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纲 by 梦溪石(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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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纲 by 梦溪石(下)(5)
·众人吓一大跳,连忙闪身躲避,但冰雪荆棘冒出来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在几秒之内,荆棘就已迅速立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冰晶··柳四反应稍慢一点,旁边尖锐的冰晶差点刺穿他的脚底,给他来个对穿的窟窿。
“梅卡,你能不能跟你的朋友取得联系”·小章鱼趴在冬至肩膀上,蔫蔫道:“不行啊,我身体的能量都被耗光了,连变大也很吃力。”
大家只得小心翼翼在冰雪丛中穿过,李涵儿一不留神,肩膀擦过冰晶的棱角,衣服立马被划破了··“小心,这些冰比真正的刀剑还要锋利”·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冰雪不再是令人惊叹的自然现象,或者可供观赏的艺术品,而是能够杀人的利器。
冬至忽然觉得法国人即使比他们先来到这里,也未必更有优势,而且对方并不知道金苹果就在这个岛上,也许遇到挫折之后又掉头去了别的岛屿,所以游戏规则总体而言还是挺公平的,实力固然重要,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成分。
·等到终于穿过这一片冰雪荆棘,地上又有一大片冒了出来··张嵩不耐烦了,直接祭出剑··手一松开,长剑直接飞出去,自己身前的荆棘冰晶瞬间被飞剑削平至小腿以下。
荆棘源源不断生出来,剑光也在空中交错纵横,日光之下,白色炫目之极,从他们所走的路一直延伸开去,遍地都是冰晶碎片,熠熠生光,宛若散落的珠宝无人拾取,看得梅卡惊叹连连,见众人收剑入鞘,还遗憾道:“你们继续啊”·冬至哭笑不得,这只章鱼别看体型大又聪明,在心智上绝对不会比看潮生更成熟。
“我们要进入这座冰雪之城,那里面有什么陷阱吗”·“不知道,我也没有来过,之前我一直在北冰洋下生活的,不过梅卡的武器很多,这里就是她的世界。”
似乎为了回应章鱼的话,漫天飘下的雪花须臾在空中凝聚,变成手持长枪,身穿盔甲的士兵,排山倒海,一眼望去千军万马,朝他们呼啸而来··“撒豆成兵”杨守一的语气满是惊奇,没料到在这种地方还有人精通这等道术。
“那个伊丽莎白应该可以控制冰雪”刘清波道,他向来是越战越勇,迎难而上的人,这次带了伏魔剑出来,恨不得向全世界都炫耀一遍。
奈何外国人不知道伏魔剑的来历,也不知道钟馗是谁,他苦于杀丧尸没有成就感,眼看现在这么多敌人,他反倒兴奋起来,伏魔剑似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在他手中蠢蠢欲动,嗡嗡作响,已是迫不及待。
 · ·第138章 ·刘清波索- xing -放开手,任凭伏魔剑飞出去··伏魔剑遇上冰雪士兵,如同狼入羊群,收割韭菜一般,剑光所到之处,冰雪士兵的人头纷纷落地,而它们的身体还保持在冲锋陷阵的那一刻,放眼望去,全部少了脑袋的冰雪士兵非常齐整,它们齐刷刷立在那里。
“有点像兵马俑·”刘清波收剑入鞘,喃喃道··“也不知道后面的人来了会不会被吓住·”冬至看着这一大片的无头士兵,觉得还挺好玩。
“地面裂开了”李涵儿叫起来··众人低头望去,果不其然,冰雪士兵脚下的地面出现裂痕并迅速扩大,往各个方向蔓延开去。
与此同时,灰蒙蒙的天空开始下起雪花··雪花旋即在空中凝聚,化为尖利的冰锥,如同箭雨,从头顶- she -下·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众人猝不及防,不得不挥剑抵挡,刚才他们遇到冰雪荆棘和士兵,觉得这里也不过如此,虽然嘴上没说,潜意识也不由放松警惕,结果立马被打脸。
细长尖利的冰锥雨速度极快,又密集无比,张嵩稍不留神,肩膀立刻被划伤,这还是他躲闪得快,要是再稍慢一些,只怕肩上就要被刺穿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但另外一头,李涵儿就没有他这么好运,她的剑风稍迟片刻,立马有一支漏网之鱼的冰锥落下,直接穿透她的手掌。
冬至听见痛叫回头,看见她满手的血红··杨守一大喊:“我们得回船上去”·刘清波:“不行,回去了要再登陆了会更困难,这种时候不能退缩”·进了城堡应该就不会有冰锥,但是城堡距离他们所在差不多还有三十来米,冬至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距离,喊道:“涵儿在中间,我们在周围,以剑气织网,我喊一声就跑,注意步调一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众人闻声而动,一边抵挡天上的冰锥,一边往中间退,直到将李涵儿围在中间,然后在冬至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往城堡的方向飞奔。
除了李涵儿握剑的手受伤,暂时无法防卫之外,五个人,四把剑加上一条鞭子,将头顶舞得密不透风,罡气涤荡之下,几人周身形成一团白雾似的护罩,冰锥还未近身,在接触到剑气和鞭风的瞬间都化为白色蒸汽,消散于空中。
但这样也是极其消耗气力的,等六人跑入城堡洞开的大门时,所有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说不出半句话··李涵儿的手掌被冰锤穿透一个血洞,但幸而冰锥无毒,柳四用伤药和纱布帮她包扎之后,她动了动手,虽然动作还有些迟滞,但至少持剑是没有问题的。
刘清波和冬至他们则开始打量四周··近看才发现,城堡的大门原本有锁,但此时锁被破坏了,应该是之前法国人或降头师们已经进来过了··这是一座完全由冰雪筑成的建筑物,即使是大门和墙壁,也充斥着华美的维多利亚时代绘画雕塑,城堡一楼殿堂中央,则是一尊巨大的人生雕像,起码有三四米高,面目看不大清楚,但穿着华美衣裙,连脖子上的珠宝项链,微微卷曲的短发,都纤毫毕现。
“一个比赛的地方而已,用得着这么劳民伤财吗”张嵩嗤之以鼻··“这是伊丽莎白的等身像,这肯定是她变出来的,51小组只给我们提供了一座荒岛和一大块冰川而已。”
章鱼梅卡道··“等身像”冬至惊讶,“你是说伊丽莎白有这么高”·章鱼理所当然:“对啊,比起我,她还是很娇小的,我每次要和她说话,也只能缩小到与她差不多的身形,太不方便了”·冬至无言以对,心说威廉提供的信息也的确没错,对方说金苹果在庞然大物手里,这的确也是一位女巨人了。
刘清波把章鱼从冬至肩膀拎起来··“你的朋友还会设什么陷阱等我们,你一次说清楚,不然我们就把你烤了当夜宵吃”·章鱼眨了眨仅存的那一只眼睛:“我不知道呀,伊丽莎白的确很喜欢恶作剧,但她只是调皮而已,不会对我造成伤害的”·刘清波翻了个白眼:“你皮糙肉厚,当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我们可不一样,刚才她的恶作剧就已经是杀人级别的了”·章鱼:“可是组委会那些人说过,要我们尽力对你们造成妨碍,不然会拿不到报酬的”·刘清波在心里把组委会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换作平时,这些障碍的确不算什么,顶多受点伤流点血,但在天魔残魂虎视眈眈,企图唤醒什么远古怪兽的情况下,这种考验就变成了添乱,只能让人平添困扰··冬至指着地上的冰屑道:“之前有人来过,大厅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就算有陷阱也已经有人踩过一遍。”
章鱼也道:“没错,我们快点去找伊丽莎白吧,我感觉到这里地下有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正在缓慢苏醒,找到伊丽莎白,就可以让她用冰雪镇压住下面的东西,阻止它醒来。”
·众人穿过富丽堂皇的殿堂,快步走入旁边的走廊,日光从精雕细琢的窗户透入,冰晶璀璨生辉,美轮美奂,简直堪称艺术品··比起一问三不知的章鱼,它这位巨人朋友的审美情趣可就太高了,要不是情况紧急,冬至几乎想要缓下脚步细细观赏这座建筑物,甚至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临摹下来。
走廊一侧甚至还有形态各异的冰雕,有高举长剑的骑士,有手持火炬提着裙摆的女子,还有——·拿着枪准备- she -击,面容惊怒的法国人·“这不是法国团队里的一个人吗”李涵儿惊呼,她记不清对方冗长的名字,但能认出他的模样。
走廊里七座冰雕,其中就有两座是法国人,除了握枪的之外,还有一个手里提着把细长微弯的武士刀,高高举起,没来得及落下,瞬间的惊诧凝固在脸上··章鱼道:“这是伊丽莎白最喜欢玩的游戏了,把活物变成冰雕,我也被她凝固过”·冬至:“能恢复吗”·章鱼:“当然可以,温度升高,表层融化,他们就能出来了。”
虽然这种把戏无伤大雅,但谁也不想被冻在里面··刘清波:“没- xing -命危险就不要管他们了,走了走了,我们还要去找天魔呢”·冬至哭笑不得,还是掏出两张明光符,朝两座冰雕掷去。
符火贴在冰雕额头上燃烧,冰层化水缓慢滑下,但持续不了多久,符火就燃尽熄灭了··毕竟不是练火符的,效果不大好,冬至挠挠脸,有点惭愧地对张嵩道:“老张,帮把手呗”·张嵩不情不愿掏出火符:“浪费在他们身上干嘛”·冬至笑嘻嘻:“让他们慢慢融化,能出来就行,不用太快。”
张嵩出手的两道火符悬于冰雕头顶,火焰比冬至的明光符大得多了,又没那么快熄灭,在这样的烘烤下,冰雕头部开始缓慢融化,估计用不了多久,里面两个人就能出来了。
一行人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走廊后面是一个又一个的房间,仿造欧洲古堡,房间里挂满画像,有纱帐大床,欧式沙发,只不过这一切全是冰雪雕成,奢丽之中只让人感觉阵阵冰冷。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他们穿过房间,循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往上走,第二层,第三层,都大同小异,因为听章鱼说伊丽莎白可能待在古堡顶层,他们就没有再一层层去仔细看,直到踏上四楼的楼梯,啪的一声,头顶又开始毫无预警地落下无数冰锥。
“后退”·冰锥如雨般落下,迫使他们不得不避入旁边的走道,也因此阻止了众人上去的脚步··“嘿,你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一张黝黑的面孔暴露在冬至等人的视线之内。
“快跟我来,我知道另一条通道可以上楼”对方朝他们招手··“我认得他,他是肯塔的朋友,我们跟他过去”冬至道。
冬至对素格印象深刻,是因为信猜大师的弟子肯塔特地介绍过,说这位也是某种降头大师的入门弟子,素格- xing -子比较外向,人也健谈,当时还邀请冬至去泰国作客。
眼下,看着冬至他们退过来,素格忙道:“肯塔他们在楼上,我带你们上去”·冬至:“你们来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金苹果吗”·素格气喘吁吁:“我们在六楼被困住了,还有法国人,所有人被困在冰雪牢笼里,除了我。
看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一个人救不了他们”·他带着众人来到走廊尽头拐角,那里的确有一条狭小的楼梯,因为被墙壁挡住,很容易被当成死角,就此错过。
冬至问:“肯塔也在六楼吗”·素格点点头:“他也在·”·素格在前面带路,冬至他们在后面跟着··章鱼梅卡忽然道:“我感到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靠近。”
刘清波没好气:“你不也是邪恶的气息之一吗”·素格一愣,回过头:“谁在说话”·冬至笑道:“我们刚认识的新朋友。”
章鱼听见刘清波的话,很不高兴:“我是组委会委派过来的苦力,不是邪恶气息难道你们没有去过鬼屋吗,我就像里面的工作人员,挨打挨骂还吃力不讨好,工资又那么一点儿”·李涵儿惊奇道:“你居然还知道鬼屋你去过人类世界吗”·这只章鱼大多数时候像是涉世未深的单纯生物,但有时候又会表现出人意料的聪明。
章鱼:“没有啊,但伊丽莎白会去,我听她说的·”·冬至把话题拉回来:“邪恶的气息在哪里”·章鱼:“不知道,刚才有点近,现在好像又变远了。”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它在说什么··这时,走在冬至后面的刘清波,忽然打了一下冬至的膝弯··冬至毫无防备,下意识往前扑倒在台阶上,后面的人跟着站住。
“老刘你……”冬至正想转头问刘清波抽什么风,声音忽然戛然中断··“老大怎么了”在他们后边的柳四没看清状况。
