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误食了自家攻+番外 by 阿爸家的丸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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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误食了自家攻+番外 by 阿爸家的丸子(2)
·快一百收了,有点小激动(*/?\*)· · ·第21章 回归平静·“啊,一个谋反的案子,居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林淼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转手却忍不住去捻另一块。
刚才沈觉匆匆赶回来,便说了在李府和大街上的所有事·林淼全数听了,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那你刚才说的,看见王家的人带着聘礼去提亲,那不就是说王家要和别人家结亲,对李家这边便是单方面悔亲了·绿豆糕还在口中塞着,其中还夹杂着愤愤,少年的那双猫眼有些微凸,看起来有几分的好笑。
不过在场的人,此时此刻都没有能笑出来的心思了··如果是妖魔鬼怪之类作祟的话,有在场的两位高人在,大部分的妖邪还不是手到擒来·关键是他们此时此刻,涉及的并不是这些。
“沈御,有一点不需要我提醒吧,你们不能用那些手段来处理俗世中的事·这个案子,还需要由沈大人处理才好·”·王善忍不住出言提醒,虽然沈御眼下并没有位列仙班,但是这一世却也碰巧是道士的身份。
三界每一处都有自己的法则,若非特殊情况,绝不能混淆了处理的手段··“对了还有你,若是胆敢捣乱的话,以后就改吃素好了·”·这下子,主奴二人都给点了名,沈御微微颔首表示清楚,林淼本来正在哼唧,一抬头便看见王善冷冽的神色,他抿了抿嘴,下意识朝着沈御那边靠去。
等靠了一半才发现……他现在还是人形呢……于是只好呵呵干笑两声用糕点堵住自己的嘴巴··明白了此案的关键点在哪里,余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沈觉自告奋勇带了小孩儿回家分享这个线索··而林淼则变回了猫卧在桌案上晒太阳··所有人都很明白,这次的幻境之旅也算是到了尾声·相信当皇帝中意的那门婚事完了以后,李家也能被他再找个理由放出来,就像是当初被投进去一样。
这天正是七夕··京都主街的朱雀街上有一迎亲队打马而过··秋日的清朝,素爽的风和外围人群的欢呼声交织··最显眼的便是那八抬大轿,只是盖了厚厚的帷帐,便什么都看不真切。
而轿子前面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面上摆着的是勉强的笑意··他就这样直直地走过去,一直向前,直到,那个人站在他的眼前··她就站在人群中间的位置,一身的素色罗裙,其实并不是很显眼。
但他还是看得无比真切··她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后来被其他人发现了,便匆匆走开了··“喵喵喵·”·林淼被沈御抱着站在人群的后方,刚才的那番场景被他一眼不落地看了去。
他本来是下意识地感叹几句,末了发现不过是一阵猫叫声··这皇帝选择在七夕的当日把李家一百余人放出来还真是费了一些心思,毕竟旨意从宫里传到大理狱最起码也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偏偏让李家小姐撞见了婚礼的这一幕。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迎亲队刚过去不久,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圈,林淼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便已经掉入了旋涡中··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几个人均在茅草屋中。
“哎,那李家的人呢,即刻找人把他打一顿,否则的话就来不及了·”·林淼在落地的瞬间换成了人形,拉起袖子便要往外冲,还没有迈出几步,便被沈御抓住了衣襟。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在十五年前已经改变了李家的命运·那么也不会有之前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犯罪,而且人估计还在京城,沈觉想要抓到,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时情急,居然忘了这么关键的事情,林淼揪了一下耳朵尖,却也是止不住的愤愤··他在茅草屋中翻了半响,想要看到的东西却通通不见了。
卷宗、书案、油灯,还有那只睡得傻乎乎的小老虎··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林淼真的会感觉这些不过是一场梦而已··“那原先的那些乡亲,应该也没有出事。
那说书的之前不过是为了逼我查案,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想就气愤·”·“我现在想把人抓来打一顿,有谁陪我回京都吗”·显然沈觉一个普通人,对眼前的事情发展有些后知后觉,等到他反应过来大叫了半天,才发现众人已经走远。
“没有,你自己去吧·”·连带着,那恶劣的猫儿居然还出言挑衅··一群人就这样回了县衙,半路上沈觉还碰见之前惨死的李三,就在一个茶摊下喝茶,一副淡然的模样。
虽然亲眼所见……沈觉还是觉得来青宁镇的这段时间真的是对他身心的极大考验··闹了这么一出,本该是极困的,可是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身体极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圆滚滚的猫儿在床上扑腾了半晌,最后负气倒在了枕头上·这一闹,一半的胡子都被压扁了··沈御拿了水过去喂它,懒猫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粉色的小舌在水面上慢慢舔|舐,喝了大半天不过是一点点而已··“你说那幻境是不是有什么邪门的地方啊,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而已,我就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还有那李小姐和王家的公子,本来或许也算是一段美满的姻缘,结果还是七夕的当日,居然就……也算是很可怜了吧·”·眼看着沈御面上渐起不耐之色,林淼索- xing -变成人形将水一饮而尽,末了又咋咋呼呼道。
只不过他到底是有些困乏,这话语里便有了些厌厌的味道··“皇权相权之争自古便是大忌,所以其实这么安排也算是一个妥当的方法·”·沈御索- xing -准备在地上打坐,袖口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告诉他此事或许没有眼下看来这么简单。
他们分明已经回到十五年前改变了李家的结局,但是现在……那虎妖的金丹居然还在他的手中··或许是幻境法阵的疏忽,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沈御明白这些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如果真的有人在暗处作祟的话,那么他得赶快调息一番应对才是。
“哎,说起七夕,我们这边现实世界好像也快是七夕了,刚才我们回来的路上,还看见西市那边在搭乞巧市场,很多人都在那边,看起来很是热闹呢·”·“晚上的话,应该有很漂亮的花灯,要不我们也凑热闹去。”
林淼突然想起这些,便直接说出口·等到嘟囔完毕,便看见沈御早已经阖住双目,刚才的话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相处了也有几天的时间,可是沈御一直就是这番不冷不热的态度。
林淼索- xing -把自己变回了猫儿,气呼呼地玩自己的尾巴··尾巴轻巧灵活,不管怎么蹦跶嘴巴都是咬不住的·就这样自娱自乐了半响,猫大爷终于抵不住疲累睡了过去,白花花的毛肚皮上下起伏。
县衙后院··主屋··摆在桌上的是三菜一汤,色泽鲜艳,浓香扑鼻,是沈觉刚回来就吩咐厨房做的……但是现在摆在了面前,他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现在找那说书的显然不怎么现实,等到年底回京述职的时候再说吧,到时候一定把他打到满地找牙·”·等到他这话一出口,王善才明白对方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在愤愤。
“往后有事情的话你可以托林淼去找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和之前还是不是同一种身份你要走”·沈觉犹在感慨,便看见对面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竹筷,道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看见他微微颔首,很快便起身离去,马上就是关门的声音。
沈觉:“……”·既然是和林淼是一伙的,那这王善,莫不是也是什么妖怪·沈大人生生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把手边的糕点塞入口中。
都说妖怪之类的东西,越是长得好看,那么……就越是可怕··没有了说书人引发的破事,县衙这边恢复了最一开始的平静·沈觉也不过是刚刚上任青宁,一切还处于在适应的阶段。
沈大人吃完了饭,便自觉窝回床上养神··刚才在折腾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躺在床上,层层叠叠的困意压上来·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他便直接梦会周公去了。
头顶有东西划过,伴着的是震天的厉声·周围的枯叶也全部被扬起,沈觉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几步,便看见有一只狐狸挡在自己的面前··那狐狸通体上下皆是火红色的绒毛,高约一丈,张开血盆大口,正朝着他冲来。
那双眸子里俱是火焰,带着熊熊的燃意,沈觉回过神来继续往回跑,甚至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揪住的恐惧··那狐妖奔跑起来俱是风声,沈觉跑出几步便觉得腿软,碰巧脚边多了一截枯木,他不慎踩了上去,脚下一滑便跄倒在地。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面前的妖物扬起了前爪,上面俱是利光,火红色的绒毛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不要·”·铺天盖地的窒息一瞬间便去了,沈觉倏地一下坐起身来大喊一声,才发现刚才的可怕场景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大概是睡前的臆想,才会让他有这个奇怪的梦··唔……也或许只是之前《山海经》看多了而已··他拍拍胸口下了床,喝了半盏冷茶,心里的惊悸才似乎去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单元故事就这样完了,接下来是第二个故事了··只有在文里,这些东西才可以重来··……写完了之后,突然有些感慨。
差点忘了说新换的封面,字是一个小姐姐写的,真好看~( ̄▽ ̄~)~· · ·第22章 浮尸·神志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午,林淼感觉到自己几乎是要分不清黑夜与白昼。
小小的猫儿伸长了懒腰舔了舔胸口前的毛毛,便听得有茶盏不小心嗑在一起的声音··这屋里还有一人是谁不需要多做猜想,林淼慢悠悠地恢复了人形,趴在床上扬了扬脚丫。
唔,虽然睡得手软脚软的,但是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觉,也算是猫生一大快事··“你好像是忘了一件事情·”·林淼在床上胡乱翻滚,突然听得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等到他坐起来,便看见沈御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在幻境里我们便说好的,等李家的案子一完……”·等幻境的事情一完他们就要分道扬镳·林淼抿了抿嘴,看见对方脸上俱是认真的神色,找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行,在没有报完恩之前我是不会走的,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太薄情寡义了些”·不知道是心慌还是无措,总之林淼瞬间变回了懒猫的模样钻回被窝不动了。
他窝在被子里,一直在等沈御的回应,可是外面一直是静悄悄的··于是……林淼再次睡着了··接下来的几天平静而安乐,通俗地来说就是混吃等死,有时候林淼兴致来了,还会变成猫儿钻去沈觉的书房,然后……四爪摊开在那些公文上睡觉。
沈觉扬起笔杆,到底也没有敢把懒猫怎么样,单单是提了“告状”二字而已,便被猫大爷挠了一爪子,瞬间便安分许多··悠闲的时间短促而漫长,一直到某一天的午后,林淼正在床上跑来跑去撒欢,突然四爪腾空而起,等到反应过来便发现已经被沈御抱到了书案上。
·“喵”·“你之前不是想要看七夕晚上的河灯吗我虽然下山已三年有余,但是其实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节日是什么样子的。”
猫大爷一边享受着顺毛,另一边便听到了沈御的这番话·他又喵了一声,甚至是下意识地掏了一下猫耳朵··沈御道长的脸似乎有些缓和,也不知道怎么的,林淼贼心四起,伸出爪子在对方的嘴巴上拍了拍。
……·太阳落得很快,沈御一行人到了西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带着浅浅的墨色·远处的低云和山峦交织在一起,似乎有些看不真切··只不过因了这样的便利,市集便显得愈发地热闹起来。
各式各样的彩灯随意挂在四处,映在姑娘们的新衣上,显得愈发地流光溢彩,·“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已经到了市集的入口,沈觉反而是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七夕本是少女们和其有缘人的节日,他们三个大老爷们站在这里,好像多了不少的违和··沈觉试探着开口,同时把目光朝着沈御看去·他真是有些好奇沈御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也能被林淼给说动了。
此时西市已经是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摊子摆的满满当当··除了女儿家乞巧的物品,大半的都是吃食和玩具··虽然人头攒动,但大半的也都是女孩子。
“对啊,要进去啊·嗯,还有,我要吃糖人·”·对于这个可怜巴巴的疑问,猫大爷直接选择了忽视·他直接拉住了沈御的袖子,直直地把人往糖人铺上拉,三个男子在人群众涌动,很快便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沈觉恨不得以袖掩面,这猫也委实过分了些,不仅抢了他的银子买了新衣,现在还拉着沈御到处跑,直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后面··欢欢喜喜的七夕节,沈大人生出一种可怜巴巴的孤独之感。
吃过了糖人,林淼还闹着买了许多玩具·泥塑面具,毛绒圆球,带着坠子的小扇,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末了还塞到了沈御的怀中··穿着一身白袍,嫡先人一般的沈御道长,此时正抱着篮子,被猫大爷指使得团团转。
沈觉跟在后面,一路上是止不住的腹议,三个人打打闹闹,就这样来到了河边··这条河就围在青宁镇的周边,平日里浇灌农田之类的农事,多半要在这里取水··此时大晚上的,却围满了人。
水面上已经浮起了一盏花灯,俱是旁边的女孩子放的··河面上飘起的俱是明亮跳动的烛光,带着女孩子们和嬉笑声和拨水声·一时间,气氛很快便带动起来了。
“沈御,我们也来放花灯吧·先写一个心愿,等花灯随着河水飘走了,许下来的心愿也会跟着实现的·”·林淼看的心痒痒,便跑去旁边小摊上挑选花灯,放下这个又拿起那个,这些花灯颜色都不一样,但是每个都好看得很。
猫大爷选了三个花灯,一个给了沈觉,另一个推给了沈御,三个人绕过大半个女孩子,绕到了旁边的另一个小湾··三盏花灯顺着水面慢慢滑动,林淼兴致上来了,还划了划水面。
夜晚的水很是清凉,如同月光一般··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惊叫声··比起市集里面,河边自然清净了几分,眼下这叫声,一下子就划破了这如水的夜晚。
林淼的双臂正在划着水玩儿,这下子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水面上,浮动着一具尸体··先前放出去的花灯都围在尸身的周围,左右缓缓地浮动着。
那尸身已被泡的发白,和旁边色泽鲜艳的花灯放在一起,跳动的火焰也似乎多了几分诡异··林淼被眼前的场景下一了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钻··他本是蹲着身的姿势,这一下子,便钻到了沈御的怀中。
沈御本就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又都蹲在了河边·林淼直直地跌到对方的怀里还·不够,他慌了神往回钻,直到唇边撞到了微微的凉意··是沈御的唇·· · ·第23章 水中怪鱼·柔软的唇边带着微微的凉意,林淼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本就半蹲着身子,眼下更是大半个身子都窝在沈御的怀中··林淼抬起头来,只看得见沈御眼中的错愕··那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睫毛处还有些许的抖动。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紧张的缘故,林淼真是是忘了赶紧退开·反而是连端地挣扎,这下子……他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沈御的身上··“啊……你……你们。”
“还……还有……尸体……尸体怎么办”·沈觉也已经看见了尸体,本来就被吓得半死,眼下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觉到魂魄都吓散了大半。
沈御和林淼……居然能在如此的情境下,有如此的兴致·眼下河边大约有十几余人,除了他们三个都是来放灯的女孩子们,此时个个惊慌失措哭哭啼啼,林淼的唇还压在对方唇边,这一慌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索- xing -变成了猫儿窝在原地不动了。
好端端的七夕节过成了什么样子,而且那一对“狗男男”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来,沈觉拉住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镇定的女孩子,朝着对方拱了一下手。
