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大的崽把我啃了 by 落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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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大的崽把我啃了 by 落孤(5)
·楚逸关住了天行阁所有的人,却唯独送走了他·他曾经无数次感到怨恨,不满楚逸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愿让自己与他一同背负·可如今看来……·“他这一生,除了师父,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沈崖。”
段天成的话宛如一把千斤锤,重重地砸在沈崖的心头,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他看向陆月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重相镜,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陆月华飞进来时说的话,沈崖仍旧记忆犹新。
陆月华没有回答,反而是看了段天成一眼:“敢问段宗主,如何知道当日陆亦绫所用并非真正的重相镜”·虽说呈现出的景象遭人怀疑,但是一般人绝不会怀疑重相镜的真假,毕竟那样的神物,又在云浪天庄庄主的手里,说要造假,又岂是易事·“因为当年小青就是被假镜欺骗,才会坠入魔道,最后有了迷瘴森林之战和仙门百家的种种劫难。”
陆月华不自觉蹙紧秀眉,她当年曾经想过调查此事,但那时战争方才告捷,老庄主又离世,后来她又被陆亦绫陷害掉入落情崖·各种事接踵而至,这才耽误了,等到了天行阁,所有的线索早已中断,何况……她也没想过楚逸就是当年引发那场战争的人……·“我之前说过,小青争强好胜,修习禁术,多年来一直靠着师父压制他体内的力量。”
段天成道,“直到有一日,不知为何他被一个魔物盯上,那魔物将他引到迷瘴森林,用假的重相镜扭曲了他双亲逝世的真相·小青误以为是师父杀了他的爹娘,所以……他入魔之后,第一个杀死的人就是师父。”
“一个被仇恨控制的人,一旦得到了复仇的力量,很容易伤到别人,更会伤到自己……”·沈崖的脑海中回响着当初楚逸对他说的话··原来,那个人曾经真得有过这样的经历,而且与他不同的是,楚逸杀死的人并非真正的仇人,而是……他打从心底里爱戴的师父。
“后来……他知道真相了吗”沈崖的指甲扣进掌心里,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他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当初楚逸内心支离破碎的声音。
“自然是知道了·”段天成阖目,脸上闪过不忍,“所以他后来才会彻底被心魔控制,最后被仙门百家围攻·”·“师兄,杀了我吧……”·少年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段天成脑中回响着,段天成捂着头,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爹”段瑜从后面扶住他··段天成凝视着自己掌间的纹路,声音中的痛苦不加掩饰:“就是这只手……”·“诱骗他的魔物,是谁”沈崖的眼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是从魔界来的吗”纱云从陆月华怀里探头··“这就要问姐姐了·”陆月华松开纱云,朝主位的方向走去。
陆亦绫的模样在她眼中被分成了无数格,她用手轻轻抬起陆亦绫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声音轻柔,仿佛情人的低语:“姐姐的那面重相镜,是谁给你的”·陆亦绫睁大眼睛,想要从陆月华手里挣脱,才动了一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你……”·陆月华扬了扬唇角,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嘲讽,甚至写满柔意,她附耳凑到陆亦绫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主人”纱云惊讶地看着陆亦绫那张因为被沈崖吸干灵力而变得干瘪的脸一点点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连头发也开始变黑··沈崖:“你这是干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平白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看来这五十年你也经历了不少啊·”陆月华笑了笑,“不过这是我们云浪天庄的家务事,就不劳小崖儿你- cao -心了·”·熟悉的称呼让沈崖愣了一下,记忆之中,陆月华从未这样和他说过话。
纵使陆月华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了陆亦绫,后者还是没有任何要松口的迹象·陆月华叹了口气,趁陆亦绫还虚弱的功夫,趁机打晕了她,“看来我们还是要去问重相镜。”
众人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他们险些忘了陆月华的身份,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人能动用真正的重相镜,那也只有当年的神算女陆月华了··自从云浪老庄主故去,重相镜就一直被封印在云浪天庄的地坛中。
地坛的封印只有云浪天庄历代庄主知道,不过从陆亦绫要用假镜子这点来看……·意识到什么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个接着一个跟着陆月华走了出去。
巨大的圆坛中央忽然暴涨出直冲云霄的蓝光,地面发出不规则的抖动,十字裂缝中,一面圆形的镜子随着冲天的蓝光缓缓升起,没有任何修饰,剔透光洁的镜面却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物。
陆月华翩然而起,白色的衣袂在空中翻飞,她接住重相镜,整个人半滞在空中··沈崖眯缝了下眼睛,他在陆月华的脚底看到了两团透亮的白光·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重相镜中。
镜中有一个少年在林间奔跑,他的手里握着天穹剑,即使相貌截然不同,但沈崖还是很快就认出了那少年的身份,是楚逸··记一个人记到了骨子里,那所有的外在形式就会变得无关紧要。
道路尽头站着一个白衣修士,奔跑的楚逸停在了他的面前··“师父……”段天成几不可闻地低喃了一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重相镜只能复原出景象,所以众人都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楚逸越垂越下的头,还有那缭绕在他身体四周的黑气··白衣修士睁大眼睛,不知说了什么,楚逸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具现成了凤炎的姿态·天穹剑被黑色的火焰缭绕,楚逸朝那白衣修士杀了过去。
段天成倾身上前,本能地想要阻止,镜面那头,白衣修士却已经死在了楚逸的剑下··“师父……小青……”·段瑜扶了一把有些失常的段天成。
镜中景象变转,众人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方才还翠意盎然的迷瘴森林已经沦为一片火海,楚逸披头散发,一边嘶吼一边砍杀森林里的树木和动物·场面之血腥,连身为魔族人的纱云都忍不住捂住了嘴。
沈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天穹剑,他也曾经在修行中走火入魔过,那时他理智全无,只能通过单纯的杀戮来获得满足感·可是楚逸和他是不一样的··镜中的少年红着眼睛,周身早已沦为血海。
他的身体纤瘦而单薄,仿佛要被淹没在那铺天盖地的黑焰中·与其说是他在挥舞天穹剑,倒不如说是凤炎在- cao -纵着他的身体··“不要……不要再杀了……不要……”·沈崖闭着眼睛,他感觉自己似乎能听到楚逸发出的那一声声绝望的哀鸣,心仿佛被人用刀具切碎之后狠狠碾在脚底。
他的师父,那么心软的一个人……·“这是”纱云的呼声唤回了沈崖的思绪,镜中的杀戮已经停止,楚逸站在一座小尸山上,血红的夕阳光映照着这一片人间炼狱。
一个影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楚逸的身边·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只有眼睛和嘴巴的黑色影子·那个影子的嘴角列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他拿出一面类似重相镜的东西放到楚逸面前,里面闪过一些画面,隐约是先前那白衣修士杀掉一对人妖夫妇的场景。