素格也停下来等他们,一脸茫然··“没事,老刘刚才羊癫疯又犯了,等拿到金苹果,看我怎么收拾他·”冬至轻松道··刘清波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只有冬至和刘清波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就在刚刚,冬至被刘清波那一下打得上半身歪倒在台阶上,不得不用手肘撑住身体,视线自然而然变低了,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前面的素格一步步上台阶,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素格的脚跟没有着地,反而微微往上提着,弧度并不大,也不明显,所以之前他们一直没发现,但这显然是很不对劲的,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人类会这么走路··除非不是人。
当初在长春的宾馆里,以及长白山上,那些被魔物杀死之后当作傀儡- cao -纵的人,无不是这种走路姿势··但素格说话行为均没有任何异样,就连着急的情绪也恰到好处,冬至他们身上的铃铛也一直没有响起,要不是刘清波眼尖,他们根本不会察觉。
冬至险些出了一身白毛汗,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刘清波一眼,依旧若无其事地跟在素格后面走,一只手却已经悄然伸入口袋里,捏住明光符,蓄势待发。
·他有意放慢脚步,跟刘清波斗嘴,刘清波也发现了他的意图,非常配合,两人从四楼“吵”到六楼,李涵儿跟柳四以为他们真的闹翻了,赶紧出声劝架,但冬至和刘清波两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刘清波,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有本事你就从这里滚出去”·“你以为你有多能耐吗,还不是因为你师父是龙局,才捞到这个团长当,要不怎么轮得到你”·“那你现在就可以滚”·“滚了好让你回去告状吗,我偏不”·柳四跟李涵儿对望一眼,不明白两人平时也没少拌嘴,怎么突然就吵到好像要动真格的地步,可他们又担心真吵出事来,柳四忙劝道:“清波,你就少说一句吧”·李涵儿也道:“是啊老大,我们都来到这里了,离金苹果只有咫尺之遥,可别起内讧”·冬至冷哼一声,却是出乎寻常的强硬:“起什么内讧,我跟他可不是自己人,他平时总端着架子,别人让着他,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看看老张,老杨,谁不是早就对他不满了”·张嵩:……这次我可啥也没说·杨守一:我真是躺着也中枪。
两人在后面吵吵嚷嚷,素格居然一次也没回过头,兀自往前走,其他人忙着劝架,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有冬至和刘清波两人暗自留心,等素格先一步踏上六楼的瞬间,两道剑光从他背后- she -来,竟是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冬至和刘清波不约而同出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素格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倏地平地而起,一跳何止三尺高,人直接就蹿上了穹顶,比猴子还要利索,与此同时他还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久违的朋友,你还好吗”·声音像从地下传来,又似在他们周围,四面八方,忽远忽近··章鱼大叫:“就是这股邪恶的气息”·不用它说,冬至他们也已经知道了,天魔残魂果然隐藏在暗处,等着他们送上门。
素格飞上穹顶,又加速冲他们扑下来,手里抓着一支中途在墙壁雕塑上折下的巨大冰锥,朝冬至和刘清波头顶刺下·他的神色没了刚才的生动,显得呆滞而又木讷,四肢像是被几根看不见的丝线- cao -控,整个人如同一具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在天魔的- cao -纵下,沦为杀戮同伴的工具。
冰锥砸下来,众人四散躲开,同样是冰雪筑成的地面被巨大冲力轰出一个洞口,裂痕自洞口迅速蔓延,没等他们抓住什么东西稳固身形,地面就这样轰然一声,彻底塌陷·一层、两层、三层……·塌陷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发不可收拾,冰雪建筑坚固而又脆弱,一旦支撑点倒下,整片建筑就无法再维持下去。
冬至、刘清波和柳四走在最前面,也数他们最倒霉,三人一脚踏空,从六楼的高度往下坠落,但他们很快发现,即使已经到达一楼,却仍旧没有想象中的坚冰地面,身体依旧在急速下坠,直到掉入冰冷的水里。
李涵儿张嵩和杨守一三人,因为走在后面,又及时抓住没有碎裂下坠的冰梯而逃过一劫··他们看着同伴掉下去,脸色煞白··“去救他们”张嵩欲松手跃下,却被李涵儿一把拉住。
关键时刻,女- xing -出色的冷静在她脑海里起了作用··“我们必须先去找伊丽莎白,梅卡不是说了吗,伊丽莎白是冰雪城堡的主人,只有她才有力量镇压天魔和天魔想要唤醒的异兽,避免更大的灾难”·“涵儿说得对”杨守一也反应过来。
“老大他们能力很强,应该能多撑一会儿”·“走”张嵩迟疑片刻,下定决心,顺着残存的冰梯往上攀爬。
海水从口鼻中蹿入,冰寒瞬间将整个身体裹住,深不见底的海洋之中,三人没了修行者的矜持气度,只能像普通人那样挣扎求生··柳四虽是柳树化形,但他的水- xing -谈不上好,只勉强算是能凫水而已,厚厚的衣物被海水浸泡之后增加了重量,很快把他往下拖,这时有一条触手伸出来,缠住他的胳膊往上拖。
浮出水面之后,柳四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发现章鱼怪不知何时变大了许多,虽然没有一开始碰上的时候那么夸张,但现在也有一张十人围坐的圆桌那么大,连带触手也变粗了一些,难怪能把他们拖出水面。
“天啊,这么漂亮的冰雪古堡被砸出一个大窟窿,伊莉萨白会发狂的”·听见章鱼在耳边抱怨,柳四抬起头,果然看见头顶的破了个巨大窟窿的冰雪建筑。
虽然这里只是占据了整座古堡的一角,短时间内不会让整座古堡倒塌,但他们怎么会从六楼直接落入水里,古堡不是建在海岛上的吗,难道连海岛都被砸出洞了·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答案,不远处已经传来剧烈搏斗的动静。
海水不时从海面上升起,旋即化为人形,如同神话中海神波塞冬的卫士,手持长戟,向人类发起进攻··它们进攻的对象是三个法国人··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八方取之不竭的海水,化形的海妖们源源不绝,与之搏斗的法国人已经精疲力尽,却依旧被缠得脱不开身,子弹对这些海水凝聚的海妖根本就没用,刀剑也只能护身而已,但海妖们这一记长戟挥下去,却真能对人类的身体造成伤害。
在冬至他们落下来时,三人已经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现在,海妖们又发现了新的目标··三个中国人··海浪澎湃而起,半空凝聚为人形,挥舞长戟朝冬至当头斩下。
“不要伤害我的朋友”章鱼梅卡怒道··海妖们的动作仅仅是停顿片刻,攻击的动作依旧如故··冬至侧身往旁边翻了个滚,也不管姿势优不优雅了,能保命才最重要。
章鱼咦了一声,奇怪又恐惧地道:“它们好像被那股邪恶的气息控制住了,根本不听我的话”·原本跟冬至他们相看两相厌的法国人,骤然看见他们从天而降,哪怕是难兄难弟,也如见了亲爹亲娘一般亲切感动,就连最讨厌冬至的那个法国团长盖兰,也激动得大叫起来。
“冬”·“别喊了,我们又没聋”·刘清波没好气道,一剑将海妖当头劈为两半,海水落在地面变成水渍,但随即又有涌上来的海水化形为敌人,如此杀之不尽,难怪那几个法国人都累得跟够一样,没有躺下已经算他们实力强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刘清波:我们出门在外,有时候需要伪装,让敌人放松警惕,再趁机出手,比如说吵架,平时可以练习一下,免得关键时候掉链子,要逼真一点。
冬至:哦好,你这杀千刀的王八蛋,带上你那把什么鬼伏魔剑破烂玩意儿滚犊子,有多远滚多远·刘清波:……你骂得很溜啊,是不是早就对我不满了·冬至一脸无辜:是你说要逼真一点的。
 · ·第139章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刘清波怒道,“怎么杀也杀不光”·法国人欲哭无泪:“我们也不知道啊”·几人上方,被魔气附体的素格挟着冰锥飞身而下,再度刺向冬至头顶·冬至挥剑过去,一剑将冰锥削断,左手拽住素格的脚踝狠狠往下一拽,素格整个人被拽下来,但见他双目赤红,面容邪异,对着冬至露出古怪一笑,五指屈起就朝冬至抓过来,动作狠厉,只怕是要把冬至的心脏活生生逃出来才罢休的架势。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就在这咫尺之遥的距离里,冬至看见素格头顶若有似无的黑气,仿佛轻烟,袅袅萦绕,浅淡得几乎让人不会特意去看到··就是你了·长守剑被罡气涤荡,嗡嗡作响,如有灵助,掠向素格头顶。
冬至跟着一跃而上,目标却不是素格,而是素格身后的虚空·“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五居中宫,制伏凶恶,克伐灾危,斩邪灭踪”·一点符火从手中疾- she -出去,爆开夺目耀眼的火光,法国人根本不知道冬至在干什么,还以为他也被魔物附身了,团长盖兰正犹豫要不要过来救援,就看见符火照耀之下,一团黑影在视线之内浮现,隐隐绰绰露出一个人形轮廓。
“是安东”盖兰手下一名团员惊呼起来,“那名俄罗斯人”·黑影逐渐变得清晰,那果然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神色狰狞诡异,死死盯住冬至。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冬至的“老朋友”不多,除了正常的朋友,大概就是跟他有仇的妖魔,很明显眼前属于后者··虽然现在这个天魔波卑夜,甚至还谈不上完整的分身,他只是当初在龙深的追击下死里逃生的一缕残魂,但残魂同时也保留了天魔的意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他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不用再躲在- yin -暗角落里等待时机。
残魂将力量又分成若干股,在这次的参赛者中寻找意志薄弱者下手,附于他们身上,趁其不备对他们的队友下手,比如之前一心想要为师父藤川找回场子的日本人江口,还有面前这个俄罗斯人安东。
魔物之所以能肆虐,就因为人人都有心魔,或大或小,小则自我纾解,大则为邪魔所觊觎利用,更有音羽鸠彦这等天生恶魔,虽然生来披着人皮,长着人心,但终有一日自愿入魔,成为人间祸害。
“老朋友,你还没死啊”冬至微微一笑,手里又是三张符火掷出··三点符火分上中下三路,犹如利箭- she -出,几无避让反应的空隙,三个法国人都看呆了,隔行如隔山,虽然同样是修行者,但修行者与修行者之间的法门也各不相同,他们看冬至一出手就有火,已经把他当成巫师一样了。
但在法国人眼里很厉害的技能,却被天魔一挥手就给灭了··不仅如此,天魔无惧剑气,直接抓向冬至面门··冬至忽然有点想念张嵩,这家伙虽然说话不大中听,但对于符箓的运用,却是团队中无出其右的,有他在,符火的威力会大上不少。
被天魔- cao -纵的傀儡素格,此时也从后方攻向冬至,法国人和刘清波都被海妖缠住,无法分身,就算他们能够摆脱海妖,也无法在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内从那头赶到这头。
素格抓着冰锥砸向冬至后脑勺的手忽然被一条柔软的触须缠住,他低低咆哮,扭身攻击缠住自己的章鱼,章鱼梅卡的触须跟眼睛虽然还没长好,但并不妨碍它皮糙肉厚的特点,之前冬至他们砍了半天,也就在它身上增加几条不痛不痒的伤痕,现在一个素格,当然也无法对章鱼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章鱼被他打得不耐烦,微微用力,直接把人举起来··“他是参赛者吗,我能杀了他吗”它问冬至他们··“他已经被魔物附身,没救了”刘清波道。
章鱼哦了一声,触须一甩,素格整个人直接被高高抛起,狠狠甩向远处的冰雪建筑,素格的身体撞上一根冰柱,冰柱裂开倒塌,哗啦啦又跟着倒了一大片建筑··“完了,我要被伊丽莎白骂死了”章鱼喃喃道。
“谁还管这个”刘清波没好气道,“瞧你这出息”·天魔那边,一条鞭子自身后抽来,鞭风划破空气,直接将附身安东的天魔脖子卷住收紧,柳四微微用力,天魔整个身体被拖住往后摔去。
冬至趁机出剑,直取天魔眉心··剑光将魔气彻底吞噬,安东痛苦大叫起来,他死死抓住缠着自己脖颈的柳鞭,力气之大,几乎可以撕裂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柳鞭是柳四的本体,不同于寻常鞭子,饶是他用尽力气,鞭子反而越缠越紧,直到剑光没入他的身体。