“你先别慌,我是县令沈觉,眼下这里发生了命案,劳烦你去县衙跑一趟,叫一些衙役过来·”·这姑娘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虽然眼中蓄了泪但是大体上也算是没有乱了章法,听了沈觉的话便转身往回跑,只是步履到底是有些踉跄。
“对了,姑娘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也别惊扰了附近的人·”·洒满欢声笑语的河边一下子变成了惨案发生地,虽然所有人都看见尸体是飘过来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沈觉还是做主把其他人都留下了。
一时间他们两个大男人守着近十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也不免觉得有些头疼··刚刚从李家的案子脱身,紧接着便又是另一条人命··林淼在沈御怀中缓了缓,到底是迈着小短腿再次到了小湾边。
这条河虽然在暗处,但是好在有几盏河灯照着,所以四周的情况,倒也是看的分明起来··漂在河中的是一具女尸,虽然泡的发白,但是还不至于浮肿,更没有腐败之类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尸体的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碧色的对襟襦裙,头上也有些朱钗没有被河水冲走·她的头发大半都散在后面漂在水上··单从表面的打扮来看,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富户人家的小姐,至于具体的身份,自然是未可知的。
眼下不过是七夕,距离寒冬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从尸体的样子简单来看,不管是轻生所致还是遭人谋杀抛尸河中,死者漂在水中,也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而已··“你在这边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吗”·一猫一人依旧在打量着河中的情况,冷不丁地就被沈觉给激了一下,正好一阵微风吹来,大半的烛火都霎时偏了方向,林淼喵的一声,到底还是跳回沈御的怀中了。
他能感觉到那手臂上有片刻的僵硬,但到底还是拢了回来··身周处皆是熟悉的温暖,林淼感觉到自己又获得了安全··啧,这沈觉一定是被之前的虎妖案给吓傻了,现在连仵作还没有到,他就事先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单单是看上几眼,确实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而且这周围也没有妖类的气息··沈御淡淡安抚了县令大人几句,等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便看见有一队人匆匆赶来。
收敛尸体这样的事情到底还是不能给几个女孩子看到,沈觉命几个人把她们暂时带回县衙,而剩余的人则留在了现场··这边地处偏僻,卖河灯的小贩也被一并带了回去,加之衙役们的动作又很小心,所幸没有引起什么恐慌。
等到浮尸被打捞起来盖上白布,已经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沈觉朝着一人一猫打招呼,便看见沈御摇了摇头,同时把怀中的懒猫给递了过来··林淼就这样被架在了当口,足以看得见沈大人脸上嫌弃的神色。
他正要伸出爪子挠一下,哪知道一回头,便见原本已经空荡荡的河边,此时却浮起了大片的水草··而且与此同时飘出来的,还有些难闻的恶臭,就像是……河底淤积多年的污泥所积攒发酵的气味。
那水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林淼作为一只猫本来就异常地敏感,这一下子,连脊背上的毛毛都彻底炸开了··“喵喵喵·”·老一辈的人都说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沈觉感觉到怀中的猫儿挣扎得厉害,他往后退了几步,但……到底还是没脸躲在手下的衙役身后。
“都说这水鬼会找替死鬼的,毕竟在水中枉死的人很难投胎,好像是找到替死鬼才算的·”·“或许这河中的女尸,就是不小心被它拽下去的·”·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沈觉这一退,自然便听到了身边衙役们的议论。
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他感觉到身上的寒毛也像是和林淼一般全数立起来了,便下意识地瞪了他们一眼··“要是胡乱嚼舌根的话,一会儿就你俩抬尸体吧,你们……”·沈觉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只觉得脚下一滑,等反应过来已经离开河岸几丈的地方,而脚下的金光,也堪堪才散去。
林淼就窝在沈觉怀里,在不远处的地方,沈御站在河边手中握着长剑,而那河里的水草,则慢慢消散了踪迹··水面上飘起的涟漪,也很快尽数散去··如果不是还有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放在那里的话,那么林淼真会觉得刚才折腾了这么半天,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而已。
那水草中的东西,既然敢出来挑衅,又能在沈御出手之前全身而退,那么对方的道行,怕是不错··或许……是水中修炼了多年的怪鱼··可是青宁镇外的这条河不过是普通的河罢了,哪里养的出这么可怕的东西呢·林淼几乎是纠结到要在沈觉怀中打转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原先的21章和22章合并为一章,现在的22章是新的内容·以前的小伙伴觉得剧情衔接不上的话可以翻一下22章,新来的小伙伴跟着顺序看就是了。
最后祝大家七夕节快乐哟(^U^)ノ~YO· · ·第24章 字条·好端端的七夕,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他们的本事··沈觉把犹在惊慌中叽叽喳喳的衙役们挨个儿瞪了一眼之后,便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猫儿。
在如此可怕的夜晚,也只有软乎乎的毛毛还能给予些许的安慰··搓揉了几把,沈觉才有些后知后觉,不过意料中的炸毛并没有发生,沈觉把怀中的猫举到胸前,只听得对方软软地低叫了一声,很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一张猫脸满脸皱巴巴的,上面的神情居然也十分的明显··“没事,你家沈御道长那么厉害,不管是怪鱼还是其他东西,收拾起来都不在话下·那说书的没有机会,若是抓到它了,我们两个都可以痛扁几下出气。”
沈觉一边哄着猫胡乱唠叨,一边招呼衙役们寻条小路往县衙赶,忙上忙下的,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怀中的一双猫耳朵动了动,很快便变得红透··不管是怪鱼还是其他东西,生活在水中的很难为祸陆上,沈觉明白这一点便也不甚担心,远远地跟在了人群的后面,等到一群人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四周的草丛尽是虫鸣声。
嘀嘀咕咕的,响了一路··仵作验尸本就有诸多的忌讳,至于大晚上的就更不可能了··忙活了半天,沈大人倒也是难得良心发现让众人回去休息,只说先等镇上的消息,让家人前来衙役认人。
毕竟青宁镇外的这条河流水流平稳,附近也没有其他的支系,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外地飘来尸体也不太可能,机率最大的,应该就是镇上的住户了··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说的便是今天了。
林淼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软趴趴地躺回到了床上,连沈御特意端进来的鱼片粥都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很快就转过去·一只猫好似变成了一滩一般,连尾巴都懒得晃动。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和肚子怄气,这是厨房特地给你煮的,多少吃一些吧·”·沈御自然知道猫大爷在别扭什么,但是为了避免半夜被闹起来做饭,他也只能缓和了脸色把勺子放好端到了懒猫的手边。
“又是鱼,我不吃·”·熟悉的味道很快传了过来,但是平日里令猫难抵的诱惑此时却平淡无奇,林淼嚷嚷了几声以后发现不过是喵喵叫而已,索- xing -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副已经睡熟了的模样。
“那水中的东西,或许不是鱼,即便是修炼几百年的鱼精,也不可能有那么重的修为……或者说,是血腥气·我当时就站在河边,明显感觉到了其中的羞愤与不满,就像是已经集结了千年之久。”
·一双猫爪只是虚虚地掩着,外面说了什么,林淼自然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这一下激动,他就索- xing -蹦起来化成了人形··“不是水中的鱼类,难不成还能是水鬼不成”·“据说投水而死的人,确实很难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如果他真的在水中待了千年之久的话,那到了现在,应该十分可怕吧·”·林淼说着话,脑中自然而然便想起了之前那水中浮尸的惨状,如果那个女子真是为水鬼所害的话,那也真是太惨了些。
“吃饭·”·瓷碗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推过来的,林淼捧好了饭碗盯着粥中的鱼片,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猫既然讨厌被水沾- shi -毛毛,那为什么会喜欢吃水中的鱼呢”·等懒洋洋地喝完粥,猫大爷便变回了原型,只是脑袋里装着事情,先前的一点点困意便也荡然无存了。
积攒了一千年的怨气·那东西应该很恐怖吧··论起破坏力来,绝对比之前的那只虎妖厉害多了··床幔外挂了珠帘,林淼一边想着烦心事一边去扑,好几次差点跌个倒栽葱,及时地伸出指甲来,才勉强没有掉下去。
林淼收好碗筷回来,刚走到床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一只半大的狸花猫在珠帘后胡乱蹦跶,一个动作扎得猛了,便直接倒在床上装死·这下子又很快扑腾自己的尾巴,沈御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心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一般,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拿了带着坠子的小扇过来在猫大爷面前乱晃。
猫好像天生就抵抗不住这种诱惑,林淼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却也忍不住起身来扑··这玩意儿是他们先前在乞巧市场上买来的,老先生的画作很棒,几根山竹掩映在溪边,即便是放在扇子上多了几道棱,却也掩不住其中的秀美。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最关键的是底下吊着小小的吊坠,用一块薄薄的玉片制成,此时就在毛脑袋上乱晃··沈御一时忘了身份逗猫逗得尽兴,故意忽低忽高地上下摆动,小小的猫也跟着扇坠来回扑腾,一时间两个人似乎都忘了刚才的烦恼。
集市上买回来的尽是林淼的玩具,猫大爷挨个玩了一遍,最后失了兴致便一爪抓住了毛球塞进口中咬了咬……这下子,便咬了一嘴毛··“顽皮。”
脱口而出的是句带着嗔意的言语,沈御说罢以后才有些后知后觉,下一刻便看见懒猫歪着脑袋看他,只一眼,便也躲过去了··先是水鬼的事情,现在又玩了半天,林淼转过身子去,把大半个自己都藏在了被子里面。
刚才沈御,眉眼处居然有些许的笑意,甚至是连嘴角也有些翘起··虽然背着烛光,却也是掩不住的··林淼悄咪咪地把自己的爪子伸出来看了看,发现本来粉嘟嘟的肉垫上似乎有了些泛红的痕迹。
唔……就当是因为他笑起来太好看了吧··想到这里,猫大爷便多了些懊恼,那花灯里的纸条,他本来还用心写了几个字,只是被河边的事情一搅,便也什么都没有了。
小小的字条上白字黑字··“惟愿沈御早日归位·”· · ·第25章 水鬼的诅咒·女子与尾生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故事很简单,刻录在竹简上便愈发地简单,只不过是一行字而已,便概括了一个男子的一生··子时··青宁镇外的河水,原本放置静谧花灯的位置,此时飘起了大半的水草,惊了附近游动的鱼儿。
只见那鱼群很快散开,紧接着便有些污浊的水泡冒出来,仔细看的话,似乎还能看到几缕头发,和那些水草绞在一起来回滚动··旁边正好有一条野狗经过,片刻后便是震天一般的叫声,很快地,附近的犬吠便连成了一片,若是有人不小心听到的话,定是要骇死的。
那河中的旋涡搅动了许久才堪堪停止,小湾处的波澜也慢慢散去,待这些动静全数消失以后,便能看见从水面上钻出一个人来··不,或许已经不能称其为人形,水面上浮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头颅而已,从前是否满头的华发如今已经不可考,现在浮在上面的,乃是一个泡的发白发肿的大脸,而头上,只沾着零零散散的几缕头发。
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即便是周身完全没有血迹,却已经足够恐怖··而紧接着,便有一座半透明的桥浮在水面上,却也转瞬即逝了··好在这大半夜的,河边根本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多出什么其他的事端。
七夕已近中元,夜里自然可以称之为夜凉如水··林淼眼睁睁地看着沈御道长踌躇了半天,可到底还是爬上了这张唯一的床··或许是这几日睡多了,也或许是兴冲冲地去放花灯却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总之林淼在被窝里胡乱翻滚了小半个时辰,正打算继续滚一圈,便感觉肚皮上搭了一只微凉的手··“喵·”·林淼低低叫了一声,却也不敢进行反抗。
毛肚子上的那只手一动不动,林淼也僵着不动··等到那只手也沾了他的热气,林淼心下一慌,到底还是逃开了··一人一猫互相躲开,一向严实合缝的被子中间似乎涌了些冷气进来,就这样僵持着,挣扎了许久,林淼也终于勉强有了些睡意。
可是眼皮刚刚阖在一起,灵敏的猫耳便听到了一些微末的响动··约莫听着,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远··那脚步声穿过长廊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林淼一骨碌爬起来,便看见在门外似乎站了一个黑影。
猫大爷的动作并不小,沈御也是刚刚有了睡意便被彻底闹醒,他披了件衣服坐起来,紧接着便听到了敲门的“呜呜”声··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不知道沈觉又要搞什么名堂,林淼自觉跳下床去,用前爪扒拉着开了门。
“大人让小的转告,这么晚了打扰到二位实属不对,只不过关系到镇上百姓的安全,所以劳烦道长过去看看·”·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颇为眼熟的衙役,一人一猫跟着他绕过长廊和拱门,很快便到了角落处的停尸房。
人在死后肉身化为尘土,灵魂则魂归地府等待下一世的转世轮回·除了特别的其他情况,一般都是如此··可是道理大家都懂,只是子时站在这样的地方,林淼到底还是有些心里打鼓。
·他索- xing -直接跳到沈御怀中,喵喵叫了几声··“要不你先回房睡”·虽然害怕,但是到底抵不住好奇心,林淼正眯着眼睛朝里面打量沈觉他们的动作,便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顶,紧接着便是这句话。
堂堂猫妖大人居然被沈御这个两脚兽看轻了,林淼表示自己很生气,很快站起身来,但是到底也没有勇气跳下去··“你们……”·沈觉从房间里奔出来,脸上俱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神色很是恭谨,等见到了沈御怀中的猫儿,面色便似乎有些扭曲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家小姐的身世神秘,非要沈御道长过来才可以解释吗”·“否则到底是一条人命,本官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你把尸体殓回去。”
他们刚刚出来,便有衙役立刻把身后的门关住,沈觉给那家丁指了指沈御的位置,其中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了··“这户人家也真是奇怪,大半夜地非要派人过来敛尸,而且这人还是从后门进来的,说话也颠三倒四小心翼翼的。
虽然案情现在还未查明,但是我觉得这户人家也是有很大问题的·”·沈大人摆完了谱,很快便自来熟地搭住了沈御的肩嘀咕,林淼就夹在两个人的中间,这其中的言语,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我家小姐今年正好满十七岁,所以家里的老爷和夫人整日都战战兢兢的,夫人甚至是每日都在佛堂里为小姐祈福,可是到头来这样的祸事到底还是避免不了。”
“昨日小姐申时了还没有归家,我们这些下人便被派出来寻人,结果今天晚上,便听说了河里淹死了人·我过来看过了,果然是我家小姐·”·这家丁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此时磕磕巴巴地和沈御标明了原委,可是他说的这些话,就好像是笃定这小姐今年一定要去世一般。
沈觉立时把这话问了,便看见对方点了点头··“我也是听府中的老人说的,小姐自出生起,府中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怪事·直到她七岁生辰的那日,突然有一个老道拜访。
他说小姐生来便带着诅咒,不管遇到何事也万不可近水,否则的话一定会出事·他还说小姐命中福薄,能够活到十七岁便已经是上天眷顾·”·“也是自那个时候起,一到下雨时分,小姐的身上老是起一些类似于水草一般的花纹。
全家上下便不得不信以为真,小姐长到现在,除了必要的用水,其余都是滴水不沾的··作者有话要说:·女子与尾生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这句话摘自百度百科·· · ·第26章 同床共枕·水草的花纹·水鬼的诅咒·堂堂沈县令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小哥你先回府吧,记住这件事情切勿声张·”·他强装着镇定把人弄走,甚至还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木杖,其下威胁之意已经足够明显·“沈御,你……你说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余后的半句,却也带了十足的颤音。
