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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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下)(2)
·肯塔松一口气,他不善言辞,直接对冬至竖起大拇指··冬至回以拇指·· · ·第115章 ·虽然冬至他们这边暂时摆脱危险,但信猜跟颂恩的斗法却正处于胶着状态。
双方风格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极其出色的降头师,也许信猜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上略逊颂恩一筹,颂恩也绝不容易占据上风··冬至却有些担心龙深,如果那边太平无事,龙深绝不可能此时还未出现,只能说明龙深那边更为棘手,他正想动身去龙深那边,就看见寨子尽头的屋子发生爆炸。
爆炸只是一瞬间,动静却足以惊天动地,连正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的信猜颂恩两人都不由自主停顿了片刻,冬至和肯塔不仅亲眼目睹了爆炸,更看到屋顶被掀翻,黑色飓风冲天而起,头顶乌云翻涌不休,一上一下互相应和,仿佛天空被飓风撕开一个洞口,打开异世界的通道。
“那是什么”肯塔失声道··冬至想也不想就疾奔过去,那一刻他只想到龙深还在那里··信猜被颂恩拖住,抽不开身,见状也变了脸色。
唯独颂恩大喜过望,狂笑起来:“是伟大的波卑夜大人的力量大人从深渊地狱归来了,你们这些胆敢对大人不敬的蝼蚁,通通都要死在这里”·说话间,飓风越来越小,但威力却越来越大,所到之处无不夷为平地,无数碎片在半空飞舞盘旋,树木被连根拔起,附近河流中的水被吸起,变成无数水珠,又化为水汽,成为飓风周围黑雾氤氲的·在凡人看来,那几乎是足以遮天蔽日的情景,连素其都顾不得腹部的疼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波卑夜的名号。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根本无法靠近,他在狂风边缘费力前行,脸色惨白无比··他知道龙深很强大,但对方毕竟只是血肉之躯,波卑夜却是传说中令神佛变色的魔物,即使魔物初生,或者还未能得到完整的力量,双方不算过于悬殊,但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他恨不能生出千里瞬移的能力,去到龙深身边,哪怕尽微末之力,也比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到好。
当周围建筑物都被夷平时,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黑色飓风逐渐缩小为小型旋风,其高度依旧与天上云层相连,中心黑气弥漫,令人看不清里面情状··但冬至的脚步却生生顿住。
后头肯塔终于将剩余一个药人制服,也追了上来,他见冬至不动,还有些奇怪,等他自己也看见前方情形时,不由目瞪口呆··黑雾之中,走出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赤裸的男人。
他没有头发,但容貌极其俊美,高鼻深目,肤色白皙,身材同样是黄金比例,肌肉结实富有弹- xing -,浑身上下,无不是围绕完美二字来量身定造的··那是人类毕生追求的极致,是米开朗基罗也无法摹绘出的完美,但这样的完美,却并不让人惊叹或羡慕。
冬至和肯塔全身发冷,只觉恐惧颤栗··因为邪恶··他们从男人眼中看出毁灭世间一切的残忍恶毒,所有想象得到或想象不到的极恶,都能从男人的眼睛和脸上看见。
人形只是方便他在这个世间行走的躯壳,他生来就是为了毁灭和破坏,有他在的地方,永远是瘟疫与战争,苦难与哀嚎,尸体成堆,残肢遍地,粘稠的血液将土壤淹没,活死人成为恶魔的仆从,行尸走肉,天昏地暗。
那一瞬间,冬至与肯塔仿佛置身在这样一副场景之中,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这并非是他们主动窥见的景象,而是对方想要让他们看见的··从深渊地狱里出来的恶魔,本不该出现在这世间的生物,终将毁灭这个世界。
而这道大门,却是由人类自己打开的··男人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慢条斯理,从容淡定··他脸上带着世上最美,却也是最令人胆寒的笑容,甚至连声音都如此动听,带着磁- xing -,温柔得宛若春风拂过脸颊,能让人酥了骨头,但冬至和肯塔都明白,这正是魔迷惑人心的假象。
人天生会被皮相吸引,一个漂亮的人,与一个丑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就算自诩世上最公平的人,也无法否认自己会多看漂亮的人一眼·而魔,知道人心深处的弱点,它会根据人类的喜好,幻化成他们最喜欢的样子。
波卑夜微微抬手,脚边一块石头飞至他手上,他合掌一握,那块石头立时变为齑粉从他指缝流下··他露出不高兴的样子,似乎还不大满意自己现在的力量··冬至和肯塔一动不动。
并非是他们不想动,而是动不了··巨大的魔压扑面而来,排山倒海,他们能维持住身形不后退或跪倒,就已经非常难得了··“……龙、深、呢”·几乎是从牙齿里迸出来的,冬至盯住波卑夜,一字一顿问道。
波卑夜歪了歪头,表情疑惑,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波卑夜大人您、您就是尊贵的波卑夜”·素其撞撞跌跌跑过来,直接跪倒在地上,他匍匐着身体一步步往前挪,仰望着波卑夜,泪流满面,如同看见真正的神祇下凡。
“大人,救救我,我的肚子好疼……我是您最虔诚的奴仆,我叫素其……”·男人收回魔压,素其顿觉身上压力一轻,不由大喜过望,加快动作爬到对方面前。
·波卑夜看着看,露出些许好奇··素其感觉有戏,忙伏下身体,小心翼翼亲吻他的脚面··“大人,我愿成为您最忠心的仆人,请您收下我”·之前的腹痛还没消除,素其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
“仆、人”波卑夜重复他的发音··“是”素其欣喜一笑,转头指着冬至和肯塔,“大人,他们才是敌人,这次就是他们想要阻止大人复活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凝固。
在素其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听见咔哒一声,那是他脖子被扭断的动静··再然后,他的视线完全黑暗,呼吸也瞬间消失,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脑袋被波卑夜扭下来,血从断掉的脖颈中喷出,神经促使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反- she -- xing -抽搐了许久才死去,而头颅内滴下来的血和脑髓,却都被男人送入口中。
呼噜呼噜,波卑夜吃得颇为兴起,看也不看冬至和肯塔一眼,盛不下的血顺着嘴角流出,一张完美的脸上沾了血污,越发有种残忍的美感··但这种美感却是杀戮换来的。
信猜与颂恩的斗法也已到了关键时刻··这两位顶级的降头师深知这场仗不死不休,都已祭出自己最拿手的本事,颂恩的玻璃降被信猜破解之后,又召唤出自己炼化多年的鬼降,七八个骷髅从屋中飞出,扑向信猜,它们被秘法养护,浸染尸气,只要碰上的人也会感染尸毒,信猜则召出万虫降与之对抗,骷髅在半空中与万虫相遇,虫子碰见尸气纷纷落下倒毙,但也有锲而不舍无惧鬼降的毒虫直扑向颂恩。
此时波卑夜复活并一步步朝他们走来,颂恩大喜过望之下又见素其被天魔二话不说就杀死,疑窦顿生,难免心神松动,被信猜窥见空隙,不动声色放出五毒降,将颂恩逼得吐血倒地。
那些骷髅纷纷落地摔个粉碎,鬼降自然也不攻自破,只不过信猜苦心经营多年的万虫降同样损失惨重,那些虫子都是以他自身精血凝炼而成,每死一只虫子,意味着他自身也受到反噬,眼下精疲力尽,两败俱伤,已是无法再战。
但颂恩的威胁暂时解除,更大的敌人却诞生了··波卑夜正有滋有味地吮吸着手中的头颅··似乎因为这是他来到人间之后的第一份食物,又可能他实在是饿坏了,所以格外珍惜,一点血水都不肯浪费。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迟迟未见龙深的身影,心情已经沉到谷底,他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最有可能发生的噩耗··他握紧剑柄,感觉魔压仿佛减轻了一点,心知此刻正是天魔防御最松懈的时候,蓦地一跃而起,将全身罡气灌注于剑上。
他甚至已经感觉自己真正领悟到了剑意的精髓,因为这几乎是他有史以来最快的剑··倾力一剑,夺目耀眼,冬至什么也没想,他才知道人悲愤到了极点时,脑海里只余空白。
剑越来越快,剑光化为流虹,甚至刺穿了天魔周身的魔压·原本没把敌人放在眼里的天魔,终于抬起头,流露出一丝惊讶··波卑夜抬起手,剑光穿透了他的手掌,刺入他的心口。
一马平川,势不可挡··但冬至很快就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与此同时,巨大的反作用力从对面传来,将他一点点往外推··步天罡气与魔气相撞,迸发出冲天气流,粉尘凌乱四起,木屑石块漫天狂舞,肯塔顾不上抓住固定身形的物体就已经往后飞了出去,颂恩与信猜躲闪不及,脸上身上多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几秒之后,这场对决以冬至的失败而告终,他随即步上肯塔的后尘,整个人被魔气掀翻,重重摔在几米之外的地上·“你比他好看多了·”·波卑夜看看自己手上已经被吸尽脑髓的头颅,随手丢掉,又朝他们走去,忽然就能说出别人听得懂的语言了。
冬至突然明白,这显然是吸收了素其骨血的缘故··天魔口中的“他”,就是刚刚身首异处的素其··这个可怜可悲的少年,盲目崇拜强大的力量,最终却葬送他想要效忠的恶魔手里,而那个魔,根本没把他这只蝼蚁放在眼里。
“我喜欢你·”波卑夜对着冬至微微一笑,温柔无比·“我要把你留到最后,享用一番再吃·”·但这种温柔却只是皮相的温柔,他的目光冰冷无情,看着冬至和肯塔他们,就与看着那些木屑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在魔眼中,任何活物,都是死物··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人间的痛苦是他们最为享受的乐声,看着人类在欲望中挣扎沉沦,为了生存哀嚎求饶,甘为恶魔的仆从,是他们最为得意的杰作与乐趣。
冬至咬着牙不做声,一面抓紧长守剑,另一只手暗暗捏了个法诀··波卑夜没把他放在眼里,在天魔看来,冬至只是一个可以放着慢慢玩的有趣玩具··他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肯塔身上,抬步朝对方走去。
肯塔自然不肯坐以待毙,他撑起身体,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握着木杖在地上敲打,嘴巴张合,似乎在念咒··伴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旋即又平静下来。
他是信猜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在降头术上极有天分,否则信猜也不可能带他出来,此刻这个降头术,是肯塔学艺十几年来最厉害的蛇降——几百条剧毒的蛇种混在一起,让它们互相厮杀,最后存活胜出的那条蛇,可以穿金钻玉,入土走水,杀人于无形,跟苗疆巫蛊有异曲同工之处。
波卑夜眉目一动,忽然站定··肯塔紧张地盯住他··波卑夜低头伸手,从自己胸腹处缓缓拉出一条金色的小蛇··他刚才被长守剑刺穿的手掌还未愈合,却没有血流出,这次也是,小蛇在他手中张牙舞爪,胸腹多了一个明晃晃的洞,旁人看着觉得骨头凉飕飕的,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张嘴将那条剧毒的蛇一口口吃下去。
肯塔低吼一声,冲上前去,被波卑夜直接捏住喉咙··冬至窥见时机,当下不再犹豫,捏诀引雷,天际雷云滚滚,电光晃眼,霎时一道天雷劈下,正正将波卑夜罩住。
但雷光之中,却只闻肯塔的惨叫,不闻波卑夜的声音··冬至心头咯噔一下,一秒之后雷光散去,肯塔的肚子已经多了一只手··天雷过后,波卑夜毫发无损,他甚至有闲情朝冬至笑一下,一只修长柔腻的手,却正在肯塔胸腹里搅动掏弄,肯塔涨红了脸,嘴角溢出鲜血,拼尽力气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对方单凭一只手就牢牢控制住他。
·信猜勉力从地上爬起,木杖指挥着虫网飞来,将波卑夜围住,想要救出弟子,但那些虫子在碰到男人的瞬间纷纷掉落,冬至趁机提剑跃向波卑夜,剑锋直指对方头颅而去,另外一头,信猜也持着木杖攻上来,两人左右夹击,波卑夜终于松开肯塔。
冬至的剑光去势极快,想必刚才养精蓄锐就是为了此刻一击,剑锋凝聚重重杀气,破开男人周身的黑雾,一往无前,杀入重围··“你,在找刚才那个男人吗”波卑夜忽然对冬至笑道。
腔调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毫无歧义··“他已经被魔气绞碎了,连尸骨都没有剩下,真可惜,我本来想尝尝他的滋味·”说到这里,波卑夜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情不自禁,面上还有点儿遗憾。
冬至的剑尖一颤··波卑夜笑起来,像是就在等他这一颤··他的手抓住剑身,无视长守剑将自己的手绞住,在自己手腕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魔气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剑光骤然破碎,冬至飞了出去。
另外一边,信猜也睁大眼··跟了他三十年的木杖村村碎裂,他眼睛所能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只手朝他伸过来··“师父”肯塔咆哮起来,双目通红。
只见波卑夜的手直接插入他师父的脑壳之中,将头骨捏碎,直接捧出里面热乎乎的东西,开始大快朵颐··肯塔的胸腹虽然暂时止住血,拼命想要挪过去,却终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师父为了救他,丧命在天魔的毒手之下。
颂恩从地上爬起来,并未像素其那样傻乎乎地冲上去表忠心,他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似乎在观察波卑夜是否还认得他这个忠心的仆从,但冬至却发现他所处的位置,进可攻,退可跑,十分巧妙。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只要杀了颂恩,就能解开自己身上的鬼面桃花降,换作之前,冬至早就动手了,但现在,龙深的死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必须保存仅有的实力,才有希望一击即中,哪怕与天魔同归于尽。
不能让天魔离开此地,否则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连信猜都死在这里,外面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对天魔而言,更如切瓜砍菜一般,只要他们这里一失守,外面必然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黯淡无光的眼神慢慢抬起,扫过悲戚欲死,依旧不肯放弃,一点点往天魔那里挪动的肯塔,扫过天魔身后仍未止息的黑色旋风,哪怕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国土,但这里是龙深一心守护的世界,也是他从小到大,生长于斯的世界。
冬至闭了闭眼,将罡气悉数关注在长守剑上,平淡无奇的锋芒霎时微微泛光,光芒还在一点点加强··那头波卑夜终于丢下手中的脑颅,他不感兴趣地看了肯塔一眼,最终落在不远处的颂恩身上。
被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凝望著,颂恩腿一软,当即跪下··“波卑夜大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颂恩,助您重回人间的忠心仆从”·波卑夜朝他一笑,也不知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颂恩心下忐忑,声音越发柔和诚恳··“二十年前的月圆之夜,是我发以大无上的诚心,将您召唤到这个世界,这二十年来,我每一天,无不想尽办法从各地找来合适的容器,尽心尽力炼化魂魄,为您提供养分,您还说,等您复活之日,将要让我成为您座下最忠心的仆人”·“我,这么说过吗”波卑夜笑道,声音轻轻柔柔,脸上、脖颈、双手却都血污斑斑,对比越发鲜明。
颂恩心下一沉,勉强扯出笑容:“是啊,难道您都忘记了吗”·波卑夜朝他招手:“你,过来·”·颂恩没有动··波卑夜眯起眼。
“你不是说,要当我最忠诚的仆人吗”·颂恩面露迟疑:“您,都想起来了吗”·“当然·”波卑夜绽露笑颜,璀璨华丽,令人炫目迷醉。
“我最忠心的仆人,颂恩,对吗”·“对对”颂恩一喜,往前走了几步,望着波卑夜,慢慢跪下,满脸虔诚感动。
“您终于从深渊地狱归来了,我万分激动,从今往后,我愿追随您左右,听从您的吩咐,为您冲锋陷阵·”·波卑夜慢慢走过去,他望着颂恩,伸出手··不知有意无意,颂恩正好低头跪伏下去,额头贴着泥土,避开了波卑夜的手。
波卑夜微微一笑,手忽然迅若闪电,五指如利爪,刺向颂恩头顶·颂恩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头也未抬,身体就急速往后退去,伸手抓住旁边他那奄奄一息的徒弟沙旺,掷向波卑夜。
天魔一把抓住,咔哒一下将沙旺脖子扭断,他低头闻了闻,似乎有些嫌弃,又像扔掉破布娃娃那样随手把沙旺丢掉,毫不在意地继续朝颂恩走来··颂恩以往狠毒刻薄的眼睛,此刻盛满恐惧,他无法相信自己一心复活的天魔,到头来居然还要杀了自己。
但他反应极快,哪怕心中不敢置信,依旧扭身转头就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外头··但猫捉老鼠的游戏终于结束,波卑夜身形一动,在颂恩即将跑出寨子之际,他的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颂恩甚至没能转头,就感到自己后背被一只手插了进去,鲜活跳动的心脏被扯走,颂恩感觉后背心口一凉,整个身体失去力气,往前重重扑倒在地。