黑色与白色在交织中颤斗,魔气翻滚咆哮,那是不甘于彻底消散的最后挣扎,虽然只剩下一缕残魂,但天魔分身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它不时从剑光中挣脱出来,迫不及待扑向冬至,但很快又被符火消灭,如是再三,魔气终于逐渐黯淡下去。
就在此时,众人忽然感觉地面一阵摇晃··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冰雪建筑纷纷碎裂倒塌,海水翻腾不已,连海妖也在这样的晃动中颤栗破碎,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魔气趁机从剑光中逃脱,须臾蹿出包围圈,放声狂笑。
“上帝,发生了什么”一名法国人失声道··“天啊,那只庞然大物,它要醒过来了”章鱼也叫了起来。
法国人根本不知道它说的庞然大物是什么,在他们眼里,这只大章鱼就已经是庞然大物了,但是冬至等人刚才听章鱼说过一两句,大概能猜到这座海岛上还隐藏着一只连组委会都不知道的妖兽,而天魔想要唤醒那只沉睡的妖兽,制造更大的麻烦,现在很显然,这场动静就是那只即将苏醒的妖兽弄出来的。
“梅卡,你能阻止它醒过来吗”冬至大喊··“我不行,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章鱼带着惶恐,“伊丽莎白也许能冻住它,让它继续沉睡,但她不知道在哪里呀”·“谁也无法阻止了”这是天魔的声音,“我与它的意识终将合为一体,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威廉等人好不容易走出迷宫,遇到在海边等待他们的汤姆,才知道冬至等人早就乘坐快艇去了公主岛。
他们原本以为组委会费尽心力建造了这座迷宫,金苹果一定就在迷宫里,所以一直在里面兜圈子,结果还撞上了被魔物附身的参赛者,金苹果没找到,反倒与魔物进行了一场恶斗,好不容易走出迷宫,却被告知金苹果不在这座岛上,威廉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无可奈何,与他们一道走出迷宫的其他团队,只得赶紧乘坐快艇赶往公主岛,心里不停祈祷公主岛的考验无比艰难,最好是现在金苹果还没落在任何人手里,这意味着大家还有机会。
也不知道是否众人齐心的祈祷更应验一些,刚刚踏上公主岛的威廉等人,还没来得及感受冰雪古堡带来的震撼,就被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给晃得直接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地震使得海浪越来越高,并很快形成惊涛骇浪涌向岸边,一个接一个的巨浪打开,几近海啸,天地昏暗,迷雾乱行,在这样的威力之前,任何人都显得无比渺小,威廉等人顾不上其它,连忙朝内陆古堡奔去。
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但狂风巨浪的速度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有人稍稍跑慢一些,旋即就被海水卷走,不复踪影··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威廉他们很快发现海岛的地面也在裂开,裂痕使得冰层迅速分裂为一小块一小块,海岛正中央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升,以致于那些碎裂的冰层全都往海洋的方向滑去。
冰层下面裸露出来的黄土也在地震的威力下一寸寸碎裂,整座海岛像突然之间活过来,四周海水翻涌不休,十几米高的大浪朝他们拍来,美丽的冰雪古堡从中间开始,由下往上迅速塌陷,如果没有意外,在几分钟之后,它将化为一片废墟。
“噢上帝,是地震了吗”·威廉他们死死扒住地面稳固身形,瞠目结舌看着眼前这一切··“肯定是冬他们做了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在狂风中呐喊,但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
在海岛冰雪古堡彻底坍塌粉碎,化为乌有之际,整座海岛隆隆作响,冰层下面的黄土层也都悉数裂开,露出下面黝黑的物体··海岛中央,也就是冰雪古堡的方位,黑色物体缓缓升起,伴随着它越升越高,地面也加速裂开,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被高高掀起,随着巨大的冰层和黄土一道落入海中。
威廉比较幸运,他及时抓住了原本系在海边的快艇,身体在波涛中起起伏伏,总算没有被冲得更远,也因此得以看清黑色物体的原形——·上帝啊,那是一条巨蛇,简直跟整座岛一样大·不,它就是这一座岛·威廉忽然明白了,这条海蛇在海面上沉睡了不知多久,长年累月,身体上覆盖了厚厚的山石,变成一座海岛,没有人知道这座岛下面其实是一条蛇,结果现在海蛇苏醒过来,它身上的土层也跟着脱落。
换而言之,整座岛“活”过来了·“天啊……”·威廉仰头看着在海中缓缓升起头颅的巨大海蛇,它身上的土层还在继续脱落,周围的海水因此沸腾,巨浪掀起的水雾浪花,与周围原本的白雾混杂在一起,他仿佛亲眼见证了上帝创世的过程。
虽然壮观,平生罕见,但如果可以,威廉半点也不想体验··快艇在巨浪中被不断地掀翻起来,威廉必须死死抓住它,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卷走沉默,饶是如此,他也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脑子早已被这场剧变弄得晕头转向,什么金苹果早就被抛诸脑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住小命·旁边有个人影从他身边流过,同样被海浪掀起,身不由己即将被卷走,威廉眼明手快将人拽住,一把拉回来,对方在这样的变故中,居然还能保持相对的清醒和敏捷,反手抓住他,然后又一点点攀过来,一并抓住快艇。
“李小姐”威廉惊喜交加··李涵儿浑身- shi -透,头发被狂风海水弄得全部- shi -淋淋贴在头顶,狼狈不堪,毫无优雅矜持可言,威廉也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纯粹是在剧变中看见老面孔的喜悦之情。
巨大的海蛇终于将身上的土层全部甩脱,在海水中洗掉这些年粘在身上的污垢,但它仅仅是甩了一下尾巴,立马就掀起一个滔天巨浪,当头朝威廉和李涵儿浇过来··“这是耶梦加得这一定是耶梦加得”威廉喃喃道,更中了邪似的。
“那是什么”李涵儿一头雾水··威廉猛地回头,对她道:“北欧神话里,耶梦加得的身躯之大,足以环绕世界,它会给世界带来灾难”·李涵儿:“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古林肯比,那只黑色的大公鸡”·威廉:“不不,那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我没想到他们真会找来北欧神话里的妖兽,天啊,组委会的人疯了吗,这是在比赛如何毁灭世界”·听见他说之前的话是骗人的,李涵儿的脸色都黑了。
威廉忙道:“那只是我跟你们开的一个小小玩笑,毕竟我们是竞争对手,适当混淆一下你们的视线也是正常的,但我给你们说的鹰爪女妖,并没有骗你们吧”·就在他忙着跟李涵儿解释的时候,海蛇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脖颈往下微弯,蓦地喷出一大股洪水,冲向在海洋中沉浮的人们。
饶是出色的修行者们,在这样的庞然巨物面前,大部分也只能挣扎求生,无可奈何··“快艇上有组委会的紧急联系方式,快联系他们,让他们把这玩意儿收回去”威廉大喊道。
李涵儿离快艇上的按钮比较近,她伸长了手,勉力按下紧急联系方式,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人就差点被巨浪冲走··“没用的,这根本不是组委会派来的”她朝威廉吼道,淑女风范荡然无存。
“是波卑夜的残魂唤醒了它”·威廉脸色惨白··“我的冰雪古堡是你毁了我的古堡”尖利的声音在巨浪中陡然响起,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一团白影从海面扑向海蛇,身形虽然远远比不过海蛇,但整个身体正好与海蛇的头部不相上下,双方很快缠斗在一起,身穿华丽长裙的女巨人浑身晶莹剔透,竟是冰雪所化,她手一挥,海水纷纷上涌,在半空凝聚为冰箭,- she -向海蛇。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那是谁”威廉吓了一跳··“是伊丽莎白”几分钟前还让李涵儿为之头痛的人物,现在却成为对付海蛇的急先锋,她颇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之前冬至与刘清波他们跌入天魔制造的窟窿之中,李涵儿张嵩杨守一三人则只得先行去找章鱼梅卡口中的伊丽莎白··这一路上的曲折崎岖就不必说了,伊丽莎白简直任- xing -顽皮到了一定境界,从六楼到八楼的短短两层楼内,李涵儿他们遭遇了无数冰雪武器的洗礼,甚至连墙角不起眼的积雪也有可能忽然化身士兵暴起偷袭。
三人过五关斩六将,并不比在窟窿下面与海妖和天魔交手的冬至他们轻松多少,费尽了力气,才终于见到金苹果的持有者··在章鱼的描述中,伊丽莎白是个很爱美的姑娘,她喜欢闪闪发亮的漂亮玩具,就像一切拥有梦幻公主心的少女那样,哪怕他们知道能够在这里镇守岛屿的,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但看见伊丽莎白本尊时,三人仍是大感震撼。
能够- cao -纵冰雪的伊丽莎白,果然就是一个冰雪所化的妖魔,她身形巨大,冰晶雪白,乍一看,就像一楼大厅里那尊等身冰雕人像活过来似的··只不过,能够跟章鱼梅卡成为朋友,冰魔伊丽莎白的心智也不会成熟到哪里去,对三人提出帮忙消灭天魔残魂的要求,她不仅不予配合,反倒还趁其不备,给李涵儿制造了冰雪囚笼,要求张嵩和杨守一在限定时间内打破囚笼,将李涵儿救出去,否则就要将李涵儿永远变为冰雕。
这种小孩儿似的把戏让张嵩这暴脾气当即火冒三丈,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跟伊丽莎白打起来,就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就连冰雪古堡也在这样的震动中彻底坍塌··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混乱之中,李涵儿自顾不暇,与张嵩杨守一失散,险险在巨浪中没有被冲远,但她也对如何降伏这头海蛇一筹莫展,没想到反而是伊丽莎白横空出世,与海蛇激烈交手。
冬至刘清波柳四相距不远,三人的手臂都被章鱼梅卡紧紧缠住,因此没有被冲走··不远处的法国人运气也不错,他们及时抓住了岛上的浮木··“天啊,邪魔的气息跟海蛇融合在一起了,伊丽莎白打不过它的”章鱼在水里沉沉浮浮,却很稳固,它的其中一条触须在水下缠住了巨大的珊瑚礁。
伊丽莎白随手一挥,海蛇周身的海水瞬间结冰,将海蛇冻住,但这对人类来说的艰难考验,海蛇根本就不当回事,它只要稍稍一动身体,冰块立马碎裂开来,尾部扬起,重重拍在海面,顿时又是一场惊涛骇浪般的灾难。
海蛇低下头,两颗硕大的眼睛里,映出冬至仰头看它的渺小身影··在它眼里,冬至就如蝼蚁一般,一口吞进嘴里都不够塞牙缝··而在冬至眼里,海蛇通红的瞳孔里,有一团黑火在熊熊燃烧。
那是天魔分身的残魂,在鲜达村时从龙深剑下逃逸,最终又来到这里,与海蛇融合,唤醒海蛇,想要利用它制造灾难··从深渊地狱被颂恩召唤而来的天魔分身,它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天魔波卑夜,仅仅是空有黑暗生物的欲望,却已经分离出独立的意识,带着分身的自卑,它甚至不肯承认自己是分身。
在此基础上的残魂,- xing -情又变得更为偏激极端,它来到森罗群岛,不单为了吸取修行者的元气,更要寻找合适的躯壳··冬至知道,自己原先肯定是天魔残魂的备选躯壳之一,因为自己的皮相足够吸引天魔,但黑暗生物天生会向力量靠拢,当天魔残魂发现力量更加强大的生物时,就立刻转移的目标,章鱼梅卡头脑简单,没有心魔,残魂即使附身成功,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所以它看上了沉睡的远古妖兽,这头隐藏在公主岛下的巨大海蛇。
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海蛇,一朝被唤醒过来,完全是一件所向披靡的大杀器,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这股足以毁灭半个世界的力量之下,几乎没有任何生物会是它的对手。
没受伤以前的章鱼怪已经足够硕大了,但跟眼前这头海蛇比起来,章鱼怪梅卡就像它的小弟··“它是不是要吃了我们”章鱼在海中瑟瑟发抖,缠住冬至他们的触须不由自主地收紧,似小孩子想要抱住某些东西来缓解恐惧。
“梅卡,我需要你的协助·”冬至忽然道,“我要解决这头海蛇·”·“什、什么我不行,我会被它一口吃掉脑袋的”梅卡带着哭腔。