借着月光,林淼足以看得见他脸上惨白的光,这个时候,倒是一点嘲笑的意思都没有了··他索- xing -直接从沈御怀中跳下来幻成了人形,朝着身后指了指··“水鬼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毕竟溺死的亡灵怨气颇重,而执念越深,以后难免也会生出诸多的事端。
只是这位逝世的小姐,身上这水草的花纹,却是超脱凡理之外,自我开了灵智,还未曾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如果说天生就带着这种东西的话,想来是有心人故意做的记号,而不管是寻仇还是报恩,都容易了许多。”
林淼正经起来倒也是有几分样子的,只不过夜风忽地吹来,又是这样特殊的地方,僵持了几秒,便也下意识地朝着沈御的方向靠去,对方顿了顿,到底也是把身上的衣服脱来给他了,只是一件寻常的长衫,并不是平日里的道袍。
“不管怎么说,午夜验尸都是不可能的·况且这小姐到底是死后被人抛尸到河中还是于水中溺毙都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只能等明日稳婆验尸之后,我们才能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身上多了些暖意,林淼下意识地觉得好受了许多·他一边拉衣服,一边听沈御慢条斯理地分析··沈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是他发白的神色并没有缓和一些,很快便被一个衙役陪着回去了他自己的院子。
一直到净了手回到熟悉的床上,沈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不停地浮现上来··“沈觉在上任青宁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而已,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认知之外,短时间内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等隔几天就没事了,先休息吧。”
先前那先微末的睡意早已经被夜风吹得一干二净,林淼窝在被窝里闷着,但是沈御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林淼正欲伸出爪子堵住这些念叨,等伸出来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不过是一双手而已。
……·虽然沈御的态度依然好了许多,但是猫和人到底还是有诸多的区别·林淼还没有嬉皮笑脸地道歉,便感觉到身下一沉,很快被子也被拉去了半边。
即便是化成了人形,但是本能对热量的追逐还是没有办法褪去,林淼刷地转过身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沈御眼中的那抹错愕··他穿着一身中衣半靠在床头,一手拉着被角,一臂支在那里,就保持这样的动作不动。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大片的呼吸都能闻出滚烫的味道,沈御只觉得心口的位置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正要下床,便看见林淼张了张唇,很明显也是窘迫。
……·自己睡觉时一直都是猫的形态,沈御也就是僵持了一天半天的,后来也一直都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他今天的动作,不过是遵循了前几天的习惯而已,只是今天的情况特殊,所以才。
林淼只觉得那股热辣都呛进了肺腑之间,到了最后也只能故作轻松道··“好了,你我都是大男人害羞什么,大不了我们谈完案子,我再变回猫就是了,绝对不会占床的位置。”
到底是不是这个问题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总之烛火熄了之后是大半的沉默··林淼窝在床的里侧不动,却也知道他们现在一直是背对着对方的状态,中间隔了大片的空地,连带着好像连风都钻进来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好像还是第一次如此的……额……难以形容··“我不过活了两百余年,世间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想来那水中的东西,也一定不是凡物。”
“只是如果真的是存活了上千年的灵魂,那么为何水神也没有上奏天庭,任由他为祸人间·”·“还有那小姐的死,到底是人祸还是真的与他有关。”
躺在了被窝中思维泛泛的厉害,林淼睡不着自然便胡乱念叨,况且这府上家丁的来访确实给这件案子又添了些悬疑色彩·他一边慢慢地扒拉着被子,一边折磨枕边人的耳朵。
末了,又好像想起什么东西来一般,只是屋子里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他眸子的颜色··“沈御,既然你自幼便长在观中的话,那么打小起见多了妖魔鬼怪,现在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那你下山这几年,抓住的妖怪到底有多少啊,其中有没有和现在这种情况很类似的”·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即便是人形也是懒猫的- xing -子,沈御即便尴尬也不能真的生气,为了拯救自己的耳朵,便也强提着精神搭话,就连是当初下山的事情,也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第一次遇见的是一个兔子精,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只不过夫家知道了实情之后,便再也容不下她了·”·“后来也有歹人,因为自己遭遇不测便养了些冤死之人的鬼魂出来报复村民,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村民遇害。”
“哎,后来呢,沈御,后来呢·”·后来的声音变渐渐低了去,林淼轻轻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也没见有什么回应,片刻之后,耳边已经是整齐的呼吸声。
翌日··停尸房门口··女尸的身上还盖着大片的白布,只是她头部的位置已经被揭开了,在旁边的地面上站着一个中年女子,此时正扳着尸体的头部查看。
林淼的脚本来已经踏了一只,此时又不得不收了回来··也对,妖和人类相比,还是有诸多的忌讳不同··他虽然是半大的猫儿,到底也是男子··当然……事实上他到底是有些害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林喵:不听不听,沈御念经·· · ·第27章 背上纹路·“哎,你们终于……”站在这里已经小半个时辰,此时却来了救星,沈觉刚挥了挥胳膊,便看见身边的稳婆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翻起来的是一个大大的眼白,在这停尸房里冲击力不小,沈觉有些悻悻,下意识地咳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什么破规定,验尸这样的事情县官自己还必须到场。
你说我们不过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了这些是要做噩梦的·”·停尸房在县衙的偏角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院中种着几株桃树,只是上面的桃子还青着,沈觉一边咋呼一边靠过去,似乎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慰。
“这还不简单嘛,到时候让沈御给你画一个安宁符就是了,保证你可以睡一个好觉·”·经过一夜的休息,沈觉的状态比昨天夜里好上了许多,林淼也大着胆子和他开玩笑,不过话题还是很快便转回了案子本身。
“刚才稳婆验尸的时候我也在场,已经确定死者是溺水而亡,而非死后被人抛尸·”·“我刚才也仔细地看过了尸体,死者的口鼻周围,仍然有风干泡沫的痕迹,尸斑呈淡红色,手掌和足底也有皮肤皱缩和膨胀的变化。
她的指甲缝中嵌入了泥沙和水草,而同样的东西,稳婆在按压死者腹部的时候,也从口鼻中流出了一部分··说到这里,沈觉顿了顿指着身后紧闭的大门··门开了,原先屋内忙活的中年妇女也出来了,她- yin -沉着脸,林淼和沈觉都下意识地往回退了几步。
“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在尸体身上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稳婆大概近四十的年纪,穿着一身普通老百姓的衣物,只是她的面色表情告诉大家这件事情恐怕还另有隐情,沈觉急急忙去问,对方的脸色便愈发地难看了。
“回大人的话,之前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在死者的背后确实发现了一些像极了水草的纹路,只是尸体和生前已经有很多不同,所以那些纹路也不甚清楚了。”
“从样子来看,这不过是普通的水草,叶片狭长呈带状,匍匐着相互交错在一起·死者的背上,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纹路·”·“而且那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伤口又是近日。”
“小民自从事这一行当以来还未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恐怕是……”·后面的话不必多说在场的人也能够领会其深意,林淼朝着身边的两个人看去,均看到了深沉的目光。
这么说,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什么水鬼的诅咒·而这水鬼还对死者做了些不能被原谅的事情··青宁镇外的河水并不是单独成系,但是附近也没有太多的支流。
而其中的河水,也自镇外便朝着间隔几十里的江水而去··整条河流都位于地势平坦的地带,夏日的傍晚有一些男子会在浅湾处冲凉,水位的高度,也不过是在成年男子的腰部位置而已。
在这样的河水中,就连是大鱼都不会很常见,更何况,是住了一个千年的灵魂·沈觉把这些查到的东西和两个人说了一遍,沈御并没有搭话,却是被林淼轻轻推了一下。
“水里的冤魂,不管灵力多么强大,到底还是不能出水的·左右现在都是白日,等正午的时间一过,我们再去一趟河边探探虚实吧·那水鬼既然给人下了诅咒,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这一查下去,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的前尘往事来呢。”
“你的意思是让沈御捉鬼”·沈大人瞪大了眼睛很显然是有些不信,毕竟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熟悉水- xing -,更何况那水底下,还藏着那么可怕的东西。
“对啊,我想沈御那里,应该有避水丹之类的东西,而捉鬼本就是他的擅长·”·……·沈御道长没有说一个字,这件事情居然就此拍定,三个人刚回到前院的厅堂,便听得一个妇人的抽泣声。
“县令大人,您可得为小民做主啊·小民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可是她现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溺死在河里,我这个做娘的,又该如何过活,倒不如随她同去。”
·站在厅堂门口的有两个女人,眼睛个个红肿如樱桃,只是大半的哭音都压了去,想来是害怕附近的住户得知这里的秘密,居然连悲切都得压下去··水鬼的事情还没有眉目,眼下家里人又这么快找过来,沈觉虽然被之前的李三嫂给吓怕了,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
“请问您是那位小姐的”··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沈觉问罢了话,便示意一行人都进屋,这下子刚刚坐定,便又有大片的哽咽之声··“这是王夫人,是我家小姐的母亲,自从小姐……不归家以后,夫人她就一直是这样了。”
旁边搭话的是一个丫头,正递过手绢给她家夫人拭泪,两个女人一站一坐,面色戚戚,一下子整个厅堂内都被压抑着沉闷··“小舒她自小便养在我身边,她本来就- xing -子文静,后来我听了那道长的话就更拘着她,白日里几乎让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就连是晚上,也有丫头守夜。”
“可到底还是抵不过一句命由天定,不管我和老爷是如何的小心翼翼,小舒她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厄运·”·妇人勉强撑着精神和他们说话,沈觉自然不忍,而且很明显的,昨天那家丁说的话,显然已经经过了主人家的授意。
“夫人节哀·”·沈觉递了杯热茶过去,一时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沈御给林淼续了茶,很快便把话题带回了关键的部分··“既然是那道长说中了小姐的命数,那随着时间一年一年地临近,贵府就没有再有他的消息了吗”·“当时我们以为这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已,我和老爷也没有多加在意,只是后来小女一逢雨天便要不舒服,身上也有那些可怖的纹路,我们这才醒悟过来多加提防,这些年也一直行善为她积德。”
“去年那道长云游归来,我和老爷便去求问,可是他说天机不可泄露云云,于是我们只能眼看着,事情到了这样的局面·”· · ·第28章 避水珠·这些话自然是谈者伤心听者落泪,一时间厅堂的气氛沉闷了数倍不止。
只是在场的都是几个大男人没有哄人的本事,沈觉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继续问关于案情的问题··“那小姐既然不能近水,那么在七夕的当日为什么会出现在镇外的河边,经过初步的尸检显示,她遇害的时间,就是七夕的前一日。”
在一个刚刚痛失了爱女的母亲面前提出这样的问题,沈觉到底有些不忍,但是却也无可奈何·他没敢去看妇人的眼睛,而是直直地低下了头去··“小女她……她”林淼就在众人的中间,自然可以看得见她脸上的挣扎与痛楚,眼底处又泛出些晶莹,很快便顺着眼角流至下巴。
沈御要完成归位的大业,这一路上自然是要经历诸多的磨难,只是这些不过是芸芸的凡人,却也不能快活·眼下就在这位母亲的身边,林淼一时间竟也生出近日第一次的伤感来。
大家的情绪一时间都好似被水浸泡过一次,林淼慢慢地推了一盘茶点过去,到底也没有大着胆子去看人··“说来也是命数,自小女幼时,那道士便说她生来带着诅咒,不管如何,最后还是活不过十七岁的。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今年我和老爷便格外地惶恐起来,甚至是恨不得每日都把她拴在身边··“就在两天前,因为七夕的临近城外便搭起了乞巧市场,她央了我多次,毕竟好多女儿家就喜欢那些东西。
青天白日的,还有家里的小厮和丫鬟,我便让她带着大群的人出去了,只是嘱咐她回来早些·”·“后来我提心吊胆等到了申时,太阳都偏西了还没有见她回家,这才愈发地慌神,等到我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妇人的回答似乎是解决了一些问题,但又似乎牵了更多的问题出来·沈觉朝着身边的两人看去,发现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便把这两人好言好语地送了出去。
“其实关键点还是没有解决,那位小姐既然去的仅仅是集市上的话,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她引去水边的从小就被大人看管起来告诫不能近水,这样的人肯定会惜命一些。”
“好啦,你不就是想说一句于理不合吗”·林淼及时出言阻止了沈大人接下来的一番长篇大论,只是顺着窗户指了指外面的太阳。
“等再过几个时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去一趟河边,或许能够解开这个谜题·”·猫大爷朝着沈觉翘了翘腿,很快便转回到沈御那边去,一张脸上俱是讨好之意。
“对了沈御,你那里,是不是真的有避水丹”·回应他的是一个类似于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沈觉噗呲笑出声来,惹得林淼上去赏了一爪子。
一直到了未时的河边,沈觉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调侃里没有出来··“我和你说啊小猫妖,避水丹是没有的,珠子呢倒是有一颗,只不过……是在神话传说里。”
“传说中有一颗上古遗留的神奇珠子,拥有它可以在大海中如履平地,这就是避水珠·”·此时几个人就站在河边,微凉的风伴着和煦的阳光,昨天夜里的惨烈已经被抹去了大半,沈觉顺势折了一根柳枝条去逗林淼,结果下一刻便看见眼前浮着一颗浅蓝色的珠子,在河面上似乎还泛着荧光。
“在下不才,去年恰巧捉住一只几百年的鱼妖,所以手里有它的内丹,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沈御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淡淡,但是配上水面那个圆溜溜的珠子,沈大人还是感觉到了脸疼的滋味。
沈觉挥了挥手中的柳枝条,手一抖便扔进了水中··他怎么给忘了,之前看那些志怪话本的时候曾经提到,有多年道行的水族内丹,龙鱼之目之类的东西,确实也可以充作避水的东西来使用。
“好了,我是大气之猫,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嘲笑你的·”林淼几乎是止不住嗓子里的笑声,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大笑着往后退,差点就此滑下河湾,被沈御淡淡地看了一眼,这才老实下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这一人一猫中居然有这样的默契,沈觉作势要接着打闹,脑子里却是止不住的画面闪过··如果不是他记错了的话……那么就在昨天夜里,他们……好像真的亲嘴了。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完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怎么了,还有事情吗”·沈觉犹在愣神,突然便听见旁边的声音,沈御正站着小湾的边沿,朝着珠子振振有词,而这边扑过来的,则是林淼这只大懒猫。
“没,没事·”·沈觉磕磕巴巴地解释,眼睁睁地看着林淼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张一合··“真讨厌,即便是再小心,毛毛- shi -透的感觉还是令人讨厌得很。”
“你现在是人形,怎么还保持着原来的习惯啊·”·“本能,本能这个词你是可以理解的吧·”·两个人就站在一边你来我往地斗嘴,只听得哗哗的水声在前面响起,林淼立刻抬起头来,只看见眼前的河生生被分出大约一丈宽的路,而原本的河水,则高高地束起在了两边。
那蓝色的珠子就在道路的中央,沈御很快便跳下去,而沈觉显然还有些吃惊,却也被林淼直接一脚踹了下去··“天呐,这避水珠真神奇,等回去了以后,我们都去沈御那里搜刮东西去吧。”
毕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神奇经历,沈觉也忽视了身后那点微末的疼痛·水墙并不是很高却也坚固,脚下是坚实的泥土,沈觉兴致上来去摸旁边游过的鱼儿。
