于楚逸给他的感觉,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平淡,却仿佛能贯通他四肢百骸的温暖。
虽然他不爱说话,和这里的大多数人甚至都没什么交集,但他知道,这里是他的家··“小崖儿,你猜猜是弟弟还是妹妹”楚逸盯着花澄的屋子,嘴角的笑意不加掩饰。
这一切,都是这个人给他的……·沈崖凝视着楚逸的侧脸,缓缓道:“师父喜欢男孩就是男孩,师父喜欢女孩就是女孩·”·“这怎么能是我喜……”楚逸笑着转过头,在对上沈崖深邃的眼神后,忽然愣住了。
他在一瞬间读懂了沈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师父喜欢男孩就生男孩,师父喜欢女孩就生女孩··一股莫名的热意从楚逸脸上漫开,他没脸没皮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会栽在这么个孩子手上。
沈崖见楚逸朝他笑了笑就转回头去,心情却是好了不少·他没有用那些哄美人的风月之词来跟他打烟/雾/弹,那至少可以说明,自己对这个人来说,是特别的··楚逸感觉到沈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移,心里再一次把太虚神君的祖宗给问候了一遍,却全然不记得当初是谁愁自己指点不了妖精的修为,特意派肖宇去南海跑了一趟。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闹成一团时,屋内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哭声·短暂的寂静之后,院内响起众妖兴奋的叫声··“生了生了是女孩”纱云打开门,兴奋地喊道。
楚逸和肖宇跑在最前面,一进门看到段瑜抱着一个襁褓婴儿从里间出来··“你……”徐风震惊··段瑜讪讪地笑了笑:“我从前听我娘教过人接生之法,所以想或许能帮上点忙。
不过非礼勿视我绝对没有看不该看的东西”·他急于强调,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众人对于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并不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手里的孩子身上。
一般人间孩子身下来都是皱巴巴一团,丑得紧,但这娃身体里有一半妖精的血,所以生下来就比普通人间孩子要大·楚逸望着襁褓里的孩子,她生得很精致,皮肤粉粉嫩嫩的,许是因为刚生下来的缘故,眼睛还睁不太开,只眯成了一条缝。
楚逸的目光停留在女孩脑袋上只有他小指那么大的狐狸耳朵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沈崖·那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软软糯糯的一团·“阁主,你要不要抱抱看”段瑜见楚逸一直盯着看,将那小狐娃抱到了楚逸面前。
楚逸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即使隔着襁褓,他也能感觉到小狐狸那鲜活跳动的生命·小狐狸眯着眼睛,仿佛很喜欢楚逸身上的气息,她将头埋在楚逸的胸口,伸出小手去扯楚逸的脸。
冷羿看着楚逸的脸被小狐娃摆弄出各种形状,挑眉笑道:“这小妮子,往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往后肯定是个美人·”楚逸似乎被捏得很高兴,他的脸颊两处都被抓得红红的,嘴角洋溢着笑容,看上去竟有几分魅惑。
当然,这只是在某只狼妖眼里··沈崖凝视着楚逸温柔的笑容,忍不住看了眼依偎在他怀里的小狐娃·同样都是半妖,他出生的时候,身边只有被父王严严实实藏起来的娘亲,仿佛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可这孩子,一出生就能得到楚逸的拥抱……·沈崖蜷了蜷手指,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嫉妒的·因为这种嫉妒,他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伊哇哇——”小狐娃猝不及防地朝沈崖伸出手,如莲藕般的小胳膊在空中摇晃,似乎在笑。
沈崖呆呆地站在原地·肖宇拿胳膊肘捣了捣他:“可以啊,小崖儿,人家姑娘让你抱抱她呢·”·沈崖愣了愣,正想出言拒绝,楚逸却已经笑意盈盈地转了过来:“她好像很喜欢你。”
屋外的光打在楚逸身上,他抱着孩子,笑意柔和·沈崖的心不可遏制地颤动了一下,他从楚逸怀里接过小狐娃,后者嘴里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楚逸看着沈崖那副明明不知所措,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笑意更甚。
肖宇见状,忍不住想要凑过去,却被冷羿从后面提溜住了领子:“人家一家三口,你去凑什么热闹”·他言语间充斥着半真半假的调侃之意,若是从前,楚逸自然一笑置之,说不定还要反调侃过去,可现在……·楚逸居然沉默了。
冷羿挑了挑眉,继而又将目光移到沈崖身上·沈崖自然也听到了冷羿的话,仿佛为了印证“一家三口”四个字,沈崖特地将小狐娃举到了楚逸面前··小狐娃乐呵呵地朝楚逸伸手,沈崖又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和楚逸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道:“娘亲抱抱。”
一瞬间,楚逸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沈崖给掌控了,他那低沉而带着诱哄意味的声音一点点锁住了他的骨节·楚逸进退不得,他甚至不想去看沈崖的眼睛,抱过小狐娃之后,便对段瑜道:“周兄呢”·不能再放任这种奇妙的气氛滋生下去了。
段瑜笑了笑:“在里面陪嫂子呢·”·楚逸点点头,开始有模有样地和段瑜谈论起坐月子的事情·纱云慢悠悠地走到沈崖身边,发出一声低笑:“看来人家不领你的情呢。”
“他逃不掉的·”有那么一瞬间,纱云觉得自己在沈崖的脸上看到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 · ·第47章 事端·孩子落地,周轩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这些天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加上身上的新伤旧痛,眼下见花澄安然熟睡,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周大哥,要不你先去歇歇吧,这里有我·”段瑜代替- cao -劳了几日的纱云,将水和吃食送进了房里··周轩撑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已经熟睡过去的花澄,颔首道:“那就劳烦段贤弟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花澄还没醒,孩子还要靠他照顾,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倒下··周轩出门之后,段瑜轻手轻脚地房内忙活了一会儿,就在他准备将茶壶里的水换新之时,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后响起:“段小公子。”
段瑜身体一僵,他转过头去,发现花澄不知何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轻轻笑着,可那表情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嫂子,你……”·“我可不是你嫂子。”
花澄笑意更甚··段瑜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从花澄嘴里发出的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他迟疑片刻,捏着茶盏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颜掌门……”·楚逸他们在江景门遇到的事,段瑜早就听肖宇念叨了数遍,包括他杀死薛天,意欲置花澄于死地的事情。
此刻附在花澄身上的颜卿在他看来,早就不是那个值得敬仰的仙门师兄,甚至……·“别冲动·”颜卿似乎看出了段瑜想要大叫的意图,他笑了笑,“我特意借了这狐狸的身子,就是为了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早在花澄被抓到江景门的时候,颜卿就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只不过平时花澄的意志力和警惕- xing -都太强,他无法直接压制她的意识,可眼下她刚刚生育完,虚弱不堪,正是夺取这个身体主导权的绝佳时机。
段瑜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还望掌门让我看完之后,速速离开花姑娘的身体·”·颜卿但笑不语,他- cao -控花澄的手在空中划了半个圈,一潭荡漾着波纹,仿佛水面一般的东西浮现在段瑜眼前。
水面里映照出的是一间屋子,屋内烛光摇曳,红绸铺地,一股旖旎之气扑面而来·段瑜本能地蹙了蹙眉,然而接下来浮现的景象却让他的脸色倏然发白··屋内的梳妆台前坐了一个女子,她背对着镜像外的段瑜,可即便如此,朝夕相处多年的直觉还是让段瑜在一瞬间认出了那人,那女子是他失散许久的娘亲,顾盈盈。
段瑜睁大眼睛,他本能地看向颜卿,后者投给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意,示意他接着往下看·就在这时,镜面那头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惨叫··顾盈盈的肩膀被人猛地向后一拽,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倒在了侧面的卧榻上,衣帛撕裂的声音如针扎一般折磨着段瑜的耳朵,挣扎间,他看到自己娘亲脸上恐惧而绝望的神情。
段瑜的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冲进镜面里将那看不见脸的人碎尸万段,就在这时,颜卿抬手,那水潭般的景象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是你……”段瑜握紧双拳,身体因为受到剧烈的刺激不住发抖。
“不是我·”颜卿勾了勾唇角,花澄那张天生就带着媚意的脸,在他那样的神情下,显得更加危险,“把你和你娘害成这样的人,是你爹·”·“住口……”段瑜咬紧牙关,声音沙哑,“我娘在哪里”·他就像是一捆随时会自爆的□□,颜卿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还附身在花澄身上,一定会被这位长青宗少主撕成碎片。
颜卿不语,他托着下巴,眯缝了下眼睛··段瑜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想要什么”·“不愧是天成的儿子,真是聪明·”颜卿笑道。
“不准喊我爹的名字”段瑜近乎在发狂的边缘··颜卿似乎对于他这副模样很是受用,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段瑜瞳孔骤缩,那一刻,他像一个破败的布偶,颓然地打碎了手边的茶盏··楚逸靠坐在床头把玩着手里的小狐娃,孩子咿咿呀呀,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楚逸眼底写满温柔:“乖,你爹娘这段日子累坏了,等明日他们歇息好了,我们再去找他们玩,好不好”·小狐娃把爪子含在嘴里,脑袋上的狐耳含羞带怯地动了一下,她眨巴着眼睛盯着楚逸,咯咯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师父这么喜欢孩子·”沈崖端给楚逸一杯水,整个人挤到床沿坐下··楚逸腾出一只手接过,对于沈崖的行为故作淡定地笑了笑:“我只喜欢有长成美人潜质的孩子。”
沈崖勾了勾唇角,烛光将他的神情照得很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诱惑:“这么说,师父觉得我不美了”·楚逸眨巴了下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沈崖将他的一缕头发放到指尖把玩:“师父当初从未抱过我这么久,也不肯收我做徒弟……”·他神色不变,楚逸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沈崖却忽然倾身过来。
小狐娃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光线变弱,有些惊慌地发出叫声··“要压到孩子了·”楚逸提醒沈崖··“我也是孩子啊·”沈崖认真道,“师父可不能偏心。”
那固执的样子,像极了当初那个追在楚逸身后,求他收自己当徒弟的小狼妖:“师父,你赶不走我的·”·楚逸觉得这少年有要狂化的嫌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沈崖愣了愣,就听楚逸道:“你是我的徒弟,我永远不会赶你走·”·眼里闪过一丝亮色,沈崖还没来得及高兴,楚逸又开口了,声音异常坚定:“可是你想要的,为师这辈子也给不了你。”
那一瞬间,沈崖觉得楚逸的眼睛是空洞的·就像从前好多次一样,他抓不住这个人,明明近在咫尺,两人之间却似乎横着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沈崖的眉宇间缠绕着一丝黑气,他沉声道:“师父,你到底是谁”·楚逸愣了一下,等他发现那只是沈崖近乎疑问的自言自语之后,又迅速恢复到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沈崖越压越下,他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就在这时,屋门被一阵劲风重重地敲击了一下··门一开,陆锗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楚逸心领神会,他抱着小狐娃去看沈崖,希望他能暂时照顾照顾小狐娃。
然而沈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他淡淡道:“走吧·”·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拒绝··楚逸其实有一百种法子让沈崖留在屋里照看孩子,但是看着少年坚定决绝的背影,所有到嘴边的话都融化在了嘴边。
罢了……左右也不会有以后,现在就由着他吧··“先是江景门,再是麓山,我以为这回你会多让我休息一阵呢·”楚逸半开玩笑地进门,陆月华一如既往坐在书桌后,只不过这回她的手里没有写写画画,而是一脸严肃地望着门的方向。
楚逸心里咯噔一下,稍微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了要三界大战了还是天要塌了”·陆月华面如死水:“孤坟岭的亡魂,失控了。”
楚逸瞳孔骤缩,沈崖从后面走上来:“不可能,我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加强了那里的封印·”·那时他出关,那些亡魂受到他妖力的影响蠢蠢欲动,所以他加固了一层封印,没道理会在此时失控。
陆月华打量着沈崖,这狼妖的进化速度远比她想象还要快许多,只是……陆月华凝视着沈崖眉宇间那团被刻意压制的黑气,缓缓开口:“这就说明,有人解开了那里的封印。”
沈崖转身要走,楚逸的声音响起:“不用去了,若是真得失控,那就是在一瞬间的事,现在去也于事无补·”·陆月华盯着楚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收拾局面了,可是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亡魂一旦跑到人间,不说凡人,即使是修士,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楚逸抱着小狐娃的手指微微蜷缩,女孩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下··“当年我就跟你说过·”陆月华抬了抬眼皮,眸子里倒映着楚逸没有笑意的脸,“但凡是有七情六欲的东西,都要小心提防。
