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卦盘成精了+番外 by 苏景闲(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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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卦盘成精了+番外 by 苏景闲(上)(2)
·“……”·两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锦食·玄戈把店门打开,又开了里面的灯,转身就看见陆爻跟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他忍不住笑,“想和我说什么”·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拇指食指间捏着一张银、行卡,陆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纠结了好久,最后憋出来两个字,“给你。”
卡是之前江放给的酬劳··玄戈有些惊讶,“真的给我”·“嗯,”陆爻点头,“交生活费·”·“你又吃不了多少,这里面钱太多了。”
陆爻非常坚定,“都给你·”·看他这么固执,玄戈还是伸手接了·又揉了揉陆爻的头发,眼里漫开笑意,“谢谢你·”·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谢谢你信任我。
下午,玄戈准备熬一锅汤出来,不过厨房生姜用完了,就拿了两百给陆爻,“就是上次散步,我们路过的那家店,要一袋生姜,剩下的钱给你买糖吃·”·陆爻瞪了玄戈一眼,接了钱就准备出门,发现外面像是要下雨,又倒回来拿了把伞在手里。
选了一袋长相都非常均匀的生姜,陆爻又拿了一个形状圆润的土豆,准备买回去让玄戈炒土豆丝吃·正想得开心,就听老板在问,“你表哥是在忙吧”·陆爻反应了两秒,才想起“表哥”指的是谁,“嗯,店里人多,东西不够所以叫我来买。”
“你们兄弟的感情挺好的,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兄弟之间相互扶持才走得远……”·对方说一句陆爻点一下头,额前的碎发一晃一晃的,卖菜老板话锋一转,“小陆,你有女朋友了吗”·这问题陆爻回答得很熟练,“大叔,我还小,最近几年都不准备谈恋爱。”
说着,一边又选了两个皮蛋,准备拿回去做皮蛋瘦肉粥··刚把手里的钱递过去,陆爻视线突然有一瞬间的模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陆爻笑容有些不自然,伸手接了零钱,看都没看就揣在了口袋里,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卖菜老板感叹,“果然是年轻人,毛毛躁躁的·”·陆爻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突然停下来,换了个方向·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封禁又松动了,死气侵蚀着左眼,视野里一片血红,根本看不清路。
眼睛肯定已经变红了··陆爻一手捂着左眼,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回去,一定不能回去,回去了就会被玄戈看到··记忆里,正在给生病的猫梳毛的老婆婆和颜悦色地,“小陆啊,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这里陪陪婆婆吧,反正现在,你给小猫包扎伤口的技术,没一百分也有九十九了……”·下一秒,他又看见之前还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婆,满脸的惊恐,眼睛睁得很大,嘴角的肌肉因为恐惧一直在抽搐,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快滚出去——滚出去”·他要是回去,被玄戈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会像以前一样被赶走的。
——不行,一定不能回去··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玄戈看了眼时间,发现都过去快一个半小时了,陆爻还没回来·放心不下,他干脆拿了把伞,把门关了,就出去找人。
站在岔路口,玄戈表情有些沉·刚才卖菜的老板说,陆爻一个小时以前就走了——那人到哪儿去了·心里莫名有些发慌,玄戈没再迟疑,凭直觉选了个方向。
贯通相连的小巷路线错综复杂,玄戈见了岔路口全凭感觉走,雨越下越大,打落在伞面上,“噼啪”声就没有断过··路过一个岔口,玄戈看见地上散着的购物袋,心里突然就是一紧。
加快了速度,他脚步匆匆地往巷子里跑·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在距离玄戈十几米远的地方,陆爻浑身都已经- shi -透了,靠墙站着,左手手指紧紧地抠在粗糙的水泥墙表面,鲜血顺着墙面流下来,让人心惊。
而他垂着的右手,还牢牢提着一袋生姜··或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神色冷漠的陆爻偏头看过去,皮肤白得惊人,血红色的眼里映出了玄戈的影子·· · ·第16章 第十六卦·被满是防备的眼神盯上,并不是令人开心的体验。
玄戈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此时,他和陆爻的距离很近,很明显,陆爻又切换到了暴走小猫的状态,血红的左眼盯得人后背发凉··这条巷子破旧又狭窄,两边的墙上贴着办证的小广告,坑坑洼洼,不知道受了多少年的摧残。
再往前是死路,突兀立着的水泥墙把路封了·玄戈大概猜到了一点陆爻的想法,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不管是上一次陆爻留了纸条就跑路,还是这一次买个菜都走丢,都是因为不信任他。
或者说,自己无法让陆爻信任··不过没关系··看着被陆爻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一口袋生姜,玄戈只觉得心上发软——怎么就这么乖呢·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缓慢,气氛有种隐秘的紧张。
陆爻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五指松开,东西被放到地上,慢慢站直了身体·衣服已经完全- shi -透,紧贴在皮肤上,能够清楚地看见,他全身肌肉都像是绷紧了的弦一样,已经蓄积起了强大的爆发力。
·是走是留,玄戈选了留下··也松开了手,玄戈把手里的伞丢到旁边,雨跟着就淋了下来,糊了一脸雨水,视线都被连累得不太清楚·他嘴角带着笑,基本不抱希望地商量,“陆小猫,我们不打架,好吗”·没有回答。
陆爻还是定定地看着玄戈,满眼戒备,神色状态没有半点变化··玄戈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腕关节·果然,下一秒,如疾风一样,陆爻直接冲了上来,迎面就是一拳,拳头带着劲风和水汽,直袭面门。
玄戈腰猛地往后折,才险险避过去——鼻骨差点被打断·与此同时,玄戈迅速变了方位,长腿一扫,重重地击在陆爻的腿弯,使得对方的动作凝滞了几秒。
但不等玄戈回身,陆爻就攻势不减,反身一个旋踢,小腿直接撞在玄戈的脖子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一下用的力气不是全力也有九分,玄戈只感觉脑子发昏发胀,太阳- xue -生疼,眼前都有了一瞬间的模糊。
他急急后退,躲开第二次攻击,嘴里说到,·“陆小猫,老子死了谁给你做蛋炒饭”·不过现在的陆爻明显不稀罕什么蛋炒饭,他随手抓起角落里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猛地掷向玄戈,准头非常好。
还是玄戈靠着有记忆以来最快的反应速度,才让急速袭来的钢筋擦着耳郭过去·最后,钢筋重重敲在墙面上,“哐”的一声,留了一个明显的坑··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好险·抹了一把脸,玄戈脑子里想法乱七八糟,忽然又很庆幸陆爻“醒”来之后不会有这段记忆——自己一直到现在都被压着打,还差点被爆头断鼻梁,在陆爻面前简直连脊梁骨都撑不起来。
这时,陆爻一击不成,又一次迅疾地冲了上来,玄戈钳住对方攻过来的手,往侧边一扭,随后一脚扫了出去,陆爻直接被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狠撞到了墙上··虽然已经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但看陆爻明显被打疼了,玄戈还是想表示,老子心疼·从两年前醒过来开始,玄戈总能感觉到自己心底,有股戾气被狠压着,所以有段时间,他白天耐着- xing -子跟老爷子学做菜,晚上就打架斗殴喝酒赛车,样样都沾,尤其十分热衷于抛开武器的肉搏,他享受那种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撞击。
但现在对着陆爻就不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看来是命中注定我要输··趁着玄戈精神不集中,陆爻跟没事一样站起来,步伐诡谲,玄戈只感觉脑后有一道劲风袭近,他霎时本能地矮下身,鞋底带起一阵的水珠泥渣,堪堪躲过。
陆爻一击不成,反身就是一腿,打在胸廓上,力道大的骨头都快被敲断了··这么打下去真要完玄戈一边极力避开攻击,一边想办法··上次是打架打得双方都在地上拧成了一团,自己去碰了陆爻的眼睛——想到这里,玄戈眼神一厉,扬了扬下巴,挑衅,“陆小猫,再来”·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玄戈吐了口血沫,故意露了个破绽,果然,陆爻敏锐地换了招,直接打过来。
就是这样玄戈使了最大力气钳住陆爻的手腕,随后外套一拉,一环一紧,很快就将陆爻的手反绑在了后腰··随后,玄戈直接把人按在了水泥墙上,右腿严实地压制住陆爻还想攻击的腿,喘了口气,“猫儿,歇歇”·陆爻安静下来,但肌肉半点没松力道,很明显是在找玄戈的破绽好翻身。
玄戈也知道,自己压制不了多久,决定速战速决··他对上陆爻的红瞳,还挺有闲情地笑了笑,眼神倒是很温柔,就是衬上了满身的凶悍之气,有些违和··一只手扣紧外套打成的结,玄戈空出左手,稳稳地用拇指食指固定住陆爻的下巴,深吸了一口- shi -冷的空气,随后直接亲上了陆爻的眼皮。
雨水的味道,以及,柔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玄戈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唇太粗糙,只敢小心地把舌尖探出来,沿着薄薄的上眼皮轻缓地滑移舔舐··味道太好,让他有些上瘾了。
感觉陆爻腿上的肌肉逐渐松弛,玄戈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也跟着放松了点力道·没想到就这一瞬,陆爻蓄积的力气爆出来,猛地挣脱了上衣的束缚,三秒就把玄戈直接掀翻在地。
我艹·玄戈痛得一下没能动,气息粗喘,已经完全做好被揍的准备,并且绝不还手,却发现陆爻没了动静··他费力地偏头看过去,隔着睫毛上的雨水,以及密密的雨帘,就看见陆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双眼大睁着,左眼的眼皮还有些红。
而神色极为复杂,手心很快被指甲掐出了血,和着雨水流到地上,泛出淡淡的红色··果然醒了,虽然比上次慢了点··玄戈连续呛咳了几声,感觉呼吸有些疼,干脆不动了,朝着陆爻,说话的气息不顺,“小猫儿,把我拉起来,行吗”·陆爻迟疑了几秒,咬紧了唇,快步过去,小心地把玄戈拉了起来。
又撑开丢在了旁边的雨伞,只不过按按钮都按了好几次,才抖着手把伞打开··胸腔闷痛,玄戈靠墙壁坐着,伞替他挡了雨·见陆爻背对着自己,衣服紧贴在背上,肩胛骨的线条明显,正把落在地上的生姜捡起来装好,可怜兮兮的。
缓了缓呼吸,玄戈开口,“陆小猫”·他看见陆爻的身形明显顿住,就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怎么就这么招人心疼呢··“上次,我怕鬼挨着你睡那晚,我们就打过一架了,只不过你不记得。”
玄戈声音轻缓,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当时我就看见了你的眼睛,红色的·”·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玄戈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到,“很漂亮。”
猛地转过身,陆爻一脸的震惊和不敢相信,捏着塑料袋的手,都用力到指节发白··见对方终于敢睁眼看自己了,玄戈朝陆爻招了招手··陆爻迟疑了几秒,还是抱着塑料袋过去了。
看着玄戈身上的伤口,他很着急,但又克制地保持着距离,没敢继续靠近··他在担心,在自责,也在害怕·玄戈放缓了声音,“乖,再近一点·”·陆爻又近了一点。
坐直身体,玄戈手直接抚上了陆爻的脸颊,掌心粗粝,但很烫··“陆爻,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玄戈眼神不闪不避,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你的眼睛很美,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记住了吗”·陆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雨水不断地落下,满脸满身都是,冷意浸脉入血。
他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玄戈,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说不出话、发不出声··——最好看的眼睛,是真的吗·看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期待以及不确定,玄戈挑着唇,“是真的,不骗你。”
接着,他用指腹沾了点陆爻眼下的雨水,又把手凑到嘴边,尝了尝拇指指腹上沾染的味道,咸的·玄戈微微蹙眉,“你哭了·”·陆爻喉结上下动了动,还是说不出话。
干脆把人单手抱在怀里,手放在陆爻的后脑上,往自己胸膛压了压·怕雨声太大听不清,玄戈凑到陆爻耳边,低声说话,“乖了,回去想吃什么都给你做·”·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陆爻声音有些低的回答,“蛋炒饭。”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下一秒,耳下有笑声震荡,陆爻听见玄戈说,“好,回去就给我家小猫做蛋炒饭吃·”· · ·第17章 第十七卦·两人全身都- shi -了个透彻,就先回了家。
玄戈进门之后,先把上衣给脱了,随着动作,胸骨还有些闷痛——之前陆爻最后那一下,是真的下了狠手,要是多来几次,他不死也得半残·不过幸好,自己恢复速度快。
随意地把正滴水的衣服裤子都丢进洗衣机,小麦色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找了条毛巾,玄戈正单手擦着头发,就发现陆爻还站在旁边,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紧张,头发都打- shi -了贴在脸上,显得皮肤更白了,像白瓷做的一样。
他嘴角微弯,“不去洗澡”·陆爻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全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站原地迈不动步子,手里拿着的毛巾都快被扯烂了。
被这眼神望着有点受不了,玄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带笑,“去吧,你洗了我再洗,就当帮我试试水温·”·听完,陆爻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下去,他点头,脚步松快地进了浴室。
热水浇在身上,把全身的寒意都慢慢驱散,陆爻接了捧热水洗脸,手不自觉地又碰了碰自己的左眼··之前,他感觉到不对之后,就换了一条路,可是运气不太好,堵在了死巷子里。
那时候他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能回去,回去了就什么都完了··没想到玄戈竟然找到了他··陆爻记得清楚,在意识突然清醒的那一瞬间,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玄戈倒在地上,爆发的恐慌感让他整个人都绷得死紧。
缓了缓呼吸,陆爻直接站到花洒下面,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刷全身··等人进去,没一会儿热水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玄戈放下毛巾,先在塑料袋里拿了两块嫩生姜出来,进厨房炒了个仔姜肉丝,又打了三个鸡蛋,按照之前的承诺开始做蛋炒饭。
炒到一半,卫生间的门开了,陆爻身上搭着浴巾走了出来,带着潮- shi -的热气·可能是水比较热,他原本煞白的脸染上了些淡色的红晕,一双眼里像是浸了水汽,琉璃一样清透。
“水温调好了”·陆爻点头,想起玄戈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就又出了声,“调好了,你快去洗,很容易感冒的·”·“嗯,给你炒了饭就去。”
老式的油烟机嗡鸣,玄戈利落地翻炒,一边聊天,“怎么这么喜欢吃蛋炒饭”·“第一次,你给我做的就是蛋炒饭·”陆爻回答得一点都不犹豫。
玄戈听笑了,觉得陆小猫这句话说得他满心愉悦··迅速把饭炒好起锅,玄戈拿了双筷子给陆爻,“我去洗澡了·”·陆爻把筷子握在手里,隔了两秒,转身朝着玄戈的背影,“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玄戈没回头,但停了下来,“有,所以再给你十分钟组织措辞和编理由的时间。”
说完,他两步进到浴室,关了门··心里酸酸胀胀的,陆爻慢慢地呼了口气,然后吃了一口炒饭,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洗个澡像是掐了秒表,玄戈准时准点从浴室出来,他腰上裹着条白色的纯棉浴巾,在侧腰的凹陷那儿打了个结,精壮的大腿半露不露的。