然而那漂亮的小鱼还没有摸到,林淼便听见一声来自于他的尖叫声··“啊,有女鬼·”·作者有话要说:·刚才翻后台发现了之前小天使给的营养液,谢谢么么哒。
 · ·第29章 冤魂自述·这一声尖叫并不低,猫大爷本来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本- xing -要去摸鱼,哪知道刚才的一嗓子,吓得他直接把手收了回来··“现在我们在水下,你发的什么疯。”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林淼对着旁边的沈觉咋呼·如果现在他是原型的话,那就直接伸爪子去挠人了,毕竟在作为猫的时候,对这些尖叫声尤其敏感··身边的水墙大概有半丈高左右,尤其是刚才沈觉还乱叫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虚,林淼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也看见飘过去了一截黑发。
“我发誓我刚才真的看到了,是一截长长的头发,和话本里标准女鬼的打扮一模一样·话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河湾下水啊,说不准刚才那个就是小舒的鬼魂。”
“要不我们回去吧,这个地方,说不准就是她……啊”·沈觉抱着自己的胳膊直打哆嗦,连被前面走着的沈御瞪了一眼都没有怼回去,他已经伸了手去拉林淼,然而下一刻就在他左肩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脚下的土地并不- shi -滑,但是谁也架不住这样的惊吓,林淼还未来得及去扶跌倒在地的沈大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女子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三人一鬼的距离不过是隔着一道水墙而已,但事实上便是- yin -阳相隔。
那水中的女子慢慢地靠过来,倒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可怕的动作,只是她惨白的脸和及腰的长发随着水波飘起来,本来就有诸多的可怖之感··“你……你莫不是……”·因为滑倒的关系,两个人的距离便愈发地近,因此眼前的景象,没有谁比沈觉自己看的更细,好在林淼也很快过来扶他,到底也算是没有出多大的洋相。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七八的年纪,又恰巧是附近的水域,想来定是那姑娘无疑·”·后面的动静如此之大,沈御自然往回走了几步·主奴二人朝着沈觉咬耳朵,很快便看见水墙那边的女子往后退了几步。
“见过沈大人,小女便是望小舒,小女现在遭遇不幸,不知道家父家母如何了·”·她的肉身就停在县衙内,灵魂却被禁锢在了这里·明明大半个身子都要顺着水波的方向浮动,但林淼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神情,是一种难言的悲戚之感。
而且因为沈御就在身边的缘故,即便没有任何的恶意,她还是本能地小心翼翼··“令慈今天已经去过县衙,陈述了案件的冤情,我们也有一些基本的判断,故来查看。”
沈觉这是生平第一次见到鬼,即便是缓了片刻还有些惊诧,沈御一直一言不发,此时也不得不临时替他充当了角色··林淼虽然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但是站在沈御身后,他感觉似乎也没有多么可怕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溺水而亡的可怜人··“我母亲她,她知道我出了事,还不知道要如何·”·“事发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其实在去乞巧市场之前,我便有些奇怪的预感要出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带着一群丫头去了集市。
只是因为人多,等我从一个摊子上出来,发现与他们已经走散了·”·“旁边正好有一家卖字画的,上面有堆积着空白的宣纸·我走近的时候,上面写着申时河边见的字样,我问过旁边的人,他们都说没有看见。”
“所以你觉得有诈,就不管之前那道士的警告到了河边”·对着尸身研究许久也不过是一些客观的证据和主观的臆断,此时当事人就在面前是查清此案的最好时机,林淼急急忙插话进去,那姑娘便紧接着往下说。
“那五个字只有我自己能看见,我当时立刻就想到了和自己身世相关的一些事情,毕竟从我幼时起,家父和家母便严加看管不让我近水,于是……”·她说到了这里,面色变得愈发地悲戚,只是因为漂在水中的缘故,林淼也不知道鬼魂到底有没有泪水了。
分明已经没有了肉身,但是面上的表情却依旧生动,她往后退了些,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七月六··河边··申时··集市距离河边大约还有二里左右,望小舒是一路跑过来的,因此有些气喘吁吁。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女子穿着一身碧色的对襟襦裙,头上的朱钗也不过是寻常糖果色的发饰··她朝着小湾走去,到了距离水面一丈远的位置还是停了下来··怕水是自懂事起便开始有的,望小舒朝着身后田野的位置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水面波光粼粼的一片,间或有青蛙之类的东西路过的鸣声,她感觉自己的胆子似乎大了些,便一手攀住旁边的柳树枝,慢慢地蹲了下来··这个季节河水的温度很舒服,从指间很快便传遍了全身,女子索- xing -继续往下伸手,这一下子,便有一股力道握住了她的右臂,等到她反应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水中。
·大量的河水,源源不断地自口鼻处涌了进去··“嘶·”·即便是听别人讲述,但是死亡的经历也会让人不舒服·林淼下意识地攀住了沈御的胳膊,这个时候连沈觉也没有嘲笑他的心思了。
“姑娘的意思是自水中出现了一个东西,是它把你拉下水的,那么……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沈觉小心翼翼地发问,经过了这么一番事之后他只觉得后背嗖嗖地发冷,就像是那东西,真的会突然从水中蹿出一般。
“我只断定他不是什么水中的妖物,而是一只人手·那只手的力道很大,我被他拉着灌入水中,很快便看见自己的身体浮了上去·”·“而且在意识最终消失前的那刻,我好像看见了一些东西,诸如石桥和柳枝。”
柳枝倒是不奇怪,毕竟这河边多得是·只是这河上并没有什么石桥,莫不是小舒濒临死亡前的幻觉·林淼就着她的话思索,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在这个时候,望小舒倒是往前移了几步··“我近日只能在附近的河水中游动,意外地发现了这河底居然有一个宫殿,或许就是那人的住处·”· · ·第30章 水下宫殿·河水并不是很深,但继续往下潜去,周身到底失了大半的光亮。
小舒在最前面,那颗蓝色的珠子就跟在她散在四处的头发后面,在这暗色的水下,这样的景象简直是说不上来的诡异··林淼本是想直接化成猫躲到沈御怀中去的,但是又不想舍弃说话的便利,不知道为什么手一抖,便发现抓住了另一只微凉的手。
“沈御……我……我害怕·你说要是那水下的东西真的是千年的恶鬼怎么办,我们现在又在水里,那些符纸之类的东西,肯定是不能用了吧。”
握在手心里的是清晰的冷意,林淼心下一抖,一抬头看见的便是沈御眼中的错愕··“你……你别误会,我就是有些担心,这样拉着你感觉似乎好了些。”
水下的环境自然比陆地上要复杂许多,沈御本来大半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剑上,冷不丁地,突然便听到了这样磕磕巴巴的解释··周身的温度冷了许多,全然不知岸上还是明亮的秋日,可是沈御还是感觉到握着自己的这只手上,手心处大半的都是细汗。
这只笨猫,果然还是害怕了吧··“哎,你们,你们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没个正形·”·沈觉就跟在两个人的身后,看到此番情景简直要尖叫,然而等沈御的步子一顿,他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们继续,就当我现在又聋又盲就是了·”·沈觉的声音并不低,尤其这水下便愈发地明显,他当时的动作本来就是下意识的,哪知道还没有抽回来便发现被回握住了。
这……似乎是他在人形的时候,沈御的态度第一次这么好吧··两个人的身子愈发地近,林淼一回头便看见沈觉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余光处扫到的,是沈御的耳梢,上面染了些绯色,格外地好看。
“我们走了这么久,想来应该快要到小舒所说的水下宫殿了,一定要小心一些·那东西在这河水中能够潜藏千年都没有被发现,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林淼拉着沈御絮叨,先前那些惶恐的情绪似乎也被手心处传来的温暖慢慢敲散了许多。
有小舒在前面引路,最起码比他们自己在水下乱转好上许多·就这样的行程,约摸走了有半个时辰以后,前面的人……鬼魂便停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隐在水草深处的是一个用玉石建造出来的房子。
这里大概已经是河底的最深处,抬头望去已经看不到外面的天日,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鱼游过,路过那房子的时候竟然也视若无睹,有几个游得快些的,甚至是直接从那玉石上游了过去。
“那里面大概就是你们所说的玄之又玄的结界了,刚才那群鱼游过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碍·”·沈觉先是惊讶一声,但好在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指着那房子咋呼,顺势捅了一下林淼的胳膊。
“林淼,你说是不是”·“你当时……身亡之后便一直离不开这河水,后来就在河底发现了这座宫殿”·身边的两个人已经开启了斗嘴模式,沈御索- xing -回归了案件本身。
他朝着不远处指了指,便看见小舒点了点头··“我当时亲眼看见自己的尸身浮到水面上去,虽然短时间内不能接受却也知道事实上发生了什么·我生前便听人说过,溺死在水中的人是不能离开这片水域的,除非是有道人超度或者是冤情得解。”
“那日拉我下水的确实就是人的手,我想……他大概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冤死水中,所以找我做替死鬼罢了·”·“我最近就在附近的河水中乱转,这里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一行人边说边朝着那房子的方向走去,近了之后又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林淼忍不住伸手去摸,抓出来的不过是一团水草而已··那水草呈带状,匍匐着纠缠在一起,黏黏糊糊地缠在指尖。
林淼下意识便甩了出去,便听得沈觉的惊叫声··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水草和尸身背上的是一种,和那稳婆说的基本能对上·”·“刚才这位小公子并不是只摸到了水草,我看见他的手,短暂地碰到了宫殿的墙壁。”
这边沈觉的惊诧还没完,小舒的脸色便愈发地白·她透着水面指了指林淼的手指,后者立刻又抓住沈御的左臂了··“沈御……我们几人中只有她能透过结界看到里面的真实情况,或许是这房子的主人,是故意引她来这里的。”
三人脚下依旧是坚实的土地,而透过水墙,看到的也不过是河底的景象罢了·那一团水草很大,里面间或钻了些小鱼捉迷藏·林淼甚至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幸亏他脑子里面还有根弦在绷着,制止了这个傻缺的想法。
“有朋自远方来·”·突然,有一个低低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散布在水中,林淼甚至是觉得那声音是从脚底下传来的··紧接着便是巨浪滔天,身下的水如同决堤一般,林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沈御抱起来……而身边的沈觉,则被沈御顺势一脚踢向前去。
·“你们……”·原先干净的地面,此时已经被大半的河水灌过去·沈觉瞥了一眼身后,也失了继续叫骂的勇气··旁边的河水在激烈地搅动着,就连是避水珠,也跟着涌出了少许。
沈觉站定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先前的那座玉石建造的屋子··不,或许可以直接称为宫殿也无不可··“你我,真是许久未见·”·“乍一算,竟已过了千年。”
沈觉一行人自然手忙脚乱,更何况林淼刚从沈御怀中跳出·他们三人正要寻小舒的踪迹,便看见那玉门开启,从水中冒出一个白影··而那双手,紧紧地钳制住了小舒的脖子。
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半丝的响声··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林喵:每天直播撒狗粮,不甜不要钱··沈觉:对方拒绝了你的狗粮,并踢翻了你的碗。
 · ·第31章 宫门相遇·“千年”·“你拉我下来,不就是充当一个替死鬼而已么·”·被呃住了脖子,就连是发出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望小舒本来就是一副标准女鬼的打扮,此时泫然欲泣的模样愈发地可怖·及腰的长发四处散在了四处,有一些似乎要与周身的水草都要连在一起··“放肆,你放开她。”
挨着宫殿的地面尽是泥污,沈觉拍了片刻有些愤愤·只不过他到底是肉体凡胎有些发怂,虽是叫嚷,却也没有敢上前一步··“看来这位也是水鬼,否则的话是触碰不到小舒的。”
林淼打量着周边的情形对着沈御嘀咕,一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些疑惑··眼前的男子依旧保持着钳制小舒的姿势,面容扭曲,脸色也惨白的很··但是他身上的白色深衣却是完好无损,露出来的头部也没有浮肿的迹象,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话,根本就不会相信这位就是在这里潜藏千年之久的水鬼。
“积压了千年的火焰,足以烧毁任何东西·你觉得作为普通的魂魄,到底能有几个千年”·奇怪,明明已经不在人世,但是脖颈处的窒息,却依旧异常地明显。
望小舒极力地避开他的眼睛,却也看到了复仇的火焰··那双眸子幽深而明净,却有两团火焰在水中熊熊地燃起,她一撇开眼睛,便看见火焰消失,在眼角处取而代之流出来的,是两行血泪。
柳枝··石桥··和煦的秋日,打在身上是暖暖的光··“明日申时,我们就在此地,不见不散·”·“那尾生家境贫寒,你若随他去了鲁国,必受颠沛流离之苦。
期间还要穿过许多城邦,他或许连基本的供给都不能准备·”·女子抱着包裹闪身出了府外,身后尽是艳丽的裙摆·她不过是走了数步,便被人拿住了肩膀。
回头是一个妇人扭曲的脸,女子又走了几步,脸上便挨了一记巴掌··紧着着从门内涌出几个家丁,女子便被拉着拖回了府内··申时··石桥··空气里是微凉的风,女子撑了一把伞跑来。
四处皆是洪水,就连是石桥也全数被淹没,旁边的草地上,零零散散的有几摊子污水,间或还有翻着肚皮的银色小鱼··雨一直没有停,打在伞面上的是嘭嘭的响声。
女子奔到了岸边,只来得及摸到近处的污水··触指冰凉··“尾生·”·“尾生·”·“抱歉,是我来迟·”·女子凄厉的喊声伴着潮水退去的声音和雨声,夹杂在一处尽是绝望的悲歌。
小舒只觉得四周的河水里尽是她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递到嘴边的却是苦咸之味··嘁··鬼,还有眼泪的么··“你就是尾生吗”·女子轻轻地问道,她的声音伴着河水传过来,不过是呢喃而已。
穿着碧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书案一侧拈起了画笔,很快,一群蝴蝶跃然纸上,室内尽是花香··他把纸窗用水打- shi -了,透过那个小孔,做她的看客··尘封了千年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全数打开了闸门。
有那么一刹那,他看到在身边的,还是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沈御,你确定不要去救人吗”·“林淼你管管你家沈御,怎么今天突然见死不救了。”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他们三人还站在宫殿的门口,而男子和小舒就在她们的不远处·透过深色的河水,可以看到小舒脸上痛苦的神色,她的大半个身子都直直地飘着,而脖子,依旧被钳制在男子的手中。
沈觉看到的东西,林淼自然也看得到,只是他被刚才的惊人之语给吓到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沈御凉凉道··“你确定现在我们需要救人”·……·额,本来就是鬼了,沈觉被噎了个正着正想办法顶回去,这一下子的抬头,便看见头顶不远处的小舒在往下坠落,那男子和她都在水墙之内,不知怎么的,居然也跟着急速坠落。
“哎,沈御你们赶紧看一下·”·林淼被刚才的言语给闹了个大红脸,只是因为底下的光不充足所以看不清楚·他正想着找机会向沈御解释,便听得旁边的惊叫。
林淼习惯- xing -地跟着沈觉的声音去看,这一下子……地面上的三个人都呆住了··小舒和那男子都穿着一身白衣头发四散开来,就这样软软地漂在水中。
最惊悚的部分是,小舒的腰身居然是被那男子抱着的··成片的白色衣裙连在水中就像是素色的蝴蝶,忽然那面如冠玉的小哥消失不见,大量墨色的头发随着水流被冲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类似于白骨化的尸身。
素色的蝴蝶只剩了一只,水里尽是女鬼的尖叫··地面上的三个人齐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别怕,这个是正常现象,他在水中已经待了千年,即便带了灵力,却也不可能肉身不腐。”
那尖叫声吓人的很,尤其是实打实女鬼的喊声,林淼下意识地往后躲,末了等水面平静,便发现被沈御抱住了大半的身子·他的声音虽然又急又快,却也带了诸多安慰人的意思。
“嗯,好,看看沈觉那里怎么……”·林淼从沈御的怀中转过身来,剩下的半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面··只见沈觉已经躺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双目紧闭。
而眼下的乌青,就连是在暗色的河底都有些明显··“估计是刚才河水震荡冲到他了,我们先回岸上再看他的情况吧·”·沈御简单地嘱咐了一句两人便去拉人,安置好了沈御也顾不得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两人带着避水珠一路向上,林淼回过头来,只看得见有一架白骨朝着宫殿的方向驶去,至于小舒,早已经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两人拉着沈觉一路疾行,重新回到岸边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发黑了,四处尽是凄厉的虫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定光小天使的地雷,谢谢支持么么哒··还有就是写到这样的情节,我感觉我自己的情绪也被影响了,有点心累_(:з」∠)_· · ·第32章 沈觉受伤·天并没有完全黑下来,而是墨色中夹着青色,和微凉的风夹杂在一起有些瑟瑟。