不是每个被你救回来的人或者妖都会感恩戴德的·一旦那些名门修士知道这些亡魂是从天行阁流出来的,你觉得……”·“好了,大美人·”楚逸扯动了下嘴角,截断了陆月华要说的话,“我不会让天行阁里的任何人受到牵连。”
他的声音极轻极细,真正就像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仙人·可沈崖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慌的气息,就好像一个早已不在乎生死的人站在悬崖边,能退则矣,非要前进的话也无不可。
与其说楚逸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不如说,这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乎生死··楚逸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沈崖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我跟着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那一刻楚逸忽然觉得,沈崖似乎窥见了他埋藏在内心深处,最隐晦、最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 · ·第48章 围攻·“这里封印的大多都是生前怨念而死的亡魂。”
孤峰岭内的坟头极为低矮,一眼望去没有挡风的屏障,楚逸和沈崖一前一后,行走间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所以我当初不想放你到这儿来修行·”楚逸低着头,目光在那些坟墓间逡巡。
一个没有灵气,只有鬼气的地方,能修炼出什么来看看他家小崖儿,都修炼得走火入魔了··“神君给的册子上说,无论鬼气还是灵气,只要能得心法,都会学有所成。”
沈崖顿了顿,突然从后面凑近楚逸,“还是师父觉得,弟子就是在这种地方修行,才胆敢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念头”·可不就是在这儿修行的原因。
楚逸心里默默作答,还没来得及追念当初那个纯洁无瑕的小徒儿,脚步骤然一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低矮的土堆,四周坑坑洼洼留了好些不规则的洞,那里原来是楚逸下封印的地方,“果然没了啊。”
楚逸蹲下身去看那残破不堪的土堆··沈崖沉声:“这里的封印,还有谁知道”·“这封印不是什么秘密,阁内很多人都知道。”
楚逸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的·”·他在这里施加的封印不是肉眼能瞧见的,而且因为是他施的,所以如果不是道行灵力都出众的人,是没法发现的。
沈崖看了看楚逸,后者已经开始重塑封印·他的眉宇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沈崖知道那是楚逸在担心那些外飞的亡灵会给人间带来灾祸·但除此之外,对于那个解开封印的天行阁人,他只是让陆月华去查,表现出的也只是那人害了万千生灵的愤怒。
可更多的……·明明人是他救回来的,却擅自解开这要人命的封印,那人背叛了他,还将天行阁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眼看天行君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可这人却出乎意料的淡定。
为什么是这个人当真一点私心都没有,还是……·陆月华的话激起了沈崖内心深处的疑问,天行阁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很不合理·不收分文只救人,甚至为了救一个全然没有关系的人,楚逸愿意搭上自己的- xing -命。
若是普通的义薄云天也就罢了,可天行阁简直就是为了救人而生的,不但救人,还救妖魔,莫说是开在三界里的那些善堂,沈崖自问即便是菩萨在世,也绝迹做不到这种地步。
一切的不合理背后都该有迹象可循,沈崖隐隐觉得,天行阁这种反常的存在应当与楚逸那扑朔迷离,不愿向外人透露分毫的过去有关··施术时灵力所产生的光映照着楚逸的侧脸,沈崖感觉自己心里那团想要将这个人剥光、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的欲望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楚羿微一蹙眉,神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怎么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封印出了问题··“封印没有完全被解开。”
楚逸难得表现出困惑,“若是那人存心要将亡魂放到人间,不应该还保留最后这一点,因为越深入的封印,其下镇压的亡魂越强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沈崖若有所思:“会不会是解不开”·楚逸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就在这时,一道亮得发白的闪电将夜空撕裂,紧接着沉闷的雷声轰然而起。
劲风袭过,楚逸和沈崖转过头,就见陆锗兀自站在黑暗里,闪电将他那张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照得更加渗人,仿佛一场旷世灾难就要降临··“啊——”伴随着一声惨叫,天行阁门前的巨石在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微微震动了几分。
冷羿化成了一只豹子,竖黄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排被他掀到在地的白衣青年·他的牙齿在夜色中闪着- yin -森的光芒,才转过头,那些本来围着他的人就纷纷向后退去。
“怎么你们人间所谓的名门修士,就这点道行”·“妖……妖孽休要猖狂”人群中响起颤颤巍巍的恐吓声。
先前冷羿不过一爪子踩了踩地,就有人被震得直不起身·虽然早就知道天行阁里没有好想与的货色,却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你们退下”那些白衣青年头顶忽然出现了两个御剑而来的修士,他们跳进包围圈,将冷羿前后夹了起来。
“我还当是谁呢·”冷羿哼了一声,下颚微扬:“上回咱们阁主要撤退,没法子,这回……”·他发出一声低吼,除了那两个宫主以外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心悸。
·两个宫主不再多话,飞身与冷羿缠斗起来··肖宇化作了一只大鸽子,仿佛守护神一样牢牢守着天行阁的大门,他一扇翅膀,霎时狂风四起,掀得要冲入门的众修士人仰马翻:“你们他娘的想干嘛”·他的声音里包含着愤怒。
入目所见,天行阁前人海为患,大多都是说得上来历的修士·平时这群人面和心不和,暗地里没少对别家干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这会儿却难得沆瀣一气,齐聚在一起,将天行阁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妖孽你天行阁为祸人间如今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人群里开始有人叫嚣,肖宇认得那人,是某个不上不下门派里出来的掌门。
“你爷爷才为祸人间”肖宇很不给面子地吼道,“你现在拿剑的那条胳膊当初还是咱们公……咱们阁主给你接上的早知如此,还救你这个老祸患做什么”·那掌门把肖宇骂得面色铁青,旁边又响起一个声音,“功过不可混淆,贵阁放任亡灵作祟人间,又陷寻鲜阁众人身死火海,屠杀江景门数位弟子,今日若不给出个交代,恕我等无法离去。”
话音放落,一众修士纷纷响应·那人说话倒算客气,看上去像是个佛修,肖宇曾经见过两回,俗名方昕,修为不错,做人也像个人样,说话一呼百应倒也不奇怪。
只不过这老和尚说的话却让他有些听不懂··“大……”·“跟他们废什么话”冷羿被那两个宫主缠住,一时无法□□到肖宇身旁,眼下异常烦躁,“他们摆明了就是来找事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学不乖”·“妖孽还敢大放厥词”·冷羿的话无疑在大火里浇了一桶热油。
天行阁前群情高涨,不少修士拔剑而出,啸声长鸣,与漆黑苍穹间回荡的闪电声相互交杂,那一刻,这片沉寂了千年的土地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哀恸··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在阁门前,若非他们脸上神情各异,肖宇单看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简直要以为他们被人- cao -控了。
“诸位”肖宇身旁冒出一个人,竟是周轩··“周兄,你怎么出来了”·“天行阁于我有恩,如今贵阁蒙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他神情严肃,对着那些因为他的叫声而动作稍有迟疑的修士道,“天行君义薄云天,百年来救了三界无数生灵,此事有目共睹,诸位如今这样……可是有什么误会”·“行了你一个江景门的叛徒,与妖孽厮混,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就不要在这儿演君子了”·层出不穷的骂声响彻上空,周轩脸色发白,毕竟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受过这样的辱骂,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极力劝说。
这里聚集的修士说是仙门百家倾巢出动也不为过,若是真得与天行阁打起来,介时只怕要生灵涂炭··很多被肖宇挡在身后的小妖精都十分迷茫,在他们几十乃至十几年的妖生中,天行阁向来都是被三界尊崇感激的存在。
可为何……从人人称颂到万人唾骂,不过旦夕之间··“师兄,你不要再为了那个狐狸精袒护他们了”秦姻御剑飞到最前面,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愤怒和悲伤,“你可知道你走了之后,门里发生了什么”·她横眉冷目地用剑扫了一圈天行阁外的肖宇和冷羿以及其他蠢蠢欲动的妖精,“这些东西的好阁主,给掌门还有门内弟子下毒,就在你们走后不久……他们……他们……”·周轩蹙眉,不假思索道:“不可能。”
“师妹,别跟他说了”一白衣青年飞到秦姻身边,那人名唤费穹,是江景门四大宫主之一,“他能与妖精□□,叛逃师门,又怎会念及昔年同门之情”·说话间,他深深剜了周轩一眼,里面的怨毒之意不言而喻。
天行阁易守难攻,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突破肖宇和冷羿这两道大关·越来越多喊得出名号的修士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肖宇眼看形势不对,大吼道:“能打得都给我出来”·包括徐风在内的一众妖精早已现出原身、蓄势待发,此刻百妖齐鸣,一时天行阁四周群山的山脉似乎都要隐隐震动起来。
又是一阵狂暴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落,冷羿且战且退,冲着肖宇的方向喊道:“我打头阵你带着他们在后面掩护……”·话音未落,漆黑的夜空中忽然有一道金光闪过,围在冷羿身边的两个宫主抽身一退,冷羿警觉地向后避退,可那道精光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随其后,最后竟分毫不差地打在了冷羿身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喂”肖宇瞪大眼睛。
那道金光缠上冷羿的身体,瞬间具现化成了两道缚妖索··身体仿佛一个破了洞的水缸,充盈在体内的妖力不可遏制地向外泻出,冷羿一头栽倒在了泥地里··秦姻的鞭子应时落下,瞬间在冷羿身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肖宇红了眼睛,翅膀间扇出的风带上了层层戾气··“别过来”冷羿盯着向他扑来的肖宇,眦目俱裂··一道金光打在了肖宇的身上。
冷羿就地打了个滚,任由地面摩擦那道被鞭子抽裂的伤口,肖宇感觉自己掉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是冷羿的身体··最难搞的两只大妖精相继被缚妖索捆住,修士们的士气瞬间高涨,先前被肖宇骂得狗血淋头的某掌门冷哼道:“死妖精。”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东西叫降妖棍,物如其名,凡是被这东西打到的妖精,都会元神俱损··“肖大哥”徐风大吼,隔着漫天雨幕,他看见他的师父和肖宇被那掌门狠狠地踩了一脚。
金光倒映出那人狰狞的面孔,徐风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他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时,阁门前的土地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霎时烟尘四起,泥土和碎石宛如大型泥石流一般飞溅而起,毫不留情地朝那些修士的方向打去。
“想对天行阁的人动手,诸位可有问过我”闲闲淡淡的声音,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威压感,待众人回神之时,原本倒在阁门中央的冷羿和肖宇已经没了踪影。
只有一个人和一匹狼,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祗,抬手就将所有的怒意与杀意打下了地上那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鸿沟中·· · ·第49章 漫骂·被□□抹去五官的脸在忽明忽暗的闪电下显得异常诡异,众人惊疑不定地盯着地上那条深深长长的沟壑,又将目光移到楚逸身上。
这人身上没有佩剑,可地上的划痕又明显是被剑气打穿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难道已经到了化气为剑的地步”·《百乘心法》中曾有记载,修士的修为境界大致可划分为四种:化气、化神、还虚、合道。
当世几位大能名列化神之列,可纵使如此,他们也无法做到将空气塑成剑刃,即便能做到,也决计打不出这样的杀伤力··沈崖忍不住看了眼楚逸,他记得当时他读《百乘心法》时,天行君的名字也被归在了化神一栏,可看他刚才那一招……·沈崖的眼色暗了暗。
果然,他还是不够了解这个人··“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因为刚才那一招,包括江景门四大宫主在内,一群叫嚣着要冲进天行阁的修士们暂时消停了一会儿,当然,如果眼睛能杀人,楚逸一定早就被他们千刀万剐了。
“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你们这么狼狈的样子了·”楚逸对两相对望没什么兴趣,他退到徐风身边,被五花大绑的肖宇和冷羿正满身是泥地躺在那儿··“这不是普通的缚妖索。”
冷羿提醒道·以他的道行来说,断不会被缚妖索打到·可这东西,不但会追着目标,而且越挣扎,就会捆得越紧··“公子,你先别为我们费心。”
肖宇见楚逸要为他们解索,愤愤道,“先把那群假仁假义的伪君子给收拾了”·“谁说我要费心了”楚逸的声音里透着笑意,两只手分别在两根缚妖索上轻轻一划,松绑的那一瞬间,澎湃的妖力又瞬间贯注到了肖宇和冷羿的身体里。
冷羿从泥地里站起,又伸手扶了肖宇一把·他隔着雨幕盯着不远处那群修士,脸上带着冷笑:“多谢阁主·”·周身似乎长出了满满的倒刺,冷羿对于自己被人间修士用缚妖索困住这点很是恼火:“怎么样来比比谁拿的人头更多”·这话是冲着沈崖说的。
他们的原身都是凶猛的捕猎者,所以冷羿能轻易猜透沈崖内心的想法·只是那只看上去眼睛里闪烁着寒光的白狼,却说出了他意料之外的话,“我不会杀他们的。”
冷羿:“”·沈崖偏头与楚逸对视:“因为师父不想我杀人·”·楚逸愣了愣,他能够清楚地看见沈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影子,他听到沈崖认真道:“只要是师父不想让我做的,我都不会做。”