细小的伤痕都已经好的差不多,只留了点痕迹·没擦干净的水珠附在肌肉表面上,整个人就像个荷尔蒙爆发器,陆爻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但就这一眼,心脏还瞎跳了两下。
玄戈坐下来,从陆爻的盘子里分了一碗蛋炒饭出来,也没在意对方是不是吃过·把碗端到自己面前,尝了一口,果然看见陆爻故作自然的表情,但眼神却出卖了他。
“舍不得”·总觉得玄戈是在逗自己,陆爻坚定地摇头,想了想,还夹了肉丝到玄戈碗里,表明自己的大方··迅速把饭菜吃完,玄戈坐姿放松。
他看着陆爻的脸,起了个话头,“陆小猫,你皮肤怎么这么白”·白的让他手指总是痒··已经对“陆小猫”这个称呼无感,陆爻放下筷子,想了想,“我好像从小就很白,可能是我小时候基本不出门的原因”·“不出门”·犹豫了一下,陆爻又想起之前抱着自己时,玄戈沉稳的心跳声,不自觉地就继续往下说,“嗯,因为没人带我出去玩儿,身体也不太好。
我出生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爷爷说母亲是难产走的,父亲接受不了,就殉情了·”·他以为把这些说出来会很难,但没想到比他想象的容易很多··“我出生原本就该夭折,活不下来的,爷爷用秘术封禁了死气,勉强让我活着。”
他想了想,又解释到,“一个健康的人身上,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气’产生,而当一个人身上出现‘死气’的时候,生气无法继续产生和循环,逐渐被死气吞噬。
只剩下死气时,这个人就会死·”·想起陆爻血色的左眼,以及一晕倒就冷得像块冰的体温,玄戈忽然开口,“你的左眼”·“嗯,死气被封禁在左眼里。”
陆爻没多说··“看我猜得对不对·”玄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说的那个所谓的‘封禁’应该不太灵了,对吧所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倒在地上,全身冰冷。
加上今天这次,也两次变成了红瞳·”·“嗯·”陆爻点头,“封禁最近几年松动得很厉害·”·“介意我问吗”见陆爻摇头,玄戈才继续开口,“你算卦基本不收钱,却要人说一句‘希望你长命百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陆爻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联想到这件事,“嗯,是这个原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我通过算卦和对方建立暂时的联系,我算卦,对方让渡一缕生气给我,等价交换·”·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担心玄戈误会,他紧接着说到,“这对人是无害的,我只要很少很少一点,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玄戈的表情,他竟然有些紧张··很多人都厌恶他,但他不想在玄戈的脸上也看见相同的表情··他不想被他讨厌··可能是注意到了陆爻的情绪,玄戈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换了个话题,“你真离家出走了”问出这句话,他竟然奇异地感觉有些开心。
陆爻一愣,心落了下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嗯,家里人不让我出来,我自己悄悄跑出来的·”·“你家里人做的菜,有我做的好吃吗”·陆爻笑起来,“没有,你做的菜最好吃。”
满意了,玄戈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好,屈着手指,轻轻弹了陆爻的额头,“以后都做给你吃·”就进了厨房··陆爻捂着自己的额头,小尾巴一样跟进去,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帮着放放筷子放放碗,嘴角一直都带着笑。
收拾干净,玄戈开着水龙头洗手,在心里回想陆爻说的,他的母亲难产,父亲殉情,爷爷用秘术救了他——不,不是这样的··洗手的动作一顿——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不是这样的·晚上,还是玄戈睡床,陆爻睡的沙发。
灯已经关了,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老沙发“咯吱咯吱”响,陆爻侧躺着,面朝着床的方向,“玄戈·”·“嗯”这一声带着点睡意,有些轻,像钩子一样,在黑暗里莫名有些撩人。
“我的眼睛……真的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吗”他再次确认,担心这段记忆只是自己虚构出来的幻想··“嗯,”玄戈回答得很快,语速有些慢,“是最好看的,红瞳也很漂亮。”
像是知道陆爻在偷笑,他有些无奈,“猫儿,能睡了吗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不下五遍了·”·陆爻把被子拉到下巴,完全忍不住笑,“嗯”了一声,他声音有些低,“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玄戈心又软了,闭着眼睛,“最后一遍,陆小猫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等沙发那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玄戈心里想着,太不容易了终于哄睡了,这才翻个身,放任自己陷入睡眠。
接下来几天,陆爻心情都非常好,走路带风,店里的熟客纷纷好奇,“小陆,这么开心,是谈恋爱了”·陆爻一本正经,“我还小,不想谈恋爱。”
玄戈从厨房走出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外面,有人找你·”陆爻跟着往外看,就发现一辆红色的越野停在路边,车门上写了大大两个字,“帅气。”
这标配太熟悉,果然,车窗玻璃降下来,程骁手上拿着墨镜朝他挥手,副驾驶上还坐了个人,是江放··“你们怎么来了”陆爻走到车门前,看了一眼江放,发现对方脸色好了很多。
“到附近办事,想起陆大师你就在这附近,放儿就说想过来看看·”程骁笑容灿烂,说着又抱怨,“我的城市规划局啊,这边巷子太窄了,小爷的可是新车,基本一路上都是蹭过来的,心在冒血”·江放没管他,认真给陆爻道谢,“您走之后没多久,家里人就都醒过来了,晚上也再出事。
我爸想见您,亲自道谢,但您说了……要保密,所以我就没说您是谁·”·陆爻连点了几下头,“就是就是,千万不要把我暴露出去了·”他这两年都只敢随机给人算卦,也从不在固定的地方摆摊,就是因为怕自己冒了头,惊动了陆家。
不过想起之前看见的陆泽林,也不知道对方是过来办事的,还是知道他现在就在b市,来抓他回去的·“……陆大师”·程骁喊了两遍,陆爻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放儿今晚组了个局,宗旨是‘浪费生命消耗青春打麻将’,二缺二,您要加入吗”说着还特别好奇,“您可以算牌吗比如用硬币算,应该打哪一张这样的”·听他这么一说,陆爻也好奇了,“我没试过。”
“那试试”·红色的越野油门“轰轰”地开走了,陆爻回了锦食,直接进了厨房··玄戈顺手喂了两粒花生到他嘴里,“说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陆爻嚼着香脆的花生米,有些惊讶··“你的脸上就差写‘我好纠结该不该开口’这几个字了。”
有些不好意思,陆爻摸摸自己的脸,“刚刚程骁和江放邀请我们今晚一起玩儿·”见玄戈点头,他继续说到,“就是一起打麻将,你要去吗”·玄戈看他,“想去”·“嗯,”陆爻点头,“我还没和朋友打过麻将。”
应该说,他以前没有什么朋友,小时候身体不好,爷爷不让他出去,等后来长大了,死气经常发作,他也会下意识地减少出门的次数··玄戈心底有个地方像是抽痛了一下,语气柔和下来,“我和你一起去。”
“真的可以吗”陆爻很惊喜,但马上又忧心忡忡地,“我要是输光了怎么办我不太会打麻将·”·“没事,我带你赢。”
 · ·第18章 第十八卦·锦食今天关门又关得很早,玄戈把钥匙从U形锁上拔下来,顺手勾在指节上,转身就看见陆爻站在黑色机车旁边,正拿头盔抛着玩儿,像是在念叨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自己在说什么”玄戈走过去,把上抛的头盔中途截下,顺手给陆爻戴上··陆爻的皮肤隔着黑色的头盔,白的亮眼睛,他自己伸手稍微挪了挪位置,没取下来,“我在背你刚刚教我的打麻将的公式”说完,又满眼兴奋,“麻将好玩儿吗”·再怎么都是祖国的花朵,虽然是变异霸王花,但还是得保护,于是玄戈认真回答,“不好玩。”
说着,玄戈抬腿跨上车,长腿线条绷得非常好看,重机黑色冷金属的设计,和他的气质非常衬··“那你以前经常打吗”陆爻自觉地坐到后面,手伸过去松松环着玄戈的腰。
“猫儿,抱紧些·”玄戈手搭上方向把,一边回答陆爻,有点漫不经心的,“以前有段时间经常玩牌,什么都会一点·”·他说的实话,老街这一片,打牌的老油子多不胜数,那时候他又是新来的,所以开始时总被那些老油子合起来坑钱。
不过玄戈学东西很快,一年以后,就已经是“老街最不想一起打牌的人”不完全票选第一名··“都会这么厉害”车开上路,速度不算快,但轰鸣声震耳,陆爻趴在玄戈背上,说话都靠吼。
被吼了这么一声,玄戈表示心满意足··江放约的地方在碧海私人会所,电梯里,陆爻拉了拉玄戈的袖子,“我觉得这次打牌,江放肯定会故意输钱给我·”·“不好”·“不好。”
陆爻摇头,表情认真,“说起来,我救了他的家人,他给了我三十万,这算是等价交换,双方都已经付清了·而这次答应程骁帮忙,也是因为以前他也帮过我两次。”
如果这次间接地收了钱,就相当于应下了以后的事,拒绝不了··看他认真分析的样子,玄戈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柔和·他知道,陆爻看起来年纪小,单纯又好骗,但实际上,心防极重。
而且在心里,陆爻已经把每一件事都列得清楚·该还的情一分不少地还,同样的,谁想利用他,他也不会傻兮兮地去跳坑··毕竟自己以前,也被划在“等价交换”的行列里。
到现在废了不知道多少力气,才让对方心里紧闭的那扇门,对他打开了一道细缝··打火机在手指之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玄戈开口,“你怎么开心怎么打,其它的我来。”
侍者帮忙开了包厢的门,里面一阵热气就扑了过来,带着股熏香的味道·江放和程骁已经到了,江放在玩儿色子,而程骁坐在高脚凳上,正拿话筒唱《打雀英雄传》,闭着眼十分陶醉。
恰好音乐结束,程骁还深情地感慨了一句,“我的歌喉真是撑起了地球一片天啊”·陆爻没忍住笑了出来··发现人到了门口,程骁丢下话筒,“你们终于来了,我望着麻将都快望出杠上花了”说着,赶紧去开了水晶吊灯,室内明亮了不少。
“你不是唱得很投入吗”陆爻脱下外套,被玄戈顺手接了过去,并排着挂在了衣帽杆上··“这叫积累士气毕竟我是要掀翻全场的赌神”程骁说着还挽了袖子。
陆爻扬了扬下巴,高人风范绷了起来,“真不好意思,今晚‘赌神’的名头,我承包了·”·日常在全国各地到处装比算卦的陆爻,向来不惧这样的场合——虽然他在进电梯之前,还在复习打麻将的胡牌公式。
四个人也没多客气,坐到牌桌上,陆爻和玄戈对家··“陆大师是第一次玩儿”见陆爻点头,江放扶了扶平光眼镜,有心宽慰,“新手一般第一次运气都会非常好。”
陆爻还没说话,程骁就先拆了台,“放儿你这就说错了,小爷我第一次打麻将的时候,是真的把裤子都输掉了好吧两条腿在冷风里哆嗦,躲进厕所里,等家里人把裤子送过来了才敢出来,太他妈丢脸,毕生难忘系列”·江放看了眼自己不着调的发小,突然觉得当兄弟简直会拉低自己的平均情商。
玄戈把这些看在眼里,也没说话,只伸手在陆爻的茶杯里添了点热水··陆爻拿牌有些手生,但运气是实打实的好,再加上江放不着痕迹地给喂牌,不赢都对不起背的胡牌公式。
于是陆爻人生第一把牌,就清一色自摸,胡三家··反复看了几遍,程骁“哇哇”叫,“人和人差距为什么这么大陆大师你真的太伤人了”·陆爻笑弯了眼睛,“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没用上绝杀技术,所以‘赌神’的称呼,我的了。”
陆赌神自己胡得太早,就绕过去看玄戈的牌··见人过来,嘴里含的薄荷烟就没点,玄戈看着陆爻,“你帮我出一张”·陆赌神毫不推辞,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坚定地选了一张牌打出去。
“胡了”·“胡了胡了”·“……”一张牌胡了两家,还都是大牌,陆爻人都震惊了,他抽牌竟然抽得这么准·玄戈给了钱出去,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力道温和。
感觉有些暖有些痒,陆爻忍不住笑了起来··接下来五把,陆爻把把自摸,运气逆天·而玄戈每把都输给江放,钱就和陆爻赢得差不多·对方懂了意思,到第六把时,就没有再喂牌。
然后江放就发现,玄戈迅速开始尽心尽力不着痕迹地给陆爻喂牌,自己一手好牌却拆得稀烂,但凭陆爻的水准根本发现不了··江放突然就有了一种被秀恩爱闪瞎了的感觉。
而程骁已经输得快要哭了,玄戈会故意输给江放,却不会输给他,再加上陆爻,他真的袜子都要拿出来抵债了,“这个游戏不能玩儿了求换游戏项目”·玄戈是没问题,“换什么”·“斗地主”程骁的斗地主是去上过专业辅导培训课的,自认绝对可以挽回尊严。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行,陆爻不会,先看我打两把·”·于是,陆爻就端了张小板凳,坐到玄戈侧后面,临时补课··玄老师教得十分仔细有条理,不过因为涉及到手上牌的机密,所以声音压得很低,陆爻为了听得更清楚一点,就凑得近了些。
程骁在旁边看着,简直叹为观止——哎哟我去今天真的学到了,竟然还有这样的- cao -作·打完三把,陆爻就要求自己上。
程骁不敢轻敌,出牌叫一个如履薄冰,然而冰还是碎了··陆爻手气依然在线,第一把就赢了,程骁不信邪,结果第二把第三把,一样赢··“陆大师,您是不是算卦了”·“还没有。”
陆爻笑得欢乐,想了想,给了个答案,“我可能是上天选中的打牌少年”说出来,都有种自己已经可以带玄戈飞的错觉··玄戈理了理手里的牌——嗯,是我选中的。
打了会儿牌,又开了套间里的台球桌,换着来··陆爻跑去给玄戈拿球杆,十分积极,还算了一卦,“你从右手边开始打,胜率超级高·”·“好。”
试了试手里的重量,玄戈再次向程骁确认,“你们真的确定要比台球”·“比”程骁豪气冲天,“哪边输了哪边就一口气来十瓶啤酒不喝不是男人”·玄戈眯了眯眼,笑意轻松,“我们没问题,谁先来。”
五分钟后,玄戈一杆清台··程骁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这如梦似幻的,我觉得我要去旁边冷静冷静·”走的时候还拉了江放,就怕人先跑了剩自己独扛十瓶啤酒。
他们走后,球桌边上就只剩了两个人·玄戈握着台球杆,站在光源下面,- yin -影落下来,五官英俊得惊人,他侧过头,“陆小猫,想学吗”·陆爻胆子大了点,“想”说着忍不住盯着玄戈看。
之前他就发现,玄戈做菜时整个人会很平和,而骑机车的时候根本就是两种状态,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凶气·刚刚清台,这种感觉更明显了··玄戈是个挺严厉的老师,正正经经地教了基本动作,就让陆爻先试试。
陆爻握着球杆,步子岔开,模仿得挺像,屏气凝神地开了第一球——滑杆了·吸了口气,陆爻换了个目标,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滑杆,他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看。
玄戈正靠墙站着,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黑色的裤袋里,右手指间夹了根细长的烟·见陆爻看过来,顺手就把烟灭了,走近,“怎么了,嗯”·对方的声音比平常说话要低一些,人站得近,陆爻莫名觉得气紧,像是空气都稀薄了不少,“我打不中。”
“才学的时候都容易滑杆,没关系,练练就好了·”说着,玄戈站到陆爻身后,握住了他拿球杆的手,“你感觉一下力道和着力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瞬间就扩散到了全身。
陆爻握着球杆的手紧了紧,手背蹭到玄戈手心里的硬茧,磨得有些痒·慢慢地,手在对方的手心里放松下来,周围都被薄荷味儿包裹了··玄戈的声音像是低柔的耳语,“猫儿,下腰。”
脑子有点钝,陆爻下意识地就弯下腰·他的腰特别细,也特别白,裤子包裹着圆翘的臀部,顺着动作,腰臀的线条就特别让人惊艳··也因为这个姿势,衣服的下摆往上移了一点,侧腰的皮肤露了出来,玄戈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眼神瞬间就有些深,手指微动。
“是这样吗”·“嗯,”应了一声,玄戈敛了视线,也跟着弯腰,手把手地教陆爻,非常耐心··“虎口和球杆不要有空隙,不要握太紧……球杆在你的下巴正下方,对……眼睛盯紧这个点……”·因为隔得近,他说话的气息会落在陆爻的耳里,酥酥痒痒的。
很快,陆爻的注意力就有些没法集中了,重点全偏,只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和脊背相接触的腹部、还有岔开的双腿,都鲜明的不得了,偏偏玄戈还问他,“记住了吗”·陆爻好不容易才说出来一句,“记住了。”
才怪··“嗯,我开球了·”话音刚落,只见长杆伸缩,一球直接入洞··这种成就感带来的激动是强烈的,陆爻忘了现在的姿势,偏头就想和玄戈说话,没想到下一秒,两人的呼吸就缠在了一起。
鼻尖都快要触到了,只需要再靠近半点,双唇就会相碰··陆爻一动也不敢动,却听玄戈就着这个姿势,问他,“喜欢吗”·像是着了魔,陆爻点头,“喜欢。”
忽然松了手,玄戈往后退了半步,“你再试试,按着刚刚的感觉,看能不能打进去·”·陆爻再次弯下腰,紧了紧握球杆的手指,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记住了那时贴近的温暖··十点过,侍者上了果盘,程骁喝完啤酒,膀胱差点爆炸,急吼吼地就去了厕所·陆爻被喂了粒小番茄,咽下去后,看向江放,“江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是的。”
也没拐弯抹角,江放收敛了之前的笑意和轻松,“今天其实有事想找陆大师商量,不过我没给骁儿说,他以为我只是感谢你出手帮忙,所以才请你们玩儿的·”·点点头,陆爻表示自己在听。
解释了情况,江放继续说到,“四天前,家里人就回家了,都完全康复·父亲回来之后才得知,家里的一位世交,也得了一箱竹简·但对方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认为父亲是听信了哄骗。”
“另一箱竹简”·“是的,和我家里的一模一样·”江放不确定陆爻的态度,只好继续说,“昨天,那位世叔家里的独生女出了车祸,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他这才松了口,找到我父亲。