刘清波怒道:“你怎么这么没用”·魔压从海蛇身上散发出来,- cao -控着周围的海浪掀起一场灾难,也将所有人压制得动弹不得,不知有多少人在飓风狂潮中失去踪影,又有多少像威廉那样的人还在苦苦挣扎求生。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梅卡,都开始意识到恐惧··“你的朋友在跟它搏斗如果我们不帮忙,它很快就会落败死掉它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冬至下定决心,沉声道,“我要跟它拼一拼,等会你负责搞定它的尾巴,接应我们,听到没有”·刘清波风中凌乱:“什么鬼我们是什么意思”·冬至:“就是你和我啊,还有老柳,其他人离得太远,没法招呼了,我们三个先试试吧”·刘清波:“卧槽,你问过我意见没有”·冬至:“现在轮到你的伏魔剑在全世界修行者面前露脸了,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大好机会不要错过啊”·在狂风巨浪中,他勉强回过头:“老柳,有没有问题”·柳四:“没问题”·“好”冬至朗声大喝,“长守剑出”· · ·第140章 ·铮的一下,长守剑从他背后飞出,陡然悬停在半空。
冬至抓住章鱼梅卡的触须,借力一跃,人直接与剑光融为一体,掠向海蛇··不远处的威廉目瞪口呆··“那是什么,他也带了个人飞行器”·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那应该是,飞剑,或者说,御剑飞行。”
这句话李涵儿是用中文说出来的,威廉自然也听不懂··她望着冬至御剑的背景,心中的震撼绝不比威廉少··茅山是符箓三宗,以符箓闻名,但除了符箓之外,其它修炼法门其实也很厉害,李涵儿符剑双修,自然知道御剑飞行是一个很难达到的境界,可以说,有些人终其一生,就停在这个门槛前,无法再往前越出一步。
御剑与御剑飞行还不一样,前者以神御剑,后者则身剑合一,明显难度更大··她心头惊骇的是,冬至进入修行界才多久而已,就已经有了如此的成就,如果是从小修炼,那现在又该是怎样的惊人境界·不单是她,连冬至后面的刘清波和柳四,也都被吓了一跳,特别是刘清波,他之前经常跟冬至并肩作战,也没见过对方还藏了这么一手。
但刘清波转念一想,觉得应该是出发之前龙深传授了什么特殊的法门,以龙深对剑道的领悟,能够让冬至在短短时间内就突飞猛进,似乎也并不奇怪了··但其实所有人都误会了。
长守剑虽然名气没有刘清波的伏魔剑来得显赫,也没能像龙深那样集天地之精华化形,但它也是有着几千年寿命的古剑,本身就已经具备一定的灵气,作为一把削金断玉,斩妖除魔的利器,龙深甚至将属于自己神魂的一部分注入其中,令它发生转变的契机。
当初冬至之所以能够通过长守剑,看见龙深昔年的行迹,正是因为古剑中的山岚之气和青木之灵起作用,后来他们从鲜达村大战天魔幻影分身归来,龙深为了修复长守剑,又注入了几缕神魂。
龙深不是人,不需要三魂七魄齐全,这些神魂对他并无影响,反而像人的头发或皮肤,失去一些,还会再生长出来,但对长守剑而言,却发生了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如果非要形容,那应该就相当于电脑升级,从奔腾四代忽然就到了酷睿I7,冬至回来之后,在总局养伤的那段日子里,主要就是在龙深手把手的教导下,摸索熟悉如何更好地驾驭长守剑。
所以现在冬至能够御剑飞行,并不是他真的已经到了那个境界,而是长守剑本身的缘故··不过话说回来,长守剑也会选择相应的主人,如果不是冬至的心志与能力得到了长守剑的肯定与回应,这一人一剑,绝无可能像现在如此默契无间。
剑光如长虹,挟着海浪卷起的无数水汽,掠向海蛇的头部··在迷雾与海潮交接的汹涌之中,无数人在海中沉浮不定,自身难保,唯有冰魔伊丽莎白化出一片又一片的冰雪荆棘,徒劳无功地企图困住海蛇,却无数次被对方打破。
对人类造成莫大困境的冰雪荆棘,对海蛇而言,那仅仅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恶作剧,这头远古妖兽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又被天魔残魂影响了神智,对眼前这些让它不得安宁的“蝼蚁们”厌恶之极,大口一张就吐出洪水滔天,蛇尾一扫又是冰雪荆棘悉数碎裂四溅,被卷上半空又倒插下来,对所有人来说无异于一场新的灾难。
然而就在这样的风暴之中,长守剑的剑光宛若黑暗世界里忽然亮起的明光,如同后羿- she -向太阳的那支利箭,直直朝海蛇的头部疾驰而去··“伊丽莎白,配合我,拖住它”·冰雪女巨人听见那把长剑如是大喊,立马回吼道:“可它根本无惧我的冰雪”·“几秒也行”长剑倏地从她身侧飞过,不作片刻停留。
听见这样的要求,伊丽莎白不再犹豫,手一挥,冰风从半空刮来,海蛇身体周围的海水瞬间凝固成冰,并迅速蔓延开去,犹如寒冬君王呼啸着降临··刘清波与柳四那头反应也不慢,章鱼将他们高高举起,然后往海蛇的方向用力一甩·卧槽·不管章鱼有没有祖宗十八代,刘清波立马将它的族谱问候了一个遍。
只因这头蠢章鱼在把他们丢出去的时候根本不找好方位角度,导致刘清波是头朝下飞出去的··他降妖除魔的英俊风姿全没了·短短几秒之内,刘清波居然还有心情想到这一层,不过他随即调整好角度,祭出伏魔剑,与冬至从两个方向,分头刺向海蛇的眼部。
另一边的柳四也毫不逊色,他借力使力,从空中一跃而起,直接落在海蛇的硕大脑袋上,柳鞭狠狠抽向氤氲在海蛇脑袋上的黑色魔气·“我的天,”威廉喃喃道,“我也应该做点什么”·他手忙脚乱往后摸索着自己的个人飞行器,“但愿它没有被海水泡坏了”·李涵儿伸出一只手过来,揪住他:“带上我”·威廉:“这种危险的活动,女士就不要参与了,亲爱的,等我回来好吗”·“谁是你亲爱的”对这个外国佬临死还要占便宜的行为,李涵儿不怒反笑,“带上我,我比你有用多了,你的子弹能穿透它的鳞甲吗”·威廉仰望着海蛇黝黑发亮的鳞甲,发现别说子弹了,可能小型的炸弹都未必能炸开那身鳞甲。
“可你们的刀剑也不行”他不服气道··普通的刀剑当然不行,但罡气加成的神兵利器,就不在此列了,更何况还有符箓··李涵儿懒得与他多解释,简单粗暴揪住他的衣领威胁:“你带不带”·威廉惊恐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古典淑女,谁知忽然化身为霸王龙的难以置信。
对付这种滑不溜秋的巨大生物,在场没有人比冬至他们这六人小组更加精通了,毕竟他们已经有过跟三头巨蟒交手的丰富经验,但此一时彼一时,别说刘清波完全不想再去捅海蛇的菊花,就算他想,以这头海蛇翻江倒海远胜三头巨蟒的能力,以及海洋里的复杂环境,他们也根本无法复制以前的“成功案例”,于是敌人唯一可见的弱点就剩下了眼睛。
眼睛的目标浑圆巨大,很容易找,但海蛇并不是坐以待毙的蠢物,见两道剑光袭来,它低低咆哮一声,侧首张嘴,竟将长守剑连同它的主人吞入口中·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它的任何一颗獠牙都要比冬至整个人大,在被彻底吸入对方口腔的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头海蛇自打出生就没刷过牙吧·刘清波万万没想到冬至转眼就成了对方的腹中食物,但剑一出鞘,绝无回旋余地,他知道这是冬至牺牲自己为他制造的机会,咬咬牙,伏魔剑的剑光骤然耀眼数倍,直接刺入海蛇一只眼睛·通红的眼球瞬间被剑光刺爆,玻璃体破碎之后,鲜血腥液溅了刘清波满头满脸,但他顾不上去擦拭,大喝一声,挥剑又斩上海蛇眼睛周围的脆弱组织。
·瞎了一只眼睛的海蛇瞬间进入狂暴状态,巨大的身体在海洋中翻滚扭曲,柳四直接被甩出去,但他别甩飞之前,柳鞭不忘紧紧缠住附身海蛇的魔气,连同魔气一道被卷住抽走。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冬至的明光符或者张嵩的驱魔符,就能将这团行将破灭的魔气残魂彻底消灭,但是……·柳四放眼四顾,许多人还在海洋中沉浮,他根本找不到张嵩的身影,而冬至又还在海蛇肚子里,他此刻只恨自己当初没多学一门符箓的本事,眼看魔气就要挣脱他的鞭子——·“我——们——来——了——”·柳四猛地回头。
一个,不,是两个人,突然从海面直冲上来·威廉一手搂着李涵儿的腰,一手握枪对准魔气连开数枪,枪枪都命中魔气,特制的驱魔子弹对魔气造成致命威胁,魔气剧烈震颤,挣扎力度顿时加大,隐约形成一个咆哮的男人形状。
是天魔残魂不甘消散的意识,它早已不是鲜达村里初次凝聚成形的那个俊美男人,但依旧会在生死存亡之际显露出原来的样子,那是波卑夜本身对于极致美与欲的追求··然而这道连分身都算不上的残魂,威力终究要比分身弱得多,唤醒海蛇已经花费了它太多的气力,面对柳鞭和驱魔子弹,残魂的魔气拼命想要挣脱开去,向这几个胆敢对它出手的凡人报复·眼看子弹无法彻底消灭魔气,威廉有些急了,个人飞行器在泡了水之后有些失控,他枪里的子弹也只剩下一颗,在另一手还抱着李涵儿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去换子弹。
就在这时,李涵儿持符在手,对他道:“听我的命令,我说开枪,你就开枪”·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威廉张了张口,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身体已经下意识遵从了她的话,他瞄准魔气又开了一枪,李涵儿也捏诀念咒,掷出手中符文·中国道门符箓与西方驱魔术结合会是什么效果,以前没有人尝试过,但现在威廉和李涵儿无意中打破了这个纪录。
符火与子弹同时- she -出,在半空融为一体,结成一团火焰,在魔气身上轰然炸开,连柳四也被这股巨大的气流弹开··“成功了魔气真的被消灭了”·威廉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忍不住在李涵儿脸颊上亲了一口。
没等李涵儿怒目以对,飞行器就开始失控,威廉身不由己飞过柳四头顶,朝另外一个方向掉下去··两人大惊失色··“快控制它下面是陆地”李涵儿急道。
“我也想,但我控制不了,它坏掉了”威廉骂出一连串脏话,紧紧抱住李涵儿·“我一定要回去投诉,那帮发明了飞行器的人,把我们当成试验品,妈的”·两人如同抛物线一般划过天际,直直朝下面的岛屿落下。
地面越来越近,李涵儿认得那座岛,前不久他们刚刚才在那里冒险过,上面有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树木,也许还有残余的丧尸,但即使有树木作为缓冲也没用,这样的高度和速度,他们摔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短暂的慌张之后,威廉居然镇定下来,他转头对李涵儿道,“亲爱的,没想到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就要死在一起了,这也算是一种美妙的缘分,你能不能接受我的表白——”·话音刚落,后背砰的一声,红黄相间的鲜艳降落伞自动打开,提着两人晃晃悠悠往下沉。
李涵儿、威廉:……·两人沉默对视一秒,威廉道:“亲爱的,可以当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让我继续表白吗”·李涵儿面无表情:“不能,闭嘴,烦死了。”
魔气彻底溃散,柳四也从半空落入海中··但战斗远远没有结束,他忧虑抬头,看着那头在海洋中肆虐的海蛇,继冬至和刘清波之后,又有两名法国人,以及美国团队的团长莉莉丝相继爬上海蛇的身体,想要对它下手,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只因海蛇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弱点可言,那身鳞甲几乎金刚不坏,即使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伤痕,可那一丁点伤痕对海蛇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反而会越发激怒它,让它毁灭眼前看见的一切。
洪水淹没了不远处的萝丝岛和满月岛,并且还有逐渐加大的趋势,海蛇的狂怒也带来了飓风,在海面上又形成新的旋涡,将周围一切都卷了进去,杨守一跟张嵩,还有不远处的两名英国人在海水中起起伏伏,挣扎求生,修行者远高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在海蛇几乎能够倾覆天地的威力面前变得弱小无比。
就连章鱼梅卡也抓不住珊瑚礁,被巨浪一冲,栽了个跟头,直接盖在张嵩头上,差点没把张嵩压吐血,幸好关键时刻它缩小了身体,从圆桌大小变得只剩下巴掌大小,紧紧黏着张嵩的头顶不放。
“我不行了,头好晕,我要吐了……”·章鱼虚弱道,张口吐出海水,淋在张嵩脸上··“你不是章鱼吗,晕什么水”张嵩抓狂道。
“章鱼也会头晕啊……”梅卡晕乎乎的,感觉周围天旋地转,连海都是颠倒的··柳四急道:“你快变大,再把我们送上去冬至被它吞进去了,还不知道怎么样”·章鱼有气无力:“不行,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张嵩怒道:“没力气也得给我变点力气出来”·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我来”一个女人抓着从狄安娜岛被冲下来的浮木奋力游过来。