沈觉是让他们二人一起拉上来的,此时到了岸上这样的姿势显然不适用·林淼把软成一摊烂泥一般的人放到沈御背上,当着他的面冲沈觉的脸比了几下··“回了县衙以后,你就直接和那些衙役说是沈觉不小心受伤了,所以我把他带到了医馆。
余下的部分只字不提就是了·”·沈御把背上的人踮了踮,末了又加了个小的禁锢法术束在他和沈觉的腰间,毕竟此地距离道观也有些距离,沈觉现在的情况还是少受一些颠簸为好。
四周的光线还是很暗,林淼看着沈御忙着手上的东西,但是脑子里还是划过那白骨森森的场面··如果是平日的话,林淼说不准就会直接变成猫赖着被人抱回去··但沈觉眼下是这种情况,他也顿时失了那些矫情的心思了。
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此时软趴趴地被沈御背着·林淼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些··“你是要带他回青云观吗”·“沈觉这个样子或许是被水底的妖邪之气给冲到了,回到观中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直接到灵官殿去找隆恩真君·他们两个人之前见过面,凭真君的为人也不会不帮忙的·”·林淼把这些话絮叨完,末了还细心地使了小法术把他们二人身上的水给烤干,尤其是沈觉,他本来就是在水下的时候受了妖邪之气,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再继续受凉的。
两拨人很快就分开,沈御在跳上剑身之前看见林淼早已经跑出去几步远··小小的身子消失在墨色里很快便不见了··不知怎么的,在这个时候,沈御甚至是生出要护送林淼回去的想法。
他是已经修炼了两百年的猫妖,最起码的自保绝没有问题·沈御虽然深知这一点,但还是生出些担忧之感··好像,在他们之间,真的有一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呢。
沈御很快就拖着身后的大包袱跳上了剑身,青宁观距这里虽然有十几里的路程,但御剑而行也不过是瞬息的时间··没事,你家沈御道长那么厉害,不管是怪鱼还是其他东西,收拾起来都不在话下。
林淼你管管你家沈御,怎么今天突然见死不救了··已经看见了道观的门口,沈御正要收回脚下的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之前沈觉的嚷嚷··这一下子,英明神武的沈御道长差点在御剑飞行这样的基本功上摔了个狗吃屎。
“大人生病了也应该是请个郎中到县衙来啊,他和道长都在外面,两个大男人好像有些不方便吧·”·一上来就是如此犀利的问题,饶是林淼也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刚把沈御的意思转告了,下一刻就招到了他们的质疑··发问的是经常跟在沈觉身边的两个衙役,此时脸上除了担忧还有些八卦之色··“林淼你就实话实说吧,大人他们,是不是”·最后的那个尾音已经有了些调侃,林淼自然听出了不正经的意思。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小舒这个案子被捂得很紧,除了他们三个人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内情·眼前的这两位衙役认为没什么大案要案,而大人天黑了还未归,做了什么事情,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沈大人他是真的生病了,你们今天看紧停尸房,否则明天他回来以后发现有什么纰漏,就唯你们是问·”·林淼打了几句哈哈随即正色道,毕竟前半个时辰他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那具白骨飘过。
虽然知道那人是绝对来不了县衙的,但是提及小舒的尸身,他还是有些不祥之感··猫大爷摆完了谱便把两人朝着停尸房的方向推,末了便朝着后院他们的住处走去。
“哎,林淼都回来了,之前道长身边的那只狸花猫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在哪个角落里捉老鼠吗”·林淼不过是刚走出几步而已,便听见两个人的嘀咕,脚下的步子自然便快了不少。
穿过牌楼和山门,最前面的便是灵官殿,沈觉在门口作了片刻的停留,便把人带回了原来自己居住的房间,·虽然他下山已经三年有余,但这里毕竟是自小长大的地方,寻到居住的后院自然是熟门熟路。
把人刚放到床上,门外便是规矩的敲门声,沈御心下了然,门外果然是王善的脸··他还是穿着一身赤色的袍子,不同于上次眉目淡淡的模样,很明显多了一些急切。
“沈觉他怎么样了他把他带回道观,是不是连你也不能处理”·自上次从幻境出来后,沈御便有意地查了一些关于隆恩真君的古籍。
上面说这位真君曾值守通明殿,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就连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的之际,居然也能与其抗衡,想来必不是良善之辈··只是眼前这位,沈御甚至觉得可能买到的是一些假书……·屋内很快就点起了灯,伴着明亮的水光,室内的东西一览无余。
除了最基本的木床和桌椅,显眼处也不过是墙上一些浅淡的云纹··沈御把王善引至床边查看,自己站定在窗边··虽然这屋子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但是却鲜有灰尘和潮味儿,显然这里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沈觉现在任着这七品芝麻官,于是大半的时间都在县衙里度过·余下的空闲,一般也在要案的现场··自从那次离开,王善也暗自远远地看了几次,得出的均是这样的结论。
不论是公堂还是集市,那人都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除了那一次,他还没有见过对方如此憔悴的样子··眼下,沈觉就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下尽是乌青。
他的眉头紧皱,似乎陷在了什么噩梦里面··道观大门紧闭,暗夜森森,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只鸟飞过,最后停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那根树枝呈了小鸟的重量,也不过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而已。
 · ·第33章 雨夜温情·灯盏就放在床头的不远处,明亮的火焰在四周跳动·较之之前,沈觉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王善简单地看过几眼,便直接去抓他的手腕。
末了也什么都没有提及,只是仔细地掖了被子·沈御站在床边看着这边忙碌,看到的仅仅是这番景象··“想必真君也已经知道了,沈觉他没有大碍,只是被那水鬼的妖邪之气冲到了而已,只要用简单的道法驱散便可。
之所以带他来这里,只是因为县衙那边人多嘴杂罢了·”·这边是突然回来的,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好在在场醒着的两个人都不是很在意这些。
沈御把剑身上的水擦干净了,末了在灯盏里添了些灯油,毕竟这点东西在书案上还是备了些··既然是单纯带回来驱散那些妖邪之气,依靠沈御的道行自然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对方为什么要特意在灵官殿门口停顿,难不成是猜测到了一些内因·把沈觉周身的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王善抬起头来,只看得见沈御淡淡的神色。
他站在烛光浅淡的地方,脸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透··……·大概,只是巧合而已吧··沈觉的伤没有什么大碍,这是两位经过商讨之后一致认定的结果。
把他们住在这里的休息告诉之前的一位师弟之后,沈御便自行离开了道观··回到县衙客房的时候已近戌时,还没有彻底进门便有些米香味透出来·沈御顺势推开门,便听见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沈御你快来看,我做了玉米粥给你,你尝尝看·”林淼拉着他坐回了饭桌上,摆好汤匙之后便变回了猫的模样·一双大大的猫眼巴巴地看着他,烛光下有些发亮。
“哎,沈觉应该没什么事情吧·”·把做好的东西显摆完,林淼便去问沈觉的情况,只是隔了片刻发现不过是一阵喵喵声··林淼会做玉米粥简直是前所未闻,毕竟之前一直都是等着投喂的大爷。
沈御在对方亮晶晶目光的注视下喝了一口粥··下一刻就有立刻要吐出来的冲动··玉米和米粒虽然均已经熟透,但是粗心的猫大爷却错把盐当做了白糖给撒进粥中。
玉米是甜的,粥是咸的,搭在一起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沈御慢慢地把粥全数喝完,便看见猫大爷的尾巴摇得愈发地欢实·他顺势把猫摸了摸,随后拿清水冲好方才的碗筷。
“你不用担心,沈觉没有什么大碍·”·他说罢了这句话,对上的还是林淼大大的眼睛··“粥很好喝·”·不过是简单地四个字,林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有一股热流自爪垫这边传上来,他蹬了蹬耳朵,没有敢去看沈御的脸。
余光却扫到了大半,沈御的那张脸,在这一瞬间笑得温和··一人一猫均在水中泡了大半天,在这骤然冷下来的秋日自然是需要泡一个温水澡的··沈御从厨房拎了热水过来,便看见林淼自觉跳进了木盆。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想来也是因为受不了河水中的泥腥味儿··主奴二人在各自的地盘洗澡,小小的房间内晕开了大半的氤氲·林淼本是极讨厌水的,此时也耷拉着头慢慢泡。
没有半盏茶的时间,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了··不知道是不是与白日里的事情有关,泡澡到一半的时候屋外已经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没过多久屋檐外便是叮咚作响··沈御把自己收拾干净穿好中衣,转而把懒猫抱出来擦干净放在床上。
平日里看起来也不过是半大的猫儿,- shi -了毛发就是一只小猫了·而且他折腾到现在已经极困,软软的身子任由他搭着布巾揉|搓,等到他身上的水汽干了大半,被子刚一扯下来,便自觉滚回了被窝。
小小的身子睡得软趴趴的,只有脑袋和一只爪子还留在外面·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间或的几次把旁边的小胡子都吹得一抖一抖的··沈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总之兴致一上来,他便主动捉住了那只小爪子。
粉白色的肉垫握在手里,林淼即便是睡过去了,却也下意识地收回了指甲,软软地任他握着··外面的小雨声一直淅淅沥沥地下到了半夜,最后连沈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何时睡过去的。
一人一猫握在暖暖的被窝里沉沉地睡过去,那不规矩的猫儿睡得迷糊了,甚至钻到了沈御的里衫··“冷,好冷·”·王善本在地上拎了蒲团打坐,依稀间是被不远处的呓语声吵醒的。
值守灵官殿的人听力和直觉自然敏感,王善迅速掌了灯便去摸脉,发现脉象已经回归了平稳··只是床上之人嘴唇处依旧无意识地一张一合,他的头上有些冷汗,手也朝着被角抓去。
只是睡梦中的人本就是意识不清,于是一直大喊冷的人却一脚把被子踢开了··……·原来一直冷冷清清的萨真人,变成凡人也有如此……的时候。
王善把被子重新弄好放回去,听他呓语不断便喂了些温水进去··冷·估计是被河底看到的东西给吓到了,至于他的身上,趁着盖被子的间隙王善已经查过,身上的温度正常得很。
自他睡沉以后王善便施法驱了妖邪之气,此时自然无恙··很快屋内便恢复了平静,一直到第二日的卯时,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身上还存了些温度,骤然一掀开被子坐起来自然是有些冷冽,沈觉很快便直挺挺地躺回去,对着壁上的云纹出神。
云纹·他在县衙的住处哪里有这样的装饰·这一下子,残存的睡意便被驱散了大半,沈觉拥着被子坐起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不远处蒲团上的身影。
一身红色的衣袍,在这素色的卧房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却意外地有些和谐··……·好吧,这不是重点··“你……你……”·沈大人磕磕巴巴地“你”了半天,到底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记得,在河底的时候·那水鬼由书生的打扮突然变成了一具白骨,紧接着便有一股水剑打来··后来就……来到了这里·“你醒了,先喝点水吧。”
地上的人很快便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沈觉虽然接过了水,却也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估计是昨天被水鬼给冲着了,昨天夜里他睡得实在不好,或许是魇着了,几乎是一连串的噩梦。
梦里好像有一处用冰雪建造而成的房子,他站在那里,只感觉的到彻骨的寒意·· · ·第34章 踌躇·水杯就握在手中,透过木质的杯壁,有暖暖的热气传过来,抿上几口,这热气便紧跟着进了腹中。
一早醒来便有温水喝固然是好,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多都记不清了··绵延不绝的梦魇夹杂在了一起,似乎永远都看不见尽头··那座用冰雪砌成的宫殿,又是何解·还有到了中间的部分,似乎有源源不断地暖意自背后传进来,就连是周身的冰雪都融化了些许,这便更是奇怪。
甚至是,之前关于梦境那些零星的片段,居然也间或地闪了许多进来··比如那火红色的尾巴高高地扬起,挡在他周身的位置,似乎连大半的天空都染成了一样的颜色。
而他好死不死地,偏偏在那个时候脚底一滑··“你是狐狸精吗”·脑子似乎没有转过弯来,直到沈觉捧着杯子呆呆地继续抿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狐狸精·值守通明殿的隆恩真君什么时候和狐狸精划上了等同的标签如果有旁人听到这样的言语可能会把脏水直接给泼到沈大人的头上去。
“额,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昨天是你救了我吗”·“不好意思,我睡了一觉,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的事情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了。”
沈觉可怜兮兮地拉了被子,在对方的注视下默默地把杯子放回到了床头的位置·一抬头看见的便是一张……冷淡的脸··“你是因为林淼的身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怀疑”·“嗯,要不要我现在变个原型给你看看”·……·暴跳如雷也好。
莫名其妙也罢··可是这样的反应,又算是什么·沈觉已经自觉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准备好了姿势,可是现在,他彻底僵在了被窝里面,感觉自己一颗心碎成了渣渣。
“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好看,那些话本里面的狐狸精之类的,不是个个都国色天香吗”·沈觉一路说一路退,直到蹭到了墙角自然是有些欲哭无泪。
这样的踌躇间自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那你非要如此的话,我当真要变回原形给你看看了·”·那身赤色的衣袍愈发地近,眼看着要与火红色的天空要连接在一起。
沈觉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等到睁开眼睛才发现……王善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他的脸上还是淡淡的神色,似乎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也只不过是稍稍有些温和而已。
此时此刻,太阳虽然已升起,大半的亮色也打了进来,但是床帐这边还依旧还尽是昏色··杯子里面的水已经见了底,王善随意拎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看见的和之前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沈觉拥着被子缩在角落的位置,大半的昏光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不管怎么去拉扯,即便是现在被拉出去暴打一顿,王善也不能把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位仙风道骨的师父联系在一起。
那么……·好像在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对是错了··“刚才的事情是我开玩笑的,至于我是谁,以后你一定会知道的·”·咦·沈觉还犹在愣神,听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句回应。
紧接着便有一碗汤药端进来,黑漆漆的,就仿佛是被投了毒一般··之前的那一抹温和似乎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甚至是如同错觉一般··或许沈御的这些朋友,个个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神秘莫测·沈觉愤愤地抿了一口汤药,愈发地感觉到了它的苦味。
罢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在这个时候,沈觉也只能用这样的言语麻痹一下自己了··捧着药碗苦着脸的神色,着实与他的两个身份都不相符·王善就站在外面,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之间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那么,能不能说·怎么说·县衙的大厅也不过是基本的配置,而且桌案也临时被扯来当了饭桌。
上面摆了些几盘素菜,只有林淼碗里还有些荤腥之味··他正乐颠乐颠地朝着鸡肉丝奔去,哪知道下一刻便听到一个奇怪的问题··“沈御你说,经由下凡历劫的神,是只有归位之际这一法才能恢复本身的能力和记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鸡丝已经夹在了筷子上,骤然掉下来便有些尴尬了·林淼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竖起了耳朵,盼望着能从这位高人身上打听点什么东西出来··毕竟他不过是一只小小的猫妖,想要知道以后的机遇如同窥探天机,现在若是能了解一二,那当真是无端捡了甜枣来吃。