冷羿简直要嗤之以鼻了:“你是狼,不是狗·你师父菩萨心肠了这么多年,换来了什么”·寒冰一般的目光扫过那一众修士,果然他对人这种种族提不起什么好感。
那群人先是被楚逸的大招惊了一番,现下又看到冷羿和肖宇身上的缚妖索被轻而易举地断开,一个个都骚动了起来:“不可能他居然能解开陆宫主的缚妖索”·“难道他真得已经到了化气的境界·……·“若是真得到了化气的境界,早已羽化登仙。”
一个清冽的女声悠悠响起,声音听似不大,却能在一片嘈杂声中脱颖而出,可见说话之人功力不俗··雨幕中,挤在路中间的人群自发开出一条道·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从远处走来,她的脸上戴着一片薄软的白色面纱,明明站在大雨中,身上却滴水不沾。
“若真成了神仙,就不会做那些有悖天理之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女子已经移到了整个人群的最前面,在她的两边分别站着两个人,清一色的白纱黄衫。
沈崖脸色微沉,尽管知道现在的自己修为不及楚逸,却还是本能地挡在了他面前·但凡有些功力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女子不是寻常人··“看来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啊。”
楚逸发出一声叹息,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天行阁何等荣幸,竟值得陆庄主大驾光临·”·天行阁众妖精对人间之事都没什么兴趣,一时没太反应过来,唯有沈崖,稍稍一愣之后迅速了然,毕竟藏书阁里那么多书不是白念的。
他眼色微暗,问道:“陆亦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天下三大仙门之一,云浪天庄的庄主··楚逸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撸了撸沈崖脖子上的毛。
“师父”沈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后退,楚逸那看似轻柔的动作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别站那么前面·”楚逸笑了笑,冲站在远处的陆亦绫道,“不知姑娘有何见教”·“前辈言重了。”
陆亦绫缓缓道,“今日来,不过是想替众位道友讨个说法罢了··有陆亦绫在最前头挡着,那些先前被楚逸吓到的修士顿时又有了底气·冷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原来所谓的名门修士,就是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
话音方落,冷羿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他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站定之后,发现楚逸不知何时移位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左手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根发簪。
冷羿愣了愣,他刚刚……居然没有发现这根发簪的移动轨迹··思忖间,空气再次发生了扭曲,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那簪子又到了陆亦绫手中,她的面纱边多了一道划痕。
冷羿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楚逸,后者轻笑:“小羿儿,为了你,我可是连美人都打了·”·冷羿轻哼:“要你多管闲事·”·“果然还是前辈技高一筹。”
陆亦绫将发簪不紧不慢地插回盘发间·她身后四人竞相排开,俨然一副开战的前奏··“前辈”周轩冲到楚逸身边,又对陆亦绫拱了拱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不然……”·“若非有十足的证据,本庄也不想搅进这潭水里。”
陆亦绫抬起手,一团浅浅的蓝光在她手中亮起,渐渐具现出了一面圆镜,“周公子可识得此物”·不但是周轩,连楚逸看到那东西之后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被掩在了他的面具之下。
“重相镜·”楚逸低喃··沈崖一听到那三个字,愣道:“那就是重相镜”·重相镜是云浪天庄的镇庄之宝,此镜据传是千年前一位羽化登仙的修士遗留在人间的神镜。
只要对镜子施放一定程度的灵力,镜中就会浮现出过去或者同时间发生的事情,百年前,仙门百家在迷瘴森林大战,当时的老庄主就是凭此镜令云浪天庄所有弟子幸免于难。
只是,越好的宝物,用起来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越大··“那东西不是会消耗施术者的寿元吗”沈崖眯起眼睛,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百年前,云浪先祖用此镜救了整个云浪天庄,却也因为施法过度而陨落·”陆亦绫缓缓开口,“此番若非颜掌门亲求,我也不会将这要了先祖- xing -命的东西拿出来。”
“又是颜卿·”肖宇叹了口气,“我看他改名叫颜- yin -- yin -算了·”·众妖精听了他的话都纷纷发笑·楚逸的声音里也不禁染上了笑意,“不知颜掌门所求何事”·“你还有脸说”躲在陆亦绫身后的某掌门大叫道,“你以为你修为超群就可以滥杀无辜,江景门一百多名弟子的亡魂可不答应”·周轩睁大眼睛:“什……么”·“师兄是真的”秦姻用剑指着楚逸,声嘶力竭,“那- ri -你们走后,包括掌门在内,江景门上下都身中奇毒旁人暂且不论,普天之下,除了天行君,还有谁能让掌门中毒”·周轩肯定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师兄”秦姻近乎崩溃,“一百多名师兄弟都中毒身亡事已至此,你为何还偏帮着他”·那一声声愤怒绝望的叫喊激起了众人心中的义愤之情。
大雨漫天,群声作响,可即便如此,楚逸还是悠悠地站在那儿,仿佛身在云端的仙人,凝视着人间的喜怒哀乐·他就好像天行阁门前的千年老树,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它依旧静静地矗立着,凝视一件件曾经的惊天动地慢慢化作历史的尘埃。
“看来陆庄主是有备而来·”楚逸笑道,“既然如此,不妨让我们看看重相镜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费穹叫嚣,“先前陆庄主为了扒开你的丑恶嘴脸,已经用过一回重相镜如今你想让她再用,故意诱她损耗寿元,如此居心叵测,叫人……”·费穹正骂得起劲,身体忽然一僵。
“师兄”秦姻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就在这时,费穹的脚底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顶了一下,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托起,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头朝下栽在了泥地里。
“怎么……”身体再次被那股力量甩了出去,费穹就像一只长了翅膀,却死命扑腾也飞不起来的公鸡一样,一路滑过那条楚逸砍出来的缝隙··“啊——”脸贴着地上的碎石滑了一路,费穹足足摔出十丈远,脸上一片血肉模糊。
他喘着粗气,肺部却又忽然被重重地踩了一下,窒息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沈崖踩在了脚底··“你说,我要不要割掉你的舌头”他听到狼少年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大雨中仿佛冥界的丧钟,一阵阵在他耳边敲打。
 · ·第50章 附体·楚逸惊讶地看着沈崖,后者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妖气连他都觉得有些心悸·自从沈崖从孤坟岭出关之后,修为更甚从前,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接近化神的程度,可刚才……·费穹被沈崖的狼爪踩在脚下,身上摔得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皮。
可是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沈崖是怎么把人从裂缝那头弄过来的,就好像他们没有看清楚逸是用什么打出了地上的那条裂缝··“师兄”秦姻急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师妹小心”另一个宫主拦住了要上前的秦姻,他看着沈崖的目光充满着警惕:“他只是站在那儿就把费师弟折磨成那样,只怕那狼妖也到了化气的境界。”
秦姻睁大眼睛,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看向沈崖的目光纷纷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视线在他和楚逸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思考等会儿要先对付哪个··然而那些恨不能将其扒皮剔骨的眼神却让沈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他情不自禁地看向楚逸。
他终于能和这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了,全天下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一想到这点,沈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脚下的力道不知不觉失去了控制·费穹发出一阵惊恐至极的呜声,眼看就要被沈崖踩死,陆亦绫忽然朝他的方向投出了两根簪子。
那是两根银簪,簪尖呈黑色,一看就是涂了什么要人- xing -命的毒·楚逸错身闪到沈崖面前,他抬手一挥,那两枚簪子便转了个方向·沈崖感觉脚底一空,反应过来时,费穹已经被楚逸像流星扔大锤一样,丢到了陆亦绫的脚下。
“师兄”江景门众人围了上去··陆亦绫眯缝了下眼睛,她夹着那两支簪尖涂毒的银簪,感觉自己的指节有些僵硬··“庄主……”她身后一个云浪弟子微微上前。
“还是要按计划来·”陆亦绫缓缓开口,“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沈崖盯着被众人紧紧围住的费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凶光。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轻轻摸了一下·沈崖看见楚逸,那满身的戾气顿时消散不少,紧接着一阵巨大的无力感袭上他的身体··他凝视着楚逸,后者看上去像是只是在抚摸他,但沈崖能够感觉到,从楚逸手掌里流出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灌进他的身体里。
“刚才那法子也是太虚神君教的”楚逸的声音有些不悦,里面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担忧··沈崖听在心里一阵暖意,很想翘起尾巴摇一摇,可是感受到楚逸那明显不悦的情绪之后,他只能低眉顺眼道:“是徒儿鲁莽了。”
“你眼下连化神境界还没达到,擅自控气,可知会有什么后果”除了那些修炼境界臻于顶峰的人,可以自由- cao -纵天地自然间的生气,一般人若是要娴熟纵气,那就只能从自身下手,像- cao -纵自己手脚那样去- cao -纵自己的生命之气。
沈崖借着楚逸运送来的灵力勉强维持了站姿,大敌当前,他深知自己不该任- xing -,随意耗度自己的力量,可是……·“凡是玷污师父的人,都要用命来偿。”
惊雷划过,白得发亮的闪电映照着沈崖冰冷的面容,触目惊心··楚逸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被人念叨两句,何谈……”·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楚逸发现自己面对沈崖那张认真决绝到近乎偏执的脸,一时竟有些心悸。
如此想来,从他第一次在群妖台上救下沈崖时,他就对这孩子的这种表情没有任何办法··楚逸轻轻叹了口气:“纵使要替为师出气,也不许搭上自己的- xing -命。”
沈崖不以为然:“我不在乎·”·“可我在乎·”楚逸不假思索,语气异乎寻常地坚定··沈崖愣了一下,感觉心中有一团烈火,透过他的骨骼血脉,一路从心口烧到了眼中。
即使是在凉意弥漫的雨夜,楚逸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紧紧包裹起来的热意·不知为何,他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又很贪恋这种温暖··“我……”沈崖看见楚逸的嘴皮子动了一下,还没听清他说什么,一道亮光忽然从那群修士的方向传了过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楚逸盯着陆亦绫手里波光流转的重相镜,笑道:“果非凡物·”·那亮光持续的时间不长,四周的环境很快又重回黑暗·不同的是,重相镜不再像先前拿出来时那样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里面呈现出了一些景象。
“寻鲜阁……”沈崖看着镜中熟悉的楼阁,有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这种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因为他在镜中看见了楚逸,或者说,天行君,楚逸的后面跟着一个人,是看上去岁数更小一点的他。
这个场景对沈崖来说很熟悉,这是他们那天出寻鲜阁时的情景,在那之后,扮作刀疤男的江睿就过来把段瑜托付给了楚逸·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真实的楚逸去寻鲜阁的时候没有带面具,可镜子里的,却完全就是天行君的模样。
可是重相镜中的景象却在这时发生了质的扭转,江睿没有出现,沈崖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楚逸掐了个决,寻鲜阁瞬间冒起熊熊大火·他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看上去,寻鲜阁的大火就仿佛是他们二人所为。
“不可能,这什么妖镜”肖宇一口否决自己看到的东西··“重相镜从不欺人·”陆亦绫开口,她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却比先前轻了不少,可见- cao -控镜子确实耗损了她不少灵力。
大火在镜中弥漫,很快,景象又发生了变化·当正清台出现时,所有江景门弟子的脸色皆是一变,或悲或怒,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情绪又澎湃地喷洒了出来··镜中是天行君和颜卿交手的画面,乍眼一望,与那日楚逸上正清台救花澄的景象没什么两样。
可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镜中的楚逸手里握着一些绿色小颗粒,随着他每次出招,那些微小到仿佛尘埃的东西便被打散出去,无声无息地侵入了颜卿和江景门众弟子的身体里。
楚逸埋藏在面具后的神情一直毫无波澜,直到看到镜中站在他后方的蓝景也中了那种颗粒之后,他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蓝公子可还好”没有人想到楚逸会忽然开口,问得还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修士。