楚逸似乎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又开始了漫无止境的杀戮··“这应该就是那个魔物·”段瑜的声音很沉,“他用假的重相镜迷惑了……阁主,所以阁主才会失去理智,杀了……师祖。”
·“不止是这样·”段天成握紧双拳,“他还利用了小青对师父的感情·即使小青受了迷惑,为报仇杀死了师父,可是在他心里……师父永远都是那个最爱他疼他的人。
”·杀死了那个人,就等于杀死了楚逸自己·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仅这一点,就足以把楚逸逼进绝望的深渊··那魔物看着高涨的凤炎,嘴角裂开的弧度几乎要到达眼角。
就在这时,重相镜中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无数景象一瞬间飞驰而过,众人只能隐约看见长青宗老宗主来了,他还带着尚且年少的段天成等人,眨眼间就将楚逸紧紧围住……然后仙门百家也来了……·场景不断变幻,纱云感到疑惑,却见半浮在空中的陆月华早已形销骨立,满头白发配上那比陆亦绫之前还要干瘪的皮肤,全然看不出昔日神算女的风范。
“主人”纱云发出竭斯底里的尖叫··重相镜中的景象在模糊和飞驰中断断续续地汇成片段,却是陆月华又加强了灵力。
镜中呈现的景象是云浪天庄的正殿,殿内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蒙着白纱的陆亦绫,还有一个……是颜卿··沈崖瞳孔骤缩,眼中在那一瞬间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那气息实在太过露骨,让站在他四周的人有一种几乎要被凌迟活剐的感觉··镜中的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颜卿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沈崖的心在一瞬间沉到谷底,他看到颜卿的掌心冒出一团黑气,一面剔透光洁的圆镜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明明生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可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却和那只蛊惑人心的魔物重合在了一起·沈崖神色晦暗,他凝视着颜卿脸上的笑容,声音沉如铁石:“是他……”· · ·第59章 下落·“主人”·冲天的蓝光骤然淡去,纱云看着从高空坠下的陆月华,飞快地跑了上去。
因为灵力损耗过度,此时的陆月华已经彻底成了一具皮包骨··她的眼窝很深,蜡黄的皮肤上满是褶皱,头发白了大半,纱云不过稍微碰了一下,就掉下了一大撮··“主人……”纱云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月华。
段天成看了看她手边的重相镜,眼下看上去已经和一面普通的圆镜无异:“老庄主……就是这么死的么”·“不可能……”眼泪夺出眼眶,纱云喃喃道,“老庄主是一直在用重相镜才会灵力不济的,主人不过用了一会儿,怎么可能……”·“云儿。”
陆月华沙哑的声音响起,纱云怔怔地看着她,即使再怎么否认,她的心里也很清楚,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早已回天无力··“这就是真正的重相镜吗”段天成神色凝重。
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动用重相镜的代价居然如此惨重··“重相镜但凡出世,就会耗损一个人全部的灵力·数百年来,所有云浪天庄的庄主几乎都死于此镜之下……”陆月华缓缓开口,她的气息就像一根在狂风暴雨中四处飘扬的线,随时都会断裂,“师父封印此镜,就是希望云浪后人不要再步他们的后尘……”·陆月华想笑,却发现整张脸僵硬得像一块铁板,而她,此刻脸抬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段天成:“陆亦绫知道吗”·“她怎会知道·”陆月华眯缝了下眼睛,蔚蓝的天空中有两朵白云正在你追我赶,她盯了很久,轻声道,“只有历代庄主才知道。
有我这样事事与她争抢的妹妹,她连想要擅自付诸- xing -命的资格都没有·”·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陆月华感觉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是沈崖·后者沉着脸,却是在试图给她输送灵力。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没用的·”陆月华淡淡道·沈崖不语,执拗地想要继续输送··陆月华叹了口气:“我灵脉俱损,你输再多,也是石沉大海。”
当年她被陆亦绫打下落情崖,那时就已经元气大伤·若非有楚逸,她根本活不过这些年·在天行阁的时候,她不是不愿意走出那间屋子,只不过那屋子周围种了楚逸特意为她布置的灵草,一旦远离,她的身体状况就会急剧下降。
所以当初她与陆亦绫不过过了寥寥几招,就已经后继无力·更不用说现在……·沈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陆月华一眼·陆月华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别担心,他那人比谁都通透,从救下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猜到我会有今日……”·眸色渐渐淡去,陆月华失神地盯着天上那两朵愈行愈远的白云:“何况……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主人”·纱云不忍卒睹,陆月华吊着最后一口气,喃喃道:“颜卿……没死·”·“他在……”哪儿·最后两个字卡在了沈崖的喉间。
陆月华的身体四周亮起了剔透的白光,从四肢开始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纱云捧着那件仍旧残留着淡淡香气的白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沈崖起身,段天成看了他一眼:“你要去找颜卿”·既然陆月华说颜卿没死,那他就一定还活着。
只是……·“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不知道·”沈崖开口,“可是神算女知道·”·段天成先是不解,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齐刷刷的轰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对面飞快地赶了过来··段瑜瞳孔骤缩,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声音越来越近,带头的是御剑而来的陆锗,五十年的时间,足够陆月华重新把他修缮完整。
跟在他后面的……·“小崖儿”肖宇从天而降,化作人形落在沈崖的对面·短短数十年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可是沈崖……·肖宇激动地扑到沈崖身上,仿佛做爹的看到了经久不见却已长大成人的儿子,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真得是你我方才就看见你了你长大了啊”·肖宇还在乱摸,眼看手要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沈崖忽然道:“你不管管他吗”·“多年不见,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臭屁了。”
闲闲淡淡的声音响起,肖宇被从后头上来的冷羿拎着衣领提到了身边·肖宇抵死不从,开始在那头哇哇大叫··沈崖看着冷羿:“多年不见,你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冷羿咧了咧嘴,两人因为几句外人听不懂的话准备大打出手·天行阁里的妖精们都来了,看来是先前陆月华进来时为他们打开了结界·此时众人将沈崖团团围住,有的小妖精居然还跳到了他的头上。
沈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也没有阻止他们的动作,连带着眼中的戾气似乎都褪去了不少··众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血洗仙门百家的魔头居然也会这样的一面。
“你不去吗”段天成站在远处,看着团团围在一起的人··段瑜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爹爹说笑了,我又怎么有资格……”·“阿瑜。”