张嵩和柳四转头一看,发现是美国团队的团长莉莉丝··“我有飞行器,你们谁跟我上去”莉莉丝喘着气道··“我去”·“我去”·张柳几乎同时出声,两人相视一眼,张嵩沉声道:“我会用符,我去”·柳四:“好吧,老张,你可一定得把老大带回来”·张嵩没好气:“要是带不回来怎么办”·见柳四蹙眉,他挥挥手:“行了行了,我尽力”·莉莉丝抓住张嵩的肩膀,气喘吁吁道:“你搂住我的腰”·张嵩皱眉道:“我比你重,要不你把飞行器给我,我来- cao -控”·莉莉丝怒道:“你又没受过训练,快点,不要浪费时间了”·张嵩只好紧紧搂上她的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莉莉丝玲珑有致的身材紧紧挨着他,让张嵩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莉莉丝按下飞行器的开关,两人一飞冲天,但飞行器这玩意明显不大靠谱,刚才威廉还差点调错方向,这会儿两人东冲西撞,差点从海蛇身躯上飞过,还是张嵩抢过- cao -控器死命按住,才勉强控制住速度和方向。
等到两人飞过海蛇那小山般的身躯时,张嵩蓦地松开莉莉丝,奋力往前一跃,跳上海蛇的身体,一手抽剑出鞘,一手持符念咒··“龙虎山第六十七代弟子张嵩在此恳请天地各方神明……”·如果龙虎山的师们长辈们在此,听见张嵩所念的咒语,一定会立马喝止他,奈何现在龙虎山只有一个张嵩,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所念的,乃是龙虎山的禁咒,此咒以血祭天,招风引雷,威力不比五雷正法逊色,却比五雷正法更容易召唤出天雷,但对持咒人而言,却要冒着莫大的风险,因为稍有不慎,气血逆流,天雷不会去劈该劈的人,却会劈死持咒者。
引雷是需要机遇和运气的,但这个禁咒却不用,而且见效更快,只是常人顾忌反噬,不敢轻易使出,唯有张嵩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关键时刻根本不管那么多,二话不说就用上了禁咒,狂风乌云转眼朝他云集而来,乌云驱开迷雾,雷声远远滚来。
雷云凝聚能量,刺目的光芒从天而降,将海蛇的头部裹住,刘清波正好将伏魔剑刺入海蛇另一只眼睛,海蛇无声咆哮,身躯一翻,所有人瞬间被甩入海中,汹涌洪水从这只远古妖兽口中吐出,有些人直接在海涛中失去踪影。
伊丽莎白休息够了,又从海里一跃而起,扑向海蛇··借着天雷的威力拖延时间,海水在她的指挥下化为冰层,从海面迅速往上蔓延,很快将海蛇大半身形都定住,狂风逐渐止歇,翻涌的海浪也渐渐平静下来,所有人总算能够喘一口气。
张嵩立在结了冰的海蛇身上,受禁咒反噬,直接吐出一大口血,那血很快往冰层下面渗透,张嵩低头一看,脸色大变··“不好,它在反抗,很快又会解冻,快加强法术啊”他朝伊丽莎白吼道。
“我没力气了”伊丽莎白以更大的声音吼回去··众人:……·在远古异兽的绝对力量面前,所有努力显得如此艰难,别说组委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到消息赶过来,就算他们过来,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瞎了双眼的海蛇已经陷入极度的癫狂状态,天魔残魂虽然被消灭,但唤醒它的时候,也已经在海蛇体内留下标记,此时所有负面情绪全部被调动起来,狂乱的海蛇几乎没有人能够制衡,冻住它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裂开,过不了多久,也许根本不用几分钟,它就能够挣脱这点薄弱的束缚重现自由,到那时候,这里将没有人能幸免。
再强大的生物也会有弱点,刘清波坚信这一点,但这头海蛇的弱点会是什么·他在海中勉力保持清醒,可骤然被甩落下来的惯- xing -,也使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连带视线也变得模糊。
冬至……·他想起被海蛇吞吃入腹,现在生死不知的同伴,咬咬牙,握紧手中的伏魔剑··剑光骤然大盛··冬至还活着··他没有被海蛇的胃液消化掉,不过他怀疑自己将会以史上最丢脸的方式挂掉——被海蛇体内的味道熏死。
这是一场他绝对不想再回忆的经历,前提是这一次他还能出去··上次对付三头巨蟒,是刘清波动的手,事后无数次回想刘清波脸上那种恶心的神情,冬至还觉得好笑,但风水轮流转,现在终于轮到他亲自上,冬至已经笑不出来了。
有罡气护体,除了难闻的气味之外,海蛇体内还算宽敞,他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却要努力在海蛇体内寻找弱点,一个能够从内部突破出去的弱点··如果找不到,那他可能就永远也无法离开了。
 · ·第141章 ·不同于海蛇身上的鳞甲,它的内部器官都很柔软,但冬至不知道它那个器官是突破口,他决定每个地方都试一下··于是在外面的刘清波等人,就看见海蛇突然之间狂- xing -大发,翻江倒海,连海蛇自己也料不到,它以为随意吞进去的“小虫子”,竟能在它体内“开疆拓土”,令它痛苦不堪,只能张嘴呕吐,想要把体内作怪的祸源吐出来。
冬至在海蛇体内也不好受,他想要继续往下探索,海蛇却想拼命将他吐出来,他不得不借着剑光开路,继续闯入更深的区域,胃往下,是小肠,大肠……·他忽然眼睛一亮,心说大肠再往前,不就是他们上次对付三头巨蟒的法子么·只是上次动手的是刘清波,这次却要轮到自己了。
看了长守剑一眼,冬至苦笑着轻声道:“抱歉啊·”·剑光隐隐发亮,明灭不定,似在应和他的话··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在海蛇的威力下,森罗群岛现在几无完好,岛上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了不说,连许多树木都被连根拔起,更不必提在海啸肆虐下的刘清波众人,他们要不是修行者,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冰魔伊丽莎白肩膀上各托了一人,分别是刘清波和莉莉丝,伊丽莎白是在场唯一可以悬于空中的生物,狂风巨浪同样奈何不了她,但她也对眼前的妖兽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
“我的冰雪古堡,我建了三天三夜的冰雪古堡这可恶的怪兽,我要杀了它”·伤心的眼泪从伊丽莎白脸上滑落,就像水珠在冰雕上冒出来,令人难以辨认,只能从她气愤不已和带着哭腔的语调中辨认她此刻的情绪。
“你喊破天也杀不了它,不如留点力气想想该怎么办”刘清波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办”伊丽莎白茫然道,将拇指放入嘴巴里吮吸,与普通三岁小女孩无异。
刘清波沉吟道:“头部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它两只眼睛也已经瞎了,不如从它的眼睛那里进去,破坏它的大脑,就可以彻底将它杀死伊丽莎白,你还能用冰雪攻击它吗”·伊丽莎白:“可以是可以,但它根本毫不畏惧,冰箭到了它身上就会自动消融,连冰层都困不了它多久,刚才已经试过了”·刘清波道:“只要给我们争取几分钟的时间,你先用冰雪冻住它脖颈以下的地方,我们集中全力攻击它的眼睛,试试可不可以把它杀死”·莉莉丝突然道:“糟了,它又要出来了”·伴随着她的声音,海蛇周身的冰层寸寸碎裂,眼看它就要彻底挣脱冰雪的束缚,刘清波急声道:“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我喊一二三,伊丽莎白你再次冻住它,莉莉丝你带我上去,我们准备出手”·莉莉丝也许是军人出身,说话做事都有种飒爽利落,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再跟刘清波抢夺无关紧要的指挥权,干脆地答应一声,让伊丽莎白将自己托到刘清波的位置上,抓着他准备开启飞行器。
在刘清波的一声令下,伊丽莎白再度挥动手臂,加固海蛇周围的冰层,白色冰雪层层堆叠,最终将海蛇凝固在冰山中央,看似杂乱无章的冰峰和冰棱里透着近乎美妙的艺术感,莉莉丝忽然觉得伊丽莎白如果不是妖魔,也许可以去艺术学院进修,而且还会是教授们喜爱的天赋型学生。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她与刘清波飞至半空,刘清波忽然抽剑出鞘,在莉莉丝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清波已经推开莉莉丝,跃向海蛇的头部··他疯了吗,这还是在半空·莉莉丝睁大眼,正当她以为刘清波会摔下去的时候,剑光忽然大盛,将对方整个人包裹其中,化作璀璨剑芒,掠入海蛇的眼睛里。
原本的眼睛部位现在只剩下一块空洞的部位,血肉模糊,剑光在那里爆开,海蛇嘶吼一声,身躯扭动,冰层忽然悉数炸开,伊丽莎白连忙加固冰雪,但无济于事,癫狂的海蛇彻底将厚厚的冰层砸碎,尖利的獠牙一张一合,张嘴就咬下伊丽莎白的一条手臂·在伊丽莎白的尖叫声中,海蛇的尾巴重重甩在不远处的满月岛上,迷宫悉数坍塌,化为泥水流入海洋,章鱼梅卡不得不再度变大,以免袖珍的身体被海浪冲走。
“我觉得我要被淹死了”它大喊大叫,惊慌失措··边上紧紧抓住它的触须避免被冲走的法国人禁不住面容抽搐,真没听过章鱼还能被淹死的·莉莉丝驾驭着飞行器在海蛇头顶落下,勉力扒住海蛇的身躯,瞄准它的另一只眼睛开了几枪,也不知道是否命中海蛇身体内部的软肉,直接就被狠狠甩了出去。
肯塔扒着一艘快艇,在海水中沉浮,作为信猜大师的弟子,他并非此行的降头师中最出色的一位,却因上次参与过跟颂恩和天魔的决战,随时保留了几分机警和谨慎,在其他同伴都被诱入冰雪古堡时,他却持不同意见,最终被留在外面,结果之前古堡坍塌,他幸免于难,可惜降头术对海蛇这头庞然大物根本不起作用,反而会加速对方的疯狂,他只能随波逐流,眼看海蛇越发疯狂,心里也越发绝望。
以现在的情况,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杀掉海蛇,谁能料到一场好端端的比赛,最后反而成了所有人的丧命之旅·肯塔想起自己师父信猜大师以命相护,换回自己的- xing -命,结果自己现在非但没能闯出名头,为师父争光,反倒很可能陨落于此,不由心生黯然。
忽然间,头顶传来一声巨响··肯塔慌忙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迷雾已经尽数消散,天空堆满乌云,云层中亮光隐隐,似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袭··这种时候下暴风雨,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吧,肯塔绝望想道,他发现人类闻之变色的降头术,在这样的情形下根本如同小孩儿的玩具,不仅不堪一击,甚至连半点用处都没有,他曾经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但现在这份骄傲被彻底击溃粉碎,而他也只能像蝼蚁一样乞求上天仁慈,为他们腾出一条生路。
雷光之后,天雷滚滚而来,没有像肯塔想象的那样劈在自己头顶,而是源源不断劈在海蛇身上··肯塔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人一手持剑一手引符,似乎在……做法召唤天雷·张嵩依旧用禁咒在引雷,这次他直接以心头血为引,召来了威力更大的天雷,雷光中,伊丽莎白不断地加持冰雪,但海蛇依旧不停翻滚,将海面搅得一团混乱。
别说修行者,就算是三头巨蟒那样的异兽,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也早就不敌,然而这头海蛇的力量深不可测,竟一而再再而三挣脱束缚,无视攻击,依旧造成无穷祸患··张嵩又吐出一口血,不仅仅是因为使用禁咒耗费心神,更是因为刚才他的胸口不小心被海蛇打中,估计已经受了内伤。
但其他人也没有比他好多少,杨守一刚才试图攻击蛇尾被重重一击之后已经不知去向,而原本在海蛇身上的法国人也早就被海水淹没,章鱼怪梅卡的身形在波涛中若隐若现,但那是因为它体型够大,牢牢抓住了水下的珊瑚礁,饶是如此,张嵩还是听见它的哭喊求救声从不远处传来。
人家是妖兽,它也是妖兽,怎么就混得这么窝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张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又一道雷光劈在海蛇的头颅上。
这道雷光耗尽了他身体最后一丝气力,张嵩手一松,长剑落入海中,抓都抓不住··不行,他快撑不住了……·张嵩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那一下一下,似乎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似的猛烈。
在最后一道雷光下来的时候,他腿跟着一软,整个人直接摔下去··浑身脱力,正要闭上眼睛的刹那,张嵩忽然感觉眼前光芒猛地大增··他不由抬起手挡在额前,勉强睁眼望去。