“嗯”·然而林淼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得到的回应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音节·沈御道长的脸上一片的茫然之色,很快便去夹手边的青菜叶子。
哦,对了,沈御虽然上一世的时候已经是即将羽化升仙之兆,但这一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道士·或许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差一点就暴露了·林淼朝着旁边愤愤地瞪了一眼,便明白已经有些来不及。
“我不过是一个道士,怎么真君会想到问我这样的问题”·室内顿时就陷入了尴尬,林淼甚至有变回猫卖蠢的冲动··便听得一声叫喊,打破了这一局面。
“林淼,沈御,我回来啦·”·进门的自然便是沈觉本人,他穿着的依旧是昨日的官袍,与室内的气氛格格不入··果然兴冲冲的语气不过是半句而已,剩下的便尽数噎了回去。
沈觉索- xing -把外面的衣袍脱了扔在一边,径直坐在预留的座位上·二郎腿一翘,和外面的二流子没有什么区别··“你……你也在啊。”
“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话题是关于望小舒的案子吗”·折腾了半天才能从道观回来,加之沈觉自己也没有那些在家里的讲究,很快便抓起了手边的馒头去吃,言语间竟是又扯回了案子。
“嗯,是·我们刚才说的正是她的案子·现在虽然真凶已经浮出水面,但是我们还没有切实的物证·”·“还有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处理。”
林淼慢悠悠地扒着饭,不动声色地听着真君大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个进来看见人了就噎了一下··一个看见了人就要强行扯开话题··或许……·这两个人真的有什么猫腻也说不定。
林淼索- xing -变回了猫大大咧咧地在两个人面前转悠,一方面自觉念叨仙人是不对的,另一方面又觉得又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冒出来··圆圆的猫眼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很快就黏上去有些难以扯开。
完蛋,就像是被自己的爪子挠了痒痒一般··“那个,早上的药有些苦,能不能换个方子”·沈觉啃完了馒头撸完了猫,只憋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噗呲”的一声,即便是不拘言笑的沈御道长,到底也禁不住喷涌而出的笑意·· · ·第35章 《庄子》·汤药难以下咽是诸多人的共鸣,沈觉瞪了一圈笑喷的几人,颇有些愤愤。
“唉,你们怎么一到关键时刻,都是些一点都不讲义气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说一些和案子有关的事情吧·至于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以押后解决。”
猫大爷在地上蹦得欢实,沈御索- xing -把他给抱起来放在膝上,软软的毛慢慢地撸过去,室内很快便出现了呼噜声··一本正经的道长在一本正经地撸猫,关键是还在一本正经地拉回正题。
他腿上的懒猫已经睡过去,窗台处有些阳光打进来,照得一人一猫都暖乎乎的·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沈觉撇嘴,倒也没有发现什么违和感··“望小舒的尸身符合溺死的特征,加上我们看到那水下的水鬼,可以证明真凶就是那个东西。
只是他已经蛰伏千年,那么想要将其捉拿归案,单靠我们现在的力量,不知道有几分的把握·”·“而且这毕竟是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若是被镇上其他的百姓知道了,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可怖的故事来。”
那水下四散的白色蝴蝶和白骨森森的场景再次出现在脑子里面,沈觉回想起来,自然是心有余悸得很··上次的虎妖即便是再凶残,到底也是活着的东西,而关于死亡,却是未知的。
他把目光朝着两位能人脸上掠过去,很明显是希望接下来能有什么合理的方案··“那位公子明显是积怨已深,否则的话凭借一己之力,他根本不能在水里潜伏如此之久。
或者说,我们可以想一下,在水里他是否有人相助·又或者说,本来不过是一处浅湾罢了,为什么在结界里面,会有一处那么大的宫殿·”·“你们可别和我说,这是他用河里捡来的石头打磨出来的。”
沈御继续保持着撸猫的动作不变,摸到耳朵之类敏感的位置,还能看到猫耳朵快速抖动的痕迹·只是他依旧还是一本正经的神色,沈觉接受了这个设定,也就没有觉得有多奇怪了。
“对啊,那玉石建造的宫殿,绝非是他一个水鬼的力量所为·难道是这水里,还有河神或者是一些有灵力的妖邪之物还有很奇怪的一点,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宫殿四周的水草,和望小舒尸身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在此之前,他们分明是- yin -阳相隔,那水鬼又被困在水中不能出来,那么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在千年之后还是可以找到她呢”·沈觉说罢了话,便捡了些糕点来吃。
忽地一下外面冷风四起,一股风吹进来,立刻就吹到了猫大爷的身上·林淼一下子惊醒,不过很快便被沈御箍到了怀里··他已经睡得手软脚软,很快便继续呼呼大睡。
沈觉连忙站起来关窗,只听得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刚才突然冒出来的一些思路,仿佛又断了线··秋雨的势头并不小,很快河岸上的一些青草便有了些青灰色·蔓延开来,从远处看的话像极了一团雾。
紧接着连河面上都渐起明亮色的泡沫,好在河面宽广,河水较之雨水又深,影响到的地方也不过是几寸而已·至于宫殿的四周,依旧是暗哑而幽深··大片稠绿的水草后面,那座宫殿依旧坐落在那里。
一个白色的影子慢慢移过去,那些水草大抵是很滑,顺着她的裙角很快便掠了过去··宫殿大抵有七八丈左右,站在河底仿佛怎么都望不到边··望小舒试着去摸了一下玉门的缝隙,留在手上的,只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只是她自己的手指早已经泡的浮肿发白,所以那道白色浅痕,也很快便消失不见了··“有朋自远方来·”·“你我,真是许久未见·”·“乍一算,竟已过了千年。”
“积压了千年的火焰,足以烧毁任何东西·你觉得作为普通的魂魄,到底能有几个千年”·“明日申时,我们就在此地,不见不散。”
“尾生·”·“尾生·”·“抱歉,是我来迟·”·那白色的浅痕很快便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尽是虚无。
在这么一瞬间,望小舒的脑中闪过的都是方才留下来的声音和影像··一个美丽的女子,就那样趴在河边,到了后来,她的眼中似乎沁出了血泪··自她七岁起,双亲就说除了必要切不可近水,否则会惹来无妄之灾。
后来她每每沐浴,便不得不小心翼翼·直到稍微长大些了,便对着铜镜扭头去看自己的背部··昏黄的光影中,连背上的那些纹路便也变得异常的可怖··那具白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回了宫殿,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否也瑟缩着躲在门后面。
望小舒不过是单纯,却也不是傻子·她的尸身既然已经停放在县衙,那么身上的秘密,自然也被解了大半··她羞于启齿的,自然也被看了去··如果仅仅是寻常的仇怨,远不至于做到这样的地步。
·她顺着门边慢慢地蹲下去,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这样的一句话来··女子与尾生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尾生。
尾生··怪不得脑海中的影像,渐渐地都清晰了起来··自己和他,当真是那对苦命的男女·“沈御,我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一些那个水鬼的秘密。”
客房的门一开,便有些冷风灌进来·身边的懒猫不满地叫了声,沈御索- xing -扯了被子给它盖上,便看见沈觉兴致冲冲地跑进来··他的肩头有些雨水的痕迹,但他自己好像却毫不在意。
“什么秘密”·沈御一边哄猫一边抬头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本被扬起来的书··《庄子》 ·· · ·第36章 《庄子· 盗跖》·“难道沈大人突然对修道感兴趣了”·“反正你也去过道观的,里面的道士有些与你有一面之缘,等改日叫你小师弟,也没有什么好违和的。”
下雨天窝在被子里本是极其惬意之事,奈何就被这样吵醒·林淼瞬时换了人形在床上坐着,一张脸鼓成了包子状··不过唠叨也是一瞬而已,还是被窝里面暖和,于是他很快还是变回猫钻进了被子。
只留了尾巴在外面乱晃,很明显还是有些不高兴··“不,你想多了,我还没有看破红尘,依旧留恋俗世·至于你说的道士么,你身边不就有一位的么”·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沈觉努努嘴便顶了回来,贱兮兮的爪子便要去摸林淼睡得一团软的毛尾巴。
哪知道手还没有伸过去,便感觉身周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好啦,不开玩笑·我之所以拿这本书过来,自然还是聊一些和案子有关的事情·”·沈觉本觉得自己的膝盖无端地中了一箭,却也在看到沈觉正经的神色下缓和过来。
那本书依旧在目光所及之处,沈觉还拿着它继续地扬了扬,一时间之内,室内尽是簌簌的响声··《庄子》又称《南华经》,是道家经文·沈御自小长在观内,对这些东西自然是熟悉得很。
而且里面的故事几近绮丽,又有些神秘·他自认字开始,便时常捧着来读,时时都能觉出些趣味··只是这本书,和眼下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突然升起来,沈御把旁边依旧傻乎乎的猫抱起,示意沈觉把书拿过来。
“你说的是《庄子·盗跖》 ”·虽是疑问,但也有大半是肯定的语气··林淼依旧晕乎乎的,只看见白花花的纸张在眼前掠过,直到片刻后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下来,他犹在愣神,便被捏住了爪子,放在书页的一角。
“压好了,不要乱动·”·林淼虽然是一只懒猫,但开了灵智也有两百年有余,奇奇怪怪的故事,自然是读了不少··但他到底是一猫妖,现在道家的经文就在爪下,沈御虽然一心都放在书上,但是也能看到手边的小爪子在不安地移动,白糯糯的,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妖就是错的吗·道就是对的吗·那妖为什么能够修行·何为妖·何为道·沈御伸手把那不安地小爪子捏了捏,转而去看书上的字。
这个时候沈觉蹭过来摸了一把毛脑袋,颇有些安慰猫的意思··“没事,你压好了,一会儿有鱼吃·”·有丝丝的暖意从爪垫下传来,林淼只觉得刚才的不安被驱散了许多。
他跟着沈御的目光朝着书页上看去,便看到了这么几行字··……·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六子者,无异于磔犬流豕- cao -瓢而乞者,皆离名轻死,不念本养之寿命者也。
前面的伯夷、叔齐、介子推等人都是耳熟能详的人物,饶是林淼不过是一只猫儿,也知道这些名字提起来便是如雷贯耳··只是尾生··他如何能与这些人比肩·有了疑问自然便要问出来,林淼挥着肉爪在那个名字底下点了点,便听得一声轻笑。
“感情或许是人的事情,你这只蠢猫是不懂得啦·”·这嘲讽声来自于谁自然不必多问,林淼陷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胡乱地晃了晃尾巴··“话说这说来也奇怪,在这几千年的历史中,真是有诸多奇怪怪的人。
女子不来,等到她来便是了·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明日不行,后日也可·那大水已经涨过来,雨也不停,死守在那里,到底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他情愿等在那里,即便是一个未知的结局,只是为了信义二字。
可是他怎么不去想,那姑娘得知了他的死讯,又该当如何”·“依我看这人啊,也不说什么忠义二字,不过是一颗榆木脑袋罢了·”·这感慨涌上来之后是说不完的,沈觉几乎是要拿出当年读书时摇头晃脑的架势,他感叹了一番,又去逗不远处的猫,直到爪子被挠了一下,这才作罢。
屋外的雨声弱了又增,增了又弱,打在屋檐上尽是些滴滴答答的响声·沈觉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才起身离开,等到回去大厅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离去··只是书案上留下来的白纸黑字才显得愈发鲜明。
是王善留下来的药方··旁边的地方留着的是一包蜜饯··嘁··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沈觉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居然不自觉地傻笑出声。
“沈御,你知道感情是什么吗”·“不懂·”·“那你说如果那个水鬼真的是尾生的话,那是不是就像是戏词里说的……嗯……就是由爱生恨”·“不知道。”
……·“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去给你煮些吃的·今天天冷,要不煮些鱼汤”·被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还是这样难以回答的问题,饶是沈御也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他试着换了话题,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猫大爷自从沈觉走了之后便又幻成了人形,这些天相处下来,沈御对这样的惊吓表示已经毫无压力··但是这个问题……他实在是难以回答。
“我自幼便长在观中,对这些东西自然不了解·后来下了山,牵涉到这些的也不过是一只兔子罢了·不过我与他们一家人并没有多大的交集·”·林淼依旧在床上滚来滚去,眼睁睁地看着沈御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感情是什么·是他们的初心,还是日久的习惯·林淼突然想起,就在他们的当初,沈御还义正言辞地要求他尽早离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问题,两个人都颇有默契地,再也没有提及。
那书里,总该是有答案的吧··譬如尾生与女子··譬如梁祝化成蝶··林淼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末了放在那本《庄子》上··“沈御,等望小舒的案子了结,我们找一间书铺去逛逛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沉迷《白夜追凶》,疯狂地想写骨科这类的故事,可是最近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如果哪天突然脑洞的话,我就也写进来·⁄(⁄ ⁄•⁄ω⁄•⁄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 ·第37章 初衷·“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是你的初衷吗”·宫殿的后面,有一团隐隐的黑雾瑟缩着。
尾生逃回原地的时候,再次被问到这个已经被无数次问过的问题··那声音似乎带着亘古的苍凉,透过水波便显得愈发地神秘··他努力去看,看见的不过是一团黑雾罢了。
和从前的并无区别··“不是·”·尾生轻答道,自望小舒的鬼魂在河底出现之后,这样的对话便成了每日的僵持,他们谁也不能给对方一个答案。
事实上不过是因为心中无解··“你再去看看她吧,既然已经有人寻来这里,那么那女子的冤魂自然可度·到时候她身上的印记彻底除去,你想要再见她一面,便是绝无可能了。”
绝无可能·“好,那我便去见她最后一面·”·尾生朝着那黑雾点了点头,似乎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告别,等到明日的话他们还能再见。
事实上,他到底没有去问那个之前一直在问的话题··“你是谁”·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这座宫殿是它的,他能够潜伏千年,也得益于这里的结界。
而能够在每一世找到她的转世,也同样是因为它的帮忙··可是答案也愈发地不清晰起来,他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神是鬼··那黑雾不过依旧是一团黑雾而已,瑟缩在角落里面似乎永远都不会露出其真面目。
自他千年前溺死在河中之后,便得见它的身影·而现在呢,石桥消失了,柳枝也换了几批··沧海变桑田,它依旧在这里··他们在这边对话了千年,也不过是一副骨架和一团黑雾而已。
乍然一想,似乎没有比这件事情还更可笑的了··“你与她的事情,为什么要找别人承担·”·“亦或者我在千年之后是她的转世,所以就没有了能够善终的理由”·望小舒在门前徘徊,素色的衣带在水中曼舞。
在这里,还有昨日沈觉他们大闹过的痕迹,可是现在被水重新淹过,却也失了大半··可是她呢,即便只是一缕冤魂,说到底还是有记忆的··看着尾生从后面踏水而来,她一时之间忘了昨日的恐惧,便扑了上去。
“你当日,为什么没有来”·此时男子已经幻成了书生的模样,虽然面色依旧苍白的很,但是总比一副骨架的样子好了许多··他的眼中还带着倔强,望小舒本是很想笑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掉下泪来。
只不过在这暗色的河里也是一瞬而已,很快便融进了水中··“杀了她,你快活了吗”·望小舒自死了以后,才知道在身上的秘密。
事实上不过是为一个千年前的女子赎罪而已··即便是她的转世,那又如何··肉体凡胎的,历经转世轮回,喝罢了孟婆汤,谁还能记得谁呢··“我快活,快活得想要彻底死掉。
而不是带着这副可笑的骨架,终日潜伏在水中·”·“我已经忘了这是她的第几世,有时候是掌上明珠,有时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她们都和你一样,到了这里,才能够解开十几年的未解之谜。”
“可是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自己错得这么彻底·”·除了苍白的脸色,他似乎还是一副活人的模样·只是这副身体却随波漂在水中,明明已经不可能有血肉了,可是望小舒还是看见有大片的血雾蔓延开来。
“我不是她,不能给你答案·”·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末了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跟谁说的··“其实,我隐约有些感知·当日那姑娘确实赶去赴约,只不过那个时候,一切都迟了。”