“我不需要什么仆从·”天魔笑得畅快,“但既然是你将我从深渊召来,我把你的心脏吃掉,算是报答对你的报答和眷顾·”·恍惚间,颂恩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如此说道,声音若有似无,很快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他张了张口,未能吐出半句懊悔或怒骂,就此失去呼吸,唯有双眼圆睁,残余自悲自怜··横行泰缅数十年,夺人- xing -命无数的黑袍降头师,竟以这样可悲滑稽的形式,结束了自己的- xing -命。
与此同时,冬至感觉眉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里被抽走,他不由伸手摸上去,却什么也没摸到··但他明白,颂恩的死,意味着自己的降头也随之解除··波卑夜一口口将颂恩的心脏吃掉,意犹未尽,扭头四顾,终于将注意力放在冬至身上。
他浑身血水往下淌落,如同刚从修罗界归来,脸上带着邪恶之极的笑容,完美无缺的身材与现场的血腥,构成一幅极具视觉冲击- xing -的画面,伴随着他的脚步,泥土中开出一朵朵黑色的莲花,从绽放到枯萎,瞬间又化为灰烬,极恶之美也许有人崇拜向往,但那个人却绝不会是冬至。
·他默默念咒,手中剑光越来越盛··波卑夜不以为意,脚步依旧没有慢过分毫··在天魔眼中,世间一切,颂恩也罢,冬至也好,乃至一草一木,芸芸众生,不过都是他可以任意揉搓的玩具,这些玩具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他可以尽情毁灭与破坏。
这本该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极恶之魔,却被颂恩强行撕开空间的缝隙,召至人间,掀起惊涛骇浪,制造滔天血海··波卑夜朝冬至伸出手,冬至的剑光也递了出去。
天际雷云翻涌,电光照亮半边天际,剑光挟着天雷陡然大盛,刺入波卑夜的胸口··“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愚蠢·”·冬至骇然,不信自己接连两道天雷,都对他不起作用。
难道传说中的天魔就当真如此无敌吗,那世间还有什么办法能杀他·天魔一笑,伸手掐住冬至的脖子··脖子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冬至面色发青,一手徒劳无功地抓着捏住自己的那只手腕,一手则用力将剑光递入,天雷威力之下,波卑夜周身的黑雾频频被击散,连带他的身体也漾起波动,行将不稳。
天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不想再跟这个“玩具”玩下去,冬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终于让他感到不耐烦,他想离开这里,因为外面还有更多的美味在等着他。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黑色旋风忽然起了变化·轰然巨响之中,旋风骤然溃散,化作无数光点,而在光点之中,一个人影自虚空浮现,手持长剑,宛若天神降临。
 · ·第116章 ·是龙深·冬至睁大眼,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濒临死亡的绝境,死死盯住那道忽然出现的身影··龙深高高举起剑,从天魔背后劈下·剑光如同一把天刀,自天际劈下,紫电遮日,惊涛骇浪,仿佛以天道之名,审判波卑夜擅离深渊的罪行。
此时冬至的脖子已经被天魔一只手紧紧掐住,动弹不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气息行将溃散,神智在- yin -阳交界徘徊游离,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龙深,是真正的龙深从险境中脱困,抑或只是他临死前的幻觉,但是这个幻觉如此美好,他甚至舍不得眨眼。
咬咬牙,手腕一振,罡气涤荡剑身,他费力地抬起于自己而言变得千万斤重的长守剑,左手捏剑诀,一字一顿念出他早已倒背如流,无须任何铺垫的引雷咒··“四大开明,天地为常,玉帝上命,清荡三元。
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一声风雷令,万里鬼神惊”·波卑夜完美的容颜在他眼中宛如地狱恶鬼,无法诱惑动摇分毫。
头顶骤然大亮,雷云翻涌之中,龙深泰山压顶般的剑气已至·天魔终于微微变色··在冬至用尽自己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长守剑递入天魔体内时,他像傀儡似地被远远甩出去。
最后一个画面,他看见雷光与剑光融合,炫目到极致的白,又夹杂着一丝丝的紫,云从四面八方聚来,层层叠叠,将天都变得低了,重云积攒天雷之威,将其下的天魔包裹进去。
以天魔为圆心,白光交织成庞大气旋,尘土飞扬,气息混杂,连颂恩徒弟沙旺的残躯都被卷了进去,又从另一个方向被抛出来,落在旁边的河里,又被湍流急速冲走,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头一次知道,当光真正想要发散自己时,是可以把任何一点黑暗都遮盖住的,盛光之下,再无- yin -影·下一刻,他重重摔落在地上··浑身骨头,四肢百骸,无不剧痛交加,脖颈却像断了一般,已经感觉不出任何痛楚。
他闭上眼睛,任凭自己落入无边黑暗··冬至自然也没看见,光团之中,天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双手被光芒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然后是小臂,肩膀,身体,最终整个身体都被吞噬殆尽。
他凄厉地喊叫起来,就像之前他捏断沙旺和素其的脖子,那些人发出来的惨叫一样,但这个叫声更为尖利愤怒,仿佛从深渊处传来,咆哮着意图做最后的挣扎,忽然间,一缕黑气从光团中拼死挣脱出来,掠向龙深身后,原先黑色气旋出现的地方。
龙深皱眉,心随意动,剑已脱手而出,剑光化为虹影追击而去,但黑气仿佛知道这是自己最后逃脱的机会,速度之快,竟连剑光也追不上··深渊通道被龙深堵上,黑色气旋也随之消失,但之前被天魔寄体的洪锐还倒在地上,一缕黑气从他鼻孔里逸出,很快与逃逸的黑气融为一体,迅速飞向天际,消失了踪影。
剑光失去了目标,只得停在天空,那耀眼夺目的光芒连同龙深的存在,几乎让附近村民以为是神灵降下惩罚,不约而同跪倒磕头··龙深召回剑光,缓缓落地,他环顾四周已成平地的狼藉,刚才这一战,几乎把方圆十里以内的东西都毁掉了,连带颂恩这座在周围村落里甚是显眼的寨子,也全部化为乌有。
他的目光扫过正抱着信猜尸身悲泣的肯塔,落在了旁边不远处的颂恩身上··颂恩刚才被天魔吃掉了心脏,后背破了一个大洞,但其它地方还算完整··龙深走过去,直接反手一剑,插入他的头颅·降头师的诡术层出不穷,颂恩既然能给冬至下鬼降,难保人死了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龙深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复活的机会。
“把他烧掉”·肯塔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小心翼翼放下自己的师父,大步走过来,从怀中摸出一瓶不知名液体,往颂恩尸体上浇灌,又点了一把火丢下去,火光嘭的一下瞬时燃起,把颂恩点着。
“只要把尸体烧毁,他就再也无法作怪了”肯塔目中含泪,忿忿道··处理好颂恩,龙深大步走向冬至,将他扶起来,手掌摩挲到对方手臂骨折,不由皱眉,找来一块木板,脱下外衣,先将他的手臂固定住,又给他吃下一颗上清丹。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缓缓醒转··冬至想张口,嘴巴却因骤然吸入气流而呛咳起来··“不要说话·”龙深道··他摇摇头,看见龙深嘴角也有血迹,不由想伸手帮忙擦拭,却在抬起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木板固定住。
龙深注意到他的目光,“你的手骨折了,应该是刚才落地的时候摔着,其它地方应该没事,回去再检查一下·”·打从入这一行,三不五时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骨折简直不算什么了。
·冬至点点头:“我刚才以为你……”·龙深知道他要问什么,缓缓道:“这个天魔,并不能算真正的天魔·”·确切地说,天魔波卑夜,乃他化自在天魔王,连佛都无可奈何,它的力量,就算不能与佛匹敌,也非常强大,绝不是凡人能够匹敌的,说白了,它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存在。
宇宙有其维持运转的独特法则,会导致世界失衡的力量,都会被自然摒弃在外,如同上古神话时盘古开天辟地,然而混沌初开之后,盘古过于强大的力量已经不适合这个世界,他的一喜一怒,一举一动都会导致世界过早毁灭,所以眷恋人间的他选择了分解自己,将力量一点点分成高山流水,苍茫大地,散布每个角落,最终让世界得以安全运行下去。
波卑夜自然没有盘古这样的大爱,所以他无法以完全的真身来到这个世界,只能通过深渊缝隙,分出一个幻影分身·在颂恩日久天长的供奉中,分身被血肉魂魄滋养起来,等到所谓的复活之日,哪怕一个天魔分身,也足以掀起一场巨大的腥风血雨,令无数人卷入其中。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我跟信猜,原本以为它还没有完全复活,而且说到底,它只是天魔的幻影分身,不是真正的天魔,不至于太难对付,没想到我们的到来,反而提前促使了它的复活,不过这次能轻易杀了它,还是它初生之时,力量不稳的缘故。”
“刚才你的天雷之所以杀不死他,是因为,那个黑色气旋,实际上是深渊的一个入口通道,他从入口源源不断汲取力量,只要通道打开,就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听到这里,冬至终于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要先封了通道,才能杀天魔”·龙深点点头:“入口就在诞育魔胎的女人体内,魔胎出世,女人就成为天然的深渊通道,为了找这样一个合适的容器,颂恩肯定物色了许多人,韩祺就是其中之一。”
冬至:“那现在通道彻底封上了吗”·“封上了·天魔初生时,也是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我必须先封上通道,将他的力量来源切断,所以刚才顾不上你们。
但是天魔极其狡猾,依旧有一丝魔气遁逃,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消灭·”龙深眉间也露出一丝疲惫··冬至靠在树下,身体的疼痛让他一动都不想动··他一拉龙深,对方就也顺势坐下,两人看着不远处颂恩的尸骸在熊熊大火中燃烧,逐渐缩小。
这么大一场动静,不远处的村民肯定也察觉到了,但没有人过来··没有人敢过来,他们也许正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瑟瑟发抖,也许还不知道那个神秘强大的颂恩上师已经化为灰烬。
冬至的降头解了,信猜大师也死了,他为了救自己的弟子,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肯塔跟他师父的感情肯定很好,他就跪在信猜大师旁边,低着头,久久未动··这次四个人过来找颂恩,冬至从未觉得不妥,因为他知道龙深很强,强到可以独自一人将骨龙放倒的地步,龙深没有多叫上几个人,必然是有龙深自己的考虑。
但看着信猜的死,他却不由有些歉疚,因为说到底,信猜还是间接为自己而死的··“跟你无关·”龙深道··冬至发现他不知不觉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忙道:“师父,我不是在埋怨你。”
龙深:“我明白你的意思·特管局都在为了石碑奔走,抽调不出更多人手,如果随便带几个人来,准备不足,也只会平白送命而已·美国那边倒是可以帮忙,但如果让他们掺和进来,事情只会更复杂,所以这次是我跟信猜商量之后的决定。”
当时他们推测出天魔距离完全复活还有一段时间,它的本体也因空间受限无法过来,眼前的天魔不足为据,那么凭他们四个人,是足以将其消灭的··放眼整个特管局,能比龙深还强的人寥寥无几,能与龙深匹敌的人必然也有重要作用,不可能擅离职守,多几个像冬至这样的,龙深反而要分神照顾,束手束脚,无法像刚才那样放手一搏。
更何况,同行的信猜已经是首屈一指的降头术大师··当然后来天魔提前催生出世,导致事情出现变故,是他们所料想不到的,但战斗瞬息万变,原本就有无数种可能- xing -。
正如当初在银川地底一样,人再多,还是会有人牺牲,生与死,都取决于自己··但这些事情,龙深没有多说,他相信冬至自己能想明白··在特管局当年还没有那么多人手的时候,许多任务,危险系数不比现在低的任务,龙深都是单枪匹马,独来独往,他也习惯了这种没有负累的感觉。
一个有默契的战斗伙伴不是那么好找的,以前宋志存与他还算配合默契,但后来宋志存升任副局,自己独自带领一组,两人不可能再有一起出任务的机会·再以后,钟余一不行,看潮生- xing -子太跳脱,更不行,何遇勉强可以,然而何遇既然是二组里最出色的,就应该有更多挑大梁的机会,所以何遇更多是带看潮生一起出任务。
冬至就像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龙深以为对方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但对方却总能让他更惊喜··当时他忙着封锁深渊通道,久未出现,在冬至看来,他也许已经遇到不测了,但对方非但没有丧失理智或斗志,反而能够支撑到他回来之时,比起当初在火车上相遇,那个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的年轻人,冬至成长了何止一星半点,而距离那个时候,也才刚到一年而已。
龙深顺手拭去对方脸上的血污,冬至似乎也能察知他的心情,脸侧着在他手上蹭了一下,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两人坐在树下,享受这难得安宁的一刻··从他短短几句话里,冬至已听出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
“师父,是不是石碑的事有什么进展”·龙深沉默片刻,终于道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三组的丁岚,与鱼不悔和李映一道,去日本了。”
冬至微愣,随即倒抽一口凉气··中国地大物博,要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找几块石碑谈何容易,哪怕现在他们已经知道石碑可能就隐藏在龙脉上,但龙脉大大小小,千丝万缕,别的不说,光昆仑山脉,就延绵千里,地势广阔,处处都有可能。
而且现在,音羽鸠彦跟颂恩明显是两拨人,音羽连颂恩要复活的天魔都不放在眼里,那么他破坏镇魔阵法想要放出来的东西,必然比天魔还厉害·他们与其继续大海捞针似的寻找石碑,最有效的办法,无过于杀到音羽鸠彦的老巢去,要么杀了他,要么找到他所倚仗的来源,自然一了百了,彻底解决。
·鱼不悔此人,冬至曾几次听过,但不熟,只知道他也是特管局内一个厉害人物,丁岚是宋志存的副手,宋局不在三组的时候,三组就由丁岚负责,冬至也记得,当初特管局分两组培训,他跟迟半夏他们跟着钟余一请神,李映刘清波等人则跟着丁岚下墓。
这三个人自然都不是无能之辈,但日本毕竟是音羽鸠彦的老巢,他们这一去,必然是危险万分··冬至不由问:“那他们现在……”·龙深道:“这是总局内部的决定,我是不赞同的,但大部分人认为可以试试,丁岚和鱼不悔他们也主动请缨,在我们出来前,他们应该也出发了,现在暂时还没消息。”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什么时候出发,从哪里出发,这些都是绝密,动辄会影响行动人员的安全,不是冬至这个级别能够打听的,他也没有再问下去··龙深按住他的手探查,半晌之后轻轻舒了口气。
“你的降头彻底解了·”这是此行最好的消息,连龙深也忍不住如释重负·“我们先帮肯塔送信猜回去,在曼谷那里,有几个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正等我去开个会,你正好也一起旁听。”
冬至自然没有异议··勒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已经被剪断,余下种种伤势就都算不得什么了··黑气散去之后的天空明媚依旧,太阳又从云层之后探出头来,接近赤道的地方,黑夜不堪日光的摧折,迟迟不愿降临,冬至方才惊觉,距离他们来鲜达村到现在,也只过了一个白天而已。
一个白天,却已如同在- yin -间走过一遭,死地求生,由死向生··有人死去,有人还活着,但一切仍未结束,活着的人,仍旧需要继续战斗下去··“生日快乐。”
他听见龙深如是道··冬至愕然片刻,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冬至,也是他的生日··“许个愿吧,我看别人生日,都是要许愿的。”
龙深道··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但挚爱的人就在身边,冬至觉得自己今年已经得到最好的礼物了··他想了想,道:“希望以后年年岁岁,每一个生日,都能跟师父一起度过。”
……·这些年,颂恩练了不少邪术,其中不乏骇人听闻,以人的躯体和魂魄为引子的降头术,他不惮将人- xing -中的恶发挥到极致,在他这里,夺取他人- xing -命已经不算什么了,不少人被他杀了之后,身体被用作容器,甚至连灵魂也被永生禁锢,但他费尽心思请来的天魔,却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毫不犹豫就把他给杀了,也不知他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现在,伴随着这里变为废墟,那些瓶瓶罐罐,- yin -毒邪术,也全都毁于一旦,没留下任何痕迹,反倒省了他们一番善后的工夫,在冬至和龙深的陪同下,肯塔收拾好心情,就地将其师的尸体焚毁。