下一刻,他的眼睛突然睁大··只见妖兽雪白的胸腹处爆出一团刺目的光,竟与雷光融合在一起,将海蛇包裹其中,天雷一声响过一声,重云绽开的地方,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酝酿了许久的能量雷团猛地掷下,直接丢在海蛇身上。
还有人在引雷·张嵩意识到这一点,马上兴奋起来,在海中死命扑腾,奈何手脚不听使唤,还是一条触须伸过来将他拦腰卷起,哭声随着张嵩得救,一边灌入他的耳中。
“呜呜呜,怎么突然打雷,好可怕”·“闭嘴”张嵩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只不过他的吼声在雷声中实在不足为道,所有人都被海蛇身上的动静吸引了目光,一团光芒蓦地从妖兽胸腹破开,直冲云霄,又在半空生生折回,掠向海蛇,光芒如利箭直接穿透海蛇的脑部,又一道天雷劈下,失去了头颅的海蛇终于朝海面倒去。
是冬至张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御剑而出的冬至在海蛇身体内部引动五雷正法,正好与在外面引雷的张嵩遥相呼应,内外双重威压之下,天雷威力剧增,加上刘清波与威廉等人先前的努力,终于彻底将这头远古妖兽放倒。
·天雷滚滚而下,半空的冬至宛若神明降临,代上天惩罚这头躲过天劫,骗过岁月的妖兽,巨大的头颅掉落入海,又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海啸,然而此刻的冬至以万众瞩目的方式重新出现,却比这头妖兽更加吸引视线。
冬至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与紫电相通,仿佛某种上天授意或指示,而在这赫赫之威中的冬至,就像某位神话人物,周身晕彩生辉,令人目眩神迷却无法直视。
他身上的羽绒服早已在大战中不知去向,剩下一身黑色衣裤,人立于飓风环绕的中心,没有平日的爱笑,神情有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海蛇咆哮扭动,纵是失去了头颅,身体依旧不甘而愤恨,它想要毁灭世间,令其与自己一起沉沦,已经被魔气污染了的神经似要发泄完最后一丝怨气,即使它的身躯已经被长守剑洞穿,而变得残破不堪。
“上帝,那是宙斯吗涵儿,你们的团长是宙斯再世吗”·威廉抱着一棵浮木神神叨叨道,他还把李涵儿的名字念错,乍听上去像是在说“含耳”。
“没错了,他一定是宙斯,只有神王宙斯才能运用雷电的威力制服敌人,天啊,他真是太帅了”·李涵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是道门的雷法,不是宙斯”·威廉:“不不,亲爱的,你不明白,他刚才那一瞬间,一定是得到了宙斯的旨意,我不会看错的,你看他的身形和神采,平时根本不是这样,只有被神召唤的人,才会……”·李涵儿揉了揉发疼的脑壳,要不是刚才这人拉着自己一起降落,这会儿她真想直接把对方踹开,省得再听他继续唠叨下去了。
其实不光威廉,就连刘清波,在看见冬至面无表情朝自己望来时,心里也在嘀咕:这家伙是不是又请神上身了不然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招雷归招雷,连同伴都不认识了张嵩也不这样啊·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冬至才移开视线,刘清波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就差点被猛然砸下来的海蛇身躯给砸死。
这条也许曾在远古时代造成几番祸害的海蛇,即使是死,也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几个岛屿又一次被翻涌的洪水淹没,它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砸在满月岛上,刚才没有被海水冲垮的迷宫残余建筑瞬间彻底崩塌,宣告寿命终结,只怕等洪水退去,组委会的人来收拾残局,也绝对认不出这座岛的原形。
如果没有死在海蛇的肆虐下,却被淹死在洪水中,那也太丢人了,所有参赛者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拼尽全力从洪水中划出一条生路,张嵩和刘清波几人则显得幸运很多,在他们险险被海蛇巨大尸体砸中的那一刻,一条触须伸过来将他卷住,又把人抛上受灾最轻的萝丝岛。
萝丝岛地势最高,虽然大半被洪水淹没,但中间还有一些区域,在海水逐渐平静之后就显露出来,比较安全,快艇不知去向,众人也只得拼命朝这里游过来,等待组委会的救援。
张嵩有气无力地抬手挥了一下,对章鱼道:“谢了·”·章鱼:“不用客气,五吨鱼·”·张嵩:……·他浑身精疲力尽,已经懒得说话了,直接就倒地装死。
不过也不用装,以他们的身体状况,现在的确离死没多远··伊丽莎白还在为她的冰雪古堡抱不平,狠狠捶着海蛇尸体发泄,又有几个人被章鱼梅卡救了上来,免于他们自己游泳游过来的艰辛,其中就包括冬至。
冬至歪倒在地上,往前挪了几步,喘着气问刘清波:“刚才你怎么不问伊丽莎白要金苹果”·刘清波一愣,他还真忘了这茬·“刚才那么凶险,谁想得起这件事”·冬至不满道:“我刚才引雷之后不是一直在跟你打眼色吗”·刘清波没好气:“谁能看出你那是在跟我打眼色,我以为你请神之后在装逼呢”·冬至怒道:“我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视线,让你争取时间把金苹果拿到手啊”·刘清波也怒:“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本来我们出力最多,功劳最大,连海蛇最后致命一击都是你下手的,金苹果本来就是我们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冬至无奈道:“那你赶紧去把伊丽莎白叫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刘清波运气丹田,忽然大喝一声:“伊丽莎白,冬至说他有礼物送给你,很多漂亮裙子,你过来”·冬至:……·伊丽莎白泪眼朦胧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抽抽噎噎飞过来。
“裙子呢”·冬至:“伊丽莎白,多谢你,这次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死了,我会向组委会神情,大幅增加你的报酬,你要漂亮裙子对吗”·伊丽莎白:“对,要很多很多,堆满一个岛屿,上面还要绣金线,缀宝石,就跟……”·她回头看了四个岛屿一眼,指着最大的满月岛道:“就要这么多的”·冬至:“没问题,这是你应得的。”
谁让组委会选了这么个地方,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事后不单为伊丽莎白讨回报酬,冬至还得要回他们那份精神损失费··伊丽莎白欢呼:“太好了最亲爱最亲爱的冬,我真是太爱你了”·冬至笑道:“所以,亲爱的伊丽莎白,把金苹果给我们吧。”
伊丽莎白眨眨眼:“好的·”·但就在这时,有人忽然道:“金苹果应该给最终的胜利者”·法国团长怀特被章鱼丢上来,气喘吁吁说出这句话。
威廉唯恐天下不乱,也跟着起哄:“没错,冬,我们似乎还没有决定金苹果花落谁家呢,你们不能作弊”·李涵儿直接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冰冰道:“你刚不还说冬至是宙斯再世吗,现在就成了作弊了,别忘了是谁救了你们”·威廉陪笑道:“亲爱的,不要这么粗鲁,有话好好说嘛,我们都是文明人,冬的确很厉害,我承认如果没有他的最后一击,现在我们仍然可能在海蛇的肆虐下,不过我承认了没有用,得别人也承认也行啊”·李涵儿冷笑:“我不管别人,我就问你承不承认”·威廉忙道:“我承认,我承认”·冬至朝怀特微微一笑:“你要是不服气,我们现在就可以打一场,赢的人得到金苹果,如何”·怀特现在别说打架了,连手指抬起来都有困难。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刘清波和张嵩等人灼灼目光的逼视下,他沉默片刻,不情不愿道:我承认你们是这一次的获胜者·”·威廉也笑嘻嘻道:“我虽然是副团长,不过在团长缺席的情形下,我也可以宣布……”·“谁说我缺席”莉莉丝踉跄着走过来,以狼狈的姿势跌倒在地,不过没有人嘲笑她,大家的状况都是半斤八两。
“冬,这一次,你的团队的确有资格得到金苹果,祝贺你们·”·伊丽莎白张口一吐,一个金色物体出现在她掌心··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恋恋不舍,像黏在上面不肯离开。
冬至哭笑不得,拿出自己身上的一个小麻袋··他的背包早已不知去向,只有这个麻袋贴身收藏,幸免于难··里面装了他们这一路过来所收集的银币··“这些银币,换你的金苹果。”
他对伊丽莎白道··伊丽莎白眼睛一亮,也觉得没那么亏了,当下就交换过来··金苹果虽然有巴掌大小,但在手上并不重,冬至不知道它是否纯金所铸,只知道看着金苹果落在手上,他心中石头也沉甸甸落了地。
数个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紧张无眠··天魔残魂,丧尸,鹰爪女妖,迷宫,章鱼怪,冰雪巨人,远古海蛇··多少危机潜伏暗处,险象环生,令他们差点就殒命于此。
这颗几乎拿命换来的金苹果握在手中,昭示着他们此行没有白费··莉莉丝看着别人手中的金苹果,忍不住露出惆怅的神情··怀特则不仅仅是惆怅,而且还很失落。
但他们无法否认冬至等人的付出,刚才一役,冬至的表现是如此耀眼夺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夺走抹杀的出众··哪怕他们不承认,事后再比一场,既得罪了人,也未必会赢。
与其如此,还不如大方一点,承认落败,起码保持了风度,也结交了友谊,毕竟比赛只有一次,而将来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理智虽然作如此想,但眼看几天的努力付诸东流,九死一生之后一无所得,其他人心中也难免失落惆怅。
经此一役,冬至的名声必然会传遍各国,参与比赛的修行者,也肯定会把这次众人的表现回国转述,在刚刚踏上洛杉矶的时候,莉莉丝他们也无法料到,这个加入中国特管局还不到两年的新成员,居然会带领他的同伴们夺得最后的胜利。
而在那个时候,法国人乔治为了追求红发格蕾丝,正酝酿着一场针对中国人的恶作剧,他已经接连捉弄了两支队伍,并且信心满满地认为中国人也会因此中招,如果能够让冬至他们对比赛心生怯意,甚至提前退场,那就更好了,谁能知道这次恶作剧却是以他横着进医院,没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告终。
时光如果倒流,如果仍旧躺在医院的乔治能够预知现在的结果,估计打死他,乔治也不想招惹冬至他们··作者有话要说:·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冬至:我刚才不是一直在跟你打眼色吗抢先把金苹果拿到手啊·刘清波:哦,我以为你患了请神后遗症呢,请了个西方的宙斯上身,然后宙斯天生眼皮抽筋之类的。
冬至:……· · ·第142章 ·李涵儿浑身- shi -淋淋地倒在沙地上,换作以往,她必然是浑身难受,恨不能立马冲去洗澡换衣服,但现在,迷雾还未重新聚拢,阳光从乌云散尽的天空照耀下来,身体暖意融融,竟也有种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她遥遥望着冬至,嘴角不自觉扬起,轻轻逸出一口长气··李涵儿还记得刚刚得知自己被临时拉入交流团,团长又还是冬至时,心里那种不满的情绪,虽然她不至于跑到领导面前强烈抗议要求换人,但对龙深的这个徒弟,的确怀着一种看好戏的恶意。
因为曾经对龙深求而不得的情愫,导致她看任何深受龙深青睐的人,都觉得不顺眼··但后来,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转变的·也许是在众人失落低谷,冬至依旧镇定如初,似乎没有什么困境能难倒他时,也许是在冬至身先士卒,奔跑在危险最前方时,也许是在对方与刘清波斗嘴,又一次次从背包里掏出他们想象不到的东西,缓解了他们紧张的心情,又给了他们新的希望时,李涵儿不得不承认,冬至根本令人讨厌不起来。
非但不讨厌,反而还有种让人不由自主去喜欢的魅力··像是……·有他的地方,就看见了整个人间的生气··谁又能讨厌蓬勃温暖的阳光·如果是刘清波或张嵩,甚至是她亲兄长李映来担任这个团长,也许他们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势必会像别的团队那样牺牲一两个人,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拥有如此的向心力。
只有冬至,才能做到这一点··“亲爱的涵儿,你在看谁”·威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由睁大眼睛:“你在看冬天啊,你暗恋他吗那我还有机会吗”·他大惊小怪的语气引来不少注意力,李涵儿恨不得将他的嘴巴缝上。