所以这次是想代问陆大师,有没有空闲·”·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陆爻下意识地看向玄戈,但对方没有帮他做决定的意思,手上继续剥着橘子··想起之前见到的木箱盖的刻纹,确实是属于陆家的习惯笔法,陆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提出要求,“不要把我说出去,明天中午把箱子送到这里,如果能帮到忙,我会出手解决的。”
 · ·第19章 第十九卦·从会所出来,正下着毛毛雨·已经过了十二点,街上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连带着霓虹,都有些朦胧··玄戈去骑车了,陆爻就站到路灯下面等。
他有些无聊地踩着地砖的缝隙,这时,行道树上忽然有一根枯枝落了下来,发出“啪嗒”的声音··陆爻停下步子,习惯- xing -地用“观梅数”起了一卦。
“枯枝落在兑位(西方),槁木属离……得火泽睽卦……”正当他以为卦象又会模糊不清时,突然发现卦象竟然明白地显示——卦盘在附近·脚下一顿,陆爻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差点没呛住。
下一秒,他迅速闭上眼,不过还是失望了——依然一点感应都没有·如果卦盘真的就在附近,那签了血契的自己肯定会感知到··他算了算,近一年,除了上次免费算姻缘时,心跳突然加速,感应到卦盘有危险之外,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抛弃了。
难道血契感应真的被卦盘单方面切断了·情绪瞬间低落,他靠在路灯杆旁边,盯着灯光下的雨丝发呆·没过多久,熟悉的轰鸣声靠近,橘黄的车灯有些闪眼睛。
陆爻眯了眯眼,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机车就停在了他面前··接过玄戈递过来的头盔,陆爻不自觉地就弯了嘴角,正准备跨上车,却看见玄戈利落地脱了身上的短外套,直接裹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体温有种灼人的错觉,陆爻都没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上来吧·”发现陆爻还站原地看着自己,专专心心的,路灯下看就像个瓷娃娃,玄戈有些好笑,“在下小雨,穿着,别又感冒了。”
“可是你——”陆爻见玄戈身上只剩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手臂全露在了外面,喉咙有些发涩··“嗯”玄戈打断他的话,拍了拍后座的皮垫子,“不上来”明显是不准备继续说这个话题。
手伸进衣袖穿好外套,陆爻坐到后座上,习惯- xing -地环住玄戈的腰,低声说了声“谢谢·”只是说话时引擎声震耳,也不知道玄戈到底听见没有··回家已经凌晨一点过了,到后面雨下得有点大,陆爻直接把玄戈推进浴室,让对方先洗澡。
把窗户关了,陆爻有些不踏实,又拿硬币算了一卦,卦象再次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状态·发现自己竟然松了口气,陆爻垂下眼,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硬币··留在这里明显已经超过了预计的时间,虽然有保护玄戈作为理由,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只是舍不得这一份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和安全感,他不想走。
甚至,他在不由地贪恋和玄戈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接触——·陆爻,你不能这样··为什么不能·玄戈洗得很快,几分钟就从浴室出来了,他随手拿了张浅色的毛巾擦头发,“猫儿,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好,”陆爻应了一声,起身进了浴室,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拿着花洒好一会儿才往自己身上淋,结果被冷的一哆嗦,赶紧拿远了些——他才发现热水开了这么久都没作用。
又试了试,水还是一样冷··迟疑了一会儿,陆爻还是拿浴巾裹在腰上,开了门··玄戈正在厨房,陆爻看了一眼,直接去了小阳台·风挺冷,一吹过来,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人都绷紧了。
热水器很旧了,上面锈迹斑斑的,感觉一不小心就要报废·陆爻仰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是下面的一个小开关给跳了·他伸手想去按开,没想到自己身高差了一点,垫着脚都没碰到。
“……”来自一米七九的怨念··玄戈听见响动从厨房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陆爻身上只裹了张浴巾,遮住下半身,因为努力伸长手臂还往上蹦,浴巾也跟着松了不少,露出了白细微凹的腰和一点臀部的弧形。
阳台之外,夜色浓重,黑白的对比近乎艳丽··烟灰没弹,火星跟着落下来,手背被烫了一下,玄戈“呲”了一声,这才回神,熄了手里的烟就往阳台走。
陆爻的中指尖都碰到开关了,但没能按下去,只好又准备重新起跳·这时,熟悉的薄荷味儿从背后包围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手边,要比自己的肤色深不少。
对方轻松地按下按钮,热水器发出了“滴”的一声··心跳快了两拍,陆爻像受惊一样收回手,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就一张浴巾,于是连头也不敢回。
下一刻,他听玄戈在身后问他,“这热水器太老了,经常出问题,刚刚怎么不叫我”·两个人隔得太近,陆爻脑子完全转不动,回答全凭本能,“我自己可以的,你……你不是在做宵夜吗”·意识到距离太近,怕陆爻尴尬,玄戈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嗯,快做好了,你洗完澡出来刚好能吃。”
薄荷的气息淡了一点,陆爻心下有些微的不舍,他视线落在玄戈轻敲栏杆的手指上,很快又移开,“那我现在去洗了·”·夜宵是酒酿小汤圆,撒了一勺蜜渍桂花,一人一大碗,陆爻碗里还有一个形状完美的水煮荷包蛋。
用勺子戳了戳荷包蛋,陆爻就听玄戈说,“你不是立志要长到一米八吗水煮荷包蛋吃了长高·”·没听说过吃荷包蛋还能长高的。
想是这么想,陆爻还是半点不剩地全吃光了,到睡觉时总觉得旧沙发会被自己的重量压垮··第二天上午,陆爻还是在锦食临时充当收银小哥,偶尔算两卦·因为是周末,客人没工作日那么集中,也不怎么忙。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以前来锦食吃饭的,谁都知道老爷子的刀工那是没话说,我碰巧录上了这个视频·其实都知道老爷子心脏不好,累不得,后来小玄来了,我们都还挺开心,觉得老爷子轻松些,能多活点年头。”
锦食的熟客正在给陆爻看视频,语气也挺唏嘘,“只不过没想到走得这么突然·”·“对啊,老爷子走了之后,玄老板把门口写着‘锦食’的匾额都烧了,陪葬到了墓里。”
旁边另一位客人接了话·陆爻想了想,发现现在的匾额确实挺新的··“说起来,锦食的东西是真好吃,我在这家店吃饭吃了快二十年了,小玄也确实得了老爷子手艺的真传,我觉得自己可以再吃几十年”·“再来几十年你在不在都还两说了”·“死了就死了,死了去找何老爷子蹭饭吃……”·可能是这个话题挑起了几个熟客的回忆,纷纷说起了往事。
陆爻这才知道,锦食之前的老板姓何,祖传的手艺,算是玄戈的远房表叔·妻儿都因为遇到泥石流走了,所以他一直一个人经营着锦食·两年多前,从老家把玄戈接了过来,应该是打的找人养老送终的主意。
两年前陆爻注意到这个时间点,有些在意,还没多想,就听有人在问他,“小陆见过何老爷子吗”·神经紧绷了一下,陆爻还记得自己的设定是玄戈的表弟,不过一表三千里,他语气假装淡定,“隔太远,一直都没见过老爷子——”·“陆爻。”
“来了”听见玄戈叫人,陆爻抱歉地笑了笑,几步进了厨房·还没站稳就被塞了一碗冰糖炖雪梨,热气腾腾的··“昨晚不是咳嗽吗吃吧,记得全都要喝完。”
陆爻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弥漫开,幸福地眯起眼,他含含糊糊地说话,“谢谢玄老板”·有些无奈地看着陆爻,玄戈还是应了,“嗯,乖。”
十一点过,玄戈就关了店门,骑车带陆爻到了碧海会所·依然是之前的包厢,不过里面只有江放一个人在,角落里还放着个木箱子··见人到了,江放起身,“陆大师,麻烦你了。”
“我先看看·”陆爻没点头,直接往放箱子的地方走··角落的木箱子和江家的没什么区别,不过陆爻感觉要强烈一点,就没让玄戈动手,自己蹲着伸手打开了木盖。
里面放着的也是竹简,有股怪味儿··伸手碰了碰木盖,“这箱子和你家那个不一样,刻纹没被封在夹层里·”陆爻仔细地看了会儿,忽然直接把手伸进了箱子里。
从零散的竹简之间探进去,屈了屈手指——果然,凹凸不平的侧壁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不过指尖的触感不怎么好,像是摸到了半凝固的血,又黏又滑。
干脆就着这个姿势,陆爻忍着嫌恶,仔仔细细地分辨了部分刻纹,发现了好几个让他感觉熟悉的地方··小时候因为封禁的死气不稳定,他是不被爷爷允许学习刻纹的,但他曾经在一本晦涩的古书上看到过,“刻纹”分为几大流派,各有特点,而其中一派现在只剩了陆家。
他自己也悄悄练习过,所以能辨别出这些刻纹到底是不是出自陆家··可是,陆家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心里转过几个念头,陆爻收回手,看向江放,“能查到这两箱竹简是从哪里来的吗”此时,他无论语气还是表情,让人完全不觉得他才十九岁。
“查不到,”江放摇头,认真回答,“父亲清醒之后,就去查过一次,但线索早就已经断了·”·点点头,陆爻从玄戈手里接过自己的双肩包,在里面找了块表面乌亮的石头出来,一头圆钝,一头尖利。
将箱子重新盖上,陆爻开始用尖利的一端,一笔一划地在木箱表面刻下细密的纹路,线条流畅,每一划都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律·但很明显,他落下的每一笔都受了阻力,才刻完一侧,陆爻额上就出了层细密的汗。
这次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陆爻才在木箱的六个面上,都画上了刻纹·那些刻纹线条纤细繁复,和在江家见到的明显不一样··“陆大师……这是”江放以为陆爻会像之前一样直接烧掉。
擦了擦额头的汗,陆爻稍微解释了一点,“这箱子比你家拿到的要厉害,你家的只是让人生病,这个……是直接要人命的·我已经做好封禁,你拿回去之后,把箱子埋到枝叶茂盛的老树下面,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树不断循环的生气会慢慢磨掉原本刻纹的死气,而用这个方法,陆家也不会发觉这个箱子已经遭到了破坏··不过现在看来,陆泽林来b市,应该是为了处理刻纹的事情,不是来抓他回去的。
等陆爻和玄戈走后,江放才打电话让等在楼下的人上来,把箱子抬回去·临走前,他担心里面的东西,在搬运途中可能会不小心掉出来,保险起见,想着重新把锁扣上去。
却发现箱子上竟然连缝隙都已经消失,整个箱子就像是用一整块木料打磨而成的一样··江放心里一跳,赶紧让人抬走··包厢空了下来··十分钟后,包厢门重新被打开。
一个穿长款米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大致看了一圈,“咦人都走了”·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在之前放置过木箱的地方停下来,脚踩了踩地板,“看来那个箱子确实被搬到这里过。”
一个手掌大的星盘从他衣服里飞了出来,“还有灵气的痕迹·”·“有人把事情解决了·”年轻男人点头,又揉了揉自己肩膀,抱怨道,“陆家真是喜欢搞事情,难道闲得慌”·活动了一下肩关节,他往手心哈了口气,重新揣到衣服口袋里,“走了清河,带你吃火锅。”
往外走了几步,却发现星盘没有跟上来,“怎么了”·“绯衣,我好像感觉到了同类的味道·”·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薛绯衣有些奇怪,“你的同类陆家那块小盘子也来过这里”·“气息太弱,不能确定。”
“哎呀,如果真的来过,那陆家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 ·第20章 第二十卦·薛绯衣干脆找了椅子坐下来,摸了摸下巴,“清河,我记得之前得到的消息是,陆家做这种坑人的箱子,一共做了十二个吧一个卖五十万,十二个就六百万,暴利啊暴利”·星盘落在他的大腿上,语气沉稳,“嗯,是十二个。”
“来来来,除开我们之前解决的九个,江家一个,这里一个,那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扳着手指头算完,薛绯衣心情愉快地伸了个懒腰,结果动作太大,差点把星盘给晃地上去。
发现自己差点摔了星盘,他连忙笑眯眯地开口,“哎呀抱歉抱歉,吓到我们家小清河了,爸爸……不对,叔叔下次一定会注意的,不怕啊”·语气太恶心,清河就算是好脾气也没忍住,“薛绯衣,你可以闭嘴了。”
动作迅速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过隔了三秒薛绯衣又松开手,“说起来,你真的没有感觉错陆家那个小盘子真的在这里出现过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不是就有风声漏出来,说陆家的离火浮明盘丢了吗”·“应该没感觉错,毕竟我所知道的,当世就我和他两个器灵。”
“也对,你们一对一传感,偏差值小·”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儿,瘦瘦巴巴的,薛绯衣撑着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陆爻把卦盘给找到了,好多年没见他了……不过,如果这两次都是陆爻出的手,倒还说得通,毕竟陆爻就是那个隔壁家的,天赋强的我都害怕,只不过遇到的陆家是个巨坑。”
·清河沉默不语··薛绯衣嘀咕完,把星盘抱起来,又恢复了一脸的高冷,“走吧去找最后一个箱子,完了就回去交差”·工作日上午,锦食的老板难得没有任- xing -地关门不见踪影,不过吃饭的客人都发现墙上的装饰变了,原本空白的地方挂了幅字上去。
“这字写得妙啊你们看,这不燥不润,藏锋处锋芒微露,露处又显得含蓄,垂而收笔之时戛然而止,似快刀斫削——”·“李老师,你这咬文嚼字的,听不懂,你就说写得好不好就行”·被称为李老师的人不乐意了,清了清嗓子,“怎么不好写得当然好这么一手好字,现在可不多见,也不知道玄老板是从哪位大师手里求来的墨宝。
再看这内容,虽只写了‘好好吃’三个字,但意义非凡啊,你们看……”·对方吹捧的技能太高端,陆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幅字是他写的,早上出门前,陆爻觉得自己总是拉着玄戈到处跑,耽误了生意,就去文具店买了笔墨和宣纸,想写两个字挂在店里当装饰,表示一下。
去问玄戈应该写什么,玄戈想了一会儿,决定,“就写‘好好吃’吧·”·“……”·“太没有格调了,”陆爻冥思苦想,“要不我写个‘玉盘珍馐’之类的”·“我之前问过你,我做的菜好吃吗,你回答我‘好好吃’,所以就写这三个字吧,我做菜的时候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好。”
当时陆爻握笔的手一抖,墨汁都滴到了纸面上··李老师正长篇大论地分析,“此三个字,大俗即大雅,语义质朴,不是书法大家的境界,是绝对想不到的”·玄戈站厨房门口,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轻咳了一声,见几个熟客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这才轻飘飘地开口,挺谦虚,·“字是我家小孩儿写的,发挥得一般,将就挂着。”
众人一听这“谦虚”得十分到位,于是夸奖的话就和不要钱一样,让玄戈听得心满意足,心情很好地重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陆爻也挤了进去,帮忙洗了两个青椒,没忍住纠正,“谁是你家小孩儿”·顺手舀了一碟子汤给他尝味道,玄戈眼里带笑,“不是我家小孩儿,那是我家小猫”看陆爻瞪自己,水亮的杏仁眼很好看,他笑容深了些,“猫儿,味道怎么样”·“好喝。”
陆爻发现自己瞪眼竟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弄得眼睛酸,于是自觉去拿了个白瓷碗,默默盛了汤喝··一天的生意都很好,忙到十点过才关门,上楼时,陆爻走在玄戈后面,忍了一天还是问了出来,“那你觉得那幅字……写得好吗”·玄戈站在两阶楼梯上,转过来俯身看陆爻,楼道昏暗的灯光在他身后投落,整个人都背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陆爻总有一种自己被专注地凝视着的感觉,呼吸都轻了。
“写得非常好·”玄戈重新直起身,继续往上走,还说了一句,“我非常喜欢·”·欢字拖得有点长,又没有后续,所以到底是喜欢什么紧了紧手指,陆爻悄悄地呼出了憋着的一口气。
到家之后,玄戈去换上居家服,就进了厨房,“小猫,想吃什么”·“上次你做的加桂花那种,酒酿小汤圆·”·玄戈开了火,“行,不过回答得这么毫不犹豫,喜欢”·“嗯,喜欢。”
“喜欢谁”·声音瞬间卡住,陆爻虽然知道没用,但还是忍不住瞪了玄戈一眼,结果对方却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厨房的空气太稀薄,陆爻转身就往外面走,“我去……我去给薄荷浇水。”
拿了个小喷壶,陆爻站在阳台上,闻了闻薄荷的味道,又自己一个人悄悄笑起来··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花二十分钟就做好了夜宵,陆爻碗里依然有个水煮荷包蛋,这次他也没问,两口就全吃完了。
糖渍桂花散发出一股香甜的热气,陆爻吸了吸鼻子,“真的好香这桂花是你自己做的吗”·他之前在厨房看到过一个没有贴商标的玻璃瓶。
“嗯,小区北角有棵桂花树开得早,就去摘了几把,做了一小瓶出来,应该还能为你特别供应三四次·”·说着,玄戈放下手里的白色瓷勺,突然靠近陆爻,侧着脸,慢慢地吸了口气,“嗯,桂花是很香。”
他的鼻尖离陆爻的颈侧很近,说话的气息抚在皮肤上,带起一片的酉禾痒和热意··陆爻一动也不敢动,总觉得玄戈说的不是“桂花很香”,而是“你很香”。
发现自己的思路瞬间跑偏,他赶紧收敛心思,声音有些嗫喏,“我也觉得挺香的·”·看着他雪白的脖子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玄戈眼睛微眯,正想再凑近一点看看,忽然,周围黑了下来。