有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段瑜愣了一下,目光对上前头一身玄衣的青年·青年目若朗星,看着段瑜的眼里含着笑意·尽管气质内敛了不少,模样也发生了些变化,但段瑜还是在一瞬间认出了青年:“徐……大哥”·徐风打量着段瑜,犹豫了一会儿,试探- xing -地开口:“看来你过的不错。”
段瑜愣了愣,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一时没顾上说话·徐风颇有些不安··“平日里怎么没见你这么乖·一看到心上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冷羿放弃了将肖宇从沈崖身上扒拉下来的大计,转而调侃起了徐风。
妖精们跟着起哄,徐风凝视着段瑜,正不知所措之际,冷羿忽然重重地推了他一把,等他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倒在了段瑜的身上··徐风涨红了脸:“对……对不住……我……”·他慌乱地看着段瑜,正要退后,身体忽然被段瑜紧紧箍住。
段瑜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里,声音沙哑道:“徐大哥……”·徐风睁大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边有一股- shi -意·他怔了片刻,从看到段瑜起就一直热血翻腾的身体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回抱住段瑜,手从他的背部游移到腰际,来回安抚:“是颜卿,我们都知道……”·“可是……”段瑜将头埋得更深,咬牙切齿道:“我最后……也没有找出我娘的下落。”
徐风轻声道:“找到颜卿,我们就一定能知道你娘在哪儿·”·段天成一直看着他们,听到这句话后神情出现了松动··“段宗主倒是比我想象得开明,居然放任自己的儿子和妖精……”·“颜卿在哪儿”段天成问道。
从冷羿他们看到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吃惊来看,这些妖精们尽管刚从结界里出来,该知道的还是一样都没少··冷羿笑了笑:“陆月华没跟你……”·话还没说完,那头忽然传来肖宇“啊”的哭喊声。
冷羿跑过去一看,发现了正抱着白衫,蜷在角落里的纱云··“她死了·”陆锗面无表情地看着围着陆月华的衣服失声痛哭的肖宇和纱云·他的声音作为一个人来说显得太过平淡无情,可一想到他只是陆月华用禁术创造出来的一个人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冷羿的表情被掩埋在一片- yin -影里,过了很久,他忽然道:“颜卿在麓山。”
结界破封之后,陆月华是第一个离开天行阁的,非但如此,还让陆锗借故将他们留在天行阁,说是此刻不宜打草惊蛇,她先去探听一下楚逸的下落··冷羿凝视着那件白衫和旁边孤零零躺着的重相镜:“原来她打得是这种算盘……”·陆月华一早就打算来云浪天庄,她即便再怎么神机妙算,毕竟还是个人,五十年与外界中断联络,又怎能在朝夕间打探到楚逸的下落。
何况……当年楚逸耗尽了生命之气,有没有得活还是另说··她是想当着所有修士的面利用重相镜……就像当初陆亦绫用假镜子让楚逸身败名裂一样,她要让全天下人还楚逸一个公道。
“如今想来,明明漏洞百出,我当时居然还信了她的话……”冷羿发出一声嗤笑··段天成:“因为你们的潜意识里都不愿意接受小青已经离世,她不过顺水推舟,这话由神算女来说,安抚力度可是非同寻常。”
否则以冷羿他们的- xing -子,结界破裂之后,绝对要跟在沈崖后面,将仙门百家屠个干净方才罢休··冷羿瞥了段天成一眼:“段天成,你怎么还活着”·段天成面不改色:“他的凤炎并不是为了烧死我,而是为了净化颜卿施加在我身上的魔咒。”
冷羿不解:“净化”·“凤炎真正可怕的地方,绝不止世间流传的那么简单·”·冷羿沉默了一会儿,正要说话,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忽然袭上他的后脊。
“你说,他在麓山”·沈崖握着天穹剑站在- yin -影处,冷羿眯缝了下眼睛·任谁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总是粘在楚逸身后的半妖小狼崽,仅仅只是用了数十年,就成了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是他说的·”冷羿指了指陆锗··“我按照姐姐的指令,从江景门开始查起·”陆锗的目光依旧落在陆月华留下的白衫上,“最后查到他在麓山。”
过去的陆锗是决计不会一回说这么多话的,看来被关在天行阁里的五十年里,陆月华又在二次复活和修缮陆锗上下了不少功夫··“我等愿随天行阁诸位亲赴麓山”悠扬而低沉的声音,方昕从远处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和尚,看样子是整个门派倾巢出动。
当年围攻天行阁的一众门派,除了江景门,似乎都到齐了·冷羿嘲讽的笑容高高挂起,他斜睨着那群人,问道:“要怎么办”·沈崖面无表情:“他们不配。”
紫光掠过,等到冷羿回过神来时,沈崖已经不见了踪影··众人哄闹成了一片,却没有人发现,此刻本该昏迷不醒的陆亦绫正站在地坛边的死角里紧紧地盯着他们,脸上的神情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 ·第60章 神物·“我感觉到那座别院下面有一股特别的力量。”
“是什么”·“不清楚,但应该没有威胁- xing -·将来若是有机会,你再替为师回来查探查探吧·”·“师父不跟我一起回来吗·……·周身的景物飞快倒退,当年与楚逸离开麓山时的对话言犹在耳。
天穹剑发出轻轻的嗡鸣声,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此刻的声音柔和又低沉,流转在沈崖的耳畔,仿佛过去无数次楚逸摸着他的头,附在他耳畔低语··沈崖停下脚步,他化回人形,将原本负在背上的天穹剑重新握回了手里。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舒服,索- xing -将剑整个圈进了臂弯里:“师父……”·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好像隔着那冰冷的剑身,抱住了楚逸残留在其中的一缕魂魄。
风声在耳边沙沙回响,不知过了多久,沈崖重新睁开眼睛·指节一点点滑过剑身,他轻声道:“我很快就会去接你了·”·沈恪的别院和五十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当初来的时候,包括贺启在内的众白狼都待在殿内。
此刻却被通通赶到了殿外··以沈崖如今的功力,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然而他在屋檐上滞留了片刻,最终却跳到了正在巡逻的贺启身后。
“什么……”贺启转过头,正要大喝,却在看到沈崖的那一瞬间僵在了原地··“少……少……”眼看贺启有要仰天大吼的冲动,沈崖立马用禁言术封住了他的嘴。
贺启睁大眼睛,虽然没法大喊大叫,但他脸上的神情却还是在宣扬着他狂热而兴奋的情绪··“颜卿在里面吗”沈崖的声音在贺启脑中响起。
贺启愣了一下,连连点头·然而头还没有点完,沈崖已经带着天穹剑遁入了殿中··殿里的陈色布置和当年无甚二致,唯有中央地面上被剜出了一个巨圆。
沈崖走到那圆坑边上,凝视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漆黑·即使没有下去,他也能感觉到从里面透出的不详之气··一阵悠悠然的笑声忽然从下传来:“他就在下面,你不下来吗”·沈崖神色骤暗,杀意瞬间覆盖上了他的脸。
坑中的深度远远超出了沈崖的想象·随着身体的下坠,原本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光,沈崖愣了一下,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散发出了暴戾的气息。
这是一个能同时容下数百人的圆形地室,以中央为圆心,一个水池占据了地室将近一半的空间·水池上方悬浮着一朵巨大的莲花,说是莲花,却只有三片叶子,每一片花瓣都足有普通蒲扇数倍那么大,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盛开着。
花蕊中央躺着一个只穿中衣的男子,满室宛如萤火虫一样的白光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沈崖没有片刻犹豫,轻而易举地跳上了其中一片花瓣。
虽然早有准备,可当楚逸的脸忽然映入眼中时,沈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竟没办法说出一个字·目光被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严丝合缝地填满,沈崖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先解开他身上的东西吗”颜卿的笑声拉回了沈崖游离的思绪,他看了眼缠绕在楚逸身上的绿色藤蔓,身体一转,举起天穹剑便往声源处挥去。