“谁说我暗恋他的”李涵儿咬牙切齿道··这个人似乎每次都能挑战她良好的修养,李涵儿怀疑再这么下去,等到回国,她可能会被活生生气老几岁。
“你刚才望着他,露出哀伤的笑容啊”威廉一脸纯良,“涵儿,虽然我皮肤没有他白,但我比他高,身材也比他好,我能给你幸福的,而且他明显就不喜欢你啊”·“那不叫哀伤,那是欣慰欣慰懂吗”李涵儿再也忍不住,揪住他的耳朵大吼,“还有,你也不叫身材好,叫雄壮”·众人:……·冬至:“冷静,冷静,想想你的淑女风范,想想我们的名誉。”
李涵儿深吸口气,对威廉微微一笑,柔声细气说出令人胆寒的威胁··“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威廉惊恐地看她一眼,想了想,小声道:“要是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那脑袋让你玩一下也可以的。
你们中国人是不是有句话,叫能够亲到最艳丽的花朵,就算立刻死去也无妨”·那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涵儿怒极反笑:“你要是能够学会中文并熟练运用成语,我就接受你的追求。”
·威廉眼睛一亮:“真的”·但他也不蠢,随即谈起条件:“口语流利可以吗”·李涵儿心想不能定得太难,不然对方一听就有诈,就点点头道:“可以。
不过成语典故你要能听得懂,我不想跟一个连虎背熊腰都听不懂的男人谈恋爱·”·最后一句话,她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虎背熊腰”威廉模仿她的腔调,迷惑道,“那是什么”·李涵儿面不改色:“就是夸你英俊潇洒。”
威廉高兴起来:“你放心吧亲爱的,我知道你担心我只是一时热情,但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学会中文·不过这半年里,你可不能有男朋友。”
李涵儿点点头:“当然,我是一个守承诺的人·”·两人达成协议,皆大欢喜··冬至他们抽了抽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大家都听得出李涵儿在忽悠威廉,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也许威廉不到半年就自动放弃了,也许两人真能发展成一对欢喜冤家,人生总是充满变数,没有人能遇见未来。
风暴停歇,海面逐渐平静下来,但几个岛屿全是一片狼藉,看上去最凄惨的是狄安娜岛,上面的树木或倒或歪,凌乱不堪,洪水还未彻底退去,树木与树木之间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远处,轮船从迷雾中显露身形,渐渐驶近··那是组委会派来接应他们的船只··刘清波叹了口气:“电影里,警察总是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才匆匆忙忙赶过来。”
冬至忍不住笑了··……·日本,热田神宫··龙深提着剑,一直在往前走··在他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是无数的景象空间,一个套着一个,看不见尽头。
脚下的空间无限延伸,但如无意外,不管他怎么走,往何处走,永远都走不出这里··但龙深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一旦停步驻足,他的视角就很容易被镜像的内容迷惑住,迷失方向只是第一步,最终连心智也会迷失在镜像空间。
音羽鸠彦的窥视刚刚被他打破,但他如果无法找到出口,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每一个镜像空间之内的景象都大致相同,但也有细微的不同,比如里面的每一个李映,表情或焦灼,或惶急,或微笑,甚至带着开心快意,喜怒哀乐,七情上面,令人很难分辨到底哪个李映才是真的,龙深看似不停向前,实则在以常人难及的速度在飞快观察每一个李映。
他相信,这里面必定有一个是真的··“李映·”龙深沉声道,“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好,声音不要停下来·”·“龙局”无数个李映在镜像空间里回应,声音有先有后,就像伴随无数回响。
但不管是哪个李映,语气都很虚弱,估计受伤不浅··“龙局,如果我回不去,麻烦您代我,跟我师父和爸妈说一声,就说我不争气,没能完成任务,还有我妹子涵儿,让她好好照顾父母……”李映喘息道,“还有半夏,帮我跟她说对不起,让她不要等我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男儿有泪不轻弹,李映提到师长父母的时候都没有哭,半夏两个字一出口,却禁不住潸然泪下。
他想起了当初刚入特管局的时候,自己看见那个活泼爱笑的姑娘,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住,想起两人在出任务时的暧昧互动,想起自己为了她,放弃大好前途的一组,却去了被视为杂牌组的三组,父亲还因此发了好大一场脾气,但李映不后悔。
从小到大,他稳重早熟,顾全大局,他的一言一行,几乎是茅山同辈的楷模,加入特管局之后,他也成为上级领导心目中的未来栋梁,他少有冲动的行为,许多人甚至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放着茅山同辈里优秀的师妹不要,却喜欢上一个诡异莫测的降头师。
李映曾经也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在修道之路上走下去,要么继承茅山的掌教之位,要么进入特管局,像自己的父亲李瑞那样一步步往上走,成为一名中高层的特管局官员,也许最后也能成为一名位高权重的副局长。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功业未成的时候,就在这里折戟沉沙··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与不安,他无数次想起的,却是迟半夏的面容··他知道迟半夏一定走不出自己死亡的- yin -影,也许外人看见降头师的名头,只觉神秘畏惧,不敢招惹,但李映却知道,这个灵动的姑娘比谁都要深情。
龙深目光一扫,无数个李映在镜像之中面露痛苦··但大多数镜像里的李映,痛苦却是迟滞的,麻木的,这种痛苦就像被刻板模仿的傀儡,拙劣演技根本无法令人动容,反而觉得诡异。
只有一个··唯一的那一个,脸上真切流露出痛苦与恐惧·李映也是人,哪怕他是修行者,比大多数同辈还要更加出色,但他现在也还年轻,还不可能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面临与爱人和亲人的天人永隔,即便龙深也会动容,更何况是李映。
龙深绝不迟疑,当即一道剑光疾- she -而出,目标正是那个痛苦表情最为真切的李映·镜面被打碎,李映看着转瞬即至的剑光,不禁愕然,下意识就要闪避,但他身受重伤,对方又是龙深,根本避无可避,森然凌厉的剑气直抵额前,肌肤刺痛的感觉传来,他的胳膊已经被人牢牢钳制住。
“龙局”·他看着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龙深,又惊又喜··“走”·龙深一语既出,身形未停,李映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景物无数往后飞掠,镜像层层破碎,碎片在空间内散开来,划破衣服和皮肤,竟然还有痛感。
“这是真实存在的”龙深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语速极快道,脚步未停,一路拽着他往前飞奔··龙深周身似有罡气护体,碎片等闲无法近身,但李映这些天被关得迷迷糊糊,一会儿看见迟半夏和师门长辈,一会儿又发现自己置身深渊地狱之中,左右骷髅恶鬼环伺而不得脱身,神智早已有些混乱,此刻竟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得救,还是另一场幻境。
神使鬼差地,他将手伸出罡气保护的范围之外,去触碰那些碎片,果不其然指尖一痛,血珠立刻冒了出来··“这不是幻境”李映茫然道。
“真亦假来假亦真,任何幻境都是以现实为基础·”·龙深分神回头,见他迷迷瞪瞪,不由皱眉,伸指在他眉间一弹··李映身体微微一震,神情顿时清醒不少。
“龙局……”他声音沙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大汗淋漓··“不要动,不要说话·”·龙深虽然识破他所在的阵眼,但周围依旧全是幻境重重,他无暇顾及李映,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寻求突破口。
李映果然不敢再说话,他被龙深拉扯着往前飞奔,身不由己,眼看着无数镜像碎片迎面而来,又分路而去,仿佛龙深所到之处,邪物心魔即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他也由此更深刻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强大。
不为外物所动,不受任何软弱情绪的牵引,龙深心若磐石,这些镜像自然也影响不了他··李映出身名门大派,只不过他不像张嵩和刘清波的表现欲那么强烈,锋芒自然也收敛许多,在长辈看来尚属稳重,但他难免也有名门弟子的骄傲。
入特管局之前,除了吴秉天的一组,其余二组三组,他也觉得不过尔尔,虽说龙深之名早已如雷贯耳,但在他心中,龙深毕竟只有一个人,比不上茅山龙虎山这等底蕴深厚的大派。
但此刻他才意识到,连茅山掌教提起龙深,也是一副肃然模样,并非因为龙深是特管局的副局长,位高权重,资历深厚,而是因为龙深的实力··正道也好,魔物也罢,人类社会与动物世界,归根结底并没有什么不同,本质上都对自身强大的不断追求,强者未必就能以品行让人敬重,却会令人不得不去正视。
李映忽然很庆幸··庆幸龙深是自己这一方,而不是敌人,否则现在他不会再有机会出去,只能像丁岚一样,魂魄被拘,甚至死无全尸··想到丁岚,李映不由打了个寒噤。
在他走神的短短片刻工夫内,龙深已经找到了镜像空间的最终出口··手中剑光飞起,随着他的心意往前疾- she -而去,最终刺中其中一块碎片里的一颗松树··李映怎么都看不出那颗松树为什么就是破阵的关键,但龙深偏偏能够一眼看出来,剑光所到之处,松树轰然消逝,连带周身浮动飞掠的镜像碎片,也都在顷刻之间悉数消失。
周身景物骤然一变·没有无数重复的镜像,没有混淆视线的镜面反光和碎片,他们置身一个空旷的草坪上,不远处是湖光山色,潋滟映蓝天,静谧而安宁。
这是一处绝佳的度假场所,如果是龙深之前假扮的身份,他一定会欣喜得立马拿起相机开始摆拍角度,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摄影爱好者,那只是他为了混入热田神宫而随手拈来的一个身份。
李映更是紧张,不用龙深说,他也知道这不会是热田神宫里原本的景象,也就是说,他们又一次来到了幻境里··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龙局,这是幻象吗”他小声问。
龙深却给了他出乎意料的回答:“不是·”·没等李映再度发问,龙深就解答了他的疑惑:“这也是真实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说他们还在热田神宫的结界里·或者说,他们已经离开了热田神宫,到达另外一个地方·李映发现龙深的话语焉不详,不管怎么解释都可以。
只听身旁的男人又道:“别忘了我刚才说过的话·”·李映苦笑,他忽然有些同情冬至了,这得是多高的悟- xing -,才能待在龙深身边,才不会时时怀疑自己的智商·不过他也明白,自己重伤在身,脑子不像正常情况下那样清醒自如,龙深是想让他调动思考能力,忽略自身状况,避免伤势过重直接昏迷过去。
带着花香的风吹拂在脸上,让人昏昏欲睡,不远处好像还有歌声,清亮而曼妙,像他妹妹小时候唱歌的语调,稚嫩童真,无忧无虑,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让人提起战意,李映也不例外,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放松心神,但内心深处突然又想起龙深的提醒。
真亦假来假亦真··这句话如同灵台一点冰冷,硬生生将他从昏睡暖意里拉了回来,李映掐住自己的掌心,刺痛和粘稠的液体让他瞬间警醒··没有暖香,也没有歌声,湖水依旧是湖水,草地依旧是草地。
果然是真真假假虚幻无边,李映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自己刚才要是真的昏睡过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不由望向身旁的龙深,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信心。