江景门里不知是谁饱含愤怒的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中了你的毒术,蓝师弟还有命活吗”·楚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颜卿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像围堵天行阁的好事,居然没有江景门掌门,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你明知故问”某个受江景门庇护的小门派掌门义愤填膺道,“颜掌门中你毒术,重伤在前眼下又为了对付你放出来的亡魂殚精竭虑,灵力大损你还敢问他在哪儿”·“就算颜掌门不在,今日也要灭了你天行阁,替天行道”·……·重相镜中的景象犹在继续,却已经没有人关心里面的内容了。
该被知道的“真相”早已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一眨眼,天下第一人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他颜卿却成了除魔卫道的大善人。”
冷羿发出一丝冷笑··肖宇跟着哼道:“什么除魔卫道,他灵力大损,难道不是因为弑师和残害同门吗”·冷羿有些刮目相看:“傻鸽子,你还挺清楚啊。”
“不许侮辱颜掌门”那仿佛玩笑一般的话顿时又激起了众怒··“是不是侮辱,只怕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吧·”白衣人御剑而来,行速几乎与风齐平,即使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下,身体也没有丝毫动摇。
“阿弥陀佛,天行阁果然是能人辈出·”这种时候,也只有方昕这样的出家人才有闲心再称赞一下敌手,其他人却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尤其是在他们看清那白衣人的正面目之后。
方才说话声传来时,众人听得清楚,那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个少年··“澄……儿”周轩看到被陆锗夹着腰的人,脸色大变。
“周公子莫急·”陆锗开口,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陆月华的,“这不是花姑娘·”·“不是澄儿”周轩一头雾水,仔细一看,花澄此时拉拢着脑袋,似乎是昏过去了。
包括天行阁的一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且不说里面有些人还不认识陆锗,即便认识,也不明白为何陆月华的声音会从她弟弟的口中传出·这种谜样的对比让人有种诡异的感觉。
陆月华夹着花澄的腰,大雨将她附身的陆锗的脸洗刷得极为苍白,一双眼睛没有丝毫神采,浓稠得像两潭沼泽·她走到那条巨大的缝隙前,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陆亦绫身上。
陆亦绫睁大眼睛,身体仿佛被打了桩一样僵在原地·从她听到陆月华的声音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多年未见,姐姐风采更胜从前。”
还是陆月华的声音,那嗓音堪称婉转动人,可落在陆亦绫耳朵里,就仿佛恶鬼的嚎叫··“陆……月华”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心神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重相镜里的景象飞速淡去,陆亦绫灵力大损,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 ·第51章 不安·“庄主”云浪弟子见陆亦绫跪倒在地,那飘飘遗世独立的样子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变故连连迭起,天行阁前一片混乱·陆月华三字仿佛在已经翻滚不朽的锅里又丢了一捆炸/弹,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她说陆月华神算女陆月华”·“不可能神算女早在百年前就已命陨落情崖,而且她怎么会是一个少年”·天下三大仙门,长青宗与江景门都以内修心法见长,而云浪天庄之所以少问世事,还能与前二者齐名,就在于云浪人或多或少都有能洞悉天机、料事如神的本事。
其中,神算女陆月华的名声更是响彻仙门百家,百年前,众人都以为云浪天庄的下任庄主非陆月华莫属,可谁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修炼时走火入魔,魂断落情崖··可是现在……·“黄掌门。”
陆月华对其中一人笑了笑,“一百五十年前,我得知魔界夜良王意欲围困露朝山,连夜赶去贵派,那日子时,露朝山后西南角凉亭,当时黄掌门还是露朝山首席弟子,不知你可还有印象”·黄姓掌门睁大眼睛:“你……果真是……”·夜良王意欲围困露朝山一事极为隐秘,即便是在当年,也只有当时的老掌门和几位为数不多的弟子知道,可这人居然能说出确切的时辰地点……·陆月华笑了笑,又连续说出了好几个门派的秘辛。
肖宇听得目瞪口呆:“早知道陆姑娘来历不简单,想不到竟有这等本事·”·冷羿揶揄道:“不愧是阁主,救人救得挺有眼光·”·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毕竟从刚才的事情来看,陆月华在仙门百家的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也有本事,说不定今夜之事就能和平解决了。
“师父,你怎么了”沈崖注意到楚逸的姿态并没有因为陆月华的出现而有任何放松,相反,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愈发凝重了··楚逸抚摸着沈崖身上柔软的皮毛,过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有了师父的灵力,已经好许多了”。
沈崖不以为然,对于自己先前的冲动行为没有任何愧疚,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弱小·如果能像楚逸那样抬手间就可翻云覆雨,那这个人是不是就可以多依赖他一点……·“你打小就这样,惯会逞强。”
楚逸缓缓道,“凡事光进不退,要不是有为师挡着,当年你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了·”·教育的同时还不忘了往自己脸上贴金·沈崖听得好笑,自从他向楚逸透露心思之后,楚逸就一直尽力在他面前弱化自己的存在,刚刚还是这些天来头一回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
“徒儿就是这- xing -子,改不了了·”沈崖没脸没皮道,“没有师父,只能放任自己撞死·”·“大仇未报,你会一头撞死”·沈崖语塞,楚逸的声音里蒙上一层笑意:“小崖儿,这世上有许多人远比你想象得要好,有机会多去人间走走,你就不会成天想着撞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这话说得随意,落在沈崖耳朵里却有些不舒服,他知道现在的楚逸还是不会接受他,执着道:“徒儿只是随心而为,我不明白人间那些仁义礼智,只是觉得与其瞻前顾后、遮遮掩掩,不如孤注一掷。
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敢面对和成全,与死了又有何区别”·即使你再不想认可,我也要告诉你,因为如果一直埋在心中,这种纠结的感情会一点点残噬自己的魂魄。
楚逸的头微微下垂,雨水顺着脸颊流向他的下颚·在沈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拢在袖口里的手暗暗掐了两个决·其中一团几不可见的绿光潜入沈崖的体内,几乎是在一同瞬间,楚逸敏锐地转过头。
纱云站在阁门前的一个角落里,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楚逸··那小姑娘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真,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楚逸用藏在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看了她许久,才堪堪转过头。
那一头神算女重出人间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经消停了不少·陆亦绫恢复了些灵力,重新站在了众修士的最前面·陆月华朝她笑了笑:“顾盈盈失踪、寻鲜阁被烧、还有长青宗诸事……我说我怎么查了许久也思绪渺茫,原来是姐姐暗中与我较劲呢。”
陆亦绫藏在面纱下的唇角微微绷起:“你想说什么”·“想说多年不见,姐姐的本事倒是比当年长进不少了·”陆月华意味深长道,“还懂得与颜掌门联手,闹出今天这么场大戏。”
一番话云里雾里,唯有方昕在内的几个明白人听出了点意思,神色凝重道:“寻鲜阁被烧一事,重相镜中已见分明,陆姑娘这番话,是说其中另有隐情,还与陆庄主有关”·“还有顾道友……”·“含血喷人”云浪一弟子打断道,“重相镜中已见分明,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我们庄主”·“污蔑”陆月华的目光扫过那名弟子,“看你年纪尚轻,应该不知道重相镜早在前掌门故去之时,就被封在了云浪天庄的地坛之下了吧据我所知,陆庄主应当不知道。”
方昕:“阿弥陀佛,姑娘的意思是,陆庄主手中的重相镜并非真物”·陆月华含笑点头··方昕思忖片刻,摇头道:“重相镜乃当世神物,数百年前,贫道曾有幸一观。
此物绝非人力所能造假,姑娘既然如此肯定,还请拿出证据来·”·陆月华似乎早有所料,她将一直垂着脑袋,仿佛昏过去的花澄往众人面前一摆:“关于此事,就要问颜掌门了。”
秦姻见状,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姑娘被颜掌门施了移魂术,这外表是花姑娘,至于内里……”·周轩大惊:“移魂术”·移魂术早在多年前就名列仙门禁术榜上,此术最大的危害就是会消耗施术者的寿元,另外虽然对被施术者的身体没什么影响,但是一旦施术者心怀歹意,利用被施术者的身体做些什么,那么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周轩想要过去,却被楚逸拦住了:“若那真是颜卿,周兄还是不要擅自靠近得好·”·“可……”周轩正要说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奇怪地看着楚逸:“前辈,你方才叫我……”·楚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放心,有月华姑娘在,花澄不会有事的。”
·周轩睁大眼睛:“楚……兄”·沈崖眯缝了下眼睛,楚逸似轻声道:“没事的,总要知道的……”·今天,他们都会知道。
楚逸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后面一句·隔着雨幕,他看到陆月华手里的“花澄”缓缓抬起头··“神算女果然好手段,我若此刻强行离开这只狐狸的身体,只怕就要- xing -命不保了吧。”
从花澄嘴里发出的,是颜卿的声音··“掌门师兄,你……”秦姻难以置信··陆月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颜掌门,原本为了匡扶正义、除魔卫道的你,为何此刻会附身在花澄身上,不如同众道友解释解释”·颜卿勾了勾唇角:“如果我说是为了到天行阁调查阻止那些亡灵的方法,不知这理由足不足以服众”·“我们当然相信颜掌门”呼声应时而起,可这回他们却没有先前一道攻上天行阁时那么沆瀣一气了。
且不说方昕等人,众多当年见识过神算女本事的修士也开始起了疑心,事态急转直下··“重相镜也好,陆月华也罢·对那些人而言,你天行君对他们的区区恩惠转眼就能抛到脑后,他们只迷信一些莫须有的力量。”
即使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冷羿还是忍不住哼了两声·在这些修士眼里,陆月华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料事如神的代名词··楚逸笑了两声:“小羿儿,你这么愤世嫉俗,待会儿我若真被他们打死了,你是不是要带上整个天行阁跟他们同归于尽”·这话听上去像句玩笑,可冷羿的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你说什么”·沈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逸,过了很久,他听到楚逸轻轻笑了一下。
沈崖看不到他的眼睛,却感觉他仿佛在眺望很远的地方·那一头的天空青光微闪··天行阁东边的小屋里,陆月华一如既往坐在那张书案后头,这一次她没有写写画画,只是闭着眼睛。
即使知道陆锗不会反抗,但移魂术带给她的负担是实在太大了··狂风拍打着窗棂,熄灭了屋内的烛火,一片黑暗中,陆月华猛然睁眼·小屋外传来一个声音:“主人,属下无能,让段瑜跑了。”
“我已经知道了·”她透过陆锗的眼睛看到了,那从天空尽头来的不速之客……·沈崖动了动耳朵,天边的青光越来越近,他听到楚逸的声音和那群呱噪的修士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他们在说:“段宗主来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 · ·第52章 大战·青色的衣袂在风雨中翻腾,段天成隔着那条裂缝站在楚逸的正对面,雨水划过他冷峻的面容,那双宛如辰星般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灼灼光辉。
他一手抱着不省人事的段瑜,另一手握着一把泛着淡淡银光的剑·世上总有一些人事,即使只是沉默地杵在那儿,都会散发出巨大的存在感·比如段天成这个人,还有他手里的那把剑,长青宗镇宗之宝,天穹剑。
“我就在想,此等剿灭魔头的盛事,怎会少了段宗主”楚逸笑了笑,慢慢走上前··“师父”沈崖看着楚逸往那条裂缝处走,在几乎要掉下去的时候,猛然停住了脚步。
段天成面无表情地看着楚逸,问道:“为何瑜儿会在你们天行阁”·“是江睿江公子托付给我的,当日小瑜儿被人绑到寻鲜阁,江公子将他救出之后便交给了我。”
“前辈说笑了·”段天成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颜卿就已经借由花澄之口道:“江公子是段宗主的师弟,既然他能救出小公子,为何不把他直接带回长青宗,还要托付给你呢”·陆月华冷笑:“想不到颜掌门居然如此孤陋寡闻,人人都知是段宗主另有新欢,才将顾道友和段小公子赶出长青宗的。
江公子又怎可能将人再带回……”·话至一半,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颜卿暗暗笑了一下,他看着段天成,故意做出无奈叹息的样子:“段兄,事已至此,你还要隐瞒下去吗你若不说出真相,只会给人可乘之机。”
楚逸直勾勾地看着段天成,后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未曾另结新欢,是她与妖邪私通,还擅自带走了瑜儿·”·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段天成的公信力在仙门百家是出了名的,如果说陆月华用的是智计,那段天成用的就是人品·一开始传说段天成另结新欢,其实大多数人肚子里都是抱有疑问的,觉得按段天成对顾盈盈的感情,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直到此刻……·在他们眼里,段天成现在说的话才符合常理·一来顾盈盈身为天下第一美人,在遇到段天成之前,风花雪月的传说就已经不少·二来段天成宁可让自己被众人说是另结新欢,也要保全背叛他的顾盈盈的名声。
若非此刻颜卿开口,段天成为了不让魔头拿到话头,他还会继续保守这个秘密··众人在心里将事情的前后脉络“理顺”了一遍,觉得十分符合情理,顿觉自己得知了真相,一个个激动万分。
“颜掌门真是通透人心,在下甘拜下风·”陆月华看着那一个个快把段天成供上神坛的人,发出冷笑··颜卿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知姑娘何出此言”·楚逸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沉吟许久,淡淡道:“这与江公子所言不同,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如让他出来,我们一起说个清楚。”