颜卿笑意盈盈地看着沈崖向他袭来,明明动作和角度都分毫不差,可是当天穹剑刺中颜卿时,沈崖却觉得自己仿佛刺到了空气··“功力长进了不少啊·”颜卿看了眼杀气满满的沈崖,“当年你师父舍弃了一切,关住了天行阁所有的人,却唯独放走了你……”·颜卿眯缝了下眼睛,笑道:“他可真够疼你的。”
“住口·”沈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没有资格提他·”·“提他”颜卿歪了歪头,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年他一直在我这里,碰都碰过好多回了,莫说……”·话音未落,天穹剑又一次凌空砍下。
颜卿甚至连退都没退,他看着满脸杀意蒸腾的沈崖,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两人在偌大的地室里交起手来,但与其说是交手,倒不如说是沈崖在单方面地砍杀·颜卿的身体仿佛一团由云汽凝成,无论沈崖使出怎样强劲的招式,都无法伤到他半分。
“啊呀,以你如今的功力再加上天穹剑,若我以肉身对敌,只怕此刻已然身受重伤了……”颜卿笑意盈盈地看着满身戾气的沈崖,“可惜功力虽强,遇事就冲动的- xing -子还是没变。”
在他不怀好意的笑声中,整个石室忽然震动起来·先前注意力完全被楚逸吸走,直到此刻沈崖才发现,他的头顶居然有无数长条形的暗槽,里面生长着无数藤蔓,原本严丝合缝地卡着槽沿,但兴许是因为先前那一波混战,受了天穹剑剑气的影响,此刻那些藤蔓居然像活物一样,铺天盖地地打了下来。
沈崖一边避退,一边分神往楚逸的方向看·他躺着的地方果然遭到了藤蔓侵袭·那藤蔓不同于楚逸身上的那些,它们通体漆黑,上头长着倒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
沈崖举起天穹剑,可那藤蔓的速度竟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他想飞身护住楚逸,右脚却不慎被缠住了··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沈崖的身上很快攀附上了各种藤蔓,将他紧紧压在地上。
沈崖企图从那些藤蔓中挣脱,可试了几次都徒劳无果,甚至没法化作妖形··“这是迷枯藤,以人的血肉与灵魂滋养,韧- xing -非比寻常·”颜卿慢慢抬起手,那些布满整个地室的藤蔓一点点向他的方向聚去,仿佛被他驯服的宠物,“它们一直在这儿,我养了它们很久,却没法- cao -纵它们离开那些暗槽,多亏有你的天穹剑……真是没让我白等。”
沈崖面部狰狞,双眼猩红:“你早知道我会来”·“移魂术你也不是头回见·”颜卿笑道,“多亏神算女菩萨心肠,留了陆亦绫那个蠢货一命。”
说话间,满室的藤蔓蠕动得愈发厉害·颜卿微微抬手,迷枯藤便从四面八方缠上了楚逸的身体,有的甚至穿过中衣,捆上了楚逸的皮肤··“放开他”沈崖眦目俱裂,他被迷枯藤压得直不起身,眼睁睁地看着楚逸落入颜卿手里。
那张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脸此刻一片苍白,他胸前衣襟半敞,身体上缠绕着藤蔓,倒在颜卿怀里,像一个仍任摆布的玩偶,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颓然阑珊之美··颜卿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抚过楚逸的脸颊,他低喃道:“我为什么要放了他,整整五十年,我为了维系他的生命耗尽心血。
小崖儿,你说,是你对他上心一点,还是我”·颜卿将下巴抵在楚逸的肩膀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崖,后者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狼爪,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地面。
他的眼中迸发出仿佛要将颜卿挫骨扬灰的杀意,周身被暗紫色的愤怒之气环绕·整个地室因为他太过强大的妖气而震动起来··颜卿眼见此景,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深刻。
他抱着楚逸走到沈崖身边,视那强烈的妖气如无物:“真该感谢沈恪当初没把你弄死,快有八百年了吧,没有见过这样的妖力了·”·他俯身将天穹剑从沈崖的手掌下抽了出来,指腹虚虚地划过剑刃,他贴着楚逸的耳朵低语道:“原来你把最后一缕魂魄藏在这里,害我找了好久……比当年那个被一面假镜子骗到的小少年强多了。”
天穹剑光亮的剑身折- she -出沈崖狰狞的脸,他沉声道:“果然是你·你究竟想干什么”·颜卿笑了笑,水池上方那本就巨大的荷花盛开得越发艳丽。
其中一片花瓣正在源源不断地吸着沈崖的妖气·颜卿的心情似乎很好,悠悠笑道:“看到那朵荷花了吗它叫三生莲·”·颜卿本以为沈崖对他说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却没想到后者居然真得抬头看了看。
他似乎来了兴致,接着道:“千年之前,三生莲还不叫这个名字,当时人妖魔三界还未划分得如此泾渭分明,那时候牛鬼蛇神,还有许多别的生灵共生于世·直到后来,各族争权夺利,数界大乱,天神投下此莲,令各族将本族最强大的力量注于此莲中,莲会以此判定最后的胜者。”
他凝视着那朵不断吸收沈崖妖力的莲花,思绪似乎飘到了久远的过去:“愚蠢的种族们相信了,他们以为那是天神赐予他们最公平的选择,他们甚至将一族所有人的力量都渡到一人身上,让他接受莲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吸收。
每回要油尽灯枯时,他们就会将新的力量渡到那人身上……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就像把一个将死之人关在密闭的洞- xue -里,一边替他渡灵气输血,一边又放任野兽昆虫吸食掉他全部的生命力……”·沈崖趴在地上,体内的妖气一点点被三生莲的叶片吸收。
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妖力快被抽干的关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可你知道那些种族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他们相信所谓的天神,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最后导致了一个种族的消亡。”
颜卿依旧在近乎魔怔地自言自语,“三生莲的叶子,一片代表一界·历经千年,各界相继消亡,如今只剩人妖魔三界,叶子仅剩三片,故而此莲名为三生莲。”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似乎已经放弃挣扎的沈崖,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小崖儿,你说,我若是想将三生莲变为一生莲,再将它毁灭,又当如何”· · ·第61章 复活·三生莲变为一生莲,那就是说……·沈崖看着头顶那片如饥似渴吸收他妖力的荷叶,一瞬间福至心灵:“你想合并三界”·颜卿笑道,“你练成逆天大法,转天地之灵气为妖力,我等了将近千年也就等来这么一回,你不觉得……”·对方晦暗的眼色让颜卿愣了一下,他笑道:“为什么用这种罪无可恕的眼神看我你身上这种不详的妖气不就是表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吗”·沈崖扒拉着地面,咬牙切齿才从迷枯藤间稍稍起身,他沉声道:“三界如何,与我无关。
可是,他一定不愿意·”·目光紧紧黏着楚逸的身体,沈崖的眼中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执拗:“但凡有人做了他不愿意的事,那我一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不知为何,沈崖明明被迷枯藤束缚着,可是当他那么说时,颜卿的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栗了一下:“做他不愿意的事”·在沈崖- yin -骘的目光中,颜卿抬起了苍穹剑:“可我非但要做他不愿意的事,还要用他来做。”
天穹剑里有楚逸的一缕魂魄,这些年来颜卿费尽心思也没有找到,眼下好不容易得手,加上沈崖也被迷枯藤压制得动弹不得,正是天赐良机,只要……·“你的妖力,加上凤炎……有了人妖两界两股最强大的力量。”
颜卿仰头看着不断吸食妖力的三生莲,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楚逸的灵体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只要魂魄能够归位,即使是一具死尸,也足够……·剑身掠过,映照出颜卿眼中深邃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要将天穹剑一剑刺入楚逸胸口的那一刻,地室忽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滔天的妖气将水池里的水震得犹如海啸一般·颜卿瞳孔骤缩,他让迷枯藤架着他和楚逸飞到上空,手里的招式却是一点都没停下。