降头术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特殊门道,在降头师看来,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结束,降头术里起码有一百种办法能利用人的尸体做各种事情,肯塔绝不会让自己的师父死后还被人利用,不得安宁,所以才要急急忙忙将尸体火化,带着骨灰回去。
三人离开的时候,鲜达村的村民没有一个敢出面拦阻,他们都把冬至龙深等人当成更为厉害的降头师,就连之前出现过的素其祖母,也不知所踪··冬至曾想过与当地政府交涉,让他们将罂粟焚毁,但被肯塔阻止了。
肯塔告诉他,联合国曾经带来不少替代作物的种子,手把手教这些村民种植咖啡等其它经济作物来替代罂粟,但村民们认为那些替代作物都没有罂粟来钱快,所以在联合国工作人员离开之后,他们又都偷偷种回罂粟。
实际上政府也有过几次禁令,但屡禁不止,又因此地靠近边境,高山丛林密集,如果把罂粟一烧了事,那些村民往山里一躲,风头过后又出来,只会变本加厉,甚至整个村子都与毒枭合作,恶- xing -循环,所以当地政府最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 xing -中既有愿意帮助他人的善,也有这种只顾眼前利益,自私到了极点的恶·龙深和冬至也不是万能的,他们杀得了真正的魔物,却对这种意志软弱甘愿充当魔物奴隶的弱者束手无策,这种人是杀之不尽的,而且他们是别国国民,连他们自己的政府都无能为力,龙深等人顶多只能从政府层面上进行交涉,严守国境线,不让这些原材料制成品有流入本国的机会。
离开鲜达村,一路辗转来到清莱府之后,现代文明的痕迹又一点点回来了,在鲜达村的经历仿佛是冬至的幻觉,但他无比清楚那些人与事都曾真实存在过,就连那一丝仓皇逃逸的天魔魔气,也可能成为日后的隐患。
信猜的故乡就在清莱府,为免他师父生前的敌对降头师得知信猜骨灰回乡而作怪,肯塔特地将信猜的骨灰分成几份,一份撒向湖泊,一份撒向沃土,还有一份撒在他父母的墓碑前。
做完这一切,肯塔重新跟龙深他们启程来到曼谷··近来不唯独中国,世界各地波澜不断,美国隶属中情局的51小组听说龙深来了东南亚,特地提出希望在世界交流大会之前进行一场会晤,龙深同意了,白袍降头师协会原本拟定由信猜出席,但现在信猜已经死了,他徒弟肯塔又还不够资格,只能临时派出另一名资深的降头术大师出席。
冬至一开始以为51小组就是某个部门的第51个小组,但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51这个代号来源于美国内华达州最神秘的一处空军基地51区,据说那里汇聚了美国所有不对外公开的神秘研究成果,包括地外文明等等。
51小组与51区关系不大,但援引这个代号,也足以令人想象其中的神秘莫测··当然,这是对普通人而言,在龙深他们看来,51小组并不神秘,无非是跟特管局一样的有关部门罢了。
小组成员有修行者,那边称之为猎魔者,也有普通科研工作者组成的高科技研究团队,冬至他们入职前接受的丧尸模拟训练,就是51小组跟特管局联合出品的成果,据说这套系统现在英法等国也有意引进,正在洽谈价格,知道这件事之后冬至大开眼界,头一回知道这种模拟系统还能用来赚钱做生意。
 · ·第117章 ·一行人抵达曼谷之后,龙深他们就见到了这次出席会议的降头师颂拉,这位也是白袍降头师协会的重要人物,据说在东南亚的地位不逊于信猜,不过与信猜不同的是,颂拉身材高大,看上去更像一位运动员,而不是降头术大师,他的英文不大流利,肯塔就在旁边充任翻译。
51小组来的是副组长,一名叫卡洛斯的美国人,龙深与他似乎旧识,两人没有刚见面的客套,反而先在小会议室内讨论了挺久,才转移阵地去了大会议室··龙深没有避开冬至,连与卡洛斯单独会晤也让他留下来旁听。
卡洛斯对龙深了解不少,听龙深介绍说那是自己的学生,不由惊讶道:“我听说你从来都不收学生的,这次竟然破例了,看来这个小家伙一定有过人之处,对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点点头,显然没准备与他解释太多。
虽说现在国际合作频繁,但他们毕竟还是两个国家,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各自站在对立的立场上,龙深没打算与本国以外的修行者深入发展什么友谊·不过这次为冬至解降,和杀上颂恩老巢,消灭波卑夜分身,都是同一件事,他就先跟卡洛斯简单说了一下。
卡洛斯一路神色轻松,最后听见天魔魔气逃逸时,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你就这么看着波卑夜逃走也拦不住吗龙,这可不像你的能力啊”·龙深淡淡道:“当时拦不住,你去试试。”
卡洛斯撇撇嘴:“那你们当时去的时候就应该多叫上几个人,比如提前通知51小组,而不是像现在这里自己先行动了,再跟我们说·”·龙深冷笑:“颂恩在那里几十年,怎么都没见你们查出波卑夜的事情,过去主持正义”·卡洛斯语塞片刻,反而嘿嘿一笑:“别这样嘛,龙,我跟你开玩笑的”·他表演一秒变脸,让冬至叹为观止。
但卡洛斯显然不觉得自己脸皮厚··“龙,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为上面办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也要回去汇报的,那地方在哪里,回头我让人去看看,也许还能找到点什么东西。”
龙深把地点说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自然已经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就算卡洛斯的人现在再去,也不可能再找什么··卡洛斯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为了有所交代,他循例是必须问的。
“照你看,波卑夜的魔气逃逸之后,会往哪去”·龙深道:“美国那么远,它一时半会可能还到不了·”·冬至差点笑出声,他现在发现了,龙深跟卡洛斯之间的关系,有点像现在两国之间的关系,彼此合作,但又互相试探,谈不上信任,当然也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从前他不知道龙深也会有跟别人慢条斯理扯皮的时候,现在看见了,越发觉得有趣··卡洛斯也听出对方的奚落了,他苦笑道:“我为我先前的鲁莽道歉还不成么你也许听说了,最近美国和欧洲那边也都陆续发现魔物的踪迹,其中还有一只疫病之魔,我们很担心像黑死病那样的灾难会再度上演,现在猎魔者的人手严重不足,我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龙深摇摇头:“我们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卡洛斯狐疑:“波卑夜不是已经铲除了吗”·龙深道:“另外有事。”
见他不肯多说,卡洛斯狡黠一笑:“是日本那边需要我们帮忙吗”·以对方的能力,完全打听不到是不可能的,龙深道:“多谢,暂时不用。”
他滴水不漏,卡洛斯有点失望,耸肩摊手:“那好吧,说说世界交流大会的事情,今年我们应该会派出五个人参加,你们呢”·龙深道:“我们还未决定,不过应该也不会超过往年。”
卡洛斯看了冬至一眼,笑道:“你的学生以前没有参加过,看来今年你打算让他出席了”·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龙深就点点头:“今年的地点在哪里”·每次大会都有主办国,因为其中还包括了历练竞技的环节,所以每次的地点都不一样,这次轮到卡洛斯他们了。
卡洛斯道:“在大西洋一个荒岛上,我们会用最新的模拟设备,进行全息模拟,老规矩,最先得到指定道具的队伍,自然就获胜·”·说完,他就看见龙深眉头深锁,作沉思状。
“你想到了什么”·龙深道:“波卑夜那一缕魔气逃逸,暂时无法构成太大威胁,但是它一定有意识去会寻求壮大的契机·”·卡洛斯点头:“不错,魔物都喜欢从活人气息上汲取养分,它很可能会去繁华的大都市。”
龙深:“活人气息再多,也不如修行者的气息纯正,以波卑夜的本- xing -,会更喜欢这条捷径·”·卡洛斯微微一震,他立马明白龙深的意思:“你是说它会趁世界交流大会,对他们下手”·龙深:“我只是提出这个可能- xing -。”
卡洛斯唉声叹气:“看来这次注定又要不平静了,幸好不是我带队,可以暂时把这个烦恼丢给别人·”·龙深挑眉:“谁带队”·世界交流大会旨在各国修行者交流合作,历练竞技环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都是从未参加过的新人参与,原则上不允许参加第二次。
一个团队只有领队可以是老人,但老人不会参与竞技,只带队过去··卡洛斯笑道:“这次由莉莉丝带队,已经确定了,不然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你这位学生的能力,毕竟他是你唯一一个学生。”
他不掩对冬至的兴趣,不时望向冬至··冬至则维持他一贯在外人面前的风格,每次都回以软萌乖巧的礼貌- xing -微笑··卡洛斯不禁感叹:“龙,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缺什么,才特地找了个跟你- xing -格截然相反的学生”·龙深对此懒得回答。
离开小会议室,三人与来自各地的修行者一道开了个小会,内容主要是交流目前各地发生的魔物事件,日本也派了一名神官前来,不知有意无意,对方从头到尾,都没与龙深他们正面交流过,龙深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双方维持一种微妙的冷战局面,直至会议结束。
冬至是头一回涉足这种场合,见到别国的修行者,虽然称呼各有不同,但这些人在言行上并没有异于常人之处,毕竟能够被派出来交流的,肯定不会是在深山老林里终日与世隔绝的人,就连一位来自非洲的巫师,也同样西装革履,英语流利,令冬至有种啼笑皆非的玄幻感。
众人就波卑夜魔气的去向进行交流沟通,一致认为龙深的猜测可能- xing -很高,对即将到来的大会也多了几分凝重,卡洛斯则表示这是一个诱惑天魔自投罗网的好机会,希望能趁着大会将波卑夜彻底消灭,以绝后患。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各方没有马上对这个意见表态,都认为需要回去商量再作决定,会议很快结束,龙深没有在曼谷多逗留,告别颂拉与肯塔之后,他就带着冬至先行回国。
飞机上,冬至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龙深:“交流大会的人选定下来了”·龙深颔首:“在我们来找颂恩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本来应该是你、李映、刘清波、张嵩、柳四,再加上一个,但现在李映去了日本,应该要重新换人。”
冬至疑惑:“卡洛斯不是说可以由一名老人带队吗,我们全是新人”·龙深道:“现在局里大都在忙着石碑的事情,一时也抽调不出可靠的人选,要是随便找个人带队,那还不如全部由新人组成,你们培训期间这么多次磨合出来的默契,总比别人强。”
那倒也是,冬至点点头··“我明白师父的苦心·”·龙深挑眉:“什么苦心”·“带我参加这次会议的苦心啊”冬至笑嘻嘻道,“虽然我全程都在打酱油,但也看了不少,听了不少,起码也知道如何跟别国的修行者打交道了。”
龙深心头一笑,面上却不露··“那你说说看·”·冬至还真能说出不少··“我们与51小组的关系,有点像两国之间的关系,若即若离,不远不近,既要合作,也要防备。
欧洲那边则是几处独立机构,平时各行其是,关键时刻很难合作,所以现在欧洲魔物才会闹得这么厉害·东南亚主要是白袍降头师协会,不过这个协会比较松散,不是官方机构,还有东洋那边的修行界,现在应该基本都被音羽鸠彦控制着吧,我看开会的时候,那个神官也没跟我们打招呼。
说到底,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和利益,在消灭魔物上合作可以,但石碑事关重大,只能我们自己来解决·”·龙深面露赞许··其实冬至他们这一届的特管局成员,是近年来综合素质最佳的,但这最佳之中,其实也有高下之分。
比如张嵩,他的资质与能力其实很高,但- xing -格却桀骜不驯,这也使得他无法成为团队领导者,还有刘清波,论实力,他不逊于冬至,但过刚易折,他也少了一分能屈能伸的韧- xing -,其他人更是在实力等方面各有欠缺,若说最被看好的,那只有李映和冬至两人。
不唯独龙深看徒弟有偏好滤镜,如吴秉天宋志存,乃至宗玲等大佬,也都认为李映与冬至,可能就是十年二十年以后特管局的中流砥柱,所以这次龙深带冬至过来参加会议,实际上是经过高层内部决定的。
冬至和刘清波等人也许自己并不觉得,但许多人无不在暗中培养关怀他们,这次冬至中降头,虽然只有龙深一人过来,但他随身带了不少珍贵丹药,虽然这些丹药最后也没能派上用场,但制度所在,不是龙深随便想带出来就能带出来的,也得需要吴秉天和宋志存签名同意。
看见他的表情,冬至一乐,歪着头讨功:“是不是我的回答,让你觉得这个徒弟没有白收啊”·“不要顽皮·”这句话没有半分训斥,反而带着龙深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倒有点开玩笑的意味了。
这就叫顽皮·冬至抓过他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啃了一下,故意笑道:“这样也叫顽皮吗”·龙深反手握住他作怪的手,将其按在扶手上。
“这叫挑逗·”·冬至喷笑,他师父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说出挑逗这个字眼··“那请问龙局被挑逗成功了吗”·龙深摇摇头,看起来心情不错,还会开玩笑:“我坐怀不乱。”
冬至手被按住,就想动脚,可还没等脚尖挪过去,对方似乎已经提前察知他的意图··“再乱动,就在这里强行进入你的识海了·”·冬至:……·他半点也不想在飞机上脸色潮红浑身发软被人误会,于是立马收回手,不再逗自家师父了。
龙深撇过头,无声一笑··大战一场之后就没怎么休息过,回国的飞机上,旁边就坐着龙深,冬至的心神放松下来,在起飞前就睡着了,飞机起飞时的噪音与动静都没能吵醒他。
龙深原本是没有睡意的,但兴许是被冬至所感染,看着他睡得正香,他也渐渐感到疲倦,把盖在冬至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眼睛跟着闭上,不知不觉也小憩了一路··几个小时后,他们回到特管局,冬至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看门大爷,简直觉得无比亲切。
大爷抱臂坐在那里打瞌睡,耳朵却已听见他们走近,抬起头,锐利的眼神不及收回,就看到龙深和冬至,冬至忙道大爷好,大爷微微点头,又低着头继续打瞌睡去了··冬至每回路过,都觉得这位看门大爷甚是神奇,每天二十四小时,他几乎不用休息不用倒班,无论白天黑夜,他只要进出特管局后门,都能看见大爷坐在那里,仿佛只要特管局在一天,他也永远在那里,如果要评选特管局头号神秘人物的话,这位大爷绝对妥妥地高居榜首。
他曾经怀疑看门大爷不是人,但现在看来,普通妖怪也未必有这份精力啊··冬至旧伤未愈,而且不久之后,世界交流大会就要举行,刘清波等人都要来北京会合,龙深索- xing -让冬至留在京城先养伤,不必来回奔波,反正现在网络发达,随时可以远程沟通交流。
此时正好是下午,没有想象中的浓情蜜意,师徒俩忙得不可开交··冬至先跟龙深去见吴秉天和宋志存,向两位局长汇报这一趟的行程,他发现吴宋两位局长都明显消瘦了,可见这些天他们也没闲着。
彼时龙深忙着修补深渊通道,冬至正与天魔进行殊死搏斗,两人刚好互为补充,三下两下将事情经过道出,吴秉天与宋志存虽未亲至,但他们也是身经百战的人,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凶险,宋志存当下就叹道:“我本该跟你们一起去的,你们这一趟,可谓九死一生”·龙深神色淡淡,回得干脆:“既然已经平安归来,就不必说这些了。
你那边如何”·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宋志存也刚从四川赶回来,一身的风尘仆仆,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洗个澡,跟妻儿温存一下,就急急忙忙回总局开会——因为特管局又发现了一处石碑,但事情并不妙。
组成阵法的八块石碑,几处龙脉各有发现,位于少华山脚下的石碑被发现时,早已碎了几百年,无力回天,之后特管局诸人加快动作,却一无所获,这才不得不兵分两路,一面派李映等人去日本找音羽鸠彦,一面继续搜索剩余石碑。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这时在三星堆附近的一处古墓被发掘出来,考古人员在主墓室发现半块残破不堪的石碑,对上面的符箓不得其解,差点当作一种从未被发现过的新型文字,西南分局得知消息之后立刻赶过去,经过对比勘察之后发现,那半块石碑,果然就是他们寻寻觅觅的石碑之一。
公元前316年,秦惠文王时期,古蜀国为秦国出兵所灭,秦王任命大臣陈庄为蜀国相国,而挖掘出半块石碑的墓主人,就是陈庄的副手,应该也是当时秦国一位贵族,也是伐蜀的重要人物之一。
根据墓志铭所言,这块石碑曾是远古流传下来,被蜀人视为上天所赐,也被蜀王认为是自己得授天命的证明,是以不管蜀王如何更迭,石碑都被完好保存在祖庙里·但秦人既想吞并蜀国,自然要打破蜀王的天命论,于是这块石碑就被陈庄下令打碎,半块运回秦国献给秦王,余下半块,则保存在原地。
后面那数十年里,蜀国局势逐渐平定下来,石碑的政治意义已经荡然无存,陈庄那位副手,也就是墓主人,就将半块石碑要过来,研究把玩,后来病逝任上,就地安葬,还让人将石碑也一并随葬身旁,这才有了数千年后的发现。
然而这对特管局而言,却是一个噩耗,石碑已成半块,就算再找到剩下那半块也无济于事,镇魔阵法相当于又破了一个缺口··听到这里,吴秉天不由苦笑:“碎了三块了。”
宋志存叹道:“石碑共计八块,才能组成八方伏魔阵,我担心现在八缺其三,阵法会出现松动,希望这次丁岚他们去日本能有所收获,哪怕能知道阵眼在哪里,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 ·第118章 ·吴秉天抹了一把脸,似乎打算将熬夜的疲惫抹去··“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前天我和宗老,张老他们一道开了个会,他们都认为,阵眼应该在昆仑山,只不过,昆仑山太大,确切方位还无法确定,现在只能先一点点展开搜索。