“停电了·”陆爻提醒到·虽然房间里的灯都熄了,什么都看不见,但皮肤感觉到的呼吸让他确定,玄戈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移开··捏着瓷勺的手紧了紧,他突然很紧张。
玄戈没说话,只是又嗅了嗅陆爻身上的味道,很有分寸地离远了些,解释,·“小区线路老化很严重,应该是又断电了,我去找找东西,你坐着别动,小心摔了·”·“等等”·“嗯”·陆爻循着声音看向玄戈的方向,“我陪你去,你不是怕黑吗”·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玄戈的声音,“为了你,现在不怕了。”
话音未落,椅子后移的声音传过来,陆爻隐隐看到玄戈起身··捏着瓷勺的手松开,陆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有些失望··他还以为玄戈会——算了。
没一会儿,就有一点光亮在黑暗中亮起,玄戈手上拿着一根蜡烛,还有不知道是去哪儿翻出来的旧烛台,一起固定在了桌面上··“这一片经常都在停电,线路太老,说会换,但一直都没换过,所以买了蜡烛放家里备用。”
陆爻点头,就着烛光把碗里的小汤圆都吃完了,想起自己要长高的目标,又把最后一点汤都给喝了个干净··玄戈就坐在对面,正神情专注地看着他,陆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脱口问了句,“你在看什么”·“没什么。”
于是陆爻十分刻意地换了一个话题,“刚刚回来的时候,路上有人叫你,是认识的人吗”典型的没话找话··“嗯,以前认识的人,不过我现在从良了,就很久都没见过了。”
“从良”陆爻吓了一跳,他脑子里面不小心产生了极为丰富的联想——难道玄戈以前曾经是,男公关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玄戈身高腰细腿长,说话动作经常都让人脸红心跳的,长得也很帅。
发现陆爻的眼神,玄戈忽然反应过来,气笑了,“陆小猫,你是皮痒了在心里发散什么思维呢”·“你又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陆爻嘀咕了一句··“行,你有理,”玄戈手指随意地划着打火机,“之前那群人,是我住到长宁街来混熟的第一批人·”·发现陆爻听得认真,玄戈继续,“有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很焦虑,白天还算是安得下心,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自己就燥的睡不着。
有一次半夜下楼去买烟,遇到了几个兔崽子,喝了酒往我身上撞,之后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他咬了根烟在齿间,“不过,结局当然是我打赢了·第二天,对方输不起,喊了人过来围我,非常被动、强迫- xing -质地,又打了一架。”
玄戈吐了口烟气,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不过我发现很舒服很爽,打架这种事情,是真的会上瘾·所以后来经常都去打两架,反正我伤口愈合得快,也不怕。”
“那现在呢”·“现在”玄戈挑唇,“我不是要在家给你做夜宵吗”·发现自己要把人惹恼了,玄戈指尖弹了弹烟灰,语气又正经起来,“知道我一打十没问题,那些人就不敢来找我了,所以很寂寞。”
又听玄戈说了以前打架时发生的事,陆爻感叹,“你能活到现在,是很神奇的小概率事件了”·觉得这语气太乖,玄戈没忍住,伸手去揉陆爻的头,陆爻也没躲,但语言还是进行了反抗,“我的头不是谁都能摸的。”
“真的那谁可以”·“我喜欢的人·”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把陆爻自己都给弄懵了,他闭了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挽救一下。
安静··玄戈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陆爻的椅子旁边,右手撑在椅背上,微微俯身,声音有些低哑,“陆小猫,你这样,会让我对你的想法不太单纯·”·脑子发懵,对视了几秒,陆爻猛地移开视线,“我我去给薄荷浇水”说着,直接脱开玄戈身下的范围,小跑去了阳台。
果然只是稍微态度明显一点,猫儿就会吓跑·站直了身体,手插进裤袋,玄戈认真反省自己,又看着阳台上陆爻的背影——那就纵容你再退缩一次··到第二天,陆爻都还会下意识地避开玄戈的眼神,但总是神思不属的,一连打碎了三个碗,还有两个玻璃杯,削皮的时候,手指还被切了一刀。
他还没反应过来,玄戈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拿到水龙头下面去冲了冲·血混着清水往下流,也流到了玄戈的手背上··“昨晚没睡好吗”·陆爻摇头,“睡得很好。”
手上的水被擦干,又被玄戈贴了片创可贴,只不过上面印着一只笑眯了眼的招财猫··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这个创可贴——”·“不好看我特意给你选的,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听见“特意给你选的”,陆爻收回了要说的··——粉色也不是不能接受··忙过了中午,陆爻才闲下来,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大凶,不吉,血光。
视线一顿,陆爻又看了一遍,还是一样的卦象··什么节奏·这时,玄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猫儿,买一点土豆和葱还有盐,都没了,还是上次那家。”
说着把自己的钱包递出去,“里面好像放了几张一百的·”·“嗯·”陆爻接过来,又听见玄戈嘱咐,“记得原路返回,不要迷路了。”
知道他是在说上次的事,陆爻点头,“嗯·封禁没问题,不会迷路的,我买了就回来·”·陆爻走后没多久,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开门进来。
发现对方在看墙上挂着的字,玄戈从厨房出来,“请问想吃什么”·没回答这个问题,年轻男人指了指,“这字是谁写的”·莫名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玄戈答得也含糊,“家里人。”
对方脸上露出了一点奇怪的笑,“是陆爻写的吧”说着看向玄戈,还挺客气,“初次见面,我是陆爻的哥哥,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字条,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玄戈没接··见对方没反应,陆泽林笑容没变,慢条斯理地把纸展开给玄戈看·上面确实是陆爻的字迹,一笔一划的,“我走了·”·心里像是瞬间有什么塌陷,眼前出现了上一次陆爻离开时留下的字条,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玄戈伸手把纸条接过来,下一秒,指尖一冷,突然眼前发花,一阵一阵的眩晕··等视线再次清晰起来,玄戈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捏了张纸条·可能力气用得太大,都有些皱了。
他看了两眼上面的字,有些疑惑——这是谁写的想不起来,玄戈随手就把纸条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而当他转身往厨房走时,视线略过空白的墙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与此同时,陆爻双手被反铐在背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陆泽杨在旁边玩儿游戏,看他手腕脚腕都挣扎得出血了,血还蹭了不少在座椅的皮垫上,忍不住开口,·“陆爻,大哥已经去找那个饭馆老板了,等那人碰了刻纹,和你有关的记忆就全都会变得模糊,过两天肯定就把你给忘了。”
陆爻一怔,随后更激烈地挣扎起来·他亲眼看到,陆泽林在自己两年前离家出走时留下的字条后面,画上了密密的刻纹·所以,如果认出来是自己的笔迹,那玄戈一定会接下这张纸条。
·玄戈会忘了他··“我说好话你又不听,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不要说我没提醒你,这次爷爷很生气,你自己小心点·”·周围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陆爻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冷意扩散,仿佛孤身一人躺在冰天雪地里。
陆爻紧咬着嘴唇,慢慢闭上了眼睛——玄戈,如果你能想起我,那请你不要忘记我,等我·· · ·第21章 第二十一卦·黑色的越野车开在国道上。
“醒了”·陆爻费力地睁开眼, 就看见陆泽林坐在旁边,手上拿着一本线装书·他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身上的冷意和痛感上去了。
不对,玄戈呢·“还没到家,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家陆爻很慢地眨了眨眼睛,眼前下意识地就浮现出狭窄的房间,老旧的沙发, 站两个人就会很挤的厨房, 以及一个总是朝自己笑的男人。
那里才是家··看陆爻从醒来开始就一声不吭,陆泽林耐心倒是极佳, 注意着对方的神情,“我亲爱的弟弟, 把你带上车之后, 我可是特意去见了那个餐馆老板, 谢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
哦,对了,墙上你写的字,我顺手也取下来丢了, 毕竟人都走了·”·陆爻睫毛垂着, 没有理他··陆泽林脸色- yin -沉了一瞬,瞬间又恢复了和煦的模样, “你应该是找到离火浮明盘的器灵了吧”·见陆爻猛地睁开眼, 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疑惑, 陆泽林靠在座椅上, 冷笑了一声,“怎么,还想瞒着今天上午,爷爷特意联系我,说卦盘‘活’过来了几秒,除了你的血,还有什么能够做到”·两年前,离火浮明盘中的器灵强行突破了限制,脱离了本体逃逸,只留下了一个死盘,一点用都没有。
陆家干脆就放出消息,说离火浮明盘丢了,同时将死盘封存起来··后来陆爻留了张纸条就跑出陆家,陆泽林原本准备把人抓回来,却被爷爷陆明德制止,“泽林,陆爻和离火浮明盘签了血契,很有可能他能把器灵找回来。”
又是这样·当时陆泽林握紧了拳头,却笑着点了头··而这时候,陆爻已经完全呆住了——我什么时候找到了……器灵·他闭上眼,表情没泄露半点情绪,脑子里有无数的画面飞快划过。
血……上午自己的手确实被切了一刀,血流了出来,然后玄戈——只有玄戈碰到了他的血·这一瞬间,陆爻心脏快速地跳了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卦象显示的“故人来”,心跳感应时算出来的人祸并见血,非常人的伤口愈合速度,两年前这个时间点,以及自己对他完全不排斥和莫名的亲近……·在这一刻,所有的所有,通通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闭着眼的陆爻忽然弯起了嘴角,全身的疼痛都像是消失了一样,他无比专注地在脑子里,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玄戈的长相·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原来,变成人的你,是这个模样。
和我以前想象出来的完全不一样··陆泽林见他笑起来,有些厌恶地皱了眉,“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要不是那个开餐馆的男人正好撞到陆辅图手里,我还没那么容易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你。”
他压低了声音,不怀好意,“哦,对了,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唉,我天资卓绝的弟弟,竟然愿意缩在一个餐馆里当免费工,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喜欢·陆爻的呼吸微微起了变化。
眼尾带着讥笑,陆泽林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兴致,没有再说话·在前面开车的陆泽杨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还是不敢插话··车在国道上一连开了十几个小时,才进了a省境内,到陆家时,天刚刚亮。
开进雕花铁门,车最后停在了宅子大门口,里面已经灯火通明··陆泽林下了车,亲自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看了眼又昏睡过去了的陆爻,吩咐道,“他的眼睛又变红了,知道该怎么做吧”·等候在一边的人脸上纷纷现出恐惧,看向后座上蜷缩着的陆爻,“知道,大少爷。”
“嗯,两年没动手,别手生了·”陆泽林往大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这可是我们陆家的天才,记得轻点·”·下属答了话,坐进驾驶座,一路开着车往后院去了。
陆泽林带着陆泽杨进了前厅··“这一次又辛苦泽林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笑容和蔼,他穿着黑色的睡袍,脸上的皱纹显得老态。
“不辛苦,”陆泽林恭敬地给陆明德倒了杯茶,“人已经带到后面去了,按照爷爷之前的吩咐,在抓到人时,就强行激发了封禁里的死气,所以一路上陆爻都不怎么清醒,我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说着,他又有些小心地问,“陆爻真的已经找到离火浮明盘的器灵了吗我把他带回来时,没遭到任何的阻碍和抵抗·”·“嗯,肯定是找到了,按照古书记载,器灵通常是不能脱离本体的,就算离火浮明盘是个例外,器灵强行脱离之后,力量也会变得虚弱。
可能是这个原因,器灵才没有阻扰你·再有,我给你电话的那天上午,一直沉寂的卦盘突然红光大盛,说明器灵确实是被契约人的血所激发,不会有错的·”·本体一直在陆家封存,那能够接触到契约人鲜血的,只可能是器灵。
陆明德喝了茶,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是太纵容他了·”他用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板,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早知道人跑出去就叫不回来,当时离火浮明盘的器灵不见时,就不应该把人放出去”·不知道陆明德是真生气还是假装发怒,陆泽林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爷爷和父亲筹划了很多年,在两年前,终于准备把陆爻左眼的封禁慢慢解开,将人做成傀儡,好利用血契直接- cao -控卦盘·但当时器灵突然消失,就算是- cao -纵了卦盘,也没什么用,于是才纵容陆爻跑了出去。
只不过两年过去,爷爷和父亲的耐心明显已经到头·人不听话,但傀儡会完全听从命令,到时候可以尝试强制召回器灵··陆明德站起来,伸手让陆泽林扶着,“走吧,和爷爷去看看人。”
·陆爻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他确定有人拉着他手上的锁链一直在往前走,金属的声音非常刺耳·但左眼痛得像是有人在拿针不断刺着眼球,他必须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这上面,才能维持住一丝清醒。
人走了··陆爻侧躺在冰凉的地上,下意识地就往角落爬,等靠到墙了,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原来自己又回到了这里··他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只觉得之前的那些记忆、那些温暖都是幻觉,没有玄戈,没有——不,有的。
陆爻记得雨夜里外套的体温,记得每一次玄戈揉他头发的力道,记得对方身上的薄荷味儿··“你的眼睛很美,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记住了吗”·手指抠着地板,他陷在黑暗里,发出喃喃的气音,“记住了……”·陆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又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但他太累,全身都没力气,靠着墙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靠近,有些耳熟··“放他出去找了两年,都没把离火浮明盘的器灵带回来,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爷爷不要生气,身体要紧。”
陆泽林扶着陆明德的手,笑容谦恭,“人总是回来了,而且,就算是死,死在家里也总比死在外面好·”·“唉,泽林,你不懂,我对陆爻是寄予了厚望,没有器灵的卦盘,就是一个死盘,什么用都没有,这让我们陆家怎么在玄术界立足怎么压下薛家”·陆泽林知道对方的执念,自然地接上去,“爷爷不用担心,陆家不是还有我吗我不会让陆家蒙羞的。”
“嗯,要是陆爻有你这么听话,为陆家着想,就好了”陆明德双手杵着龙头拐杖,站在门外不准备进去,“泽林,把人叫醒。”
知道陆泽林的招数,陆爻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光线有些强,他眯了眯眼,才慢慢适应··“出去了两年,连爷爷都不会叫了”·陆爻听清楚了,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又漠然地把视线转开。
这样的态度似乎激怒了陆明德,他重重地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陆泽林适时地拿出一块手掌大的刻纹石,俯身放到了房间的地上,瞬间死气暴涨··听见清脆声响的同时,陆爻只感觉左眼突然暴痛,他用手紧紧地捂住,除此之外毫无办法,咬紧的牙龈有血渗了出来,他都没什么感觉,背上是一层一层的冷汗。
“叫声爷爷,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对吧,我的弟弟”·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陆爻不想再看到对方,再次闭上眼·他头靠墙壁,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毫不妥协的模样。