段天成凝视着楚逸,目光冰冷:“他触犯门规,已经被我清理门户了·”·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楚逸睁大眼睛:“你把他……”·即使隔了几丈的距离,沈崖依旧能够感觉到楚逸四周愈发沉郁的空气,他沉默良久,缓缓道:“敢问段宗主,江公子犯了长青宗哪条戒律”·楚逸垂着头,眼睛被掩埋在发丝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段天成的声音仿佛一盆腊月的水,在泼下的那一刻凝结成冰:“他与魔界勾结,擅修禁术,坠为魔修,天道不容·”·“……坠为魔修,天道不容。”
楚逸发出一声轻笑,沈崖在一瞬间愣住了·在他的印象里,楚逸永远都是那副云淡风轻,怎么捉都捉不住的感觉,这是他头一次听到他这样笑,带着一种讥讽,竟让他整个人都多出了点人情味。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楚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段天成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一道极富敌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是沈崖。
与沈崖对视片刻,段天成再次将目光投向楚逸,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像人偶一样,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我在孤坟岭找到了瑜儿,他说是你把他掳来天行阁来的。”
如果说陆月华的出现让天平往楚逸这儿倾倒,那段天成现在说的话……·肖宇感觉到了不妙,连连嚎道:“段宗主你那名声牌坊可立在那儿呢,不能血口喷人啊”·冷羿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
徐风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段瑜的身上,面对段天成的威压,他难得没有自乱阵脚:“阿瑜如今不省人事,又岂能听段宗主一面之词”·段天成神色淡淡:“他险些坏了天行君在孤坟岭释放亡魂的大计,如今若是还能醒着,才是古怪吧。”
空气一时沉寂,方昕又开始阿弥陀佛起来,他缓缓道:“老衲有一事不明,天行君为何要将段小公子掳来天行阁”·颜卿发出一声低笑:“大师是出家人,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但大师应该有听说过寻鲜阁是什么地方吧天行君既然会去那种地方,那掳走段小公子是为了什么,你……”·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裂缝那头一直只守不攻的楚逸忽然凌空而起,掌风破开连绵不断的大雨,带着震天撼地的威势朝段天成打去·那威压几乎弄得人要直接跪倒在地·别说那些外来修士,就算天行阁的人都对此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楚逸功力不俗,却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此刻发难··“师父……”沈崖拔腿往楚逸的方向跑去,因为擅用功力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在这一刻竟出乎意料地轻盈·从段天成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心就有一团黑气在隐隐缭绕。
他的直觉告诉他,段天成对于楚逸的意义和所有人都不相同,包括……他自己··暴雨如注,楚逸的掌风与段天成的剑锋在空中交汇·众人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在隐隐颤抖,他们的目光汇集在天空中的那两道青影上。
那是一场只要外人介入一步,就会粉身碎骨的战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陆亦绫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单是凭掌风,就能与天穹剑战得不分上下。”
颜卿笑了笑:“但很快就要见分晓了·”·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陆月华心中警铃大作·就在这时,天空中暴出一丝巨响,沈崖瞳孔骤然缩,眼睁睁地看着楚逸的身体从百丈的上空掉落下来。
“师父”沈崖化作人形,他抬起看上去有些纤细的手臂,将坠下的楚逸牢牢抱在怀里·即使已经用妖力强化过,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闪开”冷羿的呼喝声紧随其后,他和肖宇一左一右,将沈崖和楚逸护在身后,化解了段天成从高空中打下来的那一下暴击··“师父”沈崖惊慌失措地低头。
楚逸在他怀里动了动:“我没……”·话至一半,楚逸脸上的□□忽然从中间裂了开来·大雨将面具的残骸洗刷殆尽,楚逸俊美的脸映入沈崖的眼中,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怀中人的脸色是何等的苍白。
“师父,你……”·“傻崖儿,冲过来做什么”楚逸将手搭上沈崖的胳膊轻轻揉捏,“都没感觉了吧·”·沈崖感觉到楚逸又在给自己输送灵力了,刚要阻止,发现后者先撤了手。
段天成不知何时又站在了他们面前··肖宇和冷羿做出要进攻的姿势,楚逸开口:“你们让开·”·语气不容置疑,冷羿和肖宇自觉从中间开出一条道。
没有了面具,楚逸的神情纤毫毕露地落在了段天成的眼中·那一刻,他握着天穹剑的手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楚逸,可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这……没想到天行君居然如此年轻”·骚动迭起,天行君的真面目终于在这一夜暴露了。
“我在秦月楼见过他”·“我也见过在翠花坊和寻鲜阁都见过”·沈崖越听脸色越沉,圈着楚逸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从前的事·”楚逸觉得自己有被勒死的危险,连连笑道,“自从收了小崖儿当徒弟,我可收敛许多了·”·其实也不是不想去,只不过是沈崖的黏人功夫实在太强了。
“这么说师父是为了我”沈崖不依不饶、扣着字眼问道··楚逸语塞,冷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现在是你们卿卿我我的时候吗”·在场很多人都对天行君的真面目有印象,而且所有的印象都跟风月场所有关。
做一个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不要紧,却不能把这种形象刻意隐藏起来去做一个仿佛活菩萨一样的神仙,这种剧烈的落差不免会让人们多上许多揣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颜卿笑了笑:“现在大师该知道天行君为何要掳走段小公子了吧”·方昕一边阿弥陀佛,一边叹息着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直杵在原地不动的段天成再一次抬起了天穹剑·他慢慢靠近楚逸,每走近一步,天穹剑发出的不规律的嗡鸣声就会越强·他俯视着倚靠在沈崖怀里的楚逸,缓缓道:“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 ·第53章 魔修·楚逸凝视着段天成,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漫天雨幕倾盆而下,仿佛一面隔住时空的水帘··明明楚逸就靠在自己的怀里,可沈崖却觉得毫无实感·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片他永远无法踏入的领域。
天穹剑还在嗡嗡作响,听上去就像迷途的孩子急于寻找自己的爹娘·沈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微微垂头,目光扫过楚逸的脖子·白皙的皮肤因为有雨水的滋润显得更加剔透,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沈崖唇角微抿,眉心那团黑气愈发浓烈,他缓缓道:“那把天穹剑,可是师父送给他的他是你的心上人”·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沈崖眼色骤沉。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可还是没有逃脱段天成的耳朵:“天穹剑是我长青宗镇宗之宝,又岂会是他人所赠”·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温怒。
楚逸却忽然笑了起来:“一说起长青宗的宝贝就着急,这点倒是没变·”·他慢慢从沈崖的怀里站了起来,这是他头一回无视了沈崖的问题··“师……”沈崖想要开口,身体却莫由来地打了个颤。
他试图动动自己的手指,却发现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我没有心上人·”楚逸转过头冲沈崖笑了笑,那是一个极度轻描淡写的笑容,却盈满了说不尽的温柔。
他伸手环住沈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沈崖睁大眼睛,这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现在……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非但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了。
“可以的话,我想被你一直那么抱着·”楚逸笑着开口,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砸着沈崖的耳膜·一个前不久刚扬言永远也不会回应他感情的人,此刻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是沈崖却一点也不高兴··他睁大眼睛,心里的不安上升到了极点·楚逸依旧在他耳边低声细语:“我这些年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收你为徒……”·肖宇感觉心口有些热热的,一本册子从他的前襟里飞出,落到了楚逸的手中。
是《逆天大法》··楚逸将那册子翻开,又确认了一遍里面的内容,随后将东西塞进了沈崖的衣服里··肖宇惊道:“公子,那是《逆天大法》”·楚逸笑了笑:“怎么了这本来就是小崖儿的东西。”
肖宇喃喃道:“可是神君说,那本东西是要把小崖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梗住了,肖宇一时失语。
楚逸替沈崖整了整衣裳,后者心中无端升起一种恍惚感·他听到楚逸在跟他说话,声音宛如初见时那样清朗:“还是那句话,眼里不可只有报仇·”·他顿了顿,又用手拨开沈崖额前- shi -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是你一定要变强……”·沈崖瞳孔骤缩,落入耳中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他只看到楚逸的嘴唇一直在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楚逸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那里面似乎有无限柔情,化成了一张结实紧密的网将他牢牢裹起,那一瞬间,沈崖以为自己成为了楚逸的所有。
然而这种热烈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喷发,楚逸就毅然转过了身·青色的背影与如注的大雨融为一体·强烈的不安和恐惧蚕食着沈崖的身体,他看见楚逸慢慢朝段天成走去。
“天成”颜卿在远处大喊·段天成却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地看着楚逸一点点朝自己靠近·他知道自己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可当这个素昧平生的人来到自己面前时,他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楚逸扬了扬唇角,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搭上了段天成的手背·那把一直在嗡嗡作响的天穹剑忽然停止了嘶鸣··段天成惊讶地睁大眼睛·楚逸笑了笑:“天穹剑还是天穹剑,段天成却并非昔日的段天成。”
天穹剑是举世罕见的名器,自然比寻常宝剑更通人- xing -·段天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觉到天穹剑躁动的情绪,这种事从前也发生过,每回他都能成功镇住。
可是这回……·连自己都镇不住的剑,却在感受到楚逸的气息后平静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段天成沉声··“只知道问别人是谁,有问的功夫,你自己不会猜一猜吗”楚逸凑上前,轻声道:“还是说,三魂七魄被魔气侵入,段宗主就真得什么也不知道了”·离得最近的肖宇和冷羿双双一愣。
其他离得较远的人什么也没有听到,他们只看到有一团隐隐的暗光从楚逸掌心冒了出来··颜卿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欣喜到近乎扭曲的笑容,把花澄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弄得面目全非。
陆月华睁大眼睛,大喊道:“不可以”·话音方落,那团东西就宛如一条横空出世的巨龙,从楚逸掌心里游了出来,黑色的火焰外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带着铺天盖地的热意砸向了段天成的天灵盖。
烈火焚身,段天成在最后一刻将段瑜扔了出去··一时地动山摇,连雨水都扭曲了走势·沈崖呆呆地看着楚逸,青色的衣袂与那直冲云霄的烈火冲击着他的眼膜。
尽管气势截然不同,但沈崖对于那黑色的烈焰却无比熟悉··“这是……”徐风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流下··“不可能……”方昕神色大变,“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凤炎……是凤炎”惊雷声中混杂着惨叫。
纵使大雨倾盆,也丝毫不能熄灭那愈演愈烈的黑色烈焰·渡着白光的火舌在段天成站立的地方肆意横扫,每个人眼里都流露着深深的惊恐··沈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佛钟里,耳边全是嗡鸣声。
他愣愣地看着楚逸青色的衣袂在烈火中翻飞,那日赵子峰所用的凤炎与此刻仿佛能焚尽天地的烈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可也正因如此,沈崖心里的恐惧才会急剧扩大……·他曾经看过关于凤炎的书,所以知道赵子峰那时根本就没发挥出凤炎十分之一的威力。
可楚逸……沈崖根本不关心他为什么会用凤炎,他的脑子里只反反复复重复着那本书的最后一行字··凤炎结成之时,施术者……·“凤炎不是长青宗的独门秘术吗为何他会……”·方昕沉声:“阿弥陀佛,据老衲所知,凤炎被封印百年,如今即便是在长青宗里,也该无人会用。”
陆亦绫盯着那直冲天际的烈焰:“众位可还记得当年迷瘴森林一战是因何而起”·此话一出,一些年纪大的修士纷纷肃目·百年前迷瘴森林中有魔修出世,御凤炎而起,致使生灵浩劫,无数修士魂断其中。
“魔修会用凤炎,从哪儿出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长青宗老宗主自觉义不容辞,带领一众人前去迷瘴森林与那魔头一战,结果……”几位大能和数百名弟子都命丧于凤炎之下。
陆亦绫缓缓道:“众位觉得,今日之景,与那日相比,可有几分相像”·“阿弥陀佛·”方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前的景象与百年前的景象不自觉地重合在了一起,“竟像是一人所为……”·秦姻惊道:“可我听师父说,那魔修后来死在了段宗主的天穹剑……”·空气一时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楚逸身上·黑焰中,那张本来白皙俊秀的脸竟无端给了人一种惊悚恐怖的感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颜卿嗤笑,“当年在迷瘴森林里残害仙门百家的魔修未死,还成了人人称颂的天行君。”