宗老和张老他们,也会赶过去会合,一起参与寻找·”·昆仑山不是一座山,而是延绵不绝的山脉,被视为华夏的万山之祖,也是所有龙脉的起点,无数神话传说起源于此,自远古以来从未断绝,的确很有可能就是阵眼所在。
但这个地方,光是六千米以上的山峰就有十九座,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更有从来无人涉足过的深山心脏,要是一座座挨个搜查过去,三五年工夫也未必做得完,更不要提数之不尽的天险奇观了。
龙深问:“丁岚他们现在有什么消息吗”·吴秉天摇摇头:“我让他们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到万分危急的时候,无须一直联系·”·李映经验稍微欠缺,但此去他不是三人之首,有丁岚和鱼不悔在,足可见机行事,不过音羽鸠彦经营那么多年,不可能料不到他们会上门去,所以丁岚他们这一趟,同样平静中暗含重重凶险。
龙深转头对冬至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冬至旁听许久,听了不少消息,但他一个忙都帮不上,看见氛围有些凝重,心里也不好受,闻言就点头起身。
“等等·”·宋志存叫住他,把身前的文件夹递过去·“这是往年交流大会的资料,你先看看,回头等人来齐了,我会跟大家说几句,但具体分工,还是得你来。”
冬至一愣·他以为领队人选只是口头上说说,还要经过具体考核,但现在听宋志存的意思,似乎是已成定数了··他下意识向龙深看去,后者微微颔首,目光鼓励。
冬至忽然就平生出镇定与勇气,他接过文件,向宋志存他们道别,这才离开··目送他轻轻带上门,宋志存终于露出几日以来久违的微笑··“你这个徒弟收得不错,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要是当时抢在你面前动手,说不定他今天就要叫我师父了。”
吴秉天也凑趣笑道:“可不是我还以为他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不是凡心不动,是遇见动凡心的人·”·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容易让人误会,但他们调侃的其实只是收徒这件事。
龙深微微一笑,眉峰松开不少··他无意主动提及自己与冬至的关系,但也不会刻意去隐瞒··“冬至的确很好·”·宋志存笑道:“之前我还担心,李映一走,冬至又中了降头,刘清波或张嵩,现在还不足以承担带队的职责,弄不好又得重新挑人,现在好了,冬至跟刘清波共事过几次,有他在,就镇得住刘清波,张嵩应该也不在话下。”
吴秉天也说:“等他们这次交流回来,就可以给他们加更重的担子了·”·三人借着这个话题放松片刻,龙深就把他这次在曼谷跟卡洛斯等人会晤的结果说了一下。
“天魔的残魂,也许会借这次交流趁机混入修行者之中,我建议加派队伍加派两个人,代替李映·”·吴秉天道:“这个没问题,我会尽快物色合适人选的,迟半夏怎么样”·她已经被宋志存收为弟子,这个问题自然是宋志存更有发言权。
宋志存却摇头道:“她还不够火候,这种历练最重团队配合,而且她跟李映还在谈恋爱,我怕这次李映生死未卜,她心有牵挂,未必能全神贯注投入·”·冬至不知道龙深他们接下来会讨论什么,他离开会议室之后就回了宿舍。
他这里已经大半年没有回来了,床褥都还是离开时叠起来的样子,整齐而冷清,但桌椅并没有脏到哪里去,窗户开了一条缝隙,放在窗台上的几盆植物也都被照顾得很好,再看茶几,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猫寄放在南巷北角175号的宠物店,已付半年寄养费。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这应该是龙深在去申城之前写的,当时他可能觉得自己没那么快回来,纸条十有八九是给托付的人看的··冬至回想了一下,他们两人在申城重逢,之后又去了海南,辗转泰缅,杀颂恩,除天魔,意外接连发生,以致于他看着纸条一点点回忆这段时间,才发现自己竟已经历了这么多。
他自己从京城前往鹭城时,本已作好几年内都无法回京的准备,在与龙深告白之后,更有种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感觉,谁能料到人生总是在峰回路转时出现转机和奇迹,从前他以为毕生无望的感情,却居然在三亚的海边得到回应,兜兜转转,再次回到这里时,难免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
房间无须如何收拾,冬至在书桌旁坐下,先打电话给刘清波··对方很快接起,没等他说话,就先问了一连串:“你现在在哪回国了降头解了没有龙局跟你一起吗”·冬至哭笑不得:“你让我回答哪个”·刘清波没好气:“一个个回答”·“行行行,”冬至好脾气道,“我现在在京城,降头已经解了。
交流大会就快举行,我受了伤,师父让我不要来回折腾,就在京城休养,等你们过来,你什么时候来”·刘清波道:“过两天吧·木朵想跟你视频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你现在方便吗”·“当然方便”他不说,冬至也正想问。
两人挂了电话,改而用通讯软件联网开视频,冬至很快看到视频那边的木朵和张充,大家都没什么变化,张充依旧是没心没肺地瞎乐呵,木朵依旧是冬至临走前看见的模样,刘清波自然也还是那副大少爷样子。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鹭城办事处辛苦大家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请你们吃饭·”冬至诚诚恳恳道··刘清波翻了个白眼:“我们辛辛苦苦那么久,就值一顿饭吗”·冬至笑嘻嘻:“那你想要什么除了以身相许,我都能答应。”
刘清波表示嗤之以鼻:“切,谁稀罕让木朵先跟你说说这段时间的事儿”·冬至一听就知道他这位副主任肯定是个甩手掌柜。
刘清波向来没什么耐心处理具体的事务,更懒得面对繁琐的人际往来,所以即便能力再强,却永远无法像李映和冬至那样,去带领一个团队,要么只能当独行侠,要么只能被领导,这也是他的短处。
特管局内不缺独行侠,大部分人都可以独当一面,但能够充当团队领导者的却不多,他们这一届,被看好的就是李映,现在又多了个冬至,仅此而已··木朵开始跟冬至汇报工作情况。
奶茶店已经装修好,而且开始营业了,每天不算生意兴隆,头一个月还是亏本的,但稳定下来之后,基本就能维持收支平衡了,其实这间小店也只是办事处大隐隐于世的掩护而已,没有人指望它能赚大钱,所有盈利都要用在办事处的运转上。
不过冬至最初这个提议显然不错,这里靠近学校,时常有学生过来买饮料,木朵跟张充有时忙不过来,就又雇了两个小伙子帮忙,借口店铺老板在写小说,很喜欢收集灵异故事,让他们多跟顾客交流打听,这一交流,果然就听说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其中真真假假,需要木朵他们去筛选。
女人毕竟心细,木朵就在这些小道消息里发现异常,最后发现这是一桩跨国毒品走私案件,移交给相关部门之后,还协同抓捕毒贩,双方甚至发生枪战,一名警察差点受伤,据说刘清波当时在场,出剑比子弹还快,当即把子弹挡下来,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外星人一样。
办事处还因此事得到上头的表彰,和兄弟部门的感谢·吴秉天认为鹭城办事处这种掩人耳目的方法值得在各地办事处推广,没少让他们写总结经验,刘清波当然不耐烦干这些,张充从一开始文笔被木朵处处嫌弃,到现在写总结写得快吐了,才勉强过关。
木朵将这些事情娓娓道来,冬至也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离开短短时间,办事处竟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样一来,就显得他这个“玩忽职守”的领导更不称职了。
木朵看见他面露歉然,就笑道:“这些变化,都是在你来办事处之后才有的,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估计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主任,你们这次去交流,可一定得给我们办事处争点面子啊”·冬至指指刘清波:“有刘副主任在,肯定没什么问题。”
刘清波从鼻孔喷气,表示他的吹捧毫无诚意:“听说上次交流我们屈居第二那些老外这次没什么机会了”·冬至又对木朵和张充道:“我跟老刘都不在鹭城,有什么事你们就及时汇报唐局那边,不要自己硬撑,回头我给你们寄一些明光符,没事放在身上驱邪定神也行。”
木朵很能明白他的好意,当即就表示感谢,并祝他们此去一帆风顺,载誉归来··要知道修行者并不是个个都像刘清波这样出身不凡,高傲得连与人勾心斗角都不屑的大少爷,如程缘那样走向极端的毕竟少数,更多的,则是像之前鹭城办事处的肖奇和严诺那样,本事比普通人大,但同样有人- xing -百态,他们也会恐惧嫉妒,也会推诿拖延,当然也不能说他们就一事无成。
木朵入特管局几年,从雄心壮志到碌碌无为,也曾生过辞职的念头,但最终让她遇上了冬至··这个年轻人是稚嫩青涩,毫无经验的,但他聪明好学,举一反三,这些都是成为出色修行者的必备素质,更难得的,是他遇事愿意承担责任,事后也不居功,反而愿意将功劳分出来。
与他共事,木朵如沐春风,如果非要加一个对比,那她也得说,冬至比严诺和肖奇都强了许多,这样的人,才真正能够带领大伙往前走,让人心甘情愿跟随他,出生入死,上天下地。
与刘清波他们又聊了几句,冬至结束视频,揉揉眉心,低头翻看刚才离开时,宋志存递给他的资料··世界交流大会的全称其实是世界未知领域文化交流大会,起源于二战后,但不是每两年都会固定举办,中间因故停办过好几次,时至今日,两年一次,常务理事国轮流做东。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所谓的未知领域文化,其实就是修行界的泛称,从东方的道法巫蛊- yin -阳术,到东南亚的降头术,再到西方的通灵招魂猎魔巫术等等,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许多修行者自然也愿意借此机会增进了解,扩大自身影响。
时至今日,交流大会其实已经是各国修行者的竞技场所,不少默默无闻的修行者从这里走出去,扬名世界,自然也有人在此陨落,丢了- xing -命··大会一般以国家或地区来组队参与,不允许个人名义参加,中国参加了五次,龙深也带过队出去,但并没有实际参与竞技。
冬至看到这里,不由一笑··他知道为什么龙深不参加,因为龙深实在太强了,这个男人一旦加入,就不会有别人赢的机会,作为特管局高层,龙深其实并不需要出这种风头。
但卡洛斯显然是对龙深的能力有所了解的,所以才会对这次自己没能亲眼看见龙深的徒弟展示能力表示遗憾··以龙深的能力,哪怕不刻意表现,也注定不会隐没于人群之中,冬至能想象,在自己没能参与到龙深过往的岁月里,这个男人曾经绽放过何等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他的强大与坚韧又是何等令人心折。
·在长白山上,龙深有旧伤在身,尚且能与骨龙打得不相上下,这次甚至还以一己之力封上深渊通道,难怪他敢一个人带着徒弟就闯入颂恩的老巢,哪怕冬至已经算是对方的至亲之人,他仍旧无法探究这个男人的力量极限到底在哪里。
龙深的从前,他已错失许多,但龙深的以后,在他的有生之年,一定不会再错过··指尖摩挲过那个熟悉的名字,冬至又接着看下去··何遇参加过一次,看潮生没有,这自然不是因为看潮生的能力不足,而是特管局担心看潮生的自制力不够,会在某些情况下情不自禁暴露真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遇参加的那一次,是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举行,参与者需要与冰原上的异兽进行对抗,最终拿到组织方指定的物品,那一次,何遇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跟他一起参与的,还有张珩和鱼不悔,这些熟悉的人名出现在资料上,无不意味着那一次的星光熠熠。
不过在那之后,也就是上一次交流,竞技在非洲举行,那里是黑巫术盛行的地方,众人在一个到处都布满黑巫术陷阱的环境内生存对抗,最终的获胜者是美国·冬至看了一下上一次参与的人员,其中还有两个东北分局的老熟人,郑穗和王静观。
老郑和王姐当然不是刚刚才加入特管局的新人,但冬至加入特管局这么久,也明白他们并不能算是局里的精英,他们参加了上一次的交流,只能说明当时局里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才,才让他们临时凑数。
据说这一次与会队伍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所以特管局让冬至他们参加,必然也存着让他们取胜的寄望··将资料重新合上,他轻轻舒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担纲带队的职责,这份信任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他只觉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冲淡了原本应该高兴的荣誉感。
刘清波、张嵩、柳四,这些人无不是特管局的未来精英,他们在培训与实战中表现同样优异,如无意外,未来的特管局也是属于他们的,一年之前,他想也不敢想,这里面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一个位置。
起初是被“美色”所吸引,然后又被新世界的绚丽多姿留住,再也移不开目光,他本来也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在特管局内担任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经常能看见男神,也就满足了。
但后来每每事到临头,无非想着尽力而为,不愿让别人看轻,也对得起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再回头看时,不由失笑··他这一路行来,一心只看着前方,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结果蓦然回首,发现自己不经意间,竟已洒下了一大片种子,那些种子破土而出,又开出遮目繁花,这是意外之喜,也是天道酬勤。
冬至心头不乏忐忑,担心张嵩的- xing -子会不服自己,难以融入团队,也担心他们这次不能赢得竞技,既丢了特管局的脸,也丢了国家的脸,但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他也没想过推托或逃避,反倒开始思考起要怎么办好这件任务。
回来之后他就没怎么休息,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过去··窗外吹入一丝冷风,冬至打了个喷嚏,揉揉眼睛,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对面宿舍静悄悄的,龙深显然还没回来,他穿上外套,先去外头吃个晚饭,顺便把龙龙接回来。
大半年不见,龙龙长大了一圈,养得油光水滑,白猫的优势彻底显露出来,冬至看见它圆圆而无辜的脸时,差点跟宠物老板娘说他们认错猫了··“龙先生将它带过来的时候,特别指定了要某个品牌的猫粮,这段时间我们都是用这种猫粮喂它的,每周一个罐头,上周才刚做了体检,一切健康。”
店员笑道,递来体检结果,冬至一看,也不得不感叹他们的精心照顾··当然,这种精心的价格也不菲,冬至发现他们给龙龙喂的猫粮,正是自己临走前买的那一种。
龙深的细心总体现在不经意间,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出来··老板娘确认他的身份之后,把龙龙的好养乖巧,与店里各个品种猫咪的和睦相处都夸奖了一遍,她甚至还记得龙深的样子,误以为冬至是龙深的弟弟,说你们兄弟俩都特别好看,让人过目不忘。
冬至也无意多加解释,将错就错顺着对方的话说笑几句,临走前老板娘不仅大方打了八折,还赠送一袋猫粮,让他下次没事也多来坐坐··离开宠物店,冬至举高笼子,对里面的龙龙道:“你的猫粮是我牺牲色相换来的。”
龙龙喵了一下,伸出肥爪子搭在他手上,似乎还没有忘记这个便宜主人··冬至点点它的脑袋:“带你回去看你的另一个主人·”·夜幕降临,一人一猫回到特管局。
龙深已经回来了,宿舍门虚掩着,灯光从里面流泻出来··“师父”冬至推开门探入脑袋··“回来了·”龙深刚从浴室出来,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水汽氤氲。
“我把龙龙接回来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打开笼子,把猫放出来··龙龙半点不怕生,绕着两人的腿脖子走几圈,尾巴在他们腿上卷了又卷。
“长守剑先放在我这里,这段时间它陪你经历了不少硬仗,剑身难免沾染污气,我拿去净化一下,再还给你·”龙深道··冬至自然没有异议,就算龙深不解释,只要开口问他要,他也会毫不犹豫把剑给过去,这是无须思考的信任。
“师父,上次你孤身封锁深渊通道,是不是也受了伤我又不是马上就要出发,长守剑的事先放放也可以的·”·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步天纲#·看潮生很喜欢变成猫四处溜达。
对他来说,原形太笨重了,也没法在人类都市里自由自在,人形又太矮,跑起来也费劲,如果是四条腿的话就方便多了,而且他发现人类特别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他依靠萌萌的外形可以骗到不少食物。
不客气地说,就算在特管局里溜达一圈,也多得是小姑娘想要拿东西喂他·当然,特管局里的小姑娘都不是普通小姑娘,喂他的食物也从上清丹到十全大补丸,但看潮生也不是来者不拒的,他是一条有生活品味的蛟,不是随随便便投喂什么食物都会接受。
但他知道,他就是特管局的萌宠,不客气地说,可以称为镇局之宝··然而这一切,在冬至收养了大白猫龙龙之后,就完全改变了··看潮生眼看失宠,负气离家出走,想看看有没有人出来找他,声泪俱下求他回去。
没有··看潮生只好又很失落地回去了··结果他发现,自己连镇馆之宝的地位都不保了··因为一群小姑娘正围着那只大白猫眼冒红心,大白猫不像看潮生,傲娇不让摸,它很亲人,躺平露肚皮随便摸。