陆明德却没有再说什么,眼前的情景让他足够满意,“听说你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厨师”·下一秒,陆爻猛地看了过去,毫无遮挡的左眼瞳色血红,让人遍体生寒——别动他。
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传达出这个信息··陆明德不承认自己被这狠厉的眼神惊到,恼羞成怒,想维持住语气,但声音还是提高了不少,“陆爻你要好好配合爷爷,不然你的朋友,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门再次被关上,这一瞬间,黑暗让他感觉安全。
陆爻这才整个人脱力一样,倒在了地上··眼睛太痛,痛感扩散到整个头部,他下意识地不断把头往地面上撞,却依然无法缓解分毫··陆泽林走之前留下的几块刻纹石,让整个房间里的死气变得更浓,陆爻强自维持住心神,努力让自己想些开心的事情。
很长一段时间给自己算卦,都算得不准,所以之前算出来是“大凶”的那一卦,会这么准,应该也是因为玄戈接触到自己的血的原因吧·不过,他之前一直都没想到玄戈就是自己的卦盘。
想象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卦盘,在厨房飞来飞去炒菜做饭,骑着重机车飙车,或者在巷子里打群架,陆爻就有些想笑··不过要是以后玄戈让自己讲睡前故事怎么办肯定没办法拒绝,不过应该是不能讲童话了,很伤脑筋……·陆爻唇边带着血,却浮起了笑。
b市··玄戈准时开门营业,才尝了尝通宵熬制的汤的味道,就有熟客推门进来··“老板,一碗猪骨汤饭”等玄戈应下,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左右看了一圈,“怎么没看见小陆是今天又睡懒觉不想起床吗让哥哥一个人来开店。”
玄戈拿着汤勺的手一顿,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总是听见这个名字——陆爻·可最为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认识这个人,自己也应该认识,可是他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又有客人进来,“老板早上好,小陆早——”,话还没说完,对方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小陆今天不在”·玄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于是顺着说了下去,“他睡懒觉,没过来。”
说完,突然有些模模糊糊地觉得,真的有这个人,赖床不起来,说再睡五分钟就好··“哈哈,小陆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十九岁还可以窜一窜”·原来陆爻十九岁。
“是啊,老板还经常给小陆开小灶,我们可都看得清楚·不过墙上那幅字是取下来了吗要重写老板肯定也觉得小陆写的‘好好吃’三个字不高端,哈哈”·玄戈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手上拿着一颗小番茄,习惯- xing -地递到旁边,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陆爻,到底是谁·薛绯衣看了看写着“长宁街”三个字的路牌,没什么精神,“清河,你确定就是这里吗我们真的不会又走错路吗”·他已经在各种巷子里穿梭了一个上午了,要不是文明人不能动粗,他都要和他家星盘打一架了。
“就是这个方向,没错·”·“可是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十次以上了谢谢,”薛绯衣在旁边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靠着花坛,“话说你不是能感应到吗为什么我们还会迷路”·清河声音淡定,“第一,我是星盘他是卦盘,一个占星一个卜卦,虽然都是盘,但严格来说不是一个物种,所以存在误差;第二,他的气息实在太弱,能找到方向已经不错了;第三——”·“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薛绯衣投降,喝了半瓶水,又重整旗鼓,“走走走,上路”·锦食。
店里没人,玄戈点了根薄荷烟,直到蓄积的烟灰太重,落到了地上,他才发现自己又望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发呆了··太频繁了··压下心里焦躁的感觉,他开始仔细回忆,这样的情况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
他手上出现了一张陌生的纸条,钱包不见了,过来的客人都开始向他询问一个陌生人的情况·而他回家之后,也发现自己的房子里,多了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包括同款的牙刷、毛巾,一个装着各种石头的背包,等等。
他做夜宵时下意识地会做两碗,睡觉之前会习惯- xing -地说晚安,甚至接漱口水时,都会接两杯··这些都在表明,他确实把一个人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时,店门口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对方眼尾细长,一眼看过去像是带着笑意,身上穿件黑色的风衣,显得皮肤白皙·——不,有个人,皮肤比他还要白一点,更好看一点··一个恍神,玻璃门就从外面被推开,来人语速很快,·“我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变成人的我家小清河都还只能圆滚滚地飞来飞去”·玄戈看着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受到的惊吓有点大,薛绯衣没发现异样,“要不是清河说你就是陆家那个小盘子,我根本看不出来好吗哪儿有盘子变成人的我家清河比你大这么多,都没变成人不对,就算是变成人,也应该是这么高的小孩子吧陆爻给你吃了激素”·噼里啪啦一大段话连停顿都没有,末了,他还伸手比了比自己膝盖的高度。
玄戈注意到了,“陆家陆爻”·“啊对呀·”薛绯衣喘了口气,又喝了口水,这才有空观察玄戈的表情,“你——”他忽然有些懵,在自己包里掏掏索索的,找了一个青色的圆盘出来,“清河,给小盘子打声招呼。”
清河没动静··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薛绯衣有些奇怪,摸了摸星盘的表面,声音带着些讨好,“告诉爸爸,你哪里不舒服”·“薛绯衣,可以闭嘴了。”
突然出现第三个声音,玄戈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薛绯衣手上拿着的青色圆盘··“哦哦哦闭嘴,”下一秒,薛绯衣又抬头,“刚刚太激动,忘了自我介绍,这是苍木九星盘,应该算是你的……表哥亲戚关系有点复杂。
我是薛绯衣,差不多是陆爻的竹马小伙伴,第一次见面,也没买点什么水果·”·陆爻··玄戈视线落在青色的圆盘上,“他会说话”·“他当然——”等等,薛绯衣蹙了蹙眉,表情忽然正经起来,“你不知道他应该会说话”·见玄戈点头,他思路转了一圈,“陆爻呢”·“我不知道他是谁。”
“卧槽了”薛绯衣拿着星盘砸了砸自己的脑袋,一脸要哭的表情·清河有些无语,·“器灵没到时候,强行突破变成人,还是直接到人类的成人时期,应该会有损伤,看这样子,应该是什么都忘了。”
玄戈沉默着听完,正在分析得到的信息——虽然完全在颠覆他的认知··这时,被称为“苍木九星盘”的圆盘忽然从薛绯衣的手上漂浮起来,慢慢地飞到了玄戈面前。
玄戈没动,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你是不记得陆爻了,还是根本不认识”这有本质的差别··“不记得。”
玄戈斟酌着,换了一种说法,“我之前记得他,应该是在昨天下午之前,我都和他在一起·”·听懂了意思,薛绯衣“啪”地一下就把矿泉水瓶子捏瘪了,“陆家搞事情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他看向玄戈,“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出现在你周围”·玄戈第一反应,就是那张写了“我走了”的纸条。
他起身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把皱皱巴巴的纸条拿了出来——当时他丢到了垃圾桶,总觉得有些不舍,就又捡起来放好··薛绯衣看了一会儿,就怒了,又压着情绪尽量专业,“这是定向- xing -模糊记忆的刻纹,陆家出品,效果有保证。
我猜应该是有人在你面前提起了陆爻的名字,等你满脑子都是他的时候,把这刻纹纸给你,这样,就达到了定向模糊的目的·”·他看向玄戈,“人类的记忆可能就没办法恢复了,不过你是盘子,就算摸了这刻纹,也肯定还有点模糊的印象。
唔,清河,上”·陆家··陆爻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张石床上,四肢都像是灌了铅,太久没吃东西,胃痛也越来越明显··他恍惚间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哪儿。
迷迷糊糊地像是站在厨房门口,玄戈正在做菜,头也没回地在问,“一勺糖渍桂花还是两勺”·他听见自己说,“三勺·”·对方偏过头来,笑容有些无奈,“陆小猫,老子可就这点存货,吃了就没了,而且,吃多了蛀牙。”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舀了满满三勺到陆爻的碗里··他正专心地看着玄戈的背影,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爷爷,父亲,已经按照要求准备好了。”
陆泽林的声音··“嗯·”缓慢的脚步声靠近,“一会儿就由辅舟动手解开陆爻左眼的封禁,泽林,你在旁边帮你爸爸·这张石床的刻纹所需要的血就由我来,你们再把拷链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
金属碰撞的声音··“爷爷,没问题,您放心·”陆泽林语气迟疑,似乎有些担心,“您身体不好,要不血液还是由我来提供吧。”
“是啊父亲,泽林是陆家长孙,年轻,由他来提供再好不过·”·“我来·”·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陆爻眨眨眼,忽然听见玄戈在叫他,“陆小猫,过来吃夜宵了。”
“嗯,来了·”陆爻应了一声,往前走,他感觉自己拿着勺子,桂花的香味甜而不腻,“明年我和你一起去摘桂花吧,多做一点,一瓶太少了,不够吃。”
·“好,我家猫儿去树上把花都摘秃了也行,我在下面接着你·”·陆爻看着面前男人的笑脸,忽然问,“你还记得我吗”·下一刻,他就听见对方清晰的回答,“不记得了。”
眼前的景象瞬间全部消失··与此同时,陆明德颤颤巍巍地拿着一把锋利的石刀,将自己的血管割开,鲜血溢了出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所有的血液都自动汇集在了石床刻纹的起始部位,打了一个漩儿,随后慢慢地沿着刻纹的笔画不断渗透。
渐渐的,小半张石床都变成了血红色··陆明德一眼不眨地看着这个场景,心里涌起了巨大的兴奋——就快要成功了只要血将石床的刻纹全都浸透,那傀儡成功后,就会只听自己的话。
到那时候,离火浮明盘的力量,也只是掌中之物而已·就在这时,陆爻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陆泽林站得近,仔细听,似乎是在喊“玄”什么。
他嘲讽地笑了笑,真是痴情啊,人都快死了,还在念着情人·自己这个弟弟,也真是可怜··目光正要移开,陆泽林却突然对上了一只陡然睁开的血红色瞳仁,瞳孔是扩散的,血色深重地让人心惊·陆爻醒了·“爷爷陆爻醒了”·“安静”陆明德声音打颤,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全身都在发冷,他吸了口气,“脚链手铐都牢牢实实,你在怕什么”·下一秒,像是印证他这句话一样,陆爻突然抬起了双手,只听“砰”的一声,石砾迸溅,陆爻竟然生生地将手铐从石床上拔了起来·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上面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弄得有些烦躁,正想动作,却发现自己下半身依然被牢牢地固定住。
被限制住自由的感觉让他不悦,只见陆爻直接伸手,猛地用力,就将固定在髋部的精钢索直接扯断,随手扔在了一边··“泽林,你还愣着干什么”陆明德的血不能断,无法移动,只好朝已经呆住了的陆泽林厉声道,“快阻止他”·陆泽林反应过来,转身往角落跑,慌慌张张地从一个黑色箱子里拿出了一把槍。
抖着手拉开了保险,却有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陆泽林转身,就看见自己的父亲陆辅舟,已经重重地被掼在了墙壁上,吐出了一口血沫,双手都被狠狠地反折过去,伤可见骨。
而陆爻站得笔直,满身肃杀,一双异瞳正盯着陆明德··陆明德目眦欲裂,他嘴唇发白,不断地抖索,近乎嘶哑地朝着陆泽林,“开槍快开槍”·等了几秒,他却发现陆泽林根本就没有扣下扳机,反而笑了起来,脸部肌肉发颤,显得非常激动。
“爷爷,你让我开槍——你求我啊”·“泽林”陆明德看着表情变得有些陌生的孙子,鼻翼煽动,怒气明显,“现在不是你耍- xing -子的时候,顾全大局快——”·“顾全大局”陆泽林突然扬了下巴,声音提高,“那你去死好了你死了,陆家就是我的了我再用我的血浇灌到石床,这傀儡也是我的了你去死啊”·陆明德想要斥责对方,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感觉自己全身又冷又沉,低头,才发现自己手腕血流的速度竟然变快了,而石床只浸透了二分之一。
他神色变了,“这刻纹有问题石床有问题和原本说的不一样那个人骗了我们”正当他想要收回手时,却发现没办法做到,如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将他的手腕紧紧缠住·外面。
玄戈已经一个人放倒了二十多个保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遇神杀神·薛绯衣抱着星盘站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小清河,你……你有这么强力吗”·清河没有回答。
玄戈那边战况依然激烈,薛绯衣没忍住,“卧槽,比武打电影还刺激陆爻是踩了什么牛屎运,得了这么一个盘子,又是大帅比还这么能打”·“咵嚓”一声又卸了一个人的胳膊,玄戈眉眼间满是戾气,“确定陆爻就在里面”·“确定确定”薛绯衣连着点头,“就在里面这一波打完了,陆家能打的基本全军覆没,我们就进去救人,救了人就跑”·玄戈没再说什么,专心打架,下手半点没留情。
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压着躁动的猛兽,必须要发泄出来··而且,陆爻还等着自己·这时,“砰”的一声枪响,似乎是从不远的独栋小屋里传了出来,玄戈动作一滞,随后猛地加快速度,拳头与肌肉碰击的声音,极为震耳。
三两下就解决了对手,玄戈朝薛绯衣看了一眼··被玄戈最后那几招的高效率震到,又被对方的眼神给瞪的后背一阵鸡皮疙瘩,薛绯衣下意识地开始往独栋小房子跑,“那是槍响陆爻怕是有危险”·而他心里想的是——凶兽跑出来了陆爻快出现啊·等他们一路到了独栋小屋的门口,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玄戈直接一脚就踹开了门,浓郁熏人的血腥味儿扑面而出。
借着门口投进去的光亮,只见墙壁上,到处是斑斑血迹,时间过得有些久,都呈现出了黑红色·角落还有刻痕,似乎是陆爻在记录天数··“是陆爻的血。”
嗅着这股熟悉的味道,玄戈眉间又沉了几分,他大步进到室内,发现里面呈四方形,四面不透风,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空无一人··而站在门口的薛绯衣手从星盘上划过,嘴里念念叨叨,“星位钦定,正阳为数……”手指停住,他眼神一凝,“不对,星象重叠,在下面”·说着,他转身快步出了门,绕到了小屋的后面,指了指,“就在下面”·玄戈的直觉一向没问题,目标十分明确地掀开了地面上的一块草皮,露出了一道“门”,他心慌得厉害,伸手快速把“门”打开,露出了地下室的入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地下走,薛绯衣没走几步,就被血腥味儿熏得够呛,“怎么不走了”·问完,又很快反应过来,从玄戈的旁边看过去,一时间被眼前的情景惊在了原地。
陆明德手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张石床上,手腕处血肉翻卷,伤口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皮肉干瘪,死状恐怖··而陆辅舟几处骨折,胸前中了一枪,血流了一地,到死都还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拿着枪的陆泽林。
发现有人进来,陆泽林猛地后退了几步,“咔嚓”两声,地面打开了一个通道,他整个人直接跳了进去··清河的动作最快,却还是没能在缝隙闭合之前抓到人,地面上只留了一把枪。
薛绯衣想跟上去抓人,却见清河提醒自己往后看,他回头才发现,陆爻正站在离石床不远的地方,一脸漠然地看着自己这个方向··他有种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割脖子的错觉。
最令薛绯衣惊讶的是,对方的左眼竟然是纯粹的血红色·再看石床上密密麻麻的刻纹,陆明德血流了个干净的尸体,大概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不过傀儡术明明就已经失传了几百年,陆家这是又从哪里去翻出来的而且陆爻的模样,一点不像是被死气不间断侵袭了十九年的人。
难道是离火浮明盘的原因·这时,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陆爻已经抬了手,手腕上挂着的一副金属拷链,沾满了血,不,应该说,陆爻身上到处都是血,特别是露出来的手臂上,全都是指甲抓伤的痕迹。
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难以想象对方到底是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才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不过没等他乱七八糟地想出个头绪,就看见陆爻和玄戈迅速地打到了一堆。
什么情况薛绯衣看了半分钟,发现是陆爻占了上风,玄戈一直在躲闪,没怎么出手··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默默退到了角落·拍拍头想起什么,薛绯衣还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把陆明德的死状和周围的情况都拍了下来。