天穹剑一剑刺入,手下的力道却不太对··“他是我的·”沈崖沉声,他紧紧抱住楚逸,任由天穹剑刺穿自己的胸口·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下,毕竟是无坚不摧的上古神器,即使沈崖用妖术护体抵挡,最终也是徒劳无功。
甚至,还让剑尖洞穿了自己的身体,划破了楚逸的皮肤……·沈崖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指尖划过楚逸身上那流血的伤口·从拥抱住这个人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处境、所谓的敌人,统统都被抛之在了脑后。
五十年,对于修士和妖精来说不过是弹指瞬间,可是一旦与眼前这个人牵绊在一起,那对沈崖来说,却是比五千年还要漫长··“师父……”沈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楚逸的耳畔。
他实在是……太想念这个人了,从楚逸让纱云把他送走,将他带到南海、带到魔界去修炼,每迈出一步、每呼吸一下,身体就会被脑中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给充盈。
“我就这样抱着你……”沈崖阖目,想起天行阁前楚逸对自己说过的话·莫说有情,即便楚逸对他形同陌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忘记这个人,“我就这样陪着你,这次……不要再让我走了,好不好”·那隐忍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委屈的哀求。
反应过来的颜卿忍不住笑出声来,“自然是不会让你走了·”·“自然是不会让你走了·”·重音在地室中突兀地响起,沈崖和颜卿纷纷睁大眼睛。
刚才……如果没听错……·沈崖不自觉地抿进唇角,这个能够血洗仙门百家的大妖怪,此刻居然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而心跳不止·一种极度兴奋却又紧张的情绪笼罩上沈崖的身体。
“只要抱着就够了吗”那个附在沈崖耳边的声音笑道,“小崖儿难道不想看看我”·一样……一模一样……·沈崖环紧放在楚逸腰上的手,仿佛要将他的身体融入体内。
他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间被那个熟悉的笑容给填满··“师……父……”若非胸口的疼痛太过真实,沈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楚逸将手攀上沈崖的后脊,后者的身体蓦地僵了一下,在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后,沈崖不顾一切将人揉进怀里·那颗沉寂了五十年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律动着··“唔——”沈崖发出一声闷哼。
“胸口还插着剑就不管了”楚逸将天穹剑从沈崖的胸口处拔了出来,他摸摸沈崖的脑袋,“你不在意,我还要心疼呢·”·沈崖的目光贪婪地在楚逸脸上逡巡,正出神之际,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竟是楚逸反手将他抱在了怀里··一道黑色的剑气掠过,被楚逸手中的天穹剑生生化解·颜卿站在那儿,还维持着攻击的姿势,他依然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中:“好一个天行君。”
整个地室的白光开始一点点往楚逸的胸口聚集,生命之气的光芒刺得颜卿几乎睁不开眼睛··光芒褪去,不久前还孱弱不堪躺在那儿的楚逸此刻正神采奕奕地站着,怀里还圈抱着沈崖。
沈崖先前被天穹剑刺中,本该危在旦夕,可眼下,身上竟然只留下了一点皮肉伤……·“你做了什么”·楚逸笑道:“你知道凤炎的秘密,却不知道天穹剑的秘密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颜卿眯缝了下眼睛。
沈崖垂首凝视着楚逸,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连皮带骨吞入腹中··楚逸扬了扬唇角:“一眨眼,小崖儿的个子窜得比我都高了·”·“一眨眼”沈崖的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楚逸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师父不觉得,有些事,我们该好好谈谈吗”·楚逸眨了下眼睛,下一刻,他发出了一阵闷哼。
沈崖掐着楚逸的腰,就着楚逸拥抱他的姿势,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脖子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楚逸的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以他当年流连花丛的经验,如果这时候不做些什么,恐怕他的下场不会比当年自放生命之气好到哪儿去。
“天穹剑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好在这时有人沉不住气了·楚逸的复活对于颜卿来说完全是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知道天穹剑入体能让楚逸留在剑中的魂魄归于原位,却从未想过他能死而复生,甚至还治好了沈崖的伤。
颜卿凝视着楚逸,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危机·他若有所思道:“传闻天穹剑由上古圣炎锻造,莫非那圣炎……”·颜卿顿了一下,了然道:“那圣炎就是凤炎……难怪……”·世人一提到凤炎,脑中就会浮现出那仿佛能焚尽天地的恐怖,却不知其还有另外一面。
当日楚逸在天行阁前用凤炎去烧段天成,并非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为了净化施加在他身上的魔咒·凤炎兼具两面,那么由凤炎锻造出的天穹剑自然也……·颜卿缓缓抬眼:“你早就知道天穹剑有此秘密,所以才将最后一缕魂魄封印在剑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逸笑了笑,“颜掌门能利用小成儿逼我使出凤炎,我又为何不能使点手段”·沈崖蹙了蹙眉,他搂紧楚逸,对于他称呼段天成为小成儿这点十分不满。
或者说,他对于段天成这个人的存在就十分不满··如果不是他被颜卿控制,到天行阁来折腾·楚逸也不会为了救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凤炎,最后……落得一个他们五十年都无法相见的下场。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过了一遍,颜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比当年那个被区区一面镜子就骗到的你要强多了·”·楚逸还未回答,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覆盖了整个地室。
沈崖放开了一只禁箍在他腰上的手,他转身看着颜卿,猩红的眼眸里似乎凝结着千年寒冰··“果然是你……”他看着颜卿,想到在重相镜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染血的天空,堆成山的尸体,还有尸堆上少年削瘦孤绝的背影·那种仿佛被全天下抛弃的样子,沈崖每每想到,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楚逸凝视着沈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看沈崖的反应,想必是在重相镜中看到了什么,那也就是说,陆月华……·“我本来也不想叨扰你们师徒相亲相爱·”颜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本想利用赵子峰寻出凤炎的秘密,可惜他是个半吊子。
也尝试着自己练过,还用寻鲜阁试验了一下,但最终也发挥不出你十分之一的威力·”·他的目光从楚逸身上扫过,眼中带着赞叹:“若非你身上的痕迹与我手中的痕迹相互感应,我真不知要去哪儿找还能- cao -纵凤炎的人。”
练过凤炎的人,身体受到某种刺激或者修为到了某种境界,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就会出现痕迹,正如楚逸胸口处的月牙形黑印子·当两个同样有痕迹的人遇见对方时,就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反应。