看潮生气死了,扑过去追着大白猫就咬··你们这些喜新厌旧的人类·人类最讨厌了· · ·第119章 ·龙深摇摇头:“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罢,他见冬至担忧依旧,伸出手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要不,让你探查一下”·冬至脸红了一下,后退避开·“你不要借此逃避话题。”
龙深眼里多了些笑意·“我没有·器灵的修复能力,本来就比常人强,我曾经得过一些机缘,所以精力也会更好一些·”·冬至认真道:“但你毕竟不是神仙。”
龙深点点头:“是·”·特管局内外,许多人都将他当成无所不能的强大存在,但他既然不是神仙,肯定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不必神交,他也能清楚感受到冬至脸上流露出来担忧。
只有这个人,真正将他当作一个人,会牵挂,会担心,正如龙深现在,也开始慢慢体察到那些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情,绵绵软软,柔成一团,熨烫入心··“我有分寸。
颂恩耗费几十年,也只是利用邪术,将深渊打开一条口子·”·自鲜达村归来,冬至也才头一回听他仔细说起深渊通道,闻言就疑惑道:“假如通道的能量足够大,那波卑夜的真身是否就能跟着过来了”·龙深道:“理论上可以。
但颂恩做不到,因为那里原本就不是深渊入口,他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收集魂魄召唤魔气,又在魔气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移植到人体腹中,借人体的身体来诞育魔胎·”·冬至听得愣住,回过神之后,不禁骇然变色:“他把人腹当成通道”·龙深点头:“我去那间屋子时,看到他用来诞育天魔的那个女人,肚子已经有七八个月大小,魔胎很快就会出世,我们早去了一步,- yin -差阳错促使天魔提前出世,力量不如预期。
不过就算如期出世,波卑夜最终也只能是幻影分身,因为颂恩的邪术,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局限- xing -·”·“所以,想要封上深渊通道并不难,不用担心。”
说罢,他轻轻刮过对方光洁的下巴,指尖沾上一抹温度,似乎通过这种方法,赋予双方同样的安全感··龙深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情侣很喜欢通过拥抱或亲吻来表达喜欢,不一定是出于情欲,而是因为身体接触时,对方的温度可以传递心声,让对方感觉依靠与温暖,他如今也慢慢能够理解这样的行为了。
于是龙深想了想,把对方拥住,又拍拍他的后背,重复一遍:“不用担心·”·怀里这个人,对他而言是特殊的··一开始是唯一的徒弟,想要对方快速成长,希望冬至能够不畏惧任何风雨的摧折,后来——·在想到对方的时候,心底会禁不住愉悦高兴,龙深曾以为那跟吴秉天或宋志存炫耀徒弟子女一样,但后来,他发现是不一样的。
最起码,他知道吴秉天或宋志存在对待自己最钟爱的晚辈时,肯定不会有与对方神交,亲吻对方,希望跟他走完一辈子的想法··冬至不是不感动,但他却微微蹙眉,感到有些不对劲。
“师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没有,等一下你睡前先服上清丹,再练一遍吐纳,明日早课也不要落下·”龙深道,语气平淡,与往日无异,他松开手,拍拍对方的腰,示意冬至坐好。
冬至:“那你呢”·龙深回以疑惑的表情,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段时间,你也不会离开京城的,对吧”冬至跟他确认。
“当然,我封锁深渊通道的时候受魔气所噬,也要休养生息,跟你一样·”·冬至:“我记得你在长白山对付骨龙的时候,何遇说你有伤在身,旧伤都养好了吗”·龙深点头:“我毕竟是器灵所化,身体异于常人,恢复速度也比一般人快,否则深渊通道不可能那么快就封上。”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终于放下心,露出笑容:“你今晚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叫些烧烤过来”·龙深其实不饿,但他仍然说好,对方果然更高兴了,直接在手机上点了烧烤外卖和啤酒,又蹬蹬蹬跑下楼去拿。
冬至本已作好降头解不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心理准备,现在劫后余生,难免有种捡回一条命的庆幸,他知道龙深酒量很好,拉着他喝了不少啤酒,又打开唱歌选秀节目,跟着电视里的歌手一起,对着龙深唱情歌。
听他与节目里的歌声唱了半首,龙深竟也能跟着哼两句··龙深今晚心情肯定很好,否则哪怕这两句,他也绝不可能出声··冬至差点以为他的师父被掉包了。
“师父,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唱过歌啊我记得何遇很喜欢喊人去唱歌的·”·龙深果然摇头:“我没跟他们去过,是不是不好听,那我不唱了。”
“不不不”冬至连忙道,扳住他的脸,送上特别真诚的眼神,“非常好听,你的声音很适合这首歌,我只是从来没听你唱过,你再唱一次,好不好”·徒弟软软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龙深看着他已经带了几分醉意的眼睛,笑了一下。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龙深记忆力极好,只听了一遍,竟也能唱得七七八八,也许其中还有音调和词句出错,但冬至根本不在意这些,他将额头抵在对方肩头上,跟着轻轻哼出声。
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龙深头一回张口唱歌,他师父这辈子破的例不多,几乎全都应在他身上,冬至觉得就算再过上几年甚至几十年,他也不会忘记今天的场景··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能听龙深把一首歌完整唱完,身体的疲惫加上酒精的作用,听到一半,就这么睡过去。
“回床上去睡·”龙深拍拍他的脸颊··冬至迷糊嗯了一声,细微挪动,却没能撑开眼睛··龙深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累极了,也没再叫,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安置在卧室里的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酒不醉人人自醉,龙深其实也有些醺然,也许是今晚的氛围太好,不同于海边那时的心血来潮,也不同于与颂恩交手前夕的心事重重,此刻安宁美妙,平淡真实,是龙深从未想过的感觉,哪怕什么话也不说,看着冬至的睡颜,他心里也能泛起淡淡欢喜。
就像,他从前守护这个世界,但世界毕竟广阔,人类也只是一个宽泛的称谓,而现在,模糊的概念中多了一个确切的对象,冬至既是世界的一部分,又独立于世界之外,两者并不矛盾,却是意外的惊喜。
不知不觉,龙深歪在床头,也睡过去一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午夜时分··他侧头望去,冬至好梦正酣,嘴角微微扬起,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将对方滑落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一点,龙深悄然下床,穿过客厅的杯盘狼藉,离开屋子··天台上时间过得慢,此刻还是傍晚流霞映秋水的景致,龙深手一挥,流霞飞逝,瞬间换上夜幕,无数星辰闪烁,映亮了整片天空。
“夕阳无限好,怎么就换了夜色”山石后面绕出一个人,他这才看到宗玲也在··“我不知道您在·”龙深道,“恢复原样”·“算了。”
宗玲摆手,“我就是无聊上来透透气,什么景色都一样,小冬至没事了吧”·龙深颔首:“降头解了,安然无恙·”·宗玲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们和好了你不生他的气了”·龙深轻声嗯了一下。
宗玲笑眯眯:“我那会儿怎么说来着不要辜负你的心,你听进去了,我很高兴·人生苦短,妖怪器灵的寿命却太长,往往不懂珍惜,等到反应过来,对人来说,已经晚了。”
龙深朝她拱手,无声表达自己的谢意··如果没有宗玲的点醒,他的确很有可能直到现在,甚至很久之后,都迈不出那一步··“宗老心情不好”·宗玲活了数千年,心境定力非常人可比,会大半夜在这里,龙深只能猜测她遇上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没有,我只是在看,我的命数·”宗玲缓缓道··龙深心头一跳··宗玲看见他表情凝重,反是笑起来:“天人尚有五衰,任何生命都有盛衰轮回,我已经活了那么久,要是寿比天齐,不是反而不正常吗”·龙深沉默片刻:“我们之前在银川见了车局,他说自己也寿命将近。”
宗玲叹道:“如果他自己已经没有求生意志,任是命数注定再长也无用,我跟他不一样·我化人之后又活了几千年,也该进入神竭力衰的轮回了·本来,我想亲自去一趟日本,但我不知自己的力量何时会彻底枯竭,不敢去拖你们的后腿,音羽鸠彦由人入魔,韬光养晦几十年,鱼不悔跟丁岚虽强,我怕他们还斗不过音羽。”
龙深道:“我会去·”·宗玲很惊讶,随即否决:“不行,只有你一个人,太冒险了”·龙深:“还有吴秉天,唐净,他们也会一起去。”
宗玲面色凝重:“其实我一直怀疑,音羽鸠彦之所以能成魔,可能是拿到了某件魔器并勘破其中秘密,从中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此人绝不会比之前你们碰过的其它魔物异兽更容易对付。
可惜当时我正值休眠期,没有在世间走动,否则应该能更早察觉·”·龙深点点头:“不仅如此,我们怀疑他想要破坏石碑,很可能就是为了彻底打开深渊通道。
您是世间活得最久的大妖,关于当年的伏魔阵,您知道些什么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宗玲苦笑:“这个问题,显坤他们已经问过我几次了,伏魔阵的历史比我的寿命还长,那时候我懵懵懂懂,只知夏醒冬眠,等我化形,又已过了上古众神辈出的时期,大能纷纷陨落退隐,那时候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怪,谁会跟我说起伏魔阵的事情神佛异兽变成神话,曾经的大战也成为传说,石碑的存在,就更加无人知晓了,也许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但我的确不知道。”
“不过,我小时候听父祖说过,上古时曾发生过数次大战,其中一次有魔神出世,差点就毁天灭地,后来三界交接之地被彻底封死,这个世界的灵气,也因此逐渐走向枯竭,所以,你应该也发现了,唐宋之后,成仙飞升的记载越来越少,并不是因为人类灵智在退化,而是因为世间的灵气在减弱。”
如果石碑组成的伏魔阵,就是通往深渊地狱的封印,音羽鸠彦千方百计想要破坏石碑也就能够理解了——他想放出比潜行夜叉、人魔,乃至波卑夜幻影分身更加厉害的大魔。
也许是波卑夜的完全体,也许是深渊地狱的魔神,连宗玲也无从得知··她抬起头,- yin -云不知何时飘过来,遮盖了闪闪发光的星辰,天地晦暗,风雨欲来··一场巨大的危机,悄然而至。
而她,命数将近,苟延残喘,还能为这世间做点什么·哪怕这个世间到处充斥着人类的欲望,因人- xing -而起的残忍恶毒,往往比魔物更甚··但这是诞育了她的世界,曾经是她的挚爱存在过的地方,还有龙深和冬至,无数她寄以美好期望的人,宗玲不想看到这一切被毁灭。
“我去找车白,跟他一起去昆仑,寻找阵眼·”宗玲道··她转过身,看着龙深,“你们如果得到阵法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们·”·“好。”
龙深顿了顿,难得露出迟疑:“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告诉冬至,劳烦您代我保密·”·宗玲微怔:“为什么”·龙深道:“他即将带队前赴交流大会,我不想他因此分心。”
宗玲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你只是怕他担心·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要求跟你一起去,你不希望他去冒险·龙深,你终于也有了想要保护一个人的私心。
如果仅仅将他当作徒弟,你应该更希望他去面对风雨,哪怕头破血流,为此丧命,才不负初心·”·是这样的吗·龙深无法反驳··的确如此。
交流大会的历练和竞技,自然也有- xing -命危险,但他相信冬至能够应付··就像上次去找颂恩,龙深不说,但他有把握,所以带着人就过去了··但日本之行,龙深却没有把握自己能护住他。
“抱歉·”他对宗玲道··宗玲眼中流露出微微的悲悯·“你无须说抱歉,这本是自然而然·爱一个人,就会希望他安好无恙,哪怕自己在刀山火海中打滚,也不愿他沾上半点火星。”
冬至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一觉醒来,龙深依旧在旁边,和衣而眠,甚是宁和··他生怕吵醒对方,悄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身体一动,龙深就醒了。
“师父,你今天要上班”·龙深的声音带上几许睡意未除的慵懒:“不用·”·冬至笑嘻嘻,给他一个早安吻··这是表白之后养成的习惯,习惯成自然,龙深从一开始生涩到现在熟稔,在他凑过来的时候,就微仰下巴接受。
“那多睡会儿吧我上天台做早课,免得你又唠叨我·”冬至飞快穿上衣服,又进了洗手间洗脸刷牙··从他醒来的那一刻,画面似乎就变得活泼生动起来,龙深凝视他的背景直到消失,才重新闭上眼睛。
冬至在天台待了足足两个小时··他一只手还包着石膏,但不影响发挥,长守剑暂时被师父收走,但龙深又给了他青主剑,让他平时修炼时先用着··青主剑对他而言也是老朋友了,使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但让冬至感到惊讶,是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桃花鬼面降解除之后,他的能力似乎也跟着提升了一个台阶,最明显的对比就是原先他用剑出剑,罡气随心所欲,随剑而出,剑气威力比以往大了许多,连带使用五雷正法引雷所需的酝酿时间,似乎缩短了。
冬至对自身状况是很清楚的,他知道自己天分不错,也足够努力,一直在往前进步,但这种进步是有序的,像上楼梯一样,一次一个台阶,而这次似乎一下子迈了两个台阶,还觉得不吃力。
他回想半天,最后觉得根源应该出在上次车白帮他压制降头的时候,似乎连带身体也跟着受益··随着降头解除,体内的威胁警报解除,能力自然而然发挥了个十成十。
如今一剑过去,虹练划破空气,不远处的大石头迅速出现裂纹,砰的一下分为两半··没等他生出一点飘飘然的成就感,肚子就不给面子地咕咕叫起来··甭管剑圣还是剑仙,吃饭才是第一要务。
他回到宿舍时,龙深已经不在了,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在上面睡过,连被子的上下折痕都是规则的平行线,冬至怀疑他师父以前可能在部队待过,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强迫症。
他发了个信息给龙深,询问他在哪里,少顷就得到回复,对方说自己正在开会,早餐已经放厨房里了,让他去拿··龙深的确说过自己今天不用上班,但没说不用开会,冬至无奈想道,去厨房一看,豆浆油条包子都有,最普通的早餐,但豆浆和包子都放在电饭煲里温着,拿出来咬一口,包子馅里的肉还是热乎乎的。
进入同居日常的第二天,他就开始过上了被喂养的生活··冬至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看信息——出国时换了临时的手机卡,回来之后直到现在,才有余暇打开手机。
以前他在游戏公司任职的时候,除了画画就是玩游戏,有时候加班太晚懒得回家,就在公司休息室里凑合一宿,抓着手机玩了半夜游戏才睡着,后来渐渐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加上他们那个项目经理成天吹毛求疵,总提一些反复苛刻的要求,冬至才干脆辞职出门,来一场说走就走了旅行。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但当时已经过腻了的生活,现在回头想想,又何尝不是一种安逸幸福,只有在经历过枪林弹雨九死一生之后,才会对现在短暂的平和格外珍惜。
除了他和龙深,二组其他人都还在外地,冬至在二组的群里说一声自己回京了,何遇跟看潮生就开始嗷嗷叫,钟余一反- she -弧太长回复太慢半天也没见一句话,何遇接连发了几张照片,说自己现在正在紫金山附近寻找石碑的下落,看潮生则说自己最近在秦淮河里游了几圈,都没看见石碑的鬼影子。
冬至则把自己跟龙深在鲜达村杀天魔幻影分身的经过说了一下,何遇反应很快,立马说老大肯定早就猜到这个天魔不是天魔本尊,所以才只带着你们四个人就杀过去··估计是出门在外没太多机会说话,何遇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他也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键盘,直接丢来一大段一大段的语音。
何遇:而且根据我推测,我们现在要找的石碑阵法,应该跟真正的深渊地狱有关,所以音羽鸠彦才有恃无恐,根本不跟颂恩合作,无非是觉得自己有更大的底牌·他的声音伴随着风声,洋洋得意又充满自信,正是冬至印象里那个熟悉的老何。
冬至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山本清志是藤川葵的师兄,他叛出师门跑去东南亚跟颂恩厮混在一块,一心一意想要奉天魔为主,藤川葵既然是音羽鸠彦的走狗,音羽就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没有选择跟颂恩强强联手,反而从头到尾都是两路人,可见音羽根本不把颂恩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他坚信自己正在做的,才是最伟大的事业。