这一边,玄戈一边控制着力气,一边避开陆爻袭过来的拳头·对方指尖全是血迹,看得人心口抽疼·而且不知道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脸本来就小,现在还瘦了一大圈。
趁陆爻被脚上的重锁带着,稍微偏离了重心,玄戈猛地五指拽住陆爻手腕上的拷链,脚上重重踩紧锁链末端,随后把人制在怀里,直接压在了地上·可能是因为陆爻十分疲惫,挣扎得也没上次厉害。
“陆小猫你看着我”他喘着气,捏着陆爻的下巴,丝毫不错地对上了视线·而陆爻脸上很多未凝固的鲜血,全都沾在了玄戈的手上。
陆爻的眼神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他挣扎着,想要脱离玄戈的控制,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本能地就没有用上全力··玄戈声音沙哑,像在恳求,“陆小猫,我来找你了,我没有把你忘掉,我都记得,我记得你……”·陆爻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没有什么落点,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不停地说话,很烦,但,也很安心。
很开心··他嘴唇嗫喏了一下,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的音节,但挣扎的力度小了下去··玄戈发现了,他干脆揽着陆爻的腰,把人抱好,一个使力就直接坐了起来,陆爻被他好好地护在怀里。
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于是玄戈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声音低哑又温柔,“陆小猫,不怕了啊,乖,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陆爻双腿岔开跨坐在玄戈的大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拷链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他带血的手指落到了玄戈的眉骨上,一点点往下,眼皮、鼻梁、嘴角,最后在了心脏跳动的地方··艰难地发出声音,陆爻的声带明显艰涩,“你还记得我吗”·“记得,我记得,”玄戈眼睛都有些红,他轻轻地吻了吻陆爻的额头,又往下移,两人的额头相抵,“你是陆爻,是我家的陆小猫,我记得,我记得……”·整个人都像是放松下来,陆爻闻了闻玄戈颈侧的气味,突然靠过去,仰着头,直接亲上了玄戈的嘴唇。
嘴唇上的触感冰凉,玄戈整个人都不敢动,生怕错开了分毫·所有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明显,他感觉到陆爻的唇动了动,发出了低微的气音,“玄戈,我疼,好疼啊。”
这时候,玄戈才体会到什么叫痛心入骨··下一刻,玄戈把人抱了起来,稳稳托着对方的臀,手放在陆爻的后脑上,轻缓地压向自己的颈侧·又温柔地亲了亲陆爻的耳尖,哄他,·“猫儿,想睡就安心睡会儿,再睁开眼睛,我们就到家了。”
 · ·第22章 第二十二卦·回b市的途中, 陆爻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他头挨在玄戈的肩窝里,双手环着人的脖子, 是十分依赖的姿势··玄戈右手揽着人细瘦的腰,正闭目养神。
感觉怀里的人小幅度地蹭了蹭自己的脖子, 有些发痒,他亲了亲陆爻的头发,低声问, “醒了”·没有回答, 只是睫毛颤得厉害··垂眼看了会儿依然闭着眼睛的人,玄戈伸手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 小心地喂了一点水到陆爻嘴边。
果然是渴了,喝了小半口水后, 陆爻又重新把脸埋在玄戈的颈窝, 睡了过去··薛绯衣从后视镜里面全程围观了全过程, 内心各种不是滋味儿,戳了戳星盘,还夸张地“嘶”了一声,“小清河,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画面, 是非常地辣眼睛”·“我没有眼睛。”
“哎呀亲爱的小清河,你竟然连心灵的窗户都没有”说着, 薛绯衣的表情又瞬间变得悲伤, “你不爱我了·”·“我没有爱过你。”
清河声音一如既往得平稳, 还淡淡地提醒, “快超速了·”吓得薛绯衣差点没一脚把刹车给踩烂了··意识逐渐恢复,陆爻突然有些害怕睁眼,他在脑子里快速地回忆,确定那些画面应该都不是幻觉,玄戈确实来救他了,也没有忘记他,自己还——·深吸了一口气,陆爻才慢慢把眼睁开,发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白炽灯亮着,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
家的感觉··陆爻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快步往厨房跑,呼吸都带着急切··厨房里,白粥在锅里“咕噜”冒着泡,玄戈松松地挽着衣袖,手上拿着一个木勺,正耐心地一圈一圈搅拌,他的手臂上还能看到几道浅淡的疤痕,已经快痊愈了。
看见这情景,陆爻鼻子莫名一酸,两步走上去,从后面伸手抱住了玄戈的腰,头也靠在了对方的背上··这一刻,才有了真实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玄戈拿着木勺的手一顿,很快又放松下来。
感觉陆爻的头靠在自己背上,他沉默着没有动··隔了一会儿,发现陆爻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玄戈放下木勺,伸手握住环在腰间的手,直接转过身,背靠着灶台,把人抱在了怀里,·“我的背靠着不舒服,这么抱更舒服一点。”
说着,还用自己的下巴磨了磨陆爻的头顶··锅里的粥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米香味儿散发了出来·玄戈揽在陆爻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带着点诱哄的味道,“陆小猫,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感觉陆爻摇了头,头发蹭得自己的脖子又开始发痒,玄戈笑起来,安抚地顺着陆爻的脊背,“我是真的,不是幻觉,所以我们吃完了再抱,好不好”·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隔了好一会儿,陆爻才站直,他盯着玄戈看,嘴角动了动,明显是想说什么。
玄戈塞了把瓷勺到他手里,“吃完了再说,没什么是比你更紧要的·”·被监督着,慢速吃完一碗白粥,胃部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了一点,陆爻甚至觉得自己全身都暖和起来。
他把碗放下,手下意识地拽着玄戈腰侧的衣服,“你……之前是不是把我忘了”再次提起,都带着忐忑··他也没说清楚,“之前”指的到底是两年前,还是几天前。
发现陆爻看了自己一眼,头又低了下去,因为瘦了一大圈,下巴都有些尖,玄戈“嗯”了一声,“你出门没几分钟,那个自称你哥哥的人就过来,把你写的纸条——”·“那张纸条虽然是我写的,不对,那是两年前我从陆家离开时留下的纸条,那天从店里出去,在拐角的地方就遇见了陆泽林,之后意识就不清楚了。”
听陆爻解释的语气很急,玄戈嘴角笑容温柔,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点了头,接着说到,“他把纸条给我看,我以为是你留的,就伸手接了,之后关于你的记忆就变得模糊。”
陆爻攥着衣服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后来薛绯衣过来,把刻纹的效果祛除,我和他就启程去a省找你·”·薛绯衣陆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暂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把事情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但两人都没有提起离火浮明盘··没多久,陆爻又开始打哈欠,眼角被溢出来的生理- xing -泪水濡- shi -·玄戈找了干净的睡衣,拉着陆爻的手腕,把人带进浴室,又调好水温,让陆爻洗了澡再睡。
浴室的门关上后,玄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站在床边,毫不犹豫地直接把瓶子里的水往床上倒··水很快洇- shi -了床单和被子,确定不能睡人了,玄戈才把快空了的塑料瓶丢进垃圾桶。
陆爻从浴室出来,整个人面色红润了一点,泛着淡淡的粉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锁骨也跟着露了出来,明显的凹陷,非常好看··“陆爻。”
“嗯”听见玄戈在叫自己,陆爻抬头看过去,眼睛像是含着水··但玄戈半点不心虚,“我的床- shi -了,今晚没办法睡,家里也没有备用的床单被子。”
声音还十分坦然··顺着玄戈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床上有好几大块儿深色的地方,确实是被水- shi -得透彻·紧了紧手里拿着的毛巾,陆爻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些期待,但又有点不安。
果然,他听见玄戈接着问,“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挤沙发,可以吗”·“嗯·”·两个成年男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翻个身都要掉地上去,稍微动一动,沙发就“咯吱咯吱”响。
玄戈睡的外侧,把陆爻抱在怀里,两个人皮肤相贴,挨得极近·陆爻还有些没恢复过来,虽然全身都因为紧张绷着,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这呼吸声十分催眠,但玄戈还是盯着天花板,强忍着没睡。
过了快一个小时,原本已经睡熟了的人,突然开始小幅度地挣扎起来,力气很大·玄戈迅速收紧手臂,把人抱好,又把陆爻的双腿夹在自己的腿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背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听着耳边陆爻呜呜咽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痛苦,呼吸都在颤·玄戈手轻轻地拍着,但没什么效果,他没办法,纠结了一会儿,干脆低声开始唱歌··因为高端的都不会,低端的词也记不住,玄戈干脆哼唱了一首入门级别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虽然调不准,也没歌词,但效果极佳··到后半夜,陆爻才重新睡熟了,偶尔会像小猫儿一样,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咽·玄戈听在耳里,觉得搅得自己心口疼。
确定不会有事,他才放松地闭上眼,抱着人睡了··第二天上午,薛绯衣抱着星盘来敲门·玄戈开门把人带进来时,陆爻正在喝桂花蜜水,听见声音,就往玄戈身后看。
他还没什么反应,对方就已经十分自来熟地抬手打招呼,“陆爻你好些了吗睡得好吗吃得饱吗感觉脸色好了很多,心情好吗”·一连串的“好吗”问下来,陆爻点了头,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又记不起来到底是谁,语气就有些迟疑,“你是”·下意识地看了玄戈一眼,眼神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薛绯衣笑眯眯地,“果然啊果然,负心的你就这么把我忘记我是薛绯衣啊,小时候我跟家里人去陆家参见寿宴,在后院见过你·后来我们又见过几次,是实打实的一起玩耍的童年竹马小伙伴”·一边听着对方说的话,陆爻眼睛慢慢睁大,看向薛绯衣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小壮你不是女孩子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最令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薛绯衣飞速就想上去制止陆爻说出下面半句,但玄戈守在旁边,他无法突破防线,只好悲痛欲绝地听陆爻顺利地说出后半句,·“——你穿的是粉红色蝴蝶结裙子”·薛绯衣抱紧了星盘,瞪眼,“你见过这么帅气的女孩子吗见过一米八的女孩子吗”·陆爻笑起来,杏仁眼都弯了,“可是,我一直以为小壮你是女孩子。”
焉嗒嗒地坐到沙发上,薛绯衣抱紧了星盘,“别提了,小时候我生下来,命格有些奇葩,我家里怕我死了,就给我取了个女孩儿的名字,这就算了,穿裙子竟然都穿到了九岁而且最绝的是,对外也说的我是女孩儿”·他嘀咕了一句,“弄得我小时候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小公主。”
陆爻直接就被逗笑了,憋着笑安慰,“你小时候长得很好看,现在也好看”小时候,薛绯衣最喜欢问陆爻的问题,就是“我长得好看吗”·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薛绯衣可以说是陆爻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又是自来熟,聊了一会儿,两人就熟悉了起来,陆爻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对了,”薛绯衣想起来,“就在一个小时前,陆家发了声明·陆明德和长子陆辅舟都去世了,长孙陆泽林也跑了找不到人,所以你二伯陆辅舶就出来接了烂摊子,直接宣布陆家退出玄术界。”
“退出玄术界”陆爻有些惊讶··陆家原本是和薛家齐名的玄术家族,但因为近千年,离火浮明盘都没有和陆家人签订血契,导致声名威望大不如前。
又因为每一代有玄术天赋的人越来越少,这才致使陆家迅速衰落··见陆爻表情还好,薛绯衣就没多少顾忌,“你二伯挺厉害,我记得是个商人断臂求存这种事还是做得非常利索的。
现在把所有的责任和坏事全都推给自己的大哥和父亲,把自己和自己儿子完全摘出来·推卸不了的,就通通丢在陆泽林身上,多好这样一来,陆家还是保住了,等时候到了,或者陆泽杨崛起了,再宣布回到玄术界,简直是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陆爻点头,这确实是陆辅舶的行事风格··“话说陆家那边,还给我递了消息,说想让你回去,要好好补偿你·”·陆爻直接摇头,语气没有半点迟疑,“不需要。”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薛绯衣笑眯眯地··玄戈在旁边听到这里,就去厨房准备午饭·隔了一会儿,薛绯衣也跟了进来。
外面陆爻正在和清河说话,薛绯衣放低了声音,没头没尾地开口,“我第一次见到陆爻的时候,才几岁吧,七八岁是陆家办寿宴,我跟着家里人去,结果自己瞎跑迷路了,在后院碰见了他。”
也不管玄戈在没在听,他继续说,“我这一次见到他,很惊讶,非常惊讶,因为从现在的陆爻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以前的影子·那时候的陆爻……根本就不是这样。”
薛绯衣表情正经,斟酌着措辞,“小时候,陆爻他几乎不说话,我就是讲笑话他都没什么表情·从不和人对视,像是在顾忌着什么·他身上还总是有伤,青青紫紫的,有些地方像是被石头砸的,或者在地上摔伤的,到处都结着血痂。
陆家的人也从来不会叫他的名字,而是叫‘那个红眼睛’,‘鬼眼睛’·我那段时间经常去陆家,每次去找他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觉得心里酸得难受,薛绯衣呼了口气,“他现在变得开朗了一点,不对,是很多,”他顿了顿,“甚至是有些……不真实,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有点乱,他从小被陆家关在宅子里,根本就不知道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后来我就见不到他了,最近一次听见他的消息,就是他离家出走·”·见玄戈看过来,薛绯衣坦然地接上对方的目光,“我说完了,反正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转身出去时,又低声加了一句,“我吃了饭就带着清河走,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薛绯衣出了厨房之后,很快就传来了说笑的声音,在和陆爻两个人一起回忆抓蚂蚱的事情。
玄戈关了火,把薛绯衣说的话反复回忆了两遍,没忍住点了一根薄荷烟,抽了两口,又熄了··午饭之后,薛绯衣就带着清河走了,说过两天又来蹭饭··人走了,房间里就安静下来。
玄戈找了干净的衣服准备换上,他直接脱了上衣,余光发现陆爻看了自己一眼,又瞬间移开,表情有些不自然··干脆把衣服拿在手里,没穿,玄戈赤着上半身走到沙发边。
“那时候你是有记忆的,对吧”·明显知道玄戈说的是哪个时候,陆爻没有回答,但眼神躲闪··突然俯下、身,左手撑在陆爻的颈侧,玄戈慢慢低下身,靠得极近,他右手指尖轻缓地抚了抚陆爻的眼角,声音很低,像是在耳语,·“陆小猫,你强吻了我,是要负责的,不然就是耍流氓,知道吗”· · ·第23章 第二十三卦·陆爻很紧张, 旁边就是玄戈的手臂,背靠着的沙发和面对着的人, 将他完全局限在了一个很小的空间里,充斥的全都是这个男人的味道。
心跳快得不像样··“我……我没有打算不承认·”陆爻隔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出来, 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又变低了些,忽然偏开脸, “我会负责的。”
玄戈手指从对方的眼尾往下滑, 一直到下颌,像是没有看见陆爻泛着一层淡粉的耳朵尖, 他两根手指捏着陆爻的下巴,拇指微微用力, 把人的视线又转了回来, 眼里全是笑, “陆小猫,看着我,再好好说一遍。”
觉得自己心里真的慌得不行,喉咙也发干, 但玄戈的眼神让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陆爻鼓起了十九年最大的勇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我会负责的”·玄戈满意了, 不过半点没准备放过陆爻, 继续追问, “那你是准备,怎么负责”声音像是带着一种隐秘的引诱,想让陆爻说出他想听的话来。