所以当初在江景门,与其说颜卿想要为难周轩和花澄,倒不如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逼楚逸出手··“颜掌门过谦了,你在这方面的耐心向来异于常人,又怎会找不到人”楚逸移动脚步,慢慢朝颜卿的方向走去,“当年若非掌门耐下- xing -子,与我日夜相伴、耳提面命,我又怎会被仙门百家那般爱戴”·“师父……”沈崖喊了一声,他知道楚逸在说当初颜卿化作魔物蛊惑他使用凤炎杀戮的事情。
思绪仍在游离,楚逸的掌心里却蓦然窜出一团黑焰·颜卿躲得极快,但即便如此,却还是被楚逸的凤炎烧掉了一个衣角··沈崖面露惊讶,不光是因为楚逸能够伤到颜卿,更因为他脸上暗沉冰冷的表情。
他依稀记得,上一次楚逸露出这样的神情,还是他被赵子峰的凤炎伤到的时候··他当初不知道为何楚逸会那么痛恨凤炎,现在看来……·楚逸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不详的火焰,火焰的模样和那日施加在段天成身上的截然不同。
沈崖看见楚逸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色,继而听到他的低语声:“师父在上,不孝弟子楚怀青,今日要破戒了·”· · ·第62章 回家(完结章)·凤炎化作一条巨龙,以势不可当的姿态朝颜卿袭去。
三生莲的叶片因为这种强劲的力量而蠢蠢欲动起来··和天行阁前那一次截然不同,如今楚逸手中的凤炎散发出剧烈的杀意·沈崖的妖力先前几乎要被三生莲榨干,这会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巴巴地看着楚逸和颜卿交手。
好想……抱住这个人……·明明此时的楚逸强大到无可匹敌,可不知为何,沈崖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和绝望·就好像重相镜里那个用凤炎烧死自己师父的少年一样……·那一刻沈崖终于明白为何楚逸会对凤炎如此深恶痛绝了。
“真是大意了·”颜卿不再像先前与沈崖交手时那么游刃有余了·如今他只留下魂灵徘徊世间,包括天穹剑在内的任何武器都无法伤到他,可是凤炎不同,这上古圣火能烧进人的灵魂深处,不但能净化,还能毁灭。
颜卿躲得有些狼狈,凤炎扫过地室的墙壁,仿佛要将一切东西锁进火圈里·楚逸的眼睛在烈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明亮:“这般躲躲藏藏,不该是颜掌门的作风。
不过却与百年前无甚……区别·”·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说话间,楚逸忽然睁大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整个地室本来是处于一个封闭的状态,四面皆是墙,现在被凤炎一烧,墙面竟烧出了数个排列匀称、大小相同的凹槽,凹槽里面嵌着一个个人,或者说……是被吸光了灵力的干尸。
其中一具干尸手里还握着一把剑,那把剑楚逸曾经见过,是蓝景的·再仔细一看,那些干尸虽然被嵌在墙壁里,形态却不太一样,但从一些微小的地方还是可以判断出,这里面的人全是江景门的修士。
看样子,死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这么些年,世人眼中看到的江景门……又是什么呢·想到这儿,连沈崖的神色也忍不住凝重起来。
楚逸凝视着三生莲,莲身渡着一层纯白色的光芒,三片叶子的其中一片正缓缓摇晃着,尚未熄灭的凤炎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点点被那叶片吸入花蕊中··“这就是三生莲原本的样子么……”一朵没有成精的花,要怎样才能盛开数百年,除非,它吸收了别的生灵的生命之气。
“现在的江景门,其实早已没有活物了是么”楚逸凝视着颜卿,他看上去十分淡定,可沈崖知道,这是楚逸在盛怒之下才会有的表现··从他的反应来看,这应该不是颜卿头一回做这样的事。
“你用不着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颜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的灵体渐渐扭曲,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被虚空中的黑雾吞噬,幻化出了一团黑影,正是沈崖在重相镜里见到的那个,“若非他们贪念过甚,又怎会有那样的下场”·百年前,楚逸死于段天成的天穹剑之下,可那些以除魔卫道为名,特意赶来仙门百家的修士却没有因此停止战争。
因为当时在仙门百家间有一个传言,迷瘴森林中有一植物,集天地之灵气,以其练功,修为将会一日千里,拥有超然于三界的力量··“我不过是略施小计,托梦给了那些门派的掌门,他们就飞蛾扑火地冲了过来。”
黑影的嘴角裂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无论过去多少年,但凡涉及到力量的秘辛,生灵们就会趋之若鹜·”·最初,各界想要一统数界的野心,也是源于此。
“正是因为有些人我族才会覆灭”笑意骤然消失,黑影尖锐的声音在地室中回响:“就因为我族拥有能承载并释放力量的能力,就要被那些伪君子用来当作献给三生莲的祭品凭什么”·沈崖想起先前颜卿跟自己说的关于三生莲的来历,一开始他以为颜卿只是想利用三生莲,可眼下看来……·那个用来作为修士和三生莲之间媒介的人,竟然是颜卿的族人·楚逸淡淡地看着眼前跳动漂浮的黑影:“你既如此痛恨此莲,当初就该毁了他,而不是利用我和小崖儿,还有成千上万修士的- xing -命来做和那些人同样的事。”
这么说着,楚逸不由得有些庆幸,当初他受了颜卿的蛊惑,在迷瘴森林中滥用凤炎,若非他师父和段天成拼死阻止,只怕自己释放出的火焰都要被三生莲吸了去,要是这样……就没有后来所谓的三界之说了。
“同样的事”黑影偏了偏头,诡笑道,“我对合并三界、一统天下、羽化登仙这些事统统没有兴趣·”·黑影的眼睛明明就只有两条缝,可当他看向三生莲时,里面却仿佛多了些别的东西:“三界存在一日,纷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楚逸微微一愣,蹙眉道:“你要毁了三生莲”·那三生莲的三片叶子彻底交叠在一起时,人、妖、魔三界就会合为一体,如果这时黑影再将三生莲毁去……·“你这么做,就是为了给你的族人报仇”楚逸重新燃起凤炎。
“就是”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那你呢天行君,你以为自己真得是替天行道、救苦救难的大菩萨当初也不知是谁为了替自己的爹娘报仇,亲手杀了……”·话音未落,黑影就感觉到一团灼热的火焰向自己迎面袭来。
沈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从他的身体里滚开·”掌心里的凤炎散发着不详的光芒,楚逸凝视着沈崖,后者的眼睛由漆黑转为猩红,脸上露出了平时绝不会有的笑容。
“师父……”沈崖轻轻叫了一声,明明知道他被附身了,楚逸还是忍不住僵了一下·不得不说,黑影对于楚逸的弱点了如指掌·那一声“师父”将沈崖心中的脆弱与绝望纤毫毕露传达给了楚逸,这不禁让楚逸开始联想这五十年来沈崖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在互通心意之后,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被围困至死……楚逸扪心自问,如果他是沈崖,莫说是修炼,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会是一个问题。
黑影看出了楚逸的动摇,开始变本加厉起来:“师父已经用凤炎烧死了师祖,现在还想用它烧死我吗”·沈崖一步步朝楚逸逼近,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假象,可楚逸还是很没出息地沦陷了,他凝视着掌间暗气涌动的凤炎,喃喃道:“不一样……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不会”被黑影俯身的沈崖继续发出诡异的笑声,“师父对师祖那般崇敬,最后还不是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肉体与灵体一同焚尽”·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浮现在脑中,楚逸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我不会再被诓骗了,我绝不会……再杀死自己珍视的人。”
那种经历只要有一次,就足以让一个人一辈子都痛不欲生·即使后来再怎么救人,想要赎清自己的罪孽,即使剥皮剔骨,换了一张脸,甚至还带上了面具……当初自己那张弑师后染满鲜血的脸还是无法从楚逸的脑中消失。