他筹划那么多年,从二战后到现在,隐秘不为人知,直到现在,- yin -谋才渐渐浮出水面,鱼不悔和李映他们此去日本,真能杀了音羽,让他停止这一切吗·恐怕很难。
联想昨晚自己觉得龙深有点异常的态度,冬至心头咯噔一下··他匆匆跟何遇道:老何我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回见·何遇:你干嘛去·冬至顾不上再回复他。
可怜何遇好不容易逮着个人说话,还没过足瘾,冬至就跑了··冬至没了刚才的闲情逸致,随便套上件外衣就往楼上跑··他一路跑到会议室外,厚重的大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冬至不好贸然推门进去打扰,只能在外面徘徊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门打开,里面却出来陌生的一男一女··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 ·第120章 ·后面宋志存见状,就笑道:“你来得正好,这两位同行是即将加入你的团队,与你们一起前赴交流大会的。
李涵儿,李映的妹妹,华东分局的人,你应该听过,还有杨守一,青城山圆明宫的弟子·你们不妨先认识一下”·李涵儿与李映长得有几分相似,当然五官轮廓更加漂亮柔和,她身上有种古典美,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是个过分安静的- xing -子,对方一愣之后,反倒主动朝冬至伸出手:“原来你就是冬至,久仰。”
“不敢当,欢迎你们的到来·”冬至与两人握了握手,笑道,“其他人还没来,现在总局就我一个,要不我带你们四处走走参观一下”·李涵儿虽然在华东分局唐净手下,上次冬至跟刘清波去申城办事,却没能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美女。
说闻名已久,不止因为对方是李映的妹妹,总局顾问李瑞道长的闺女,更是他还记得,以前何遇依稀说过,李涵儿喜欢龙深,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最终不了了之··有这段渊源,冬至难免多看了李涵儿两眼,但女人的直觉何等敏锐,也就是这两眼,立马被李涵儿察觉了。
对方冲冬至笑道:“冬主任难道忘了,我爸就是总局的顾问,这里我没少来·”·她叫的是冬至在鹭城办事处的职位,按理说也并无不妥,但李涵儿比冬至,乃至她自己的哥哥,都要更早进入特管局,现在在华东分局的职位也不低,这一声冬主任,让冬至隐隐察觉出不那么友善的味道。
他知道李涵儿喜欢过龙深的,可也不至于为了一桩虚无缥缈的往事,去跟一个女孩子吃毫无由来的醋,所以他对李涵儿的第一印象,也仅仅是有些好奇,觉得对方挺漂亮,反倒李涵儿这突如其来的敌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守一道:“听说总局天台用了很巧妙的设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看看·”·冬至笑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上去,总局三个组,用的空间都不同,我只有二组的门禁卡,只能带你去看二组的,不过风景大同小异。”
多了这段小插曲,他虽然看见里头的龙深,也没法撇开新伙伴,跑去跟龙深说话,只来得及朝对方看去一眼,就带着杨守一和李涵儿他们离开··路上,冬至想起杨守一的师门,就问:“杨道友,你是吴局的晚辈吧”·“是,吴局是我的师伯。”
杨守一轻描淡写,没有多说··这次去交流的六人里,除了杨守一之外,全是特管局成员,杨守一觉得自己能入选,纯粹是因为能力,他也的确是圆明宫新一代的佼佼者,更不愿让人认为他是凭关系走后门来的。
说来也巧,他们一行人往天台走去的时候,张嵩正好从外地回来··他被分到华中某办事处,正好手头又没什么事,离京城近,回来也比别人快,张嵩只知道自己入选交流团小组,兴冲冲回京,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报到,结果听说代表团的团长已经定下冬至,当时脸上笑容就淡了。
宋志存见他怏怏不快,就温声安慰道:“李映有任务在身,无法参加这次交流,你的能力自然不逊其他人,但团长人选需要综合各方面考量,所以最后才定了冬至·”·张嵩瓮声道:“不是因为他是龙局的弟子”·宋志存见他这样,笑容也淡了:“那你还是龙虎山嫡传弟子呢,你要真这么认为,以后每次交流,派背景最大的去不就行了你是一组的人,本该由吴局找你谈话,但吴局忙,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用意。
张嵩,论能力,你不必冬至和李映差,但如果你这- xing -子不改改,以后的路也会很难走·这次选中你,已经是我们对你的信任,希望你好自为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张嵩没再说什么,宋志存挥挥手让他出去,心里却暗自摇头,人选定下来就不好再改,但这次出去,冬至这个团长不仅对外要争口气,对内还得压服人心,估计难题不少,就连杨守一跟李涵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能力的必然会有点小脾气,所以一个有能力又顾全大局的,才更加难得,想起远在日本的李映他们,宋志存不由又叹了口气··那头李涵儿虽然说自己已经来过总局许多回,但冬至带着杨守一参观天台时,她也还是跟了过来,冬至知道她对总局熟悉,无须自己多说,大多数时候主要在给杨守一作介绍。
“这里用的是空间衍生术,可以自行调节四季和日夜,但日月山水都是真的·”·冬至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水从指缝流下,又回归溪中,淙淙而去。
远处山峦叠翠,繁花胜景,外面寒冬腊月,树都光秃秃的,这里面却一幅春回大地的景象,杨守一果然面露赞叹··青城山圆明宫四周也是用结界将空间围起来,但却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cao -控四季和日夜。
行内人看内行,杨守一知道要做成这样一个空间是多么困难,更何况是三个组分别独立又重叠在一起的空间··特管局只这一手,就能镇住外人··不过杨守一仅仅是对总局的藏龙卧虎表示赞叹,在他眼里,比他还年轻两岁的冬至,根本不被算在“龙”或“虎”里。
“冬道友,听说这次代表团出发,是由你带队,想必是因为在我们所有人里,就数你最为出色·”杨守一终于进入正题,不过从这番话里可以听出,他不是一个足够委婉的人,否则应该多拐几个弯的。
冬至装傻:“带队的事情是由上面领导做主的,我也不太清楚·”·杨守一按捺不住,只得开门见山道出自己的来意:“不管是不是真的,听说冬道友加入修行界的时间不长,就得到龙局长的青睐,还被收为徒弟,可见你的确很出色,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跟你切磋讨教一下”·冬至咳嗽两声:“不瞒你们说,我也是昨天刚出任务回来,伤还没好。”
为表示自己没有撒谎,他还举起手,晃了晃裹着石膏的左手··骨折脱臼这种伤,修行者谁没经历过几回,不说别的,杨守一自己从小到大练功,就受过不计其数的伤了,他还真不觉得骨折如何严重,因为他还曾寒冬腊月一瘸一拐被他师父丢到冰河里去修炼的。
眼下冬至脸色红润,脚步轻盈,看着不像有内伤的样子,就因为手臂骨折,不肯跟他过招··杨守一道:“我们可以单手切磋,你要是怕误伤,可以不用剑,就随便折根树枝,怎么样”·冬至还是摇头:“我另一只手也疼,吃饭都要人喂呢。”
杨守一无语片刻,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半个月后就要出发,你如果连动手都不行,到时候没问题吗”·冬至嬉皮笑脸:“到时候怎么一样为国出征,就是流血流汗也不能流泪啊”·杨守一:……·激将法宣告失效,他又不能强迫人家出手,心里难免觉得冬至不像个男人,磨磨唧唧,少了爽快。
想到这样一个人当他们的团长,即将带领他们跟世界各地众多修行者交手,杨守一实在有些失望··失望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李涵儿··听到龙深收徒的消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李涵儿都有点不可置信。
龙深的真身知道得人不多,李涵儿算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正因如此,她更无法想象龙深这样内心孤傲,眼高于顶的人,也会有看得上眼的徒弟··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些意难平,越发对冬至起了好奇心,这是不利于修行的,但人皆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有时候不是明白道理,就能想得开。
可惜在华东分局的时候她也很忙,冬至他们去申城的时候,她正好去了东北,因而错过一回,这次赶上交流大会,李映无法出席,于是她这个妹妹就顶替了兄长的名额,来到总局,看见了念念不忘的人。
在她心目中,能够被龙深收为徒弟的,必然是天分极高,与他- xing -格差不多的人,也许沉默寡言,也许清冷骄傲,却绝不会是眼前这个嬉皮笑脸,没半点正经模样的年轻人。
李涵儿失望之余,更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不知是为龙深不值,还是为自己不值··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见冬至死活不肯动手,连交谈下去的兴致也没有,李涵儿就提出想回去休息,杨守一是吴秉天的师侄,在京城也有地方住,就准备跟她一起走,冬至对他们的冷淡恍若未觉,还热情邀请两人共进晚餐,这个邀请自然也被他们婉拒了。
冬至把两人打发走,立马就下楼去找龙深,结果龙深不在办公室,他迎面就撞上心情不大痛快的张嵩··“老张,你回来了李涵儿跟杨守一刚走,你现在要是追出去,还能追上他们,今天人不齐,等改天老刘和柳四回来了,我再一起请你们吃饭啊”他急着找龙深,随口跟张嵩打招呼。
谁知手腕冷不防被拽着,他一抽,对方握得还挺紧,没能抽回去··冬至疑惑回头··张嵩直言不讳道:“如果现在是李映当团长,我没话说,但如果是你,我不服气。”
冬至眨眨眼,没说话,脑袋却冷不防狠狠撞向张嵩脑袋·张嵩一惊,下意识后仰躲闪,冬至趁机单手扭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按压在墙上,张嵩使劲一挣,竟没挣开。
他飞快抬起膝盖顶向对方腹部,但冬至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意图,身体往旁边一闪,比他更快踩住他另一只脚··张嵩痛叫出声,引来走廊里几间办公室的门打开,探出好几个脑袋。
冬至趁机松手后退··“老张,我还是残疾人,你怎么下得了手”·到底是谁先下的手张嵩脚面疼得直抽冷气,咬牙切齿瞪他。
“我以为你出门一趟,名门情结应该改了很多,怎么还是老样子”冬至耸肩道,“其实我也不想当这个团长,但有本事你就去让上面改变主意,冲我撒气有什么用要么你实在不乐意,也可以选择退出,可别在异国他乡给我添堵,不然丢的不是我的脸,是咱们国家的脸。”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冬至就转身走了··回到楼下,龙深已经在喂白猫了,猫咪因为他手上的罐头,今天格外热情,龙深刚把罐头拿在手里,它就喵喵叫个不停,围着龙深打转。
“师父·”冬至在他身边蹲下··“觉得他们两人如何”龙深问的是李涵儿跟杨守一··冬至:“应该很不错吧,不过他们想跟我切磋,我不肯,找借口躲了。”
龙深看了他一眼:“你躲不过去·”·一力降十会,立威是必然的手段··冬至笑道:“等人齐了再一起来,要不还得来一拨人,就切磋一下,多麻烦而且这么说吧,他们现在压抑越久,到时候受到的震撼只会越强,这样就可以一次- xing -解决所有人,你说是不是”·龙深对此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调皮。”
他蹲在地上不动,让白猫就着自己的手吃罐头,冬至玩心一起,从后面趴在龙深背上,下巴抵着对方的颈窝··背上骤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龙深竟也没有半点晃动,依旧稳得很。
没有把冬至推开,也没说他不像样··冬至就这么厚起脸皮继续赖着··“老张跟我们一届的,可他到现在也不怎么服我,还有杨守一跟李涵儿,一个不隶属特管局,一个资历比我老,都是心高气傲不服管的,也就老刘跟我共事那么几回,我们俩有些默契,要不然现在反对我的肯定又要多一个。
师父,你们当时决定让我当这个头儿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料到了”·龙深道:“他们两人不比你们差,用好了,就是一大助力·这次去交流,不可能找能力一般的人去,否则,你们这一届,论配合听话,迟半夏,顾美人她们更好,但是,能活命回来,什么都不重要。”
冬至之前看资料也了解到了,竞技环节的确有可能丧命,几率虽然不高,但危险是存在的,而且上次他在曼谷他也旁听了会议,逃逸的那一缕天魔魔气,很可能潜入交流大会,通过吸取修行者的生机,来更快恢复元气。
所以杨守一和李涵儿的加入,无疑是两大生力军,当然,前提是大家肯互相配合,否则各行其是,队伍就散了··冬至想想就有点头疼:“我会尽力把他们完整带出去,完整带回来的。”
龙深笑了,正是冬至这份责任心,让他最终被选中··“我相信你·”·冬至从他背上下来,轻轻扳过他的脸,四目相对··“那么师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龙深面不改色:“没有。”
冬至:“真的”·龙深拍拍他的肩膀:“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修炼·”·冬至冷不防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龙深一缩,他跟着一进,两人转眼过了数招,自打离京去鹭城之后,师徒俩没实打实交过手,这会儿单手对抗,龙深也没出全力,冬至当然也不是拼死的架势,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跟龙深过了十几招都不落下风,可见自己这些日子经历各种实战淬炼,的的确确是练出来了。
龙深觉得差不多了,直接抓住他的手,停止这场小小的过招··“不错·”·上过龙局课的学生都知道,能得他一句不错,比买彩票中大奖还难。
冬至眉眼弯弯:“那都是老师教得好·不过弟子对老师从无隐瞒,老师是不是也该同样回报啊”·龙深不喜欢撒谎,也不擅长撒谎,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要么说,要么不想说,从来没有人能强迫他说,或者让他不得不隐瞒,冬至是头一个。
事实证明他头一回撒谎,技巧生疏,还得多练··“我要去日本·”最终,龙深还是说了实话··冬至表情一变,眼里露出惊悸慌乱,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师父,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一起,才让我带队去交流”·龙深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吴秉天和唐净会与我一起,不用担心·”·虽说吴秉天比另外两位副局长更热衷混迹官场,但冬至半点都不会怀疑他的能力,唐净也不用说,这两个人随便拎出来,都比现在的他强。
话又说回来,龙深经常出外勤,是因为他自己就喜欢往外跑,但他太强,一个人已经能顶十个,这次连吴秉天和唐净都一起去,肯定是李映他们已经兜不住了··龙深见他惊疑不定,这才主动揭开谜底。
“丁岚的魂灯灭了·”·修行者出门在外,师门都会给他点上一盏魂灯,丁岚的师门不是大门派,魂灯寄放在特管局,魂灯一灭,意味着身死魂消,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那,李映和鱼不悔呢”冬至也没了嬉闹的心情··“李映的魂灯还亮着,但光黯淡了许多,鱼不悔,他没有魂灯·”龙深道,他见冬至面色凝重,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们过去看看。”
日本是音羽鸠彦的老巢,李映他们过去之前,其实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连遗书都写好了,他们这三人里,丁岚跟鱼不悔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冬至甚至听说,要不是鱼不悔自己不乐意受束缚,现在他起码也是个分局局长,或者总局副局长了。
李映虽然资历浅一些,但不是张嵩那样冲动不听指挥的,他们三人去了日本,必定会谋定后动,做好万全准备,可就是这样,依旧遭遇了不可测的危险··龙深道:“二战期间,音羽在中国得到了石碑的秘密,他派人搜刮资料带回日本,带不回去的,就一把火烧了,直接用炸药炸毁。
而且,他凭借魔器在身,由人入魔,力量可能比之前的人魔,或波卑夜的幻影分身还要大·”·他不愿让冬至担心,但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也不想再瞒着,直接把自己知道和推测的,坦诚相告。
冬至:“那比起无支祁呢”·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静默片刻,道:“我不知道·”·冬至心下一沉··他很快收敛心思,笑嘻嘻道:“师父,那你也给我一盏魂灯吧。”
“我没有魂灯·”龙深顿了一下,又道,“但我会在长守剑里,注入我的气魂精魄,这样你就能感应到我的生机·”·死了的话,自然也会有所感应。
冬至这才知道,龙深之前把长守剑要过去,说要修复上面沾染的魔气,但其实可能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他问龙深。
“不会,人有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都不行,但我不是人,不会有什么影响·”·冬至眼睛有点红,他低头揉了一下,把酸涩又给揉回去,依旧是平时轻松愉快的笑容。
龙深喜欢看他这样的笑,鲜活而富有朝气··“遗书就不要写了,我不想收遗书·”冬至道··龙深点点头:“不写·”·不写遗书,似乎就意味着人还会回来。