“听到了吗”肖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还在燃烧的凤炎,由于火势太过迅猛,他已经看不到楚逸的踪影了·他一直大大咧咧惯了,此刻竟然难得地平静了下来,“他们说公子是魔修,还残害了仙门百家……你信吗”·冷羿的眼神极为深邃,过了很久,他轻轻笑了一声:“魔修……要是便是吧,至于残害仙门百家,你们信吗”·天行阁前众妖齐鸣,一个接着一个站到了楚逸的身后。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他们的命是天行君救回来的,他们只认得这个人··“快……”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声音传来。
沈崖的嘴边淌满鲜血,看样子是强行冲破了某种封印,“快阻止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表情凶悍而狰狞,仿佛一只被囚禁在囚笼里的困兽,急于想要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那愈演愈烈的火势忽然停了··凤炎散去之处,一个身影缓缓倒下·传说凤炎只要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在不伤害一个人皮肉的情况下,将那人的五脏六肺焚烧殆尽。
大雨贯穿天地,谜样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了惊恐至极的叫声,有人在大声急喊:“段宗主被烧死了”·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mm......这篇文快要完结了,大概还有十章左右,谢谢能坚持看到这儿的宝贝们,毕竟这文实在太放飞自我了-0-· · ·第54章 送离·方昕面如土色:“老衲记得,当年迷瘴森林中魔修的长相似乎与天行君不同。”
“他连凤炎都会用,区区肉体重塑又有何难”颜卿笑了笑··方昕从刚才开始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在他的印象中,颜卿和段天成应该交情匪浅,何以段天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烧死,颜卿居然还会无动于衷·然而时局不容他多想,楚逸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了凤炎,这是不争的事实。
魔头再次出世,因陆月华的出现而产生的那些质疑早已不复存在·无论真相如何,楚逸的真实身份就足以让他死上千次万次··“你是故意的·”陆月华盯着颜卿,眼神冰冷至极。
颜卿偏头笑了笑:“陆姑娘此话何意”·陆月华紧咬牙关,她其实没有任何证据·毕竟是楚逸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用凤炎去烧段天成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一种感觉,是颜卿把楚逸引到了现在这一步。
“澄儿”周轩撕心裂肺的叫声震得陆月华耳膜生疼·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息,陆月华惊愕地转过头,发现一直被她掌控着的颜卿居然一刀刺进了自己……或者说花澄的胸口。
使用移魂术的人一旦伤害了宿主的身体,那么自己的身体也会受到同等程度的创伤·所以……颜卿这是自尽了·陆月华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招。
周轩跑了几步,跪倒在花澄的面前,后者已经没了声息,颜卿那一刀可谓毫不留情··陆亦绫缓缓开口,声音居然充满哀伤:“颜掌门大义,在下佩服·”·周轩抱着花澄的头撕心裂肺地痛哭。
楚逸转过头,目光在周轩和花澄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那一瞬间,众人觉得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死期·经历过百年前迷瘴森林一战的人都开始无端颤抖,他们握紧手里的佩剑,颤抖道:“魔头重出于世,我等理当同仇敌忾,今……”·“要打就打,废什么话”冷羿一爪子掠过,勾断了那修士的脖子。
金黄色的竖瞳中盈满了愤怒,战争终于在这一刻暴发了··四周杀声漫天,楚逸却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断有人朝他发起进攻,却又被一种无名的力量给弹开。
不对劲……很不对劲……·沈崖的嗓子里发出一阵阵低吼,脚下的地面因为他暴戾的气息一寸寸皴裂·他拼尽全力想要冲上去抱住楚逸,却只能无谓地在原地做困兽之斗。
“别动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就要毁了·”红衣掠过,纱云站到了沈崖的面前·沈崖直勾勾地盯着她,眉宇间的黑气越来越浓烈··“我不能帮你解开封印。”
纱云耸耸肩,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过了很久,她缓缓道:“奉阁主之命,带你离开天行阁·”·沈崖瞳孔骤缩,身体四周暴出的妖气震开了想要靠近他的修士。
纱云这回既没有像在孤坟岭时那样叽叽喳喳,也没有当初调侃沈崖时的故弄玄虚·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悲泣··身体蓦然一软,沈崖感觉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眼前天旋地转。
纱云看上去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此刻竟然能一只手就拦腰扛起沈崖·她的指甲伸长成了诡异的长度,抱着沈崖将一路阻挡他们的修士尽数除尽··“是魔族”·“天行阁果非善地”·……·耳边的声音渐渐淡去,沈崖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隔着满山的灵光与烟幕盯着那个青色背影,视觉感官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师父……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你……·想杀了他们……那些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的人……都要死……·你是我一个人的……你只是我的……·纱云感觉自己手上的身体散发出了惊人的热意。
沈崖眉宇间的黑气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他的整个头颅都包裹在里面··“真是要命·”在局面即将要失控之前,纱云一掌拍晕了沈崖··她在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厮杀中转头,远处灵力与妖气纠缠,光晕中她依稀看见楚逸偏过头,朝她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那是一种无比放松的表情,仿佛交托了自己的一生··在无数个修士被弹出去之后,楚逸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段天成的对面··“公子”肖宇杀红了眼,想要冲到楚逸身边,却又被层层包围了起来。
天行君不堪重负,人间修士们却战得愈发激昂··周轩理智全失,抱着花澄的尸体对昔日同门大打出手··秦姻一声声师兄喊得肝肠寸断,却全然入不了周轩的耳朵。
若非花澄,他本来就是既定的江景门掌门·眼下又受了刺激,仍凭四大宫主围攻他一人,一时竟也没能占得优势··江景门被牵制,长青宗门人不在,段天成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凤炎焚体。
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云浪天庄··陆亦绫御剑飞出了战圈,朝楚逸和段天成倒下的地方飞去·就在她的手即将要碰到楚逸时,一道紫色的灵光狠狠地砸向了她的手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姐姐不是要匡扶正义么,放着这么多活着的妖魔鬼怪不打,就只看上了这动弹不得的人”是陆月华。
陆亦绫心下一惊,不自觉地看向陆锗·那少年还是像原来那样站在原地,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空洞无比,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尸体··可是刚才那个声音……·“姐姐在找什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陆亦绫瞳孔骤缩,她警觉地转过头,发现陆月华的原身正站在她身后。
即使之前已经听过声音,在看到本尊时,陆亦绫还是忍不住僵了一下,不过这次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真得没死·”·“是啊,当年姐姐费尽心机将我打下落情崖,没想到我还能有活着的可能吧。”
面纱下的神情微微松动,陆亦绫本能地看了眼四周,陆月华发出嗤笑声:“姐姐安心,多亏你与颜掌门英明睿智,此战已无法阻止·自然也不会有人关心当年姐姐做了什么。”
陆亦绫凝视着陆月华的眼睛,淡淡道:“百年前魔修祸乱人间,至使迷瘴森林至今污浊之气难清·今日之事,是他们罪有应得·”·“若是魔修祸乱人间,仙门百家同仇敌忾,以师父的心- xing -,又怎会袖手旁观”冷笑渐渐爬满陆月华的脸,“迷瘴森林中的污浊之气究竟因何而起,姐姐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她俯身将楚逸从地上抱起,陆亦绫一剑挥过,陆月华已带着楚逸退出十丈之远。
“放下他·”陆亦绫的语气不容置疑··“当年为了一门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功法,仙门百家斗得头破血流,致使迷瘴森林怨灵横生,妖邪肆虐。”
陆月华盯着陆亦绫,眼神意味深长,“如今,你与颜卿造了这么一场大戏,又是为了什么”·她的眼神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能洞察世事的通透,陆亦绫怔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神算女能洞察天机,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去查便是。
如果,你还有命活的话……”·一阵强大的灵力从陆亦绫身上爆开,压制住了方圆百里所有的妖怪·陆月华微微一愣,她出生云浪天庄,自小与陆亦绫一起长大,对于她有几斤几两可谓了如指掌,可是……·“不愧是陆庄主”修士们群情激昂,受到陆月华灵力的影响,包括肖宇冷羿在内的一种妖怪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
高手对战,胜负只在伯仲之间,天行阁瞬间落在了下风··陆亦绫对于陆月华惊讶的神情很是受用,她冷笑道:“师父当年居然想把掌门之位传给你·陆月华,凭你现在,能接得下我半招吗”·金光掠过,一只由灵力塑造成的手伸到了陆月华面前,陆月华将楚逸护在身后。
一阵巨响过后,陆亦绫惊道:“这……”·陆锗挡在了陆月华的身前,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纤弱少年,可陆亦绫能够感觉到,当自己的灵力碰上他时,就仿佛一个婴儿撞上了铁墙。
“对不起,小锗……”陆月华发出一丝悲伤的叹息··陆锗在她面前倒下,少年的衣衫被陆亦绫的灵力震碎,露出里面宛如树皮纹路一样的躯体。
“他其实早就死了吧”陆亦绫看着倒地的陆锗,冷笑道,“- cao -控死人,再用死人给你当挡箭牌,加上移魂术·陆月华,师父说你心思纯净,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可有想过你也有滥用禁术的时候”·陆月华面不改色:“师父这一生最大的失策,就是收你为徒·”·当年神算女名声在外,天下人都知道陆月华是云浪天庄老庄主的爱徒。
迷瘴森林一战过后,老庄主身陨,临终前封印重相镜,想把掌门之位传给陆月华·然而陆月绫心生歹念,将人诱到落清崖,趁陆月华不备将人打落……·“看到颜卿,就忍不住想到当初的姐姐。”
陆月华道,“我算尽天下事,却唯独没有算到你头上·”·“所以才给了我可趁之机是吗”陆亦绫的灵力再次暴涨,面纱震落,那张原本应该妍丽动人的脸此刻却被愤怒笼罩,“你信我,我却恩将仇报。
这种鬼话,你还是留到地府对师父说吧”·陆月华没有料到陆亦绫在刚刚那招之后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力量·她偏头看了眼楚逸,后者唇角带笑,不是那种轻描淡写又无所谓的表情,陆月华觉得自己从未见过楚逸这样的笑容,那种仿佛交托了全部的,安详的笑容。
“眼里只有那狼妖·”陆月华意味不明地开口,“你这人,把旁人的心意当成了什么”·她暗暗叹了口气,倾身挡在楚逸面前。
陆亦绫手里的金光在飞行中具现成了一把巨剑,眼看就要与陆月华掌心蕴出的白光相撞,所有的攻势忽然停了··“怎么回事”·“伤不到他们”·所有天行阁人身上不知何时都笼上了一层白光,他们无法发动任何招式,而那些修士的招式在碰到白光的那一瞬间也都统统消散了。
飘扬了一夜的大雨渐渐变小,战争在这种离奇的变故下骤然停止··“怎么回事……”肖宇满身白毛早已染红,对于眼前的景象有些迷茫··冷羿凝视着环绕在自己身上的白光,脸上一阵错愕。
他像是忽然被人戳了命根子一般转过头,视线穿透层层障碍,落在了陆月华身后的楚逸身上·那人的胸口处,也隐隐有白光闪烁··“不要”冷羿撕心裂肺地怒吼,在那种耳膜要被震碎的音量中,肖宇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恸和绝望。
·《百乘心法》有言:世间诸多神力,唯生命之气白净透亮,此气一朝外泄,神灵俱损,药石无医·· · ·第55章 消失·“公子……”肖宇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云间倾泻出来,死沉灰暗的大地重回生机。
可即便如此,那铺天盖地的光芒也无法与楚逸那绚烂的生命之气相提并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这个人,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天行阁众人编织了一副无孔不入的盔甲。
无声无息结束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战斗··“阁主”天行阁前群妖哀鸣,林间鸟兽四散,震颤着正片大地。
冷羿眦目俱裂,他凶狠的目光扫过那群修士,周身充满着绝望而暴戾的气息··四肢冒出刺眼的红光,冷羿每挥出一爪,就仿佛要将一排人撕裂·然而每当爪风就要碰上人时,就会被渡在他身体外面的白光给抵消。
修士们抽剑抵抗,也不能伤到冷羿分毫·即便如此,冷羿还是漫无目的地消耗着自己的力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心中那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哀伤··过往的回忆如同奔泻的洪水涌入脑中……·“哦原来是只豹子精。
怎么伤成这样”·“美人好大的脾气·这样吧,若你能赢过我,我就任你出去胡来·”·“那小羿儿以后就是我的管家了……”·“楚怀青”两行清泪从瞳孔中倾泻而出,冷羿耗尽力气,化回了人型。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够了·”两个字让冷羿如梦初醒,他转过头,对上肖宇涕泪纵横的脸,“你不明白吗公子究竟是为了谁……”·他的目光扫过天行阁前一个个伤痕累累的妖精。
天行阁不是什么正经门派,说白了就是个收容所,里面固然有冷羿这样强大的存在,但更多的,都是在外受尽欺凌,还没长开的小妖精·哪比得上那些特意为了讨伐天行阁而聚集在此的修士。