他甚至,连真正亲近一个人都不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眼看楚逸的情绪就要失控,黑影发出了一阵满足的笑声·在楚逸涣散的视野中,沈崖轻轻捧起了他的脸,他将头凑到楚逸的颈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师父,你把我害得好苦……”·一句话让楚逸彻底动弹不得,流转在掌间的凤炎渐渐熄灭。
黑影暗暗发笑,他张开嘴,尖锐的牙齿眼看就要咬上楚逸的颈动脉,身体却忽然僵了一下··“别碰他·”·“你居然……”·两个身体在同一具身体里抢夺着主导权。
黑影万万没有想到,被三生莲吸走大半妖力的沈崖,此刻竟还能与他抗争·他肉体早夭,凭借族中秘术以灵体的形式在世间存活了将近千年·包括颜卿的原身,这是头一回,他受到了寄宿者如此顽强的抵抗,甚至还有将落下风的趋势。
灵魂在肉体里剧烈地抗争,沈崖的身体呈现出各种诡异扭曲的姿势,最后重重地摔在了旁边的石壁上··剧烈的响声唤回了楚逸的神智,他转过头,却见沈崖将一只爪子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小崖儿”楚逸睁大眼睛··黑影从沈崖的身体钻了出来,它仿佛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在整个地室里疯狂地乱窜··“师父……”沈崖剧烈地喘息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楚逸用手指抵住了唇。
“师父知道·”楚逸凝视着沈崖的眼睛,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唇瓣相贴,冰凉的触感在那一瞬间消去了沈崖身上所有的痛苦。
他正想抬手加深这个吻,楚逸却倏然转身·铺天盖地的凤炎再次燃起·黑影没有想到沈崖会用那种自毁道行的方法逼他离开自己的体内·这厢元气还没调回,凤炎又再次袭来。
“你说的对,我不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黑焰背后,是楚逸满是冷意的眼睛·黑影发出诡异的惨叫,在恐惧中被凤炎吞没·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楚逸毫无波澜的声音:“所以,我有仇必报。”
……·地室重归静谧,唯有沈崖的喘息声在低低回想·楚逸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蹙眉道:“你也太乱……”·话音未落,楚逸就已经被沈崖拖到怀里狠狠地吻住了。
那与其说是一个吻,倒不如说是掠夺和蚕食·沈崖的舌头凶横地扫过楚逸口中的每一个角落,连着内壁上的经络都一一舔舐·沈崖扣着楚逸的腰,手开始渐渐下滑……·原本任由其予取予求的楚逸顿时警铃大作,他正要退开,整个人又被楚逸一把摁了过去。
嘴角撞上后者有些尖锐的牙齿,鲜血从磕破的嘴角流了出来·沈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舌头舔去了楚逸嘴角的血··“师父……五十年了……”沈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当年在白菊城,你跟我说,只要有你在,就不会让我为情所困,落个遍体鳞伤的下场,这些话,你还记得吗”·楚逸没有说话,一直紧绷的身体却忽然放松了下来。
他躺在沈崖的怀中,缓缓道:“当年在天行阁前,我就在想,如果你能修炼归来,解开天穹剑中的封印,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将最后一缕魂魄归为,就等于给了楚逸一次重生的机会。
如果能重生,那他就放下过去,只为这个人存在……·“师父当年不愿意接受我,就是因为你杀了师祖,手上又有在迷瘴森林里沾上了数条人命吗”·楚逸阖上眼睛:“我的手不干净,也不敢对谁有任何寄托。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再怎么藏,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如果他接受了沈崖的心意,那么当世人知道,天行君就是当年在迷瘴森林中屠杀仙门百家的魔头时,他又要沈崖如何自处·“我的魂魄被打散重塑,也算是脱胎换骨了一把,这身子是没法换了,上面沾着人命,你若是……”·“我也杀了人。”
沈崖打断道,他凝视着楚逸的眼睛,缓缓道,“我把那些曾经想要逼死你,想要颠覆天行阁的人,全都杀了·”·楚逸愣了愣,沈崖凑到他耳畔低语:“我认定的只有你,是你这个人。
而不是你的过去·我不在意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如果你在意,那我就把自己也变成那样·”·楚逸怔了许久,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做师父的,自然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徒儿。”
沈崖搭在楚逸背上的手又开始向下滑动,他张嘴含住楚逸的耳垂,沉声道:“师父现在就能给我,最好的东西……”·楚逸暗叹自己流连花丛大半生,万万没想到会被自己的徒弟给压了。
他还没来得及捶胸顿足,整个地室又一次震动了起来·这回不同于之前,剧烈的程度,就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坍塌一般··两人回过神,发现三生莲的最后一片叶子居然长开了。
沈崖蹙眉:“怎么会这样”·“那黑影流窜世间数百年,无论修为还是所集的怨气,都足以充填三生莲的需要·”楚逸喃喃道:“但只要你我守好自己的功力,应该不会……”·“那也要你们守得住才行。”
不怀好意的笑声从水池背面传来··沈崖瞳孔骤缩,楚逸看着绕到他们面前的人,意外道:“你还没杀了他”·他以为,沈崖修炼归来,头一个会做的事情就是报仇。
“师父给了我报仇的力量·”沈崖放开楚逸,先前与黑影过招时他已元气大伤,可这会儿,他仿佛没事人一样化为原身,他的周身盈满杀气,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站在那头的人发出了猛烈的进攻。
在沈恪的记忆里,沈崖一直都是那个匍匐在地上任由自己打骂的半妖,和现在这头一招一式都有摧枯拉朽力量的白狼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沈恪化为黑狼的原身,一跃跳到了三生莲的花蕊中。
楚逸睁大眼睛,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小崖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先前那片吸收了沈崖妖力的叶子仿佛有生命一样开始朝沈崖发起进攻,沈崖越是抵挡,体内的妖力便流逝得越快。
沈恪盘踞在花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幸亏那家伙有先见之明,预先留了这么一手·”·“所以,他是将- cao -控三生莲的方法告诉你了”楚逸看着沈恪,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沈崖的方向瞥。
如今沈恪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沈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是他告诉我,是只有我知道·”沈恪咧嘴笑道,“数百年前大战之后,各界陨落,三生莲落在了我狼族的地盘。
它的秘辛,自然也只有历代狼族之王知道·”·楚逸从侧面慢慢靠近沈恪:“所以你也想让三界消失”·沈恪发出一声嗤笑:“那是只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傻子才会想的事。”
他重重拍出一爪子,那片一直与沈崖缠斗的叶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换了角度,从侧面砸向了沈崖的身体··“我知道- cao -控它的方法,但对于如何让他开枝散叶却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借由那家伙的力量。”
沈恪的目光落在沈崖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楚逸暗暗握紧双拳,天穹剑在他手中散发出淡淡的银光:“那如果他没有死呢”·“没有死”沈恪道,“那我就用他亲手养大的三生莲杀了他……不过那家伙应该没那么好相与吧……”·沈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冷意:“不过不重要了,毕竟他已经命丧于天行君的凤炎之下了……”·“小心”随着沈崖的呼喊,另一片先前吸收了凤炎的叶片势如破竹地朝楚逸发起进攻。
和沈崖一样,楚逸的天穹剑才触到叶片,体内的灵力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流逝··“师父”沈崖眼睁睁地看着楚逸被那片巨大的叶子扇倒在地,身体又被整个抡起丢到了他的身边。