面对这个问题,陆爻放在一边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迟疑了几秒,他开了口,“我会像以前一样,每天睡前都给你讲故事,天气好的时候,会带你出去晒太阳——”·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慢慢放低,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陆爻看着玄戈,再一次认真地说,“我会对你负责的·”会对签了血契的卦盘负责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强调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玄戈听··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玄戈看着陆爻有些发白的脸色,以及被咬出了齿痕的下唇,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伸手擦了擦陆爻唇上的齿印,哄他,“别咬了,流血了我心疼·”·突然就想起白天,薛绯衣在厨房里和他说的话。
不管陆爻在才认识的时候,还是到现在,表现的有多开朗多乐观,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一个被关在陆家被当成是工具的陆爻,一个总是被人恐惧被人厌恶的陆爻··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在陆家时,他会用沉默来保护他自己不受到伤害。
而从陆家逃出去之后,他逐渐学会了隐藏,学会了调整自己外在表现出来的- xing -格,这样才不会被人排挤,才能够变得讨人喜欢··就像之前留下纸条就悄悄离开,与其说他是不信任自己,还不如说在陆爻的心里,依然认为没有人是会爱他的。
所以他退缩了,再次把他自己限定在了一个安全的范围里··心里叹了一口气,玄戈像是认输一样,忽然把头靠在了陆爻的肩上,感觉对方被吓了一跳,他轻声问,“紧张”·陆爻小心地点头,又迅速摇头,克制着没有动,“耳朵很痒。”
像是报复一样,玄戈往左偏了偏,凑过去,直接咬上了陆爻的耳垂·牙齿将细腻的软肉衔住,因为舍不得,只用了一点力气,但他明显感觉陆爻缩了一下,发出了很短的口申吟。
非常敏感··松开一点,玄戈干脆就着这姿势说话,“你知道了吗”舌尖像是不经意间舔过耳垂上的齿痕,身下的人又是一颤··玄戈觉得很满意。
耳垂传来的酉禾痒感就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陆爻结结巴巴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知道什么”·“我是你的卦盘。”
玄戈在“你的”两个字上,特意加了重音,显得暧昧··“知道·”陆爻脑子乱成了一团,又时刻被玄戈近乎耳语的问话干扰,几乎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接着,他就听见玄戈接着说,“我不记得以前了·”·“没关系的清河和我说了,你是强行脱离本体,还变成了人形,所以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陆爻语速很快地安慰玄戈,又弯了弯眼睛,尽量忽略耳朵上传来的感觉,“我没想到你变成人,会是这个模样·”·他自己也曾经悄悄想过,要是卦盘真的变成了人,那他是不是就不再是孤单一个了。
“那你原本想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下意识地没敢回答“日常跳脚的白胡子老爷爷”,陆爻换了一个比较写实的说法,“你是卦盘的时候,很粘人,晚上要抱着睡,还要讲故事。”
抱着睡·玄戈眯了眯眼,“那你对现在的我,满意吗”·“满意”·又笑了起来,玄戈靠过去,快速地亲了一下陆爻还有些泛红的耳垂,“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这么乖,舍不得··总觉得对方每一句话、每一个发音,都勾的自己心颤·终于发现玄戈坐直了,姿势不像刚刚那么让人心跳加速,陆爻才悄悄松了口气,指了指被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把衣服穿上吧,冷。”
他视线略过玄戈的腹肌,本能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突然觉得,其实玄戈才是在耍流氓··下午三点过,薛绯衣又来了一趟··这次,他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本册子,递给陆爻,“你先看看。”
等陆爻接过去了,他慢慢解释,“之前陆辅舶不是宣布陆家退出玄术界吗还把责任全都推出去了,让陆家抽身·这之后,玄委会就带着人去清了一次东西,从地下室找出来了一大堆禁、书啊害人的证据什么的,种类那叫一个丰富东西玄委会全都收走,名字信息都统计在了这上面。
我一会儿要去把这册子给陆辅舶,让他自己留档,顺路就先拿给你看看,你心里也好有个数·”·玄委会全名玄术界仲裁委员会,这个组织平时不声不响各种透明,但遇到妨碍玄术界和谐的事情,就会出手,里面随便拎出来的,也全都是些大佬。
见陆爻翻看得很仔细,薛绯衣犹豫了一下,“清理的东西里,也包括了那张石床,听说上面的刻纹有错误,傀儡术是没办法成功的·但你应该也知道,傀儡术这东西失传几百年了,陆家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还没查出来。
不过玄委会那边正在找陆泽林,等找到人了,可能会知道一点线索·”·“嗯,我在古书上见过一点傀儡术的记载·”陆爻点头,小时候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没人会管他,在封禁没有松动时,他会自己找书看,关于傀儡术的介绍,就是在一本很偏的杂书上看见的。
——让受术者长期且不断地被死气侵蚀,去除掉生气,达成“炼体”的目的·最后通过刻纹,以施术人的血液作为媒介,将受术人炼成傀儡。
这之后,傀儡就是一个活死人,完全听从施术人的命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所以从最开始,将他身上的死气封禁在左眼时,陆家的人应该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只不过虽然封禁经常松动,但离火浮明盘总是悄悄来找他,帮他压制住了死气的外溢,所以直到两年前,他都还没有被死气完全侵蚀··原来是这样··薛绯衣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顺路过来一趟。
等陆爻把册子的内容看完,他又把现在的情况大概说了之后,很快就走了··陆爻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啃了两口手里的苹果,问玄戈,“你现在能感觉到卦盘的位置吗”·玄戈摇头。
“我刚刚仔细回忆了一下,陆泽林说过,爷——陆明德告诉他,我的鲜血和你接触时,卦盘‘活’过来了几秒·这说明,卦盘很可能是在陆家,或者在陆家的监视之下。
而之前小壮带过来的册子上,没有提到和卦盘相关的线索·那在此之前,离火浮明盘应该就已经被陆明德换了地方,或者,是被陆泽林带走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依然藏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见陆爻眉头都皱了起来,玄戈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不用担心,按照你说的,之前卦盘在陆家放了两年,我也没什么问题,那说明别人是没办法通过卦盘妨碍到我的。”
说着,他还低头,快速地咬了一口陆爻手里的苹果,在对方说话之前,换了个话题,“我去买菜准备做晚饭,你想吃什么”·晚上吃的清炖鲫鱼汤,陆爻各种忍耐,但还是吃多了,撑得难受。
他在房子里来回晃荡了好几圈,又拿水壶去小阳台给薄荷浇水,回来之后,思来想去,干脆翻出了笔墨和宣纸··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准备写字”·“嗯,我上次写的那三个字,不是被陆泽林丢了吗”陆爻把纸仔细摊开,“所以我就想再写一幅字出来。”
·“嗯,”玄戈站到旁边,把手机给陆爻,十分勉强地充当了镇纸,“想写什么”·“你觉得呢”·听他这么问,玄戈就完全没客气,“就写,‘强吻不负责,都是耍流氓’。”
蘸墨的笔一顿,陆爻抬头就对上了玄戈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又迅速低下头,写了“好好吃”三个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明明已经说了要负责,为什么自己还会这么心虚·到了晚上,陆爻帮着玄戈一起把床重新铺好,床单在外面晾了一天,已经完全干了。
正在庆幸晚上可以不用两个人睡,就看见玄戈把沙发上的枕头,直接摆到了床上··陆爻有点懵,“我……我还是睡沙发就好·”·玄戈站在床的另一边,“可是,我以前还是卦盘的时候,晚上不都是一起睡吗你还抱着我。”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那就这么决定了·”·拒绝的话完全说不出来··睡觉时,陆爻被玄戈很紧地抱在怀里,身上都在发热,他挣了挣,“太紧了。”
“不抱紧一点,要是你半夜下床,跑到沙发去睡怎么办”·陆爻一僵——玄戈怎么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好了,你以前抱着我睡,现在也抱着我睡,没什么不一样的。”
陆爻张了张嘴,在心里反驳——怎么可能一样·但或许是玄戈这句话给了自己理由,他慢慢放松下来,还下意识地换了换姿势,结果就发现,玄戈竟然起了反应。
发现陆爻又紧张起来,玄戈顺手揉了揉他的耳垂,语气淡定,“硬了,你也懂的,正常的生理现象·”·陆爻没忍住瞪了玄戈一眼——以前他的卦盘,真的没有这种生理现象· · ·第24章 第二十四卦·觉得陆爻的杏仁眼就是瞪人也好看, 玄戈手没松,反倒还更紧了一点, 态度坦然,“那是之前我没这个条件。”
理由满分,逻辑合理,陆爻没办法反驳, 又因为耳垂被温热的手指揉弄, 注意力不太集中, 隔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自己想问的问题,“那,那你一般会怎么……处理”·第一次和人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陆爻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好奇, 于是问出来之后, 撇开头不敢看人,从侧面能发现,他睫毛还一直颤。
在陆爻这个年龄,生理问题基本都会有长辈教导, 或者同龄人之间私下交流, 但陆爻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 所以, 玄戈竟然是他第一次可以询问这方面问题的对象··感觉怀里的人热得都要冒烟了, 玄戈没有觉得好笑, 很耐心,“你平时上网吗”·“不上,我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
陆爻说的是实话,这两年他漂在外面,全国各地到处找卦盘,一个固定的落脚点都没有·又为了不能让陆家的人找到他,赚的钱很少,基本是顾了上顿没下顿。
所以这些“奢侈”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况且,以前他拿着手机也没什么用处,因为他连联系人都没有··玄戈沉默了一会儿,侧脸轻轻蹭了蹭陆爻的发顶,伸手把放边上的手机拿过来,打开网页输入了几个字,点了搜索,然后递给陆爻,“这里写得比较全面。”
他打开的是一个国际基金会设立的青少年- xing -、教育网站,包括了各个方面,很完整全面··陆爻接过来,看得很仔细,花了二十几分钟才看完,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字,“- xing -取向上,喜欢男- xing -和喜欢女- xing -,都是正常的,对吗”·“对,”玄戈点头,随后有些懒懒地曲起左腿,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爻,“不过,不管你喜欢男- xing -还是喜欢女- xing -,我都不会心情愉悦的。”
“啊”·“因为我希望,你如果要喜欢谁,那喜欢我一个人就好了·”·呼吸都有些不自然,陆爻刻意没理玄戈,大致再扫了一遍后关掉网页,忍了忍,接着问,“你会自己……用手吗”·这个问题玄戈没直接回答,似笑非笑的,“你呢”·秘密确实需要交换,陆爻很诚实,“我没有用过,没多久,会自然地消下去。”
说完,他很坚持,“那你呢”·“我……秘密·”见人好像恼了,玄戈笑着把右手伸过去,握了陆爻的手,“好好好回答你,偶尔会。”
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隔了两秒,陆爻猛然就觉得玄戈的手,像是火球一样,烫得惊人··“你这是……耍流氓”·玄戈笑了起来,把人搂怀里,“我家小猫真是个宝贝”·在抗议无效,且玄戈理由充分的情况下,陆爻还是没能脱离魔爪回到沙发,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犯困了,闭上眼之前,他强打着精神问玄戈,“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不开心”·“不会。”
手轻轻拍着陆爻的脊背,玄戈声音放轻,“只要我确定自己是‘玄戈’,不就行了”·“嗯,你说得对·”放了心,陆爻一会儿就睡着了。
见人睡了,还下意识地挪了挪,趴到了自己胸膛上,玄戈笑着叹了口气,声音很低,“还说睡觉之前有故事听,变成人了果然连待遇也下降了·”·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空着的手给陆爻掖了掖被角,又想起之前陆爻问的,知道了自己的是卦盘的器灵,会不会不开心。
玄戈觉得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曾经因为完全不清楚的身世、迅速愈合的伤口,以及心里那股狠压着的戾气,一直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当清河直接告诉他,他是一个器灵时,他甚至有种“这样也挺好”的感觉··而且,陆爻开始本能地亲近和信任他,很明显没有了太多的顾忌,也算是一个进步了。
一边想着,玄戈慢慢睡了过去,迷糊之间,像是站在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地方·他往四周看了看,旁边都是模糊的,只有眼前的小池塘很清晰,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小男孩儿,正背对着他在玩儿水。
·这时,他突然发现,有四五个八九岁的男孩儿悄悄地过来,无声地推攘的,最后挤了个有些壮的男孩儿出来·玄戈就看见对方蹑手蹑脚地到了黑衣小男孩儿的身后,抬起了手——这是要把人推下去。
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提前预知了可能发生的事情,小男孩儿想躲开,但没来得及,直接就被推到了水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岸边的几个男孩儿都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一边叫嚷着“鬼眼睛掉水里了”·玄戈心里的弦一绷。
没一会儿,水面波纹荡开,黑衣服小男孩儿从水下钻了出来,离岸边远远的,盯着那几个人看·他呛咳了几声,头发紧贴,眼瞳漆黑,皮肤非常白,面无表情的模样显得很警惕。
确实是陆爻·玄戈心都慌了,很想直接跳进水里,去把人抱起来,但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看,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小陆爻看了岸边的人一眼,转身朝着反方向游,明显是想从另一边上岸,避开那些人。
而那几个男孩儿还在他背后笑叫,“鬼眼睛你去告状啊,没人会帮你你活该泡在池塘里永远起不来”·梦境的景象在变淡,玄戈慢慢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悲伤,让他委屈地想落泪。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种情绪不是他的,这个梦境也不是他的,应该都是陆爻的··意识到之后,猛地睁开眼,玄戈马上偏过头,就看见陆爻正好好地趴在他胸口上,像只袒露了腹部的小猫一样,满心信任地睡得很沉。
玄戈没敢动,看着陆爻左眼眼皮上那颗淡色的痣,突然就在想,要是自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就好了··他想看着他的陆小猫长大··不管是委屈也好,悲伤也好,都不想让他独自一个人承担。
玄戈苦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心也会因为一个人,变得这么软··隔了两天,关了好几天的锦食终于开门营业了,好几个熟客都和玄戈开玩笑,“还以为你这是回老家结婚去了。”
玄戈看了眼旁边的陆爻,“没,有点事耽搁了几天·”·“好好吃”三个字重新挂在了墙上,陆爻又占了张桌子,放了张纸在上面,写着“消费满九十九,免费算卦,限二十人。”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算了算,发现自己九十天的寿命又快不够用了,因为离火浮明盘的本体没有找到,没办法帮他压制住死气,所以他还是需要把生气填补进封禁里。
而且让渡生气这种事,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还要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于是陆爻准备给二十个人算算,然后就去帮玄戈的忙··算完了两个,陆爻正帮着记账,不小心掉了一张纸币到地上,他捡起来时顺手就算了一卦——友人探望难道薛绯衣要过来·果然,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薛绯衣就揣着星盘过来了,一进来就喊饿。
等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饭放到他面前,看薛绯衣的表情,陆爻都觉得对方要抱着自己哭一场··“我饿了两天两夜,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表·”薛绯衣双眼都快含泪了。
店里没其他人,清河在旁边语气淡淡地,直接开口,“昨天到底是谁一口气吃了三只烤鸡”·“是你”·“……”·快速吃完一大碗汤饭,薛绯衣完了抹抹嘴,不经意看见了最里面的桌子上,放着的那张写了“免费算卦”的纸,忽然问陆爻,“你有证吗”·“证我有高中毕业证,大学毕业证。”