“公子他一开始就知道了……”肖宇的声音好像一把被人打磨的生锈的铁剑,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发出那种迟钝沙哑的摩擦声,“所以,他送走了小崖儿……他不是在保护那些人……他真正要保护的……是我们啊”·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尽了肖宇全部的力气,他在原地踉跄了半步,昏倒在了冷羿的身上。
冷羿抱着肖宇跪了下来,他的目光怔怔地落在楚逸身上,那一刻,他就像一个被爹娘抛弃的孩子,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凡是身上被楚逸渡上生命之气的人和妖,他们的身上都散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一团一团融在一起,仿佛一个个坠入人间的太阳··强光过后,修士们慢慢睁开眼睛,那一刻,他们看到了让他们一生都永矢弗谖的画面·数百个方才还站在那儿的人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就连那硕大的天行阁也不见了踪影。
群山间只有楚逸的尸体静静地浮在半空,胸口间的生命之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外泄……·五十年后··“陆庄主,请你一定要为我们讨个公道啊”·云浪天庄的主殿里站着一排修士,陆亦绫坐在上位,十年如一日的黄衫白纱,可是这种众星捧月的姿态却在向世间传递一个信息,云浪天庄已非当年那个不问世事的净土了。
“昔日天行阁以南,那魔头所到之地,仙门百家寸草不生呐”修士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人身上还留着触目惊心的血痕,这些人都是有些资历的老掌门,竟然伤成这样,足以想象他们先前经历了怎样的恶战。
陆亦绫蹙着眉,自从五十年前天行阁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之后,这些年来一直风平浪静,为何到了此刻……·“庄主,会不会是天行君……”曾经参与过那场大战的一个云浪弟子小声道。
“他早已神灵俱损,何况尸身已经……”·“尸身如何”毫无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主殿上空响起··站着的修士们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是他”·空气诡异地扭曲了起来,主殿大门前亮起一紫一红两道光芒,映在那群修士眼中,仿佛看见了来自地狱的恶鬼。
紫色光影中走出了一个青年,五官宛如刀削般俊美无瑕,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强大的压迫感·那双漆黑如玉的眼睛中仿佛凝结着千年寒冰,只要被他稍稍扫上一眼,就会被冻结得魂飞魄散。
“魔头”修士们抽出佩剑,一个个如临大敌··陆亦绫飞快扫视了眼面前的青年,原本微蹙的眉头完全拧在了一起。
五十年了,除了当年的楚逸,还没有一个人能给她这样的感觉··“你是什么人”陆亦绫从她那张华丽的主座上站了起来··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抬手在虚无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圈,一阵阵惨叫声竞相迭起·大殿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亦绫看着脚下那些被青年从怪圈里丢出来的云浪弟子,他们一个个身负重伤,胸口都被开了口子,源源不断的白色光芒从其中泻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们云浪天庄……啊——”那弟子叫了一半,便被青年隔空折断了手臂·他上前一步,除了陆亦绫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陆亦绫眼中的愤怒不加掩饰:“你到底是什么人”·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森冷地注视着一切·一个女子的笑声在他身后咯咯响起,方才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青年身上,一时都没注意到红光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一身红衫的小姑娘,她看着一众匍匐在地的修士,笑意盈盈道:“陆庄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既带领仙门百家围攻天行阁,又怎能忘了他是谁”·陆亦绫她凝视着那个浑身充满邪气的青年,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在她认出的同时,那个青年终于开口了:“逼死他的人,都要死·”·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陆亦绫有种自己已经被千刀万剐的错觉·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你是那只狼妖楚……”·紫色的电光以雷霆之势向主位袭去,所到之处樯倾楫摧,众修士被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震得直不起身来。
陆亦绫运功抵挡,却还是被那一击震吐了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你没资格叫他的名字·”沈崖在一瞬间移到了陆亦绫的面前。
“不可能陆庄主居然……”·天行阁一战之后,颜卿因- cao -控禁术过度,重伤难愈,江景门被迫易主,实力大减·段天成则早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楚逸的凤炎,如今长青宗成了当年的云浪天庄,早已不问世事。
天下三大仙门中两大仙门名存实亡,众人能够为之马首是瞻的,就只有陆亦绫的云浪天庄·可是现在……·那青年不过随手一击,居然就已经把陆亦绫震得吐血。
“哎,云浪天庄的内修心法,终究是不及当年的江景门和长青宗呐·”一个修士面如死灰地感叹了一声··“庄主”眼看沈崖的手上又冒出一团紫光,云浪弟子个个大惊失色。
“等一下小崖儿·”红衫姑娘……或者说纱云,突然握住了沈崖紫光流转的手··沈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纱云立刻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别忘了来这是干嘛的,杀了她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崖眼神晦暗,纱云极有眼色,立马一脚踹飞陆亦绫,将她的头踩到了脚下··“庄主”·“妖孽”陆亦绫眦目俱裂。
“怎么”纱云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这些年当土皇帝当爽了,一朝被人踩在脚底,陆庄主现在是不是连死的心也有了那你可曾想过,当年把我主人打下落情崖时……”·“我要重相镜。”
沈崖打断纱云,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仿佛一个丧失情绪的人偶·可陆亦绫却感觉到一种彻骨的恐惧,仿佛这个人偶随时会化作厉鬼,猝不及防地绞断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重相镜是我云浪天庄的镇庄之宝,岂能给你这种妖孽”陆亦绫的掌下聚出灵力,纱云愣了一下,迅速闪到沈崖身后·陆亦绫身上飘飘欲仙的黄衫早已支离破碎,仪态倒还维持得很好。
“我要重相镜·”沈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骨骼碎裂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陆亦绫撕心裂肺的惨叫··面纱落地,露出陆亦绫那张妍丽动人的脸。
“小羿儿,为了你,我可是连美人都打了·”·脑海中回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崖一直晦暗不明的眼里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他微微垂下头,仿佛在拼命忍耐些什么。
沈崖朝着陆亦绫的方向缓缓抬起手,陆亦绫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被沈崖抽走,身体却像被贴了符咒一样无法动弹·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脸颊迅速干瘪下去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ummmmmm......看到有宝贝说昨天的地方有看不懂的,其实蠢作者写的时候也觉得挺难讲清楚·稍微解释下我觉得可能会产生歧义的地方吧··一、楚逸为什么会用凤炎去烧段天成这个是跟段天成被魔咒控制(文里有一小句话提到)以及凤炎的属- xing -有关,后面会讲。
二、楚逸烧完以后怎么自己就莫名其妙挂了首先、用凤炎会耗去很大的精力·其次、楚逸为了停止战争,释放了自己的生命之气(就是那个剔透的白光),在天行阁的人身上做了一层类似保护膜一样的东西,生气没了,人当然就不行了。
这个在这章也解释了一下,但是不知道蠢作者有没有表达清楚嘤嘤嘤T ^ T·三、楚逸怎么就突然送走了沈崖,沈崖怎么突然就动不了了·送走沈崖是希望他好好修炼,能够报仇,所以把《逆天大法》给了他,当然还有别的原因,这个后文会提。
而沈崖之所以动不了,在51章有提到楚逸掐了两个决,其中一个没入了沈崖的身体,这是他对沈崖施加的术,这部分可能没有表达很清楚,是蠢作者的问题> <·ummmmm......除了这些,如果宝贝们还有什么介意的问题,可以在文下评论。
确实蠢作者写的时候也觉得这两章信息量有点大,可能逻辑也不是很清晰·希望宝贝们不嫌弃·再次感谢坚持看到这儿的小伙伴,爱你们· · ·第56章 线索·“陆……庄主。”
陆亦绫睁大眼睛,眼底写满惊恐·她像一只就要被人踩着尾巴的老鼠,在大殿内四处乱跑··“镜子镜子”·“啊——”一个云浪弟子在看到陆亦绫此刻的容貌后吓得惊叫起来。
陆亦绫推开那名弟子,将脸凑到那人身后的铜镜前·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纤毫毕露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青丝泛白,陆亦绫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就这样掉下了一大把。
“你……”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陆亦绫看着沈崖,双目赤红,整个人近乎疯狂,“想替他报仇你以为我会让你称心如意吗”·“不是报仇。”
沈崖缓缓开口,眼神中没有任何光彩,“是祭祀·”·仿佛能刺透人双眼的紫光从沈崖的掌心冒了出来,陆亦绫面色灰败地动了动手指,若隐若现的灵力在她掌中聚集,却又像找不到凝聚核一样迅速散去。
修士们个个面露绝望,当今天下,单论灵力,云浪天庄庄主可排前三,可眼下,居然也被那魔头……·纱云笑意盈盈:“陆庄主,你应该很明白,现在不是螳臂当车的时候。
若你不用上生命之气,不但是你,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陪葬·”·“用上生命之气,与自暴何异”陆亦绫竭斯底里地吼着,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
纱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张丑陋狰狞的脸,讥笑道:“我若是老庄主,当年也不会选你做庄主·”·陆亦绫瞳孔骤缩,像是收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发出一阵阵宛如厉鬼的尖叫声。
沈崖面无表情,正要发招,那团紫色的光晕就仿佛掉进棉花海里一样,被抵消得无影无踪··“杀了她没有任何意义·”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人挡在了沈崖和陆亦绫之间,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泛着淡淡银光的剑,青衫翻腾,和沈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纱云面露惊讶:“段……天成”·一语激起千层浪,当修士们看清来人的真面目之后,个个瞠目结舌:“真得是段天成”·“他不是被天行君的凤炎烧死了吗”·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楚逸的真实身份才暴露了。
沈崖对于那些七嘴八舌的话头丝毫不感兴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段天成,淡淡道:“下一个,就是你·”·话音方落,沈崖一个瞬身便来到了陆亦绫的面前。
陆亦绫此刻的注意力还在段天成身上:“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把我囚禁在了云浪天庄的结界里·”段天成接过她没有说完的话,在沈崖即将再次出招时,挡在了他的面前,“可惜的是,天穹剑复活了。”
这话像是冲着陆亦绫说的,可段天成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沈崖·两道同样冷若冰霜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纱云本能地抱臂搓了搓胳膊··段天成抬起手里的天穹剑,一群不明所以的人顿时狂喜:“段宗主如今只有你能治住这个魔头啊”·他们不是没有听见陆亦绫和段天成方才的话,但比起那些,眼下他们这群人能从沈崖手下保住- xing -命才是最重要的,就连陆亦绫此刻都心生期待。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段天成没有发动攻击,他把剑柄转了个方向,将其递到了沈崖的面前··陆亦绫睁大眼睛:“段天成你疯了不成”·段天成看着沈崖:“这是他的剑。”
沈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惊愕,随即变得更加晦暗:“果然是你·”·当年天行阁前,他就觉得楚逸对段天成的态度很不一般,他甚至愿意为了这个人使用燃尽生命的凤炎。
他对于楚逸为何要烧段天成,段天成为何还活着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是这个人……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师父··段天成没有注意到沈崖的变化,或者说是因为沈崖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张寡夫脸。
他执着地把剑柄递给沈崖,在沈崖即将爆发的时候,缓缓道:“他将他的一缕魂魄封进了这把剑里·”·一句话便彻底敲碎了沈崖脸上的面具·段天成凝视着后者时而晦暗时而清明的眼睛,说道:“天穹剑本是上古神器,无坚不摧,我被关在云浪天庄五十年,曾经无数次想用此剑破开结界。”
众人忍不住看向垂垂老矣的陆亦绫,当年大战过后,段瑜曾数次派人到原天行阁旧址附近寻找段天成的尸体,却一无所获·陆亦绫曾扬言会助长青宗一臂之力,可谁都没有想到……·“然后呢”沈崖追问道。
段天成凝视着他的眼睛:“可这把剑自从当年那一战之后,便自我封印了起来·我一直以为是他的原主人……直到今日,你出现在这云浪天庄,天穹忽然破鞘而出,重新恢复了昔日的锋芒。”
沈崖感觉一股热意冲入自己的心脏,天穹剑尘封了五十年,此刻却因为他的到来而破封,而这把剑里,残留着楚逸的一缕魂魄··手里含着不祥之气的紫光渐渐退去,露出一只白皙如羊脂白玉的手,若不是亲身所历,没有人会相信这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沈崖接过天穹剑,萦绕在剑身上的淡淡银光瞬间高涨起来·剑柄热得烫手,沈崖甚至感觉到它像活物一样在自己的掌心跳动·无数陌生的画面在那一瞬间冲进沈崖的脑海……·青山绿水,湖泊星罗密布,凉亭前有几个人影在打转。
渐渐地,那些人的面容变得清晰,沈崖认出其中一人是段天成,只不过是更加年少一点的时候·那这里就该是长青宗了·沈崖微微一愣,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的心忽然焦灼起来,无形的目光在那些画面中疯狂逡巡·直到他发现一个背影……·那个人背对着他在同段天成说话,他们身旁站着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大的修士。