冬至稍稍放下心·“什么时候走”·龙深:“几天后吧,要办证件,做伪装·”·冬至懂,他们肯定要伪造证件和身份入境,跟当初藤川葵过来一样,不然估计前脚一走,后脚日本人就知道了。
“师父,等这件事了结,你就暂时不要再接活了吧·”·他这位师父堪称劳模,每年的年假几乎都没有休过,如果这些年假可以积累起来,那起码能够休个一年半载了。
龙深:“好·”·冬至高兴起来:“那我们去丽江,不,去泸沽湖吧,那里安静漂亮,我记得泸沽湖边有几个酒店,就靠着湖建的,我们租上半年的湖景房,每天就坐在阳台上看湖晒太阳”·龙深:“好。”
不管冬至说了什么,龙深一律应好,到后来,他挨着龙深坐在沙发上,困得迷迷糊糊,连自己说什么也忘记了,依稀是夸了玉露一直没浇水也还活得好好的,然后又听见龙深对他说,以后不要对着玉露说话,有什么话直接跟他说就行了,声音模模糊糊,冬至记不清,然后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龙深似乎说过回来之后要给他看一样东西,但他忘了,龙深似乎也忘了··一觉到天明,安宁无梦··唐净隔天就来到京城跟龙深会合,加上吴秉天,三人经常凑一块开小会,估计是为了去日本做计划,谁也进不去,除了包括冬至在内的少数几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即将远赴日本,完成一个关系重大,又极其危险的任务。
就像李映,除了局里几位领导,连他的妹妹李涵儿,都不知道兄长如今生死未卜··另外一边,刘清波与柳四很快抵京,六人小组终于齐了··宋志存立马将他们召到一起开了个小会,把这次交流大会的主要目的和流程跟他们说一下。
 · ·第121章 ·“你们会先到美国会合,前面几天走会议流程,无非是各国交流这两年来的各自情况·以前我们刚参加的时候不明白,还让一位副局长带队过去,后来发现那其实就是常规交流而已。
不过竞技环节的确需要重视,这不仅意味着荣誉,也是你们锻炼交流的场合,世界不是封闭的,这些年外国修行者入境增多,许多突发情况措手不及,你们都是特管局的未来栋梁,希望你们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宋副局长原本就是老母鸡似的- xing -格,众人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都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听见他说可以自由提问时,李涵儿就举起手··“宋局,今年的竞技是否有什么小道消息”·宋志存道:“没有,今年是美国主办,你们也知道,美国佬最喜欢整些高科技的玩意儿,现在只知道竞技地点在大西洋一个无人群岛上,他们就算把丧尸模拟系统搬到那里,我也不会太奇怪。
哦对了,守一跟涵儿都没有体验过那个系统吧回头可以让你们单独体验一下·”·见李涵儿将目光转向冬至,宋志存会意一笑:“冬至他们上回已经体验过了,并且顺利度过一天,通过了考试,相信你们也不会逊色。”
那次考试是刘清波的黑历史,他简直提都不想提,看着地板装耳聋··杨守一也有问题,他看上去有点烦恼··“宋局,听说第一天还要陈述交流,我外语可能不大好,到时候有同声传译的吧”·宋志存笑道:“当然有,会议发言由团长和副团长来负责,其中可能还会有自由交流的环节,局里经过商议,决定这次的副团长就由刘清波来担任。
刘清波,你没问题吧”·刘清波面无表情抬起头,缓缓点头··如果团长是张嵩或者其他人,他肯定不服气,但现在既然是冬至,他也就勉勉强强接受了,反正在鹭城的时候他也已经当过冬至副手了,不算丢人。
张嵩没想到团长不是自己,连副团长都轮不上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杨守一其实对团长或副团长都没有兴趣,他之前只是单纯对冬至的能力提出质疑。
李涵儿的表情也有点儿微妙,但并未出声反对··只有柳四最平静,什么意见也没有··宋志存的目光从这些年轻人脸上扫过,心里好笑,面上却道:“说到自由交流,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交流大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修行者,大部分人固然是友好的,但也不排除有些人心怀敌意,而且有些人会开比较过分的玩笑,有时候容易发生不愉快,希望大家能在不破坏友好的前提下维护尊严。”
这句话说得大有深意,大家听得嘴角直抽抽··冬至跟刘清波更是心想,看不出宋局一脸老实憨厚,居然也会像吴局那样打官腔,不就是要他们“能动嘴尽量不要动手,就算动手也要记得先套麻袋”吗,何必说得这么隐晦斯文·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连同竞技环节在内,历年交流大会都是为期二十天左右,这二十天里,你们要共同进退,必须有足够的默契与团队精神,我不管你们之前对彼此有什么想法,从这一刻开始,最好能够放下成见,客观去看待每一个同伴。”
宋志存把话交代完,就留下空间给他们自己交流,先行离开··冬至主动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既然有幸成为这次的团长,我就厚着脸皮来说两句吧。
相信在座各位对我都不陌生了,不过我还是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冬至,原来是个画画的普通人,机缘巧合入了修行界·”·他笑嘻嘻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刘清波撇撇嘴,心说傻死了,我要是杨守一他们,会服你才怪,枉费你跟了龙局那么久,连他冷着脸说话的样子都学不会吗·冬至自然听不见刘清波的吐槽,但他话锋一转:“对你们来说,我是晚辈,本来是不够资格带领大家的,大家如果有异议,欢迎去向领导要求更换人选,我很乐意让贤,但如果不提出意见,我就默认你们都服从命令了,我会努力为大家负责,也希望各位能配合。
这次去交流,魁首只有一支队伍,我想没有人会冲着第二名去吧”·软中带硬的语气令众人一时有些不适应,杨守一道:“我没别的要求,就是希望能跟你切磋一下,如果你能赢,我心服口服,你说东我绝对不往西,如果不能,我很难相信你能带领我们去夺冠,还不如我提前退出算了。”
冬至道:“可以啊,等会上天台”·杨守一对他这次的痛快有些意外,点点头··冬至又看向其他人:“除了他,还有谁想切磋的”·张嵩道:“你现在伤了一条手臂,还跟杨守一切磋,如果我再跟你交手,显得胜之不武。”
言下之意,他也想跟冬至过招··冬至耸肩:“那可以明天继续·”·刘清波对张嵩道:“我代他跟你交手·”·张嵩:“你”·刘清波:“怎么我是副团长,难道没资格”·他又看向杨守一:“他手臂受伤,现在打能打出什么结果今天也由我来,如果我赢了你们,就等于冬至也赢了你们。”
冬至心知刘清波是怕自己伤势没好全有后遗症,才会主动出头,他笑道:“老刘,不用,我可以·”·刘清波翻了个白眼:“可以什么可以你连剑都没带在身上”·冬至道:“剑就放在宿舍里,我现在可以去拿,至于手臂也没事,我单手迎战就是,真正的战斗环境里突发状况多得是,咱们又不是没遇到过。”
说来也巧,这次他们六个人,个个都用剑,连李涵儿也随身背着一把长剑,剑穗金黄,随着步子一晃一晃,风姿绰约,但她并没有像张嵩或杨守一那样主动约战··冬至先回宿舍拿青主剑,刘清波跟在他后边过来了。
“你要是没把握就不要逞能,让我帮你上也成·”这家伙还在重复刚才的话··冬至奇怪道:“我没说我没把握啊,其实是你本来就想跟杨守一打吧”·刘清波被说中心事,不吱声了,他还真有点手痒。
冬至:“那这样吧,明天张嵩让给你,今天杨守一还是我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立威,我怕队伍还没出发就散了·”·刘清波表示质疑:“你独臂还能打”·冬至耸肩:“其实本来也没受什么伤,就手臂骨折了还要多养几天,单手打就好了。”
刘清波斜着眼睛:“可我听说你们这次遇上天魔的幻影分身了,还有那个什么很厉害的降头师,他们就这么好打,跟弱鸡一样”·冬至耸肩:“你忘了还有我师父在其实也不算好打。”
他拉下毛衣的领子给刘清波看自己的脖子,刘清波看见上面还有清晰的掐痕,已经渐渐褪色,但仍能想象得出当日的生死一线··“谁让你不喊上我,要是有我在,保准你不用多挨这一下”刘清波马后炮之余,不忘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行了行了,等会你不要上了,这两个人都我来吧”·冬至轻松道:“其实输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可能因为输给杨守一,就被踢出交流团,他们再闹下去,更不可能当团长,顶多团长换成你,我当你的副手,他们无论如何都避不开我,那样不是更要气死了”·刘清波:……原来你打的是这种主意。
不过仔细想想,这还真像冬至会干的事,以不变应万变,别人都气得炸毛,他还岿然不动··刘清波忍不住疑惑:“龙局那么严肃认真的一个人,收徒之后没觉得货不对板吗”·冬至:“怎么可能我这么听话上进的徒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刘清波作呕吐状··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张嵩他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冬至带着众人上特管局天台,杨守一是个傲气的,为了表示公平,就把自己的左臂也绑起来,单手挽了个剑花,对冬至道:“现在公平了。”
他这么认真,冬至也不好再嬉皮笑脸,双方持剑而立,站在溪流旁边··两人更像是在比试耐- xing -,杨守一不动,冬至就不动,乍一看两人都差不多,但仔细端详就能区分出来。
杨守一认真,他的目光正鹰隼一般,在寻找对手一丝一毫的破绽··而冬至外松内紧,他浑身上下,只有拿剑的手是紧绷着的··瀑布从山顶飞流而下,些许水珠时不时砸在两人头上身上,渐渐凝聚滑落,但谁也没有去擦拭,冬至睫毛上停着一颗颤巍巍的水珠,欲落而未落。
睫毛似乎不堪其重,轻轻眨了一下··就是这一瞬,杨守一突然动了·他的剑比长守剑还要更长更宽一些,但此刻手腕一动,却立刻漫出耀眼剑光,仿佛那把剑在他手里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他用这个小玩意儿,将冬至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无论冬至想往哪边躲闪,都觉得那剑光直冲过来,当头就能劈下··刘清波轻慢的表情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李涵儿跟张嵩也面露惊讶之色··除了柳四,在场众人都是用剑行家,即便李涵儿和张嵩这种符剑并用的,也是从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自然能看出杨守一的剑法非常华丽。
不仅华丽,而且杀气重重,凌厉若冰雪··冰雪虽美,如果快比刀锋的话,也是能杀人的··这一剑过去,冬至会怎么应付·冬至知道自己的短处。
他毕竟不是从小就练起的,一年多的时间,即使天分再好,哪怕一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在修炼,也不可能达到跟杨守一他们这样的熟练度,龙深也很了解这一点,所以他给冬至制定的修炼计划,都是扬长避短,能充分发挥冬至优势的。
譬如练剑,龙深就不会让冬至连那种繁琐华丽的剑法,那固然可以迷惑敌人,但如果火候不到,也很容易作茧自缚,他教冬至的剑法,刺扫劈砍,挑撩转刺,务求实用,绝无花哨多余的动作。
龙深甚至让冬至站着不动,不准还手,迎接自己的无数次攻击,然后让冬至说出逃跑路线和还击路线,冬至从一开始吓得面无血色,到后来逐渐淡定,眼睛不眨,可以说全是血泪积攒起来的经验。
龙深从数千年的腥风血雨中走来,何况他本来就是器灵,他的剑法,连宗玲车白那个级别的大佬,也未必找得到弱点,更不用说菜鸟冬至了·冬至只能从一次次的攻击中尝试逃跑和还手,最后勉强能全身而退,龙深还会给他讲解打架时主动攻击与被动还手的种种要点,可谓将自己的经验悉心传授,在这样的学习条件下,天分不错又肯下苦力的冬至,如果再交不出令人基本满意的成绩单,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当杨守一这一剑劈来,冬至的身体反应就自动开启··杨守一右手用剑,他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自然也是身体右方,而左臂那一块自然而然有所疏忽,冬至没有正面迎上去,反而往对方左臂方向移动,身体跟着一跃而起,剑光抬起落下,被纱布挂在脖子上的另一只手则捏了一张符箓,他低头咬住符纸,伴随着剑光,将符吐向对方右臂的方向。
符纸化作一道火光掠向剑风,杨守一的一剑正好先劈在符火上,然后才向冬至肩膀砍去,只是符火被剑风劈中的瞬间立刻火星四溅,飘飞四散,有些朝杨守一的眼睛溅来,他不得不闭上眼,动作也自然跟着停滞了片刻。
但就是这一点点时间,冬至的青主剑已经到了杨守一左肩·杨守一只觉自己面颊一凉,似有液体落下,头顶圈住发髻的发绳跟着松开,头发落下,散了一脸——杨守一大小在青城山长大,发型也是标准的道士发髻,从青城山来总局这一路上没少被路人施以注目礼。
杨守一伸手一摸,手指上多了些血迹··冬至见状,歉然道:“刚才没能收住手,不好意思啊”·张嵩皱眉道:“人家用剑,还绑了一只手,你符剑一起上,这不公平吧”·冬至笑道:“老杨的剑太快,不用符还真赢不了,要不再来一次”·杨守一摇摇头:“不了,本来也没说非得用剑,赢了就是赢了,你这个团长我认了。”
张嵩道:“我可没认”·刘清波捏着拳头狞笑:“那咱们也别等明天了,今天就来一场吧”·张嵩哂道:“来就来,怕你啊”·冬至道:“还是我来吧,老张,你用符,我也用符,我们用符来比,你也不用绑手了,这总公平了吧”·张嵩撇撇嘴说可以,又道:“冬道友别见谁都自来熟,我叫张嵩,不叫老张。”
冬至哦了一声:“好吧,小张·”·张嵩:……·这称呼更难听了,跟自己凭空小了一辈似的,但冬至这下不肯改了,非得小张小张地叫,张嵩听得面皮直抽抽,心说等一会儿非要削死他。
双方站定,各自持符念诀,张嵩不愧是龙虎山高徒,并指为刀立于胸前,一手捏符引动四方五行地脉,不多时,冬至感觉脚下泥土忽然有所松动,还没等他挪开步子,原本坚固的地面忽然软和下限,将他双足吞噬进去,紧紧包裹住,如同陷入沼泽,难以自拔,下面像是伸出一双手,抓住他的脚面往下沉,很快冬至整个人脚踝以下的部位就全都陷进去了。
张嵩没闲着,他又抽出一张符,将其掷向半空,那符纸在他的- cao -纵下化为星火点点飞速掠向冬至,就像刚才冬至对付杨守一那样,很明显张嵩这是故意要让冬至也尝尝被同样招式打败的滋味。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天上响动,由远及近,不由抬头望去,眼看滚滚雷云忽而将阳光遮住,手上越发加快动作,几张符文齐出,星火如同火箭,在冬至还没来得及引雷成功之前,那些飞掠而去的星火,就足以将他整个人点燃,烧成火球。
说时迟,那时快,天雷已下··那是很小的一道天雷,几乎还没有丝线粗细,张嵩不由嗤笑出声,心说这点天雷能干什么,别说劈死我了,连那些符火都未必能扑灭。
在他动念之间,雷火却没有劈向他,反倒劈在瀑布下的潭子里,天雷与水潭碰撞,哪怕天雷再弱小,水面也被瞬间扰乱,像一颗炸弹丢进去,激起泼天的水花,周围十数米的生物无一幸免,张嵩被浇了一头一脸的水,连带那些星火也都全部被浇灭。
张嵩:……·没等他气急败坏,又一道天雷劈下,这次雷云酝酿得久了一些,天雷的威力也要更大一些,而且目标直指张嵩··张嵩也顾不上冬至那头了,回身一跃,跳上旁边的树干,见天雷紧追不舍,只得又飞身跳向旁边的石头,连躲几处,天雷才终于劈在他前一秒待过的石头上,轰然巨响中,石头爆炸,张嵩手脚被划上不少细小的伤口,头脸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说不出的狼狈。
那头冬至早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从泥沼里救出来,虽然他同样也成了一只落汤鸡,但两只落汤鸡之间,还是能分得出胜负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如果说刚才冬至能赢只是侥幸,但侥幸总不会接连光顾同一个人。
只能说,他的灵活应变,在战场上充分的优势··杨守一自然不敢再小觑这位新任团长,连李涵儿内心也震动不小··无论如何,人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引来天雷,本身也是实力的体现。
李涵儿自小在茅山耳濡目染,自然知道招雷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龙深不会招雷,冬至这一手无疑是在别处学的,如果连引雷都如此轻而易举,那学其它的,是否也同样不费劲·天资过人,反应灵活,这就是龙深对冬至另眼相看的原因吗·就在她内心思量之际,冬至问张嵩:“还打吗”·在李涵儿和杨守一等人面前落败,张嵩觉得有点难堪,他抹去脸上水珠,冷冷道:“不用了,算我输。”
刘清波嗤笑出声:“输就输,什么叫算你输,不服气咱们来一场”·他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张嵩一听炸毛,撸起袖子真跟他打一架。
张嵩却不理刘清波,只看着冬至:“今天还有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回去换衣服了·”·冬至道:“要是没有人打的话,今天就算结束了·不过我有言在先,过了今天,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希望各位还有什么怨气和不满了。”
他浑身- shi -淋淋的,又挂着一条手臂,按理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但冬至面无表情,又刚赢了两场,一时间竟连张嵩也没说话··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冬至的话。
李涵儿就道:“团长,明天我们还要过来接受培训吗”·冬至的表情放松柔和了一些:“不用了,这次出门比较久,大家肯定有不少东西要带,先各自回去准备一下行李,如果宋局这边有什么通知,我会告诉你们的,等出发前一天,我们再碰头聊一下就行。”
他本来想着趁众人刚见面,尤其里面还有两个新伙伴,请他们吃个饭熟悉一下,但现在看起来,大家估计都没什么心思聚餐了,他还不如省点时间去跟师父温存··解散之后,张嵩很快不见人影,李涵儿跟杨守一起码还会跟冬至打了招呼再走,柳四则说自己还有点事,也先走一步,余下刘清波落在最后,冲冬至撇撇嘴。