“你若能放下,也算是对此事有一个了结·”·说罢便是很久的沉默,两个白影互相对望,在这暗沉的河底,多了几分的可怖··“买书”·沈御的目光也朝着那边掠去,明显是有些吃惊的意思。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们买几本回来读,肯定会有很多体会的啊·反正望小舒的案子也基本到了尾声,得闲的时候我们就去书铺逛一逛吧。”
林淼睁着一双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差扯上几句之乎者也什么的··他朝着沈御笑笑,顺势又扬了一下书··“而且我听说《将明》系列的作者又出了一本新的,这个人很厉害的,思维谨慎,逻辑严密。
有时候翻他的故事,总会有些身临其境的感觉·”·“只是有时候跟着想一些,到底还是有些害怕,但是总归是忍不住去看·”·“《将明》系列你说的人叫初阳”·沈御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便看见猫大爷快速地点点头,依旧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模样。
“好,等望小舒的案子了结,我便和你去看看·”·忽大忽小的秋雨几乎淅淅沥沥地下满了一整天,林淼磨着沈御答应了出去逛一逛的要求以后便继续窝回了被窝里。
等到他第二天醒来之后,只听得隐约有些琴声,等到林淼穿好衣服下了床,这才发现那琴声就在外面的院子里··琴声清新淡雅,带着古琴独有的暗哑,却是林淼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曲子。
·他索- xing -拉开窗向外看去,只看的在一处竹子的前面,摆着一张古琴,而沈御就坐在那里··在琴身的周围,似乎有一些淡淡的光晕出去··相处了这么些时日,见到沈御如此有闲情逸致还是头一回。
此时已经接近深秋,那竹子叶已经灰白·但是那身道袍掩映其中,却并没有失色··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雨后的清晨本就清丽,更何况美人的背影带着禁欲的美感。
林淼一时间鬼迷心窍,一路暗戳戳到了沈御的背后··他把竹叶搭在沈御的头上,便看见对方抬起头来,正淡淡地看他,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咳……”林淼只觉得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连忙装腔作势咳了几声。
“那个,你不会是先弹完一首曲子,然后在去解决那个水鬼吧·还有他的灵力那么强,又在水底,也不知道真君能不能帮忙·”·“无碍,水底的那位,已经不需要我们费心了。”
沈御淡淡地看着他,一双眸子里俱是笃定··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沉迷《白夜追凶》,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想写骨科的冲动。
有好的想法的话,想加进来写个单元故事(*/?\*)· · ·第38章 灰飞烟灭·沈御说的没错,等到了河边的时候,林淼只顾得去捂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了的嘴巴。
秋雨几乎下满了一天,连河岸上都漫了三三两两的水洼·然而这样的景色虽然漂亮,却架不住河面上飘着两个人··……不对,是两只鬼··他们两个都浮在水面上,大半的头发都四处散落。
浑浊的河水和这样的场景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显得有些可怖··“沈御你赶紧看一眼,是不是我眼花了·”·嘴巴被捂住不过是一瞬而已,然而言语却一直未停,林淼在河岸上胡乱蹦跶,一边和沈御说话一边指着河里的东西,几乎要夸张到结巴。
“情况果然就是我预想的那样·”·和林淼咋咋呼呼的反应不同,沈御收好了剑,神色依旧淡淡··他们是吃过了早饭才出来的,沈觉的精神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到底心有余悸,所以便找了借口窝在衙门办案。
林淼也乐的和沈御有独处的机会,只是突然现场少了个人拌嘴,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不曾想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见公子一面·只是我现在与双亲早已- yin -阳相隔,还劳烦你们帮我传些话。
就说女儿不孝,不能侍奉他们左右了·”·“若有来世……罢了……”·望小舒说到了这里,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她顿了顿,很快便低头没有再有任何的言语。
旁边的男子一句话都没有说,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宛若石桥一般··所以……这是和解了吗·这对千年前的情侣互诉衷肠,然后就放下了仇怨·林淼显然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设定,毕竟他今日前来,是已经做好了要大战一场的准备。
……·“嗯,望小姐的话,我会依言转达给令尊和令堂·”·沈御淡淡答道,林淼特意蹦过去,也没有看见在他的眼中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太阳慢慢地升起来,在河岸对面很远的地方,有些红晕的光亮··那光亮移动得很快,先是山顶,后是树枝,紧接着便升到了很高的地方··就连河面上,也似乎沾了点磷光。
“天,他们是不能碰到阳光的·”·林淼只来得及惊叫一声,便听得有水面惊起波澜的声音·他回过神来,只看见望小舒被推入了水中··而那男子,先是化成了白骨的模样。
到了后来一团火在水面上熊熊地燃烧起来,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而已··“尾生·”·河面沉寂了许久,后来有句淡淡的低吟·想必是那望小舒这一世最后的呢喃,林淼傻傻地盯着水面,到了最后,触指尽是冰凉。
“啊,咳·乍然看见这样的场面,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不知道怎么了,眼泪似乎断了线一样·林淼慌忙去擦,毕竟一个大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有些丢脸。
他有些受不住自己这样软的- xing -子,可是看到了这些,到底是忍不住··眼泪似乎怎么都擦不完,混在嘴里是淡淡的咸味·林淼挥着爪子胡乱去擦,简直是有一种想要变成猫的冲动。
“好了,没事·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没事了·”·有柔和的声音传来,而且在这样的特殊时刻似乎又多了些柔软·林淼本来想顺坡下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委屈越来越多,眼泪也越来越多。
“那小舒怎么办,你得负责让她脱离这片水域·”·“嗯,好·”·猫大爷刚刚哭过,嗓子里自然带着糯糯的声音·他半低着头去拭泪,大半个袖子都- shi -掉了。
“今天都听你的,好吗”·沈御显然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他伸出了手,下一刻又缩了回去·在这一刻,他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
林淼的脑子里还尽是尾生被烧成灰烬的情景,至于沈御说了什么,他多数都没有听到··紧接着,下巴处有些轻微的力道,林淼抬起头来,便看见有只手伸过来,然后他脸上的- shi -漉之感,便少了许多。
“嗯”·微凉的手指贴在眼角的位置,林淼一瞬间便僵住了·他生生站在那里,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动作··“我刚才说,你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真是有点蠢。”
……·方才营造起来的温馨气氛在一瞬间崩塌,林淼生生听到了自己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声音··沈御道长憋着笑意给蠢猫擦脸,很快便听到一句恨恨的奶音。
“你那天背着沈觉不也是健步如飞的吗现在我也走不动了,背我回去·”·……·这一大早上的到底是怎么了,估计是被尾生的事情给吓到了。
林淼快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而一张脸却已经红透··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沈御被方才的话激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一阵白光闪过,紧接着衣襟处就有被扒拉住的感觉。
一只半大的狸花猫正吭哧吭哧地向上爬··然而耳朵却微微地卷着,有着微微的耸动··哼,他才不会承认那天看见沈觉的待遇,整个心口的位置都是泛酸的。
对于此事,他最近一直都耿耿于怀·加上刚才的事情一激,脑子一不清楚就给说了出来··一路上怀里的小猫都乖觉得很,沈御自然知道其中的理由·但是这样的早上,也不用急于赶路,沈御也乐得做了一回闲客,等到回了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望夫人您也不必太过伤怀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然而温馨的气氛也仅限于在外面,一回了这里,还未来得及到达大堂,林淼便已经听到里面絮絮叨叨的声音了。
很明显可以听得出来是沈觉,言语里面尽是安慰··显然,另一个在里面的,自然便是望小舒的母亲无疑了··“望小姐的案子已经解决,等尸身敛回去,夫人请位大师回来,做场法事便可了结。”
“对了,小舒姑娘的遭遇确实与那个诅咒有关,不过下一世,她定能有个好的身世·”·沈觉顺势接住了话头,一瞬间也庆幸自己被解救了··“望小姐说希望您节哀,保重身体……就这样吧。”
沈御说到这里,又是习惯- xing -的词穷·他摸了摸怀里的猫,任由沈觉苦着脸把人给送出去了··想必他们马上就会到停尸房那边,大门不过是刚被关上而已,片刻后便是嚎啕之声。
怀里的小猫似乎又要站起来,沈御摸了摸它的头,忍不住又摸了摸·· · ·第39章 葬礼·望府的葬礼持续了很久,好在天终于放晴,也少了些不必要的辛苦。
只是等棺木抬出去,府里的悲坳还远没有退去·林淼站在人群的后面,忍不住拢了一下衣领··“看来有时候修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出路·最起码是有可能跳脱了这俗世间的生与死,仇与怨。”
沈觉虽然心情沉闷,但是好在还是能够调侃的·林淼对着他做了一个打人的姿势,沈觉便往沈御的方向躲,动作几近夸张··“修仙确实是一个出路,我上次不就劝过你,做沈御的师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吗”·林淼继续挥着动作,看到人群中传来异样的目光便下意识地躲回来。
“嗯,还有小舒姑娘的事情,不知道望府找的大师,能不能替她超度·关键是此地好像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别走啊,等一会儿遇见那大师了,我就直接说给他送一只猫妖,这样的话,那大师估计还能多积攒一些功德。”
林淼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的谨慎,沈觉便摆出流氓的架势,他作势要去抓人,好像真的要把林淼扭送进去一般··“你……”·拌嘴组合只要站在一起,他们的嘴巴就没有能够休息的时候,沈御站在一旁冷脸看着他们打闹,忽地发现沈觉神色一变,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林淼,你别闹,我好像发现一个奇怪的人·”·“别试图转移我注意力·”·“你看,就是那边那个人,脸色惨白惨白的·对,就是左边人群的后面。”
林淼起先还继续蹦跶着去拍沈觉的脑袋,然而乍然严肃下来的声音却忽视不了·他顺着沈觉的目光看去,果然是一张如土色一般的脸··骤然间没有准备,林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幸好后面有人护住了他的肩头。
此人自然是沈御无疑,林淼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眼看着对方的脸瞬间变了神色··望府是青宁镇上的名门望族,虽然家中的男子并没有入朝为官,但是因为经商的缘故,自然也与官府脱离不了关系。
沈觉自上任青宁以来也接触过一些事务,对于这些事情也算是有些了解·当下便和沈御说了一些··这样的人家举行葬礼,那么来参观的人自然少不了·很多人都是镇上普通的老百姓,个个神色凝重。
但是那个人就站在人群的后面,虽然个子和外貌都不出众,可是他还是很成功地引起了三个人的注意··“哎,你们说这是不是小舒姑娘的心上人啊,看他的样子,必是悲痛万分的。”
林淼盯着那男子看了几眼,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不会,案发以后我找人查过她的亲朋好友,心上人这样重要的信息却没有一个人透露。
人已经没了,他们也不可能众口一词地进行隐瞒,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然而话还没有完便遭到了沈觉的否认,他摇摇头,一副笃定的模样。
“那沈御你呢,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林淼吃了瘪自然转向沈御那里求助,便看见他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神色依旧凝重··“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书坊逛一逛吗,附近就有一家,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有《将明》系列新书的话,顺便就可以带回去·”·……·话题扭转得实在太过于僵硬,林淼虽然有点懵逼但也只能跟着走出来·沈觉自然也是一脸呆滞,一行人就这样怀揣着疑问到了书坊旁边的一处墙角。
“刚才那个男子,身上的- yin -气极重·他如果不是长期进行盗墓这一类的活动的话,那么可能就有被鬼魂缠住的嫌疑·”·此时虽然是上午,风和日丽,但是架不住这样的言语。
尤其是沈御这样严肃地说出来,林淼觉得自己的后背刷地一下就铺满了冷汗··“你别和我说现在镇上又出了什么命案,而且还是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这青宁镇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不过是去蹭冷汗的间隙而已,沈觉就紧跟着蹦起来,林淼被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吓到,简直是恨不得立刻去赏他一爪子··“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而且如果沈御的推断成立的话,那么那人既然已经如此危险了,那么像葬礼这样晦气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偏偏凑上来·”·林淼一边瞪眼一边解释,末了突然凑到沈觉的耳朵边。
“你看,你身后有东西·”·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紧随其后的便是突破天际的尖叫声·有暗处跟着的衙役跑出来一队,直到沈觉再三保证过,他们才没有跟进书坊。
这家书坊名叫白墨,虽然名字自相矛盾得很,但架不住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可以淘·沈觉刚来青宁的时候便来过几回,对这里也算是熟门熟路··沈大人虽然是个不着调的,但是好在是一方的县令。
因此他们刚一进来,沈觉就被那掌柜地迎了去,声称找到了什么孤本之类的,要孝敬云云··于是偌大的店里,一瞬间只剩了他们二人··前面的书架摆着的大都是最近的上新,林淼简单地绕了几步,很快便转到了自己需要的地方。
《将明》是黑色封皮,线装书,封面上的字也是出自于作者初阳本人的手笔··黑红相间的很是好看,林淼正要抽出一本翻看,便听得有脚步声传来··“鬼神之言,不可乱说。”
那声音已经极其熟悉,是沈御无疑·林淼起初还是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刚才他故意吓唬沈觉的事情··“嗯,好·”·林淼下意识地乖乖点头,等反应过来便看见沈御已经拿着书去结账了。
而前面也传来沈觉连连推拒的声音,很明显是他那边正在和掌柜周旋·· · ·第40章 《将明(陆)》·即便是身在遥远的青宁镇,即便仅仅是一本书而已,沈觉自然也不敢占那个便宜。
毕竟有一个曾经在大理寺供职十余年的老爹,基本的觉悟沈大人还是有的··尴尬的是,依他目前那点可怜巴巴的俸禄,想要拿走掌柜口中的孤本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沈觉默默地拿了其余的话本,灰溜溜地滚出了书坊··“那几位爷慢走,恕不能远送·”·掌柜的恭维之声还没有散开,耳边便是林淼的嘲笑声,他举起手中的《将明(陆)》扬了扬,语气中俱是得意。
“看来为五斗米折腰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啊,下次你写家书的时候,不妨腆着脸问令尊要些钱财·”·“哎,沈觉,你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真是要笑哭我。”
今日林淼是穿了一件浅色的蓝衫出来的,他在沈觉的身边蹦跶,连脑后的发带也跟着不老实··沈御是不能怼的,沈觉这边是万万不能放过怼人的机会·林淼只觉得自己骨子里的傲娇属- xing -全面爆发,沈觉的神色越扭曲,他便越得意。
“哦,我确实是没有能给我买书的人,所以你嘲笑我,也是正常的·”·说罢,他还故意咳了几声,目光虽然淡淡的,但林淼还是感觉出了挪噎的气氛。
猫大爷的脸有些发红,肩膀也跟着一耷拉,沈觉的眼里俱是戏谑,沈御距离他们不过也就是几步的距离,自然是看了一个彻底··……·刚才沈觉那边,怎么都感觉好像是话里有话。
“咳,沈觉最讨厌了,刚才我就应该怂恿你拿了那本书,然后去告发你来着·这样的话,估计沈大人就要吃断时间的免费牢饭了·”·气氛在一时间似乎僵硬下来,林淼不得不强行扭转了话题,顺带赏给沈觉一拳。
“本官再怎么不靠谱,贪污受贿这样的事情也是不敢的,哈·倒是话说回来,林淼你买的是《将明》系列的新书初阳是我很喜欢的作者呢。
只不过他一直都是在用这个笔名,关于真人的说法有很多,只是这些都是小道消息,做不得真的·他的书都很好看,有时候令人害怕得紧,但真的拿起书来还真是欲罢不能。”
“说实话,有时候我在想,也不知道初阳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是长是幼,是高是矮·”·林淼刚才的那一拳可以称之为蜻蜓点水,但是沈觉还是配合地轻叫了一声。
两个人聊起了初阳的事情,刚才尴尬的气氛似乎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应该是男- xing -,我刚才大致翻了几页·从文风上来看,多半是这样的·”·头顶上传来淡淡的声音,林淼一抬头,看见沈御已经在翻刚才的那本书了。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从窗户的边沿看去,便能看得见雨帘搭起来的白线··天黑得很厉害··有层层的黑云叠在上面化不开,闪电打过来,大半的天空都被撕裂了去。