即便是凭沈崖如今的修为,也不确定自己能完全战胜那人·那修士正在向段天成和另一个人传授心法“天成,你可明白”·画面里的段天成点了点头,他旁边那人忽然扑上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师兄为何总是冷着张脸,明明生得这般好看。”
沈崖瞳孔骤缩,入了魔一样地盯着那人的侧影··“师父……”沈崖发出一声低喃·他很确定那个人就是楚逸,无论是抬手,还是摸头,还是说话的语气……·那些年他日日夜夜、风雨无阻地跟在楚逸身后,将有关他的一切牢牢地记刻在了灵魂里,他不可能弄错。
可是那个摸着段天成脑袋的人确实与楚逸的相貌有很大的不同··沈崖回过神,那些画面像来时那样匆匆退去·他看着段天成,后者缓缓道:“看完了”·“那个是他”沈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段天成:“难怪,他就算交付了整个天行阁,也唯独舍不得你·”·沈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段天成道:“除了师父之外,我头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这是第一次,这张脸上出现了冰冷以外的神情,连着眼角都柔和了下来:“我师父生前一共收了三个徒弟,我、江睿,还有他。”
沈崖愣了愣··“他排行第二,在我们之中悟- xing -最好·我和江睿都出生世家,唯有他自小孤苦无依,所以无论出于哪个方面,师父总是喜爱他更多一点。”
段天成道,“他也很黏师父,或许,比你对他的程度还要更深·”·“你不了解·”所以才会觉得,他对楚逸的感情不及楚逸对那个人的。
段天成笑了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可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未必是件好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沈崖指节微动,他觉得他正在接近那个当初他一直求而不得的真相。
“或许天行阁的人都不知道,其实当年他是一个很争强好胜的人·为了给师父在仙门百家中长脸,他拼了命的修行,后来不慎坠入魔道,凤炎也是在那个时候习得的。”
段天成沉声,“师父知道后,一直用自己的灵力压制他体内的凤炎·直到有一日,有魔物把他引去了迷瘴森林,告诉了他一些真相·”·段天成的眼中有异光闪过,那日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他问沈崖:“你知道他为何沉浮世间百年,就单单收你做了徒弟吗”·沈崖愣了愣,这个问题他在更小的时候曾经想过,他以为是自己的执着动摇了楚逸。
可是……果真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因为,他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 ·第57章 身世·那张冰冷而神情寡淡的脸骤然沉下,能让段天成露出这样的表情……沈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天穹剑。
段天成抬了抬眼皮,沉声道:“你师父,本也是人和妖结合生下的孩子·”·沈崖瞳孔骤缩,纱云不自觉地捂住嘴,包括陆亦绫和所有修士在内,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段天成回忆道:“他爹是我二师叔,一日外出历练,身陷魔窟,得一条蛇妖相救……”·余下的不用说众人也都明白了,无非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疗伤中忘了彼此的身份,日久生情云云。
“原来周公子不是头一例啊·”纱云喃喃自语,她突然有点想念当初她接生的那只半妖小狐狸了··五十年过去了,也该长出个模样了·可是天行阁……·“二师叔与那蛇妖私定终生,掌门师伯大怒,派我师父去带回二师叔,顺便除掉蛇妖。”
段天成道,“谁都没想到那蛇妖腹中已有了我二师叔的孩子·我师父终是不忍,本想借故放走他们,蛇妖却在这时做出了一个决定……”·从后来楚逸无父无母的结局来看,这个决定八成做的不怎么样。
“人妖结合终非正道,蛇妖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顺利诞生·我师父精于各种药草和丹术,当年天下皆知,蛇妖便背着我二师叔向他求了一枚丹药,用自己的- xing -命换了小青成人的机会。”
沈崖阖上眼,不由得想起当年花澄即将临盆时的情景·同样是人妖结合,同样是危在旦夕,他不信那时楚逸的心里会毫无波澜,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纱云看着沈崖骤然收紧的拳头,知道他想到了跟自己一样的东西·她想要宽慰沈崖两句,然而当她瞥到沈崖眼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暗色时,所有想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罢了,五十年前她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但凡会让楚逸伤身伤心的事,沈崖都会将错归结到他自己身上··“后来呢”沈崖问道,声音听似没有波澜。
“蛇妖的愿望成真了,小青在她腹中实现了转体之术,作为代价,蛇妖魂飞魄散·”段天成阖上眼,他想他师父回忆这件事时的眼神,只觉得里头弥漫着无尽的悲凉,“二师叔受不住剜心之痛,蛇妖魂飞魄散后便自爆灵体随她而去……”·纱云唏嘘不已:“情深如此。”
段天成叹了口气:“师父将小青抱了回去,将他抚养成人,在小青入魔以前,师父从未向他透露过半分跟他身世有关的事情·甚至因为他的身世,师父总是对他格外偏爱一些。”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在段天成要接着往下说时,门口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看模样是云浪天庄的弟子·她的目光在大殿内飞快扫了一圈,在看到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陆亦绫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庄……”·“什么事”陆亦绫沙哑的声音因为暴躁而听上去更加刺耳。
“长……长……”那弟子还在支支吾吾,她的身后便响起了齐刷刷的脚步声·一个青年带着三五人步入殿内·身材硕长,气质绝伦,即使他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衫,也掩不住其从骨子里透出的风采。
段天成惊讶道:“瑜儿”·段瑜对上段天成的眼睛,错愕了片刻,难掩眼中的惊喜:“爹”·仙门间为了权衡势力,都会在对方地界上安插三两眼线,这已是仙门百家之间的不传之秘。
所以当段瑜听到段天成出现在云浪时,纵使不信,他还是马不停蹄地带人赶了过来··当年天行阁一战他不省人事,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附近的草丛里,偌大的天行阁不知为何凭空蒸发在了山间。
整整数日他都跟做梦一样,有人告诉他,他爹被天行君的凤炎烧死了,天行君也死了,天行君就是楚逸……·段瑜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久远的过去·脚底被阳光笼罩的地面上掠过了一道- yin -影,带着不祥之气的紫光从他眼前掠过。
段瑜感觉身子一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段天成带着连退了数步··“爹……”段瑜有些迷茫,直到看见了攻击自己的沈崖··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段瑜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纱云的脸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了,段公子当年做了亏心事,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段瑜脸色骤白,他身后的随从喊道:“魔女休要侮辱我们少宗主”·纱云冷笑。
沈崖的眼神晦暗而冰冷,仿佛要将段瑜碎尸万段·当年仙门百家之所以能在那个时候齐聚到天行阁前,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孤坟岭中的亡灵封印被解开·当时他和楚逸还没来得及弄清真相,天行阁就围攻了,事后想来……·从段天成带着段瑜参与讨伐天行阁那一刻起,沈崖就明白了一切。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你想护着他”沈崖冷冷地看着段天成:“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他的眉宇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黑气,紫色暗光在手中流转变换。
段瑜想挡在段天成面前,却被后者拦了下来,段天成凝视着沈崖,面不改色道:“你还没找到你师父的身体吧”·沈崖眯起眼睛,手里的紫光爆裂得更加剧烈:“你知道什么”·段天成的眼里有着惊人的执着:“找到颜卿,让我再看小青一眼,到时候,你要取我- xing -命,我绝不还手。”
有修士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颜卿当初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牺牲自己的魂魄为代价杀死了花澄,这些年一直以铲妖除魔、大义凛然的形象活在众人心中,自然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颜掌门早已身亡多年,段宗主此时牵扯上他,不知是何用意”·段天成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我也已身亡多年,阁下问一个死人,又是何用意”·修士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段天成居然也会这样呛他。
·段瑜能够感觉到段天成的心情很不好:“爹,你当初……颜卿……”·一提起这个名字,段瑜瞬间咬牙切齿·当初颜卿用顾盈盈威胁他解开孤坟岭的封印,他别无选择,纵使那个时候只想着做做样子,只解开了小部分,可还是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段天成揉了揉他的脑袋:“瑜儿,是爹对不起你。”
段瑜微微一愣,段天成道:“将你娘和你赶出长青宗的是我,你江师叔未曾入魔道,将他重伤的也是我……”·“爹”·当年参与讨伐天行阁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段天成如今说的这番话与他当日所说的截然不同,甚至自相矛盾。
而且当初在天行阁前,他对着楚逸的态度俨然就是对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是出自同一个师父手下,甚至他连楚逸的身世都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段天成眼睑微阖:“怪我当年疏忽大意,失了神智和记忆,被颜卿所控。”
纱云嗤笑:“段宗主为何如此妄自菲薄,以你的修为,说是被人- cao -纵,我……”·“颜卿到底是什么人”沈崖打断道。
纱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听这问法,沈崖难不成是信了·“我不知道·”段天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认识赵子峰吗”·沈崖眉头微蹙,段天成道:“赵子峰原本是长青宗的弟子,因亵玩同门师弟被逐出师门,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擅自修炼了凤炎。
直到那日,颜卿将灵力尽失的赵子峰带到了长青宗……”·“原来是他·”沈崖想起那日楚逸找冷羿去恶食草原找人,却发现赵子峰凭空消失了,原来是……·沈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段天成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接着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天行阁了。”
沈崖眼神深邃,他想起他们在迷瘴森林初遇颜卿的场景·如今想来,以颜卿的手段,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张梵,又何必特意去趟迷瘴森林·可如果他去那里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楚逸……·赵子峰……楚逸……·“他想要凤炎。”
沈崖下了结论,又将目光投向陆亦绫··“如果你指望从重相镜里看到些什么,还是作罢吧·”段天成提醒道,他看着眼下宛如惊弓之鸟般的陆亦绫,“据我所知,百年以来,除了云浪天庄上一任庄主之外,无人可用真正的重相镜。”
“我知道·”沈崖神色晦暗,若是真正的重相镜,又岂会呈现出那些荒谬的画面,一点点将他师父推入深渊,“所以,我只想要真正的……”·“段宗主这句话就说错了。”
熟悉的声音让纱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陆亦绫灰败的脸色在那一刻流露出无比复杂又怨毒的表情··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什么时候,她永远都是这么光彩夺目……·纱云看着逆光飞入殿中的白衣女子,喃喃道:“主人……”· · ·第58章 真相·陆月华站在殿中,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崖的身上:“我就说术法怎会突然解开,原来……是你回来了。”
“主人”纱云飞身扑到陆月华怀里,仿佛一个见到娘亲的小姑娘,“你怎么会……我们之前去过天行阁的地界,明明那时还……”·还什么都没有。
沈崖直勾勾地盯着陆月华·后者恍若未见,她摸着纱云的脑袋,解释道:“五十年前,他为了停止战争,以自己的生命之气为代价,将我们与外界隔离了·”·天行阁未曾消失,只不过是楚逸用了术法,所以外人看不见天行阁及阁中人的存在。
而天行阁的人也因为那层屏障,整整五十年都无法离开那个地方,更不用说去找那些仙门百家的修士报仇了··“陆前辈……”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段瑜走到陆月华面前,踟蹰了许久,迟疑道:“他们……”·陆月华深深看了他一眼:“徐风很想你。”
段瑜的身体颤了一下·段天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但是天穹剑解封,连施加在天行阁上的封印都……”·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沈崖:“看来,他是把一切都堵在了你的身上。”
如果沈崖没有回来,没有来云浪天庄,那这些封印或许都无从解开·段天成将被永远关在云浪天庄,天行阁和里面的所有人都将永远与世隔绝··“无论你回不回来,你都是自由的。”
陆月华凝视着沈崖,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可是他却堵上了他自己和我们所有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沈崖微垂着头,手里的天穹剑被他握得嗡嗡作响。
直到他被纱云强行带走的那一刻,楚逸都没有明确接受他的心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患得患失,不停质疑自己对于楚逸的意义,可是……·那样一个运筹帷幄的人,又怎会将所有事情的关键都押在他身上然而事实却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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