陆爻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了··他一直在陆家,没正式去学校上过学,但陆泽林和陆泽杨都通过门路在学校挂了名,只需要把毕业考试过了,就可以顺利拿毕业证。
他比陆泽杨小,不过陆家不会特意帮他,所以他想要拿到证书,都必须跟着陆泽杨一起··“大学毕业证”算了算年龄,薛绯衣差点被茶水呛到,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他自己当年的高中毕业证也是差不多的途径,十分方便。
“说起来,我这次去见陆辅舶,他又提了想见你的事情,让我问问你的态度,不过我是谁呀,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秒秒钟就拒绝了,但我还是想再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没怎么想,我是不会回去的。”
陆爻垂下眼,他能理解陆家败落之后,为了重回玄术界第一家族的不择手段,但也只是理解而已·他以前不知道陆家为什么这么对自己,以为是因为左眼的封禁。
但知道傀儡术的存在后,陆爻已经没有半点和那个家族扯上关系的想法··“嗯,我也觉得,陆家巨坑,不沾为妙·反正外面没几个人知道,你这个陆家三少爷的存在,陆辅舶也没脸把你拉出来,所以断了关系最好。”
陆爻点头——他最近才懂,为什么自己连“泽”字辈都没排上,家谱上也没有他的名字·除了陆家的人外,很少有人知道陆家除了陆泽林和陆泽杨,还有他陆爻。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被看成是陆家的人,没被看作是一个活人··“哎呀,被你带拐了,”薛绯衣拍了拍脑袋,放下手里的茶杯,语速有些快,“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没有考证卦师证”·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陆爻张了张嘴,一双杏仁眼都睁大了一点,“卦师还要考证”·“卦师不用考证”薛绯衣模仿陆爻惊讶地表情,然后又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建筑师会计师都要考,不要看不起卦师这个行业。”
他笑嘻嘻的,“我猜你肯定就没考·”·“那我这是……无证算卦”陆爻好奇,“考证不考证有什么区别”·“区别唔,可能就是有证的可以在天桥上算卦,没证的只能在桥下算,还会被城管追着跑。”
这么一想,陆爻突然觉得证还是挺重要的,“那卦师证要怎么考”·“等等我啊,”薛绯衣在包里翻找了好半天,还是清河说东西在他衣服口袋里,薛绯衣才把一张比手掌大一点的纸找了出来,“这是内部人员推荐表,填好之后,到纸上写着的地址去参见全国统一考试,就行了。”
“全国统一考试”陆爻点头,“嗯,我去看看·”·等薛绯衣走了之后,陆爻把推荐表给了玄戈,有些兴奋,“你觉得我要去参加这个考试吗”他很享受这种,有事情可以一起商量的感觉。
玄戈顺手塞了一颗薄荷糖在他嘴里,把报名表仔细看完,“如果你想继续算卦,那可以去试试·”·他想得比陆爻要远一点·薛绯衣是玄委会的人,所以才会底气十足地对上陆家。
而如果玄委会真的有足够大的力量,能够去维护所谓“玄术界的和谐”,那么在限制玄术界一些行为的同时,肯定也会提供庇护··而很明显,考取这个所谓的卦师资格证,就是获得被庇护的资格的前提。
这对陆爻现阶段的情况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我真的可以去试试吗”·伸手揉了揉陆爻的头发,玄戈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用担心,我会陪你的。”
 · ·第25章 第二十五卦·晚上, 陆爻正拿着笔,填薛绯衣给的那张内部推荐表··姓名年龄地址挨着填完之后,就是家庭成员情况, 陆爻填了父母的名字,笔尖落到第三行时, 他纠结了——原本想把玄戈也填上去, 但是关系那一栏应该填什么,契约怎么看怎么奇怪。
玄戈洗完澡出来,站到陆爻身后, 弯下腰, 水汽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瞬间就包围过来·他头发上的水没擦干, 还有一两滴落在了陆爻的脖子上··把视线从雪白的后颈和水珠上移开,玄戈平稳了声音, “是想把我的名字填上去”·“嗯,”陆爻点头, “但我不知道怎么填。”
看到“关系”两个字, 玄戈大概明白陆爻是在纠结什么··他一只手撑着桌沿, 思考了一下, 偏头看陆爻, “其实关系那一栏,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写, 我的——主人。”
“啊”陆爻手瞬间捏紧了笔, 他只觉得玄戈说话的气息太近, 眼里更是像有旋涡一样,要把他的心神全都吸进去··真的太犯规了·似乎还嫌不够,玄戈跟着陆爻一起看着纸面上的字迹,嘴唇就挨着对方的耳侧,声音低醇,“我说,可以写上契约关系,主人。”
“主人”两个字让他说出来,像是沾上了酒··陆爻移开视线,“你不要这么叫我·”说着,觉得自己手掌心都在发烫··目的达到了,觉得再这么下去,表都要填不完,玄戈稍微离得远了些许,语气正常了不少,“你不想填就可以不填,反正,不管填不填我的名字上去,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嗯·”陆爻垂着眼睫,小幅度地点了头··等玄戈去小阳台晾衣服了,他放下笔,仰靠在椅背上,连续做了五个深呼吸,才把心里升起来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第二天,好多熟客发现锦食又关门了,老板贴了通知出来,说家里有重要的事情,休业几天,恢复营业的时间不定··而这时候,玄戈已经载着陆爻到了c城··按照内荐表上写的,全国统考南方考区的考场,就设置在c城,离b市差不多两百多公里。
上午出发,中午就到了··不过等按着导航的路线到了目的地,陆爻有些怀疑,“真的是这里”·在他们面前,是一栋很旧的办公楼,只有五层,整个都是二三十年前的风格。
旧式的水泥砖墙把小楼围了一圈,只开了一道小门,铁门还生锈了,锈红色的铁皮一直往下落屑,让人感觉推一下就会完全坏掉··陆爻对比了一下门牌上的地址,“日月巷一号,确实是这里。”
而且整个日月巷就只有这一栋房子,前面后面都没有其它建筑物,弄错的几率极小··“是这里·”玄戈忽然伸手拉开茂盛的藤蔓,露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牌子,上面写着“玄委会老年活动中心。”
“确实好隐蔽”确定地方没错,陆爻就小心地抬手敲了敲门,没想到门像是没锁一样,直接打开了··跨进门时,陆爻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门——幸好没倒。
开门进去后,入眼的是一张桌子,上面雕刻着一米见方的图案,图上还有几个小坑·陆爻看了一眼,认出来是基础八卦图,就直接从旁边的石盘里,拿了三块石头出来,放进坑里。
什么反应也没有··正当陆爻以为自己错了时,只听“滴”的一声,“欢迎光临”——机械的电子音,让陆爻总觉得自己是进了哪家便利店。
不过等“欢迎光临”说完一遍后,一扇门忽然在陆爻和玄戈面前打开··陆爻下意识地不敢眨眼睛,然而没有白光,也没有惊喜,只有三个围着麻将桌的老爷爷老婆婆,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这时候竟然来了两个小帅哥,我就说今天适合打麻将,来来来,你们谁过来打两局三缺一三缺一”·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陆爻有些茫然,等对方说完后,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内荐表,“三位前辈好,请问,玄委会的资格审核和考试点是在这里吗”·这里面看起来不大,到处都是随意栽种的绿植,他有些想象不出来考试怎么考。
“就是这里,你没走错·”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伸手把内荐表接过去,戴着金丝边的老花镜看了一眼,“唔,还是薛家小壮的内荐表啊,前几年都没见他送出去。”
另一个老婆婆也凑过去一起看,“薛绯衣的等等,”她忽然抬头看向陆爻,“你是陆辅舷和萧笙的孩子”·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父母的名字,陆爻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的,他们是我的父母。”
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对方,“您认识他们吗”·“当然认识,时间过得快啊,二十年前,你父母一起来这里考试,两个人好得那叫一个腻歪,让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心里非常不平衡。
不过那天我和老武,二缺二,他们两个就干脆坐下来,陪着我们打了好些时候·”·说着,看向站在陆爻旁边的玄戈,眼神带着点怀念和打趣,“哟,也带了男朋友一起过来”·陆爻耳朵瞬间就红了,还是玄戈接下话,“现在还不是。”
老婆婆一脸“我懂我明白”的表情,“没关系,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我姓龙,叫我龙婆婆就好,下次给你们带糖吃·”·陆爻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爷爷就“哼”了一声,“萧笙那个女娃子不够意思,一次就把我半年的烟钱都赢跑了,走的时候还笑嘻嘻地说,下次再来。”
他看了眼陆爻,声音带着遗憾,“说话不算话,这之后竟然再也没来过了·”·陆爻算了算,如果是二十年前,那妈妈应该已经快怀上他了,正想着,就听见武爷爷问,“你今年十九了”·“嗯,上半年十九岁。”
“今天是来考试的”·“是的,薛绯衣说,我填好之后,就把内荐表拿过来审核·”·陆爻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流程,正想问问具体情况,就看武爷爷敲了敲手里的白玉烟枪,“考试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错过等一年,快进去吧。”
陆爻再次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地看向玄戈··“去吧,我在这里陪他们打麻将,等你考完再一起走·”一边说,一边自觉地坐到了空着的椅子上。
等陆爻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玄戈才收回视线·龙婆婆看他的表情带着点探究,“你现在真不是他的男朋友”·“我虽然想,但暂时还不是。”
玄戈说着,又出了张牌,“五万·”·“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看错,不用慌,现在不是,以后肯定是,”说着,龙婆婆麻将一倒,“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胡了,杠上花,给钱给钱。”
另一边,陆爻从武爷爷指的路走过去,就看见一个半人高的指路牌,“全国统考,直走右转·”·等他一条路走到头,转了个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不怎么大的院子里,挤着大约一百多个人,或坐或站,有红黄混色头发的非主流,有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正在念咒的道士,有穿着校服盘腿坐地上愁眉苦脸写卷子的高中生,也有一身昂贵西装频频看表的中年男人。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声音的主人十分热情,“小帅哥,买绝密真题吗一千块一份,绝对包过二十年老店值得信任”·旁边又挤过来一个,语速快过高铁,“那真题都过期了,我这个是最新版的,考前冲刺半小时,拿证不用等明年只需要九百九十九块钱,不会后悔五十年小帅哥你是占星的、布阵的、算卦的、符箓的还是看相或者看风水的啊我们都有全阶段攻略的,不通过全额退款”·陆爻虽然很好奇这些考前冲刺资料,但还是直接拒绝,因为他包里没有钱。
等他说明囊中羞涩的情况,那两个人就果断找别人推销去了··往里走了几步,找到一个角落站着,陆爻就听见站他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掐着手指算日子,一边嘀咕,·“哎呀今天年岁克我,月份克我,日子克我,连一会儿开考的时间都克我,我到底是考还是不考再算一卦试试……”·而站陆爻前面的,一个穿着道袍的道长,连法坛都已经摆出来了,正闭着眼睛念道经。
道长旁边坐着个打了三个耳洞的摇滚少年,在认真玩儿游戏··陆爻是看什么都很新鲜,这时,口哨声传过来,有人在高声喊,“注意了注意了,现在发考试注意事项,人手一本,不准不要,不准多拿”·没一会儿,陆爻就领到了一本,他翻了翻,发现非常厚,目测有二十多页。
打开就看见“玄委会特制考前必看”几个字,然后就是罗列的一条一条注意事项··“不准强行看监考员的命柱、面相、手相、近来运势,或以此拉关系……不准在考场内看风水寻龙- xue -,并将桌子搬过去做题,甚至引起斗殴……不准在考试期间,寻找所谓的前世情人、上辈子仇人、命中注定的婚恋对象等,不准……”·陆爻认真看完,然后放在包里,觉得很有意思,准备带回去给玄戈也看看。
到了时间,考场的门就开了·有十几个人突破重围,风一样跑进去,火速看好了风水或者方位,然后抢先坐下··陆爻没挤,等慢慢进了场才发现,里面没有固定每个人的位置,都是随便坐,试卷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他凭感觉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按照要求写了名字,就开始答题··大部分都是基础知识,陆爻看的书多,记忆力又处于巅峰期,所以选择题做得很快,实在不会的,就随机选一个。
等陆爻差不多做到一半时,就听见坐在他后面的人在低声地自言自语,·甜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从镜子里我的面相来看,我选了a之后,面相晦暗,前程曲折,事业不顺,不可不可唔,选c试试……可以可以,天元饱满,晦气一扫而空,是雨过虹来的好征兆这道题就选c”·陆爻震惊了,竟然还能这么做题·等他又写了两道题,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啪”的一声,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就看见一个赤着脚的年轻男孩儿,腰上系着一条奇异的布带,正把合十的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以感悟天地真义来选答案。
但是天地给的真义不是特别明显,他又在b和c之间纠结了很久,最后强行机选··花了半小时就把题全部做完了,陆爻闭着眼睛养神,回忆着来的路上,都经过了哪些看起来味道很好的小吃店。
忽然发现坐他后面,看自己面相做选择题的那人,用笔戳了戳隔壁感悟天地的少年,“嘿,兄弟,三十五题你选的什么”·“d,算出来的结果是选这个,可是三十五题只有两个选项。
你呢”·“我和你一样,算出来是选c,可是就没有c这个选项·”语气是十分苦恼··陆爻没忍住友情提供了正确答案,“选a。”
不过他刚一回头,眼睛就被对方蹭亮蹭亮的光头闪到了··武咸摸了摸自己的头,热情又友好,“我才学看相,学艺不精,见笑见笑·”接着,他又小声做了自我介绍,“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算出来我一生缺盐,所以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武咸。
我们这前后桌考试多不容易啊,缘分要不交个朋友”·“我叫陆爻,算卦那个‘爻’·”·“哦我知道,- yin -爻阳爻,从名字看,天赋异禀”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陆爻提前交卷从考场出来,按照原路走,就看见玄戈还坐在麻将桌边上,战况非常激烈··“考完了怎么样”武爷爷眼睛紧盯着玄戈要打出来的牌,分心思问陆爻。
“应该还不错,考得我基本都会·”·龙婆婆抬头看了陆爻一眼,笑容显得慈祥,“那很厉害啊,当年你爸妈出来,都没敢这么说,苦着脸说考得不好。
对了,下午是算卦实践,好好考啊·”·打完最后一把,玄戈站起身道别,之后就带着陆爻出去了··“想吃什么”·这个问题陆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就是这条巷子往外走,我们来的时候,最后经过的那家店,卖手撕鸡旁边。”
两人一路走过去,到地方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都是来参加考试的·陆爻正准备找地方坐下,就听见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自己名字,“陆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循声看过去,发现是不认识的人,陆爻还挺礼貌,“请问有什么事吗”·“要不是你他妈的捣乱,陆家就不会被迫退出玄术界还害得泽林大哥流落在外面家都不敢回,泽杨哥连考试都没有资格来考”对方来势汹汹的,声音很大,瞬间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听见”陆家“两个字,陆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表情冷淡,“你又是谁”·“你管我是谁,还不能骂了你他妈鬼——”·话音一止,只听“啪”的一声,一枚硬币直接打在了那人张张合合的嘴巴上。
陆爻手指把玩着剩下的两枚硬币,眼神带着点冷意,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禁言硬币的效果会这么好,但还是扬了扬下巴,·“不会说话,我可以让你不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对方的嘴巴怎么都张不开,脸上慢慢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陆爻捡起掉到地上的硬币,合起来一共三枚,随便拢在手心摇了摇,撒在了桌面上··“父母双全,母亲为人虚荣,家世衰落,天赋平庸,中年后疾病缠身·父亲贪酒好赌,钱财易失,早年顺利,到中年后诸事挫折。
而你,是家中独子,小时候原本有水难,后来避过去,不过运气一直都不好·身无所长,近两年找到了贵人相助,但贵人自身亏损,你连带着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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