“知道这个团长不好当了吧”·冬至摊手:“那让给你其实我也不想当·”·刘清波敬谢不敏:“免了吧,我怕我会忍不住去揍姓张的。”
冬至哈哈一笑:“你可得忍住,咱们还要一起过上十几天的,走走,请你吃饭,为你洗尘”·他琢磨着看师父和吴局他们开完会没有,正好把他们也叫上,两人就顺道往会议室那一层去看了一眼,龙深正好从里面出来,倦意沉沉,冬至探头一看,吴秉天和唐净不在。
“师父,你们开完会了”·龙深点头:“有事吗”·“没事,本来想喊你们一起去吃饭的,你快回去休息吧”看见他这个样子,冬至有点心疼。
龙深嗯了一声:“你们自己去吧,唐净和吴局也有别的事·”·他的确挺累的,这种累并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开会之后的精神透支··冬至应好,又道:“那你晚上不用等我了。”
最近几天他都在龙深宿舍里睡,如果冬至晚上需要看资料,龙深也会陪他直到看完,两人的生活习惯正在一点点靠近与磨合·龙深没有说,但他在慢慢学会去信任包容对方,因为他想这么做。
面对徒弟的贴心,他顺势抬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脸,说一句不要玩太晚,这才朝走向走廊另一边··随着两人的关系变化,亲密的动作也越来越多,常常是不经意,然后习惯成自然,他这个动作无比自然,连冬至也没察觉什么不妥,直到他收回目光,才意识到刘清波还在旁边。
 · ·第122章 ·刘清波面色古怪道:“你们师徒感情可真好”·他不知道龙深的真身到底是什么,隐隐知道龙深的年纪可能不是他外表看起来的这么年轻,饶是如此,碍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他也实在没法把龙深当成年纪很大的长辈,想想如果龙深刚才那么摸他的脸,自己应该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吧·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当初拜师没成功,是不是也跟个人风格有关龙局看着不近人情,其实内心就喜欢冬至这种黏糊糊会撒娇的徒弟·当刘清波把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冬至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反问:“我什么时候黏糊糊了你见我对你黏糊糊吗我对吴局宋局他们黏吗”·那倒没有。
刘清波摸着下巴,还是很迷茫,又觉得刚才龙深的动作的确有点说不出的怪··其实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光,只是龙深跟冬至两人都没有主动宣扬的意思而已,见刘清波百思不得其解,为免他继续往奇怪的思路深渊滑去,对龙深产生人品方面的怀疑,冬至叹了口气,只好主动揭开谜底。
·“我和师父,在一起了·”·刘清波一脸懵:“什么叫在一起了”·冬至:“就是,谈恋爱,处对象,这个解释够清楚了吧”·够清楚了,但刘清波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完全处于震惊状态,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你,跟龙局”·冬至点点头,等他自己慢慢消化··“可你们是师徒啊”刘清波惊疑不定。
两个男的谈恋爱——好吧,其实也不算稀奇,毕竟现在连澳洲议会都已经通过同- xing -婚姻条例了,主要是他实在无法把严肃得像万年- xing -冷淡的龙深跟谈恋爱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的脑回路忽然拐向一个神秘莫测的方向,先是恍然大悟,而后花容失色:“难道被龙局收徒的前提条件,是需要跟他谈恋爱”·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这么一想,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当初没拜师成功·冬至:……·“我觉得以你的想象力,待在特管局太可惜了,去写幻想小说的话肯定能红。”
他真诚建议道··刘清波翻了个白眼:“我是个正常人,震惊之下一时反应不过来很合理吧”·冬至想道,你动不动就炸毛,又经常傲娇,在我心里并不归入正常人的范畴。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敢说出来,不然这位大少爷估计能拂袖就走,十天半个月不和他说话··震惊过后,刘清波逐渐恢复正常,也没再多问,毕竟这是他们两人私事,只要没妨碍公事,那就与全世界无关。
这也就是刘清波,如果换作何遇,估计现在早已大呼小叫大惊小怪去找龙深求证了··何遇这个大嘴巴一知道,看潮生跟钟余一肯定也会知道,然后特管局上下估计也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想及此,冬至抽抽嘴角,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何遇他们比较好。
这些日子,鹭城办事处做得风生水起,据说上头表扬过鹭城之后,同省的几个办事处还派人去取经,其中就有当初同在一届培训的巴桑··刘清波跟巴桑不熟,原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看在冬至的面子上,两人还是多聊了几句,巴桑就说自己找了个女朋友,对方不是修行者,只是个中学老师,让刘清波转告冬至,以后空了就去他那边玩耍,他女朋友学校里单身的漂亮女孩子多,可以给他们介绍。
自从培训结束大家各奔东西之后,冬至忙得分不开身,其他人也没闲着,虽然有各种网络群,大家能凑齐在上面聊天的机会却都没有,刘清波去鹭城之后,也知道冬至到底忙到什么程度,从灭门分尸案牵出山本清志,到后来韩祺牵出价东南亚降头师,大家为了申城的石碑还跟无支祁干了一架,事情一件接一件,连老朋友也疏忽了联系。
听见巴桑的近况,冬至不由弯起嘴角:“这小子下手够快啊,连女朋友都有了”·刘清波斜睨他:“近水楼台的人好意思说别人”·“那要不,给你介绍一个”冬至挠挠鼻子,自从开始追求龙深之后,他好像连脸皮厚度都增加了不少。
刘清波嗤之以鼻,一口拒绝:“算了,能配得上我的还没出生”·冬至:……·两人分开的时间其实不长,中间隔了东南亚这么一段,但刘清波对他们如何对付天魔分身和降头师颂恩十分感兴趣,上次在视频里碍于时间和网络延迟没多问,这次又让冬至详详细细讲了一遍。
听罢,他的脸色并不见轻松,反倒多了些凝重··“照这么说,天魔那一缕魔气,会比人魔更难对付吗”·冬至道:“不好说,虽然只是幻影分身的一缕魔气,但这魔气怎么说也来源于魔王波卑夜,师父提醒过我,说幻影分身既然能够脱离本体独立,那么这缕魔气肯定也有自我意识,它可能会隐藏,会伪装,再伺机对人下手。
等我们出发前,我会找机会跟张嵩他们说一下,不过我怕他们听了也不会太放心上,最终还是得我们多留意·”·刘清波道:“知道了,明天我让家里给我寄一把剑过来。”
冬至莫名其妙:“你的隐秀剑不是用得好好的”·“我爷爷有一把剑,据说是钟馗用过的宝剑,斩妖除魔最合适了,他一直不肯给我用,这次我把魔气的事说得夸张点,就不信他不会心软”刘清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冬至无语:“剑亦有灵,你这么喜新厌旧真的好吗”·刘清波叹了口气:“龙局也说过我这个问题,但我看见好剑就是心痒难耐,这次换了我爷爷那把钟馗藏剑,应该就不会再换了吧,也只有那样的宝剑,才能跟我匹配啊”·冬至:……·他忽然觉着他跟师父谈师生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这儿有个更自恋的呢。
吃完饭,两人就分道扬镳了,刘清波家在京城有房子,不必借宿特管局,但他也要赶回去收拾东西,明日早起修炼,冬至则回到特管局,他先去自己宿舍喂猫,发现猫不在,饭盆里倒是满的,就又去了对门,果然看见龙深正随意地歪在沙发上,大白猫则卧在他旁边。
客厅里的灯都关了,玄关还亮着一盏,一看就是为冬至开的··冬至把动作放得再轻,龙深还是立刻睁开眼睛··“回来了·”·以前龙深不会说这种明知故问的废话,他常常有种游离于正常人类之外的困惑,正是因为他有时无法理解这种细节行为。
但现在他渐渐能理解了,其实说“回来了”也好,“吃饭了”也罢,不过是这句话里蕴含着牵挂,所以没意义也成了有意义··冬至则从这句话里听出刚睡醒的倦意:“怎么不去房间里睡这里不舒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龙深,反而先去了卧室抱出一张薄毯,给龙深盖在身上··“我不会着凉·”龙深觉得冬至挺有意思,不由笑了。
“这样舒服一点·”·冬至靠过去,两人挨着坐,白猫懒懒不动,甩了甩尾巴,权当是打招呼了··冬至摸摸猫脑袋,看见龙深膝盖上摊开的资料。
“这是什么”他没有凑过去看,虽然两人关系与以前不同,但在公事上,冬至谨守特管局的保密原则,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他觉得这是最起码的职业- cao -守,与两人是否如胶似漆无关。
·“你可以看·”龙深主动把资料递过来··冬至大略扫了一下,发现是热田神宫的资料··“跟李映他们的下落有关”·龙深道:“每年秋冬两季,音羽会在热田神宫或伊势神宫静修,根据收到的消息,前不久他去了热田神宫,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冬至马上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个陷阱”·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对方也许一直在守株待兔,等着特管局的人主动上门,自投罗网。
龙深沉声道:“是,但我们也得去·不管怎样,必须去把李映和鱼不悔救回来,石碑的事情,也要有一个了结·”·音羽鸠彦跟颂恩一样喜欢用魔气炼魂,创造出各种各样骇人听闻,匪夷所思,但在他们看来,却具有无比创造- xing -的怪物,丁岚魂灯虽灭,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特管局不可能将他们丢在外面,任其自生自灭。
董寄蓝的悲剧已经发生过一次,不能再发生第二次··更重要的是,他们要从音羽身上,彻底找到伏魔阵法的关键所在,解开石碑的谜团··冬至知道龙深他们肯定会做好充足准备,但敌暗我明,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不早了,睡会儿吗”龙深问他··冬至摇摇头:“刚才没喝酒,不困·”·“那走吧·”龙深起身道,“带你出去转转。”
他难得会主动邀约,换作以前,冬至肯定美滋滋,但现在他却有些兴致寥寥··“走吧·”龙深见他没动,伸手来扯他,“背你”·冬至忍不住就笑了:“真背啊”·龙深点点头。
最后他还是没让龙深背,两人下楼到地下车库,上了那辆很久没开的路虎,冬至见他驶出车库,朝公路上走,像是早已计划好,根本不是像他刚才说的,只是转转··“师父,我们去哪”他忍不住疑惑。
“我家·”龙深道··冬至的脑回路莫名拐了个奇怪的弯,顿时紧张起来,连说话都有点结巴:“有长辈吗要不要买点东西”·“我无父无母,哪来的长辈”龙深有点无奈,“很久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市区有套房子吗”·他随手从车内格子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对方。
“车和房子的钥匙,你拿着吧,想用就用,不用问我·”·冬至盯着那串钥匙,没有接··“不用,我住那个宿舍挺好的,车就更用不着了。”
他瓮声瓮气道,转开头去看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不想让龙深发现自己的眼圈红了··龙深没说什么,直接把钥匙塞给他··冬至攥紧手掌,似乎没感觉手心被锐利的金属划疼了。
“师父,你能不能别跟交代遗言似的”·“这一趟去日本,我的确没有十足把握·”龙深道,“但给你这些,跟我的行程无关,只是为了让你方便些。”
冬至深吸口气,慢慢道:“钥匙我不要,如果你想给,就等你回来了,再亲手给我,好不好”·龙深见他坚持,也没再勉强·“好。”
冬至低低道:“我真想不顾一切,跟你去日本·”·龙深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腿,无声安慰,很快又收回去,继续握着方向盘,什么也没说。
龙深知道他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个徒弟已经学会怎么去担负责任,为自己,也为别人负责·他的以后光辉灿烂,不仅将会是出色的修行者,更会找到合适的位置,就算没有自己的带领与护翼,他照样能够展翅翱翔。
虽说冬至死活不肯要钥匙,但车子已经开出来,龙深仍旧带他去房子那里转了一圈··房子很大,地段也很好,还是小栋别墅,闹中取静,就是太久没人入住,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冬至放眼望去,屋内除了基本设施,很少有带个人色彩的装饰,大多是装修时自带的,可见龙深自己也很少在这里住过。
对冬至而言,房子本身的价值,在于里面住的人,而没有龙深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的··龙深见他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多待,又带着他离开··“回去吗”·难得出来,冬至想了想:“四处转转吧,找个热闹点的地方走走今天是圣诞。”
其实他也早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等看见街上四处张灯结彩才想起来··大多数东方人对于圣诞节也许就是图个热闹,但这并不妨碍商家趁机做活动促销,把节日氛围提升起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有了过节的感觉,甚至把圣诞节过出了大杂烩的感觉,冬至跟龙深沿街漫步,一路就看见不少于三个花店都打出了圣诞送花的优惠活动。
长长而干净的街道,人流来往穿梭,入夜之后更加热闹,许多人迎面走来,而他们仿佛逆流而上,格格不入··冬至忽然笑出声··“我想起有一次,你带我去拿青主剑,也是走在这样一条路上,那时候没什么人,我就希望那条路永远也不要走完。”
暗恋时的心情总有些隐秘苦涩,揭开之后,又悉数化为甘美··龙深:“那时候我不知道·”·不知道冬至想拜师,是因为对他怀有这样的感情。
冬至好奇:“如果那时候知道了会怎样”·龙深:“你说会怎样”·冬至想想对方起初的反应,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可能会被揍一顿然后打包丢出京城吧”·别说拜师了,他估计连特管局的大门也进不了,从此天南水北,无缘再见一面,想想好像有点悲惨又好笑。
龙深道:“没有如果,现在就是现在,假设是自寻烦恼·”·一个年轻女生提着一篮子的花过来,看见年轻男女走在一起就让他们兜售一枝,这种节日转眼就能轻轻松松卖出许多,等她来到冬至他们面前时,篮子里已经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朵。
她看了冬至和龙深一眼,原本看见是两个男人,也没多想,正要错身而过时,余光一瞥,看到两人大衣下几乎碰在一起的手背,福至心灵,赶紧急刹车,露出甜美笑容:“两位小哥哥,买花吗,正好剩下几朵最漂亮的,一并买了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深没动,他脑子里还没生出送花表示浪漫的念头,冬至却已经拒绝了对方。
·“我有个比花还漂亮的男朋友了,还要花干什么”·女生目瞪口呆,不知道是为他理直气壮的抠门小气叹为观止,还是为他不假思索就能脱口而出的情话。
这年头都要这么会撩,才能找到帅哥当男朋友了·没等她想明白,冬至跟龙深已经走远了··“是不是情侣之间都要用花来表达感情”龙深问。
他虽然活得远比许多人都来得长,但对一些没有经历过或者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从来不会花时间去琢磨关注··冬至笑道:“不一定,可能很多人觉得漂亮的话能够带来好心情吧,而且一般都是男人送女人。”
龙深就有疑问:“但花是植物的繁殖与- sheng -殖器官,送花的意思是希望对方跟自己繁殖”·冬至差点被口水呛住,按照这个逻辑,男人之间的确没有必要送花啊,因为他们生不出孩子。
他更想起头一次神交时,他化身暴风骤雨里备受摧折的娇嫩花朵,后来知道他在神交里看见的场景,都是意识化身具象形态而已,但现在回过头看,却实在是不忍直视··“师父,不要说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点虚弱··龙深果然不说了·他直接握住冬至的手,不管这里是不是大庭广众,人潮涌动,只要他想,就无须顾忌别人的眼光··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冬至看见前面东方新天地的logo,提议进去找个咖啡馆坐一会儿,龙深自然没有异议。
推开玻璃门,暖风扑面而来,瞬间从凛冬进入晚春,里面比外面还要热闹,圣诞音乐四处洋溢,玻璃球与五颜六色的灯饰挂满商场,中间还有一棵大大的圣诞树,不少人围在那里拍照。
冬至在圣诞树旁边找到一间咖啡馆,拉着龙深坐下,点了两杯抹茶拿铁,自己那杯少糖,龙深那杯全糖··他还记得龙深对吃食没有什么执着,唯一稍微称得上爱好的,就是对甜食有些青睐。
“以前我自己住的时候,逢年过节会往家里带上几束花,但遇见你之后,就不喜欢了·”冬至道··他捧杯低头喝一口饮料,暖甜的味道让冬至侧颜都流露出微微的幸福感,龙深看了片刻,眼睛不眨。
“为什么”·香甜顺着喉咙流入胃部,哪怕身体原本就是暖的,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冬至轻声笑道:“因为知道了你的原身之后,我就发誓要好好爱护世上一切生灵。”
因为龙深,现在他看见一把剑,一把刀,都会觉得它们可能有化形的机会,哪怕是一朵花一根草,也会不由自主放柔了心·冬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伟大,他真的不过是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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