紧接着就是阵阵的雷声,轰隆隆的一阵,乍然又是炸裂的一声,震得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然而就在这样的雨夜,屋檐外,却站满了人··乌泱泱的一大片。
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过最醒目的,还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他大概三十五六的年纪,身着一身墨衫,然而因为被打了雨水的缘故,于是显得愈发地重了。
“婉儿她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她腹中的孩子,昨天刘太医不是说了,婉儿的脉象很稳,他们母子都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吗”·“怎么现在已经折腾几个时辰了,孩子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道婉儿现在状况如何,我得进去看看·”·说罢,他便要朝着大门的方向走,然而半步还没有跨出去,就被身边的一个妇人给捉住了肩膀··“你这是给急糊涂了,现在这房间,也是你能进去的吗放心吧,我们府上已经请了最好的稳婆和医女,婉儿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要不娘进去看一看,等之后再把具体的情况讲给你听·”·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说话的是一个贵太太打扮模样的人,她这一拉扯,母子两个人都被屋檐下的水珠给砸到了。
两个人正僵持之际,大门呼啦一下被打开了,迎面扑来的是一阵血腥气,即便是在雨夜里也没有减弱几分··出来的是一个端着铜盆的丫鬟,那盆里面俱是血水·母子两均有片刻的迟疑,但还是闪身赶紧让了路。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依我看现在还是紧着救命要紧,我们也不要在意什么男女有别了·为娘现在就差人去请刘太医,宫里的娘娘如果遇上了这样的事,都是他处理的。”
老太太很明显已经面露急色,这一言既出,身边的丫鬟小厮也是忙做了一团,然而油纸伞还没有撑好,便听得里面有一声嘹亮的哭声··外面的人俱是一愣神,很快便扶着老太太冲进了屋子。
先前的紧张与焦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新生的喜悦,老太太一路奔到儿媳的床前,便看见屋内的仆妇们跪了一地··她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因为错愕。
“老夫人,是一个小少爷·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是啊,是啊,我们在屋里的,包括少夫人都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只是正准备把孩子抱给她看,就……就再也没有看见孩子了。”
除了稳婆求饶外,紧接着还有一大片的应和之声,老太太的手一抖,连手中的佛珠也掉在了地上,溅了一地··她翻完床帐又去看儿媳的脸,发现那上面已经是如同死人一般的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紧接着,最外面的一个丫鬟,就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啊·”·故事正看到了要紧处,突然肩膀被拍了这么一下,林淼下意识一蹦三尺高,紧接着头顶就传来清晰的疼痛。
他下意识地扁嘴,便看见沈御站在窗前,一脸无辜的神色··“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人吓人吓死人的吗”·作者有话要说:·考完试回来了,承诺的补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还有二更,我先去码字了。
 · ·第41章 悸动·林淼本来是半趴在被子上看书的,现在跪坐在床上龇牙,一脸委屈巴巴的神色··刚才的那一撞虽然是自己发力所致,但是也架不住突然站起来而导致的力道,林淼一边伸手去摸头顶一边扁了嘴,他甚至是能感觉到上面有些不同寻常的热度,有些微微的烫。
“我本是想要叫你去洗漱的,刚才那一下没事吧·”·这件事情是突然发生的,看得出来沈御也有些无措·他很快便端了烛台过来准备查看伤势,然而一只手刚附到林淼的头顶便顿了顿。
其实作为一只猫妖,这点小伤林淼还是有基本愈合能力的,刚才的委屈,也不过是因为乍然发生的应激反应而已··他暗暗地使了点法术,伤口那边就完全没有大碍了,顶多是有一点点的热度。
然而这热度似乎是有增无减的,林淼抿了抿嘴,便感觉到有指尖在额头的地方··那指尖起初还是微凉,很快便也沾了热度,就好像是他自己的热度传到了对方的手上一般。
也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旁边的烛光太荡漾··也或许是这夜太静··林淼慢慢抬起眼睛,便只看得见对方眼中如水的目光··它被烛光染着,似乎也带了暖色。
暖洋洋的光连在一起,连成了火苗··“你没事吧·”·沈御半弯着腰,很快便把手缩回去·然而片刻后便是烛台落地的声音,叮铃咣琅的几声。
“唔·”·所有的言语都被迫化成了一个字,连带着还有短暂的促音·林淼乍然听了一声,也被其中的颤抖给吓了一跳··他们起初是要看伤。
然后是对视··然后呢·唇边是陌生的凉意和柔软,连带着的是来自于脖颈处大片大片的热浪·林淼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给断掉了。
他紧紧地闭着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旁边是错愕的目光··他攀着对方的肩膀,就着刚才跪坐的姿势··仿佛只有片刻··又仿佛过了很久。
林淼坐回原位的时候,甚至是可以看到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膛·他紧紧压着自己的脖颈,不敢去看对方的神色··……·刚才·发生了什么·沈御很想告诉自己刚才不过是一次不小心的接触而已,但是事实上他的嘴边还有勾出来的银丝,凉凉的一片,就像是被懵懂的小动物给啃过一遍。
天··“你……”·“喵喵喵·”·即便是对感情之类的事情什么都不懂,但是沈御再迟钝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然而沈御只是捡起烛台而已,便看见罪魁祸首已经换成了猫儿。
小小的一只窝在被子的一侧,脑袋耷拉着,耳朵却已经扁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烛光很快又亮起来,在被子上还有摊开的话本。
但是两个人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事情发生之前··自“亲亲事件”过后,沈御就一直坐在床头,林淼偷瞄过几次,看到的不过是对方的背影而已··完蛋。
他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也不过是脑子一热,然后……就抱住沈御亲了一下··依沈御的- xing -子,不会是已经起了要赶他走的心思吧··可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大概只能是怪……那烛光实在是太荡漾了吧。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一只猫窝在被子里面胡乱脑补,不过是片刻的时间而已,他就想到了很多可怕的东西··就这样僵持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林淼从被窝里面爬起来,打算主动去沈御那里查看一下究竟。
“喵喵喵·”·手边仿佛多了些柔软的触感,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沈御回过神来,便看见有只猫扒拉着短腿,看见他转头过来了,很快就缩了回去。
林淼是男子,他也是··林淼是猫妖,他却是道士··虽然现在并没有什么冲突,但是却改变不了他们在本质上的对立··可是就在刚才,他们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按照山下人的说法,似乎是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的。
沈御看着淡定,其实刚才的时间里面,他的心早已经变成了一团的乱麻··此时这只猫可怜巴巴地缩着爪子,沈御发现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他计较了··猫大爷简直是从所未有的乖巧,沈御把它抱回怀里的时候,还看见他的耳朵缩了一下。
沈御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抱着它到了烛台边··林淼的脑袋也是黑白灰相间的花色,沈御慢慢拨开那些毛毛,发现底下的肉皮是健康的粉色,很显然刚才的伤应该已经没事了。
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这一下子,连他自己也被惊了一下··算算日子,他们认识的时间好像也不是很长,此时抱着它,却感觉似乎好像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了。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这只笨猫被困在他的阵法里面,小小的猫在里面扑腾,蹦跶成了兔子的模样··沈御的动作很轻,一直到了后来,林淼甚至是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后来他们到底是怎么睡下的,他自己也丝毫不记得了··望小姐的尸身殓回府中也不过是几日的光景,此时距离出殡还有最后一天··灵堂内外到处堆积的都是些挽联和花圈。
除了墨色的棺木,大半是惨白的颜色··望母在灵前和女儿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旁边是竭力要拉着她起来的丫鬟·她在这里已经坚持了三天之久,身体很明显是再也熬不住了。
·所以,她被身边的人刚拉着站起来,就感觉到了一阵眩晕,她的神色一变,霎时间,灵堂也乱作了一团··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望家。
他径直走进了后院的灵堂,望母勉强撑起精神,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作者有话要说:·小姐姐们将就看吧……作为一个单身狗,吻戏也只能写成这个样子了,毕竟全程靠脑补……他们也只不过是初吻而已,林淼又笨。
……好吧,我承认是因为我自己不会·· · ·第42章 养鬼术·因为丧礼的事情,望家上下早已经乱作了一团··但望夫人作为当家主母,总不可能连前来吊唁的人具体有些谁都记不清楚。
而眼前的这个男子,从外表来看大约不足三十岁,打扮也很书生气·而那张脸,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确定自己脑中真的是连半点影像都无··脑袋还明显有些眩晕感,望夫人朝着身后的侍女看了几眼,发现对方也摇了摇头。
一时间,整个屋内的人面面相觑,很明显,眼前的这个男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请问你是哪家的公子”望夫人让侍女扶着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男子面前还打算继续问,便看见对方摇了摇头。
“在下有一些话,想和望夫人单独谈谈·”·“我们夫人最近身体不好,她……”·望夫人还没说话,倒是让身后的侍女抢先了。
小丫头的声音里虽然带着稚嫩,但明显是回避的意思··“只有几句话而已,事关小姐,不知道望夫人有没有兴趣听·”·失去独女的悲痛还远远没有散去,此时却陡然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望夫人心下一抖,也不知怎么的就去回头,视线正好就和棺木旁边的画像给对上了··小舒的事情和那水鬼有关,怎么无端又冒出一个男人·这下子,望夫人也顾不得身体不适,她挥退了周身的侍女,很快,灵堂里面就只剩了他们二人。
“公子有什么事情,不妨明说·只是小舒她现在已经不在了,所以还请公子留些口德·”·“如果你们之前……”·话说到了这里,余下的俱是哽咽。
很显然望夫人是误会了什么,她扶了一下身后的窗台,才勉强站好··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男子进来以后,并没有多余的话·此时的一双眼睛,也定定地朝着棺木的方向。
“夫人您,听过养鬼术吗”·男子的声音并不高,但从望夫人的耳中听到,自然无异于平地惊雷·她靠着窗台的身子一晃,差点就此倒下去。
“你胡说些什么”·“小舒她已经不在了,即便你们之前已经私定过终身,那也不过是过去的事情而已·再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太太连着熬了几天,原本瘦削的脸颊愈发地萧瑟。
此时已经有大片的泪水滑下来,她的声音里依旧添了些愤怒··“不,望夫人,关于这件事情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望小姐,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没有,更别说是您误会的那种关系。
我这次来,只是想单纯地想问,对这个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您有没有想过,以另一种方式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我说已经整整一天了,怎么两位的气氛还是这么奇怪啊,莫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沈觉的手还在公文上点点画画,但是从他那带着探究的目光便可以看出,很明显的,他的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望小舒的案子结了以后,县衙也没有收到什么大案要案,最多也不过是相邻几户人家的磕磕绊绊,沈觉落了一个清闲,这一点,从他现在的样子便可以看出。
书案上大半都是公文,最里侧的位置,却摊着几本话本,正是那天从白墨淘回来·而至于书案的最外围,更是没眼看,除了瓜果糕点,还摆了一些花花绿绿的零嘴。
“这么好吃的糕点还堵不住你的嘴要不要我抓只老鼠回来给你玩儿’·林淼抓起一块糕点塞到对方的口中,作势张牙舞爪地就要揍人,可是一双眼睛却忍不住朝着沈御那里飘。
沈御就坐在旁边的位置,腿上摊着一本书,正是昨天翻开的《将明(陆)》··烛光照过去,打在窗户上的是好看的剪影·林淼有心想继续看,但还是很快缩回来。
完蛋··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就好像一直都很怪异了··“咦,你们嗯哼”·沈大人正事不干,在其他事情上倒是很会动些心思。
他三下五除二把口中的糕点咽下去,朝着沈御的位置,暗戳戳地给林淼指了一下··其中暗示的意味,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那个,哦,可能是因为看话本给闹得,初阳写的这个新故事,一上来就很精彩。
写的是一个雨夜偷子的故事·昨天正好看到要紧处,有一个疑似凶手的人出现,沈御不小心拍了我一下,然后我吓了一跳·可能是因为这样吧,所以才会有些尴尬。”
“嗯,就是这样的·”·说罢,林淼还重重地点了头,好像这样做了,就能增加诸多的可信度··“哦,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啊。”
沈觉眼中的戏谑一直没有散去,直到林淼变成了猫要挠人,他才悻悻作罢··然而老实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而已,林淼本在书案上卧着,哪知道头顶突然一重,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给压了上来。
连耳朵都被它压得扁了些··“坏蛋沈觉又在干什么·”·林淼气呼呼地挥着爪子去抓,好像勾住了疑似布料之类东西的边沿,他正打算继续叫骂,发现不过是一阵超凶的喵喵声。
而罪魁祸首沈觉,早已经笑得前俯后仰的,如果不是身后还有一堵墙,他可能会直直地倒下去··“沈御你快看,林淼戴了兔耳朵的帽子,是不是显得可爱了许多。”
沈觉夸张的笑声如同魔音般贯耳,何况掺杂着的还有猫叫声,沈御回过头来去看书案这边,这一下子,险些把手里的书给滑下去··在小猫的头上,戴着一只粉粉嫩嫩的帽子。
林淼伸长了爪子努力去抓,却怎么也够不到兔耳朵,反而是显得他的动作愈发可爱了··身后似乎传来了轻笑,林淼从奋战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沈御也到了书案的旁边。
·而且他的唇角,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 ·第43章 兔耳朵·以另一种方式,把女儿留在身边·一时间,望夫人的脑子里面俱是这样的言语。
男人的声音很轻,犹如梦中的呢喃·但那声音里面仿佛带了魔力一般,望夫人甚至是可以看得见那两处旋涡,明明暗暗的,带着或青或紫的光点··“你说什么”·“养鬼术,夫人应该是听过的吧。”
男子依旧是那副笃定的模样,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唇角似乎有些轻微地勾起··所谓养鬼之术,便是将已逝之人的魂魄拘在一个木人的身上,平日里点几束特殊的香,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亡人便会出现在房里。
亦真亦幻,亦虚亦实··朦朦胧胧的,带着神秘色彩的禁术··他很确定,大部分的人对这样的传说都有窥视欲,也不可能全然不去了解,尤其是这样长在深宅大院里的贵妇人。
他很笃定··很快地,那张哭丧着的脸,立刻便换了神色··“可是这样,实在有违常理·毕竟身老病死,都是命数·”·“小女她这一世命苦,若是早日投胎的话,下一世或许能有一个很好的身世,最起码可以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望夫人说着话,转而去看棺木旁边的画像,不自觉的,她的眼泪很快便流了下来·一路经过下巴滴到了地上,砖石上有清晰的响声··“我也只是见夫人和老爷新丧独女,内心必定悲痛。
这也是之前听老人们的一些说法,也不知道当不当的真·个中的想法,还是由夫人自己体会·今日一行,夫人就只当自己听了闲话就是了·”·说罢,他略施一礼便起身离开了,动作之迅速,就如同来时一般。
望夫人想要追出去问个究竟,可是没有迈出几步,倒也很快收了回来··她转而去看面前那高高的棺木,前面的纸钱已经燃尽,很快便有侍女推门进来,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脑袋上有些沉甸甸的感觉,然而挣扎越甚,那帽子便似乎愈发地紧··林淼卯足了劲儿伸爪去挠,然而够到的不过是一个毛边而已,倒是小小的一只猫胡乱扑腾着,配上粉粉嫩嫩的兔耳朵,怎么看都是滑稽的。
于是,沈觉的笑声自然也就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已经带了颤音,很明显已经快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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