沈恪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cao -纵着手里的权杖,裁决他们的生死··“如何”叶片仿佛触手一般轻轻拂过楚逸的脸颊,沈恪看着沈崖充满怨恨的脸,露出一个- yín -邪的笑容,“天行君的滋味不错吧”·“别动怒。”
楚逸任由叶片在自己身上划来划去,他偏头看着沈崖:“否则你的妖力会流逝得更快·”·沈崖眦目俱裂地看着沈恪·沈恪似乎对他的这种表情很是受用:“当年我就说过,你是逃不掉的。”
他轻轻抬手,叶片卷起楚逸的腰·沈崖听到天穹剑落地的声音,回过神来时,楚逸已经被那叶片带着落进了沈恪的怀里··“天下第一人·”沈恪尖长的指甲划过楚逸的衣襟,“上了你,是不是就是得了整个天下”·白狼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响彻地室的咆哮,楚逸瞪大眼睛,看着沈崖周身越来越高涨的妖气被三生莲吸走,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还有沈恪这么个程咬金。
就在情势一触即发之际,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的地室忽然从四面八方开始坍塌··沈恪脸上写满惊愕,再也顾不上戏弄楚逸和沈崖了·他怔怔地看着残垣断壁上站着的那一圈圈人,怒道:“不可能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包围地室的那群人就是昔日围攻天行阁的那群修士,不同的是,昔日兵戎相接的人们这会儿却站在了一个阵营。
包括冷羿、肖宇……还有……段天成,段瑜……·楚逸扬了扬唇角,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么多年不见,上来就给我这么份大礼啊·”冷羿双手抱臂,他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从楚逸的身上移开过··“公子”肖宇张开双臂。
楚逸眼看他要扑过来,连忙喊道:“毁了水池和这朵莲花”·动作整齐划一,所有人在一瞬间冲入地室·三生莲和那方水池在众人近乎残暴的攻击下一点点消亡。
“不可能,我明明把他们关在……”沈恪微微一愣,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女子的身上·那是一张只看一眼就会让人魂牵梦绕的脸,此刻落在沈恪眼里却显得无比可憎。
他妖力盖天,甚至可以- cao -纵三生莲,可是在这种几乎齐聚了三界所有势力的场面下……·三生莲被砍断经脉,先前被其吸收的灵力与妖力一点点回到楚逸和沈崖的身体里。
楚逸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崖身上,对方恰巧也在看他··视线交融的一瞬间,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间弥散开来·楚逸抬起手,凤炎在众人头顶架起了一座火焰拱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沈崖提着天穹剑踏火而行,剑身四周渡着黑焰·在众人惊愣的目光中,他将剑箭准确无误地刺进了沈恪的胸口··“我从未想过逃·”这是沈恪在魂飞魄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阳光透过残垣断壁漏进地室,楚逸站在那儿,光芒为他的身体渡上了一层柔软的薄纱·沈崖站在他身后,仿佛一位侍奉神明的式神··“公子”·肖宇朝楚逸冲了过去,脸上涕泪纵横。
楚逸难得没有推开他,甚至还主动回抱了他一下·肖宇肝肠寸断地哭了一通,哭哭啼啼道:“公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好不容易知道你还活着,谁知道你又被颜卿那厮困在了地室,一路找过来,结果……果……”·楚逸叹了口气,对于语无伦次的某只鸽子不抱什么希望了。
“结果我们又被沈恪关在了主殿里,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封印·”冷羿走过去,在某只狼快要杀死人的视线中,将肖宇从楚逸的怀里拎了出来·他抬头看向楚逸,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楚逸扬了扬唇角:“那封印是怎么解开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一切都好像还在当年的天行阁,他知道,他和冷羿之间不需要多余的对话。
冷羿挑挑眉,眼中似有笑意,他朝后瞥了一眼,楚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名白衣女子,她站在段天成和段瑜之间,风华绝代的脸上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小青……”·楚逸怔了一下:“顾师姐……”·“是她解开了封印。”
冷羿在后面补充道··难怪当年在人间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人,原来竟是被带到了这儿·落在沈恪手里……·“对不住,师姐,如果我能早点……”·顾盈盈笑着摇摇头:“这里没有一个人比你背负得更多。”
段瑜走到楚逸面前,眼中蕴含着满满的歉意:“阁主……当年,我是因为我娘……所以……”·楚逸伸手摸了摸段瑜的脑袋,段天成道:“小青,回长青宗吧。
包括我在内,仙门百家都会对你有个交代·”·通过重相镜,真相已然大白·包括百年前迷瘴森林之战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有魔物在背后从中作梗·纵使当年有不少人命丧于楚逸的凤炎之下,但是这些年,他以天行君的名义救下的人却更多……·所以无论真情还是假意,这一刻,所有的修士都理当向楚逸赔罪。
众人纷纷响应,楚逸若有所思,就在那一刻,一个身影挡在了楚逸的面前,沈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弟子恭迎师尊返回天行阁·”·以他为首,冷羿和肖宇还有一众妖精在后纷纷排开。
楚逸愣在原地,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沈崖身上··“回去吧·”冷羿罕见地笑了笑,“周轩和花澄的孩子也长大了。”
楚逸扬起唇角,看着段天成的眼神里充满笑意:“如你所见·”·段天成不情愿道:“你本来就是长青宗的人·”·“他是我的人。”
空气一时静谧,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声源处·沈崖走到楚逸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少主”贺启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沈崖置若罔闻,他抱住楚逸走出人群,在即将离开时,又忽然停住了脚步:“要谢罪,来天行阁·”·阳光笼罩着他的身体,俊美恍若神祗··“从今往后,永不分离。”
沈崖俯身,吻上了怀中人的唇··楚逸闭着眼睛,呼吸交缠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绪似乎飘到了久远的过去……·“小青,人这一生,一定会遇到一个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生离死别,只要灵魂不灭,你们之间的牵绊就永远不会断开·”·“那我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人”·“这个嘛……冥冥中自有定数,你啊,就好好等着吧。”
……·我想,我等到那个人了,师父··作者有话要说:·到此为止,这篇文就彻底完结啦~~~ummmmm,一篇突发奇想放飞自我且无大纲裸奔的文文,有小天使说看到后面都有些糊涂啦,其实蠢作者有时候也会被绕进去。
收尾可能收得有些仓促,但感觉再写下去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了,所以就赶在18年之前完结啦·17年其实挺偷懒的,所以在此立个flag,18年一定要多码字一直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有点清汤寡水,也在努力改正,不过现在好像还不太尽如人意。
但我喜欢写文,所以接下去也会一直写··接下去应该会开隔壁那篇穿书,应该会是一篇和娘受很不一样的穿书,准确来说不会把主角写着写着写成原住民,蠢作者会努力把它写得有意思一点,这次也会好好理大纲大概会在二月左右开文吧,希望宝贝们能够赏脸·总之还是很感谢小天使们一路的陪伴,能看到这里的宝贝都是真爱提前祝2018年快乐,今天留言的宝宝都会有红包哦最好再有个长评什么的......顶锅盖跑走捏哈哈哈哈哈~ 有缘下篇文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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