但龙深却不见了··李映心头一跳,忍不住慌乱起来,踩在草地上的脚不知不觉往下陷落,李映低头,发现草地不知何时变成了沼泽,蔓蔓野草围绕着湖边生长,而他置身沼泽之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凭身体缓慢下沉,转眼就漫过了膝盖。
他挣扎着往前走,但这样只会使身体更加陷进去,四周根本没有可以攀附抓牢的物体,李映下意识往后一摸,才想起自己的剑在上次囚禁的时候就已经被夺走了··“龙局龙局”·他狠狠一掐掌心,闭了闭眼,再睁开,面前却还是沼泽,身体已经陷到了胸腹往上,呼吸开始觉得有点困难,用不了多久,沼泽就会堵住他的呼吸,盖过他的眼睛,将他整个人都埋葬在这里,在几十几百年的时间里,慢慢融化,与沼泽融为一体。
李映感觉鼻间有液体流下来,他伸手摸了一把,沾了一手的腥红,应该是胸腹原本的伤口被压迫所致,身体下沉很快,沼泽已经到了脖颈,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幻境,只能闭上眼,默念茅山的灵素清念心法。
念了几句,心情反而逐渐平静,感觉胸口的压迫顿时一轻,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才睁开眼睛··果然是幻境,龙深依旧站在他身边,脚下是草地,前方是湖面。
李映身体一软,就要倒下··龙深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神色平静,似不意外他一副刚跑完五千米的模样··“过了多久……”李映喘息道。
“只有三秒·”龙深道··三秒,他却像经历了一辈子··李映苦笑,借着龙深有力的支撑勉强站定,惭愧道:“抱歉,龙局,我太没用了。”
龙深道:“音羽在这里布置了一重又一重的幻境,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挣脱出来,已经很好了·”·“那,比起冬至呢”李映忍不住问。
优秀的同辈之间难免都存了比较之心,李映也未能免俗··龙深忽然一笑··这一笑如雨过天晴,星垂长空,李映顿时有些惊艳··可没等他仔细端详,龙深已经恢复平时的冷静。
“他与你差不多,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李映怀疑这只是龙深安慰自己的话,否则对方又怎会在提到冬至的时候就笑得那么开心,但他没有再深究下去,从幻境挣脱出来的疲倦已经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没来得及思索更多,因为下一刻,平静的湖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湖心往外泛起,幅度越来越大,几秒之后,一只庞然大物从水里蹿出,呼啸着宣示自己的存在·乍一看,妖兽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天地,- yin -影盖了下来,也遮挡了龙深他们的光线。
当妖兽大半身体都露出水面时,李映禁不住心头震惊,面色大变··那像是——·八条巨蛇被拧成一团,连接处血肉模糊,但它们的确是一体的,八个面目狰狞的脑袋在空中挥舞,八条尾巴狂躁地甩着湖面,獠牙大张的嘴巴无一例外吐着巨大的蛇信,急不可耐透露出想要吞噬一切的狂妄和贪婪。
八岐大蛇·李映难以置信,这头日本传说中的妖兽,不是早就被杀死了吗·“这难道又是幻象”·“不,是真的,小心”·龙深的话刚说完,一条硕大蛇尾就已经朝他们甩过来,李映被龙深拽着躲开,草地被蛇尾重重抽上,瞬间多了一条焦痕。
李映似乎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他被龙深往旁边一推,往后踉跄几步倒在地上··龙深则一跃而起,并指一挥,剑光旋即从不知名处现身,朝其中一个蛇首疾- she -而去。
李映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作战,不要成为负累就很不错了,当即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观战,只求八岐大蛇不要发现他,不然还得连累龙深分神旁顾·· · ·第143章 ·李映还懵懵懂懂,龙深却很清楚这头八岐大蛇是怎么冒出来的。
确切地说,它是- yin -阳术里的式神,与魔气的结合体··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想也知道,音羽鸠彦这种人,打从还是普通人类的时候,变态的特质就已经初现端倪,这种天生就反人类反社会的人格,到了真正化魔之后,自然变本加厉,如同常人难以理解,他孜孜不倦想要打开深渊通道,将世界变为炼狱的目的,而对于音羽鸠彦来说,他早已是黑暗生物,必然期盼黑暗的全面降临,他不仅想要统治世界,更想彻底打通各个空间,借由更加充沛的魔气来提升自己的力量,进而凌驾于所有生物之上,说到底,还是欲望无限放大的后果。
所以音羽鸠彦向往上古魔兽,以八岐大蛇为原型,再次创造出一条新的八岐大蛇,也就不奇怪了··龙深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八岐大蛇,但在他看来,眼前这条妖兽的能力非常强大,甚至比当日长白山上的骨龙还要强大几分,想必是这几十年来一直被音羽细心滋养。
剑光从其中一个蛇首穿透而过,巨大蛇头应声落地,重重砸在湖面上,彻底激怒了八岐大蛇,它的尾巴抽向龙深,其余七个脑袋则分头朝他咬来,彻底将他团团困住··腥风直面而来,连李映也被波及,忍不住泛起恶心欲呕的感觉,龙深却浑然面不改色,身影在剑光纵横间穿梭,七个蛇首加上八条尾巴,竟一时没能奈何得了他。
换作擅长用符的吴秉天在此,未必能够对付得了这头庞然巨兽,但神兵利器所向披靡,长白山上龙深有旧患在身,尚且能够降伏骨龙,如今伤势痊愈,八岐大蛇看着形容可怖,威力无穷,对上龙深,却如棋逢对手,平静湖面早已在这天翻地覆的动静中化为乌有,湖水倒流,洪波滔天,狂风席卷而来,草地变成- shi -地,李映不得不牢牢抓住身旁的树干,才免于被湖水冲走。
他仰头望去,四周天幕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唯有天际一丝血色逐渐晕染,似在昭示某种不祥,龙深一声惨叫传来,身体居然在半空被其中一只蛇首叼住,蛇牙合上,龙深身首异处,残肢簌簌落下。
·真亦假来假亦真··李映默念这句话,闭了闭眼,重新睁开··龙深果然没有死,他依旧在与八岐大蛇缠斗,天空也不是血红一片,而是傍晚时分的宝蓝色。
李映喘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虽然不用参战,但战争从来就没有远离过他,他依旧需要与时时刻刻的幻象作斗争,直到战胜它们··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行师门心法。
龙深晃了一下神··他看见冬至挥剑朝自己冲过来,但眨眼工夫,冬至就变成狰狞的蛇首,张开森森獠牙,意欲将他变为腹中食物·龙深面不改色将剑光递出,又削掉一个蛇首。
庞然大物固然威力巨大,但缺点也是明显的,身体的反应远远比脑子迟缓许多··但魔气塑造的幻象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他,或者说,这整个环境就是幻术下的产物,只有八岐大蛇是真的,其实他们依旧被困在镜像空间里,只不过从刚才的表层镜像进入了更深层的镜像之中。
龙深一直在寻找破除镜像的方法,现在他终于找到了··那就是,杀了八岐大蛇·白光隐隐泛起紫芒,龙深身处剑芒之中,身体几近虚无,八岐大蛇张牙舞爪咆哮扑来,却扑了个空,下一秒,龙深在它身后出现,剑锋斩落蛇首,鲜血喷出,溅了他一身。
而龙深眼中,却是冬至被他亲手斩去头颅,脑袋飞起,表情停留在最惊恐的那一刻,龙深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后背立时传来一阵剧痛,蛇尾狠狠抽上他的背部,巨大的力道几乎能令人粉身碎骨,也只有龙深体质特殊才逃过一劫,他趁势跃起,剑光再出,将两条蛇尾也齐齐斩断·一切都是幻象,龙深的理智清楚地告知自己这一点,但并非明白,情感就能无动于衷,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像真正的人类那样轻易为感情所动,但事到临头才知道,并不是不会,只是从前还没有遇到那个人,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情若不深,不动如山,动情之处,细微亦见动容··从他能感知春雨秋霜,以剑形化人形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经是一个人了··是人,就有软肋,有爱憎,有偏心。
他的软肋给了冬至,爱给了冬至,偏心也给了冬至··龙深心头澄澈,手中的剑也越发稳当,即使睁眼所见,看见的全部都是冬至,他也不再动摇犹豫··剑起剑落,光影纵横,八岐大蛇在湖面上咆哮狂舞,似乎要将天也捅出一个洞,草皮全部被掀起来,草屑在空中不停打旋,即便这个空间只是幻象,现在也被八岐大蛇毁得差不多了,龙深发现这头八岐大蛇最难对付之处不在于它身形巨大,具有毁灭- xing -的能量,而是它的蛇首与蛇尾被斩掉之后还会再生,循环不息,这场战斗也永远没有终结,所以他必须在蛇头再生之前将其彻底毁掉。
·“李映”·“在”李映微微一震,睁开眼睛··龙深在空中跃身而起,又轻盈落在蛇身之上,声音遥遥传来。
“我需要你的符火配合,彻底烧毁断掉蛇首的伤口,令它停止再生,你现在情况如何”·“没问题”李映扶着树干站起来,他眼睛里看见的依旧有幻象,蛇首总是幻化成迟半夏,一次次被龙深斩落。
他经过调息之后,现在灵台已经清明了许多,只要心中坚定那并不是真实的信念,出手就不会有所犹豫··龙深抬手一招,一道剑光从他身前掠向李映,李映下意识伸手一接,发现手里多了把长剑。
剑身宛若一泓清泉,清晰映出他的面容··李映看见自己的疲惫,动摇,以及跃跃欲试··他握紧剑柄,深吸口气,足下发力,奔向蛇首,一手从兜里抽出之前未用完的符箓。
“龙局,我来了”·他们要为自己,也为所爱之人去战斗··竭尽全力··……·唐净与鱼不悔追着北池绘的踪影,来到一间院子外面,他们遥遥瞧见北池绘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鱼不悔向唐净递了个眼色,问他追不追,唐净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作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行,让鱼不悔在后面策应,就当先进了院子。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院子里点起灯笼,烛火透过纱笼摇曳不定,此处没有用电,而是最古老的蜡烛,星星点点,宛若天星散落人间,平添几分浪漫。
但唐净全无心思欣赏,他只发现北池绘的气息到了这里之后就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阵若有似无的琴声,从里屋传来··琴音古朴,曲不成调,但那一声一声,却牵动唐净的心。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请他推开眼前的门,一探究竟··唐净微哂,懒得与对方装神弄鬼,手一挥,日式推门自动往两边推开,露出坐在屋内的人··那人抱着琴,抬起头,朝他望过来。
唐净脚步一凝,本欲出手攻击的动作生生顿住,神情却变得更冷··“好久不见·”对方微微一笑,“唐唐,你还好吗”·唐净冷冷开口:“你根本不是他。”
明弦露出有趣的表情,微挑起眉:“何以见得”·唐净:“他已经死了·”·明弦含笑:“当日我就告诉过你,我有一部分魂魄被音羽控制着,死去的那部分已经死了,但活着的部分还活着,他用仅剩的部分,重新让我复活。
所以,我还是我·”·唐净:“如果是真正的他,就不会希望自己还活着,他想要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离开世间,你却还苟延残喘,屈从于音羽的意志,成为他的杀人工具,你根本就不是明弦”·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最后一句话吐出,唐净陡然出手,无数耀眼碎片如雨般飞向明弦,后者蓦地腾空而起,身形直接冲破屋顶,又抱着琴从屋顶上飞奔下来,琴弦分作五股- she -向唐净·唐净伸手抓住其中一股,不管手掌被锋利琴弦勒出血珠,身体借势上了半空,冰蚕织成的绸带将明弦的手腕卷住缠紧,他把人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两人面对着面,近在咫尺,唐净不仅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呼吸频率,连自己在明弦眼睛里的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明弦已经死了·所以,你也去死吧·”他淡淡说完这句话,渗着血的手闪电般伸出去,掐住明弦的脖颈,迅速收紧··“你这样说,让我很伤心。”
明弦笑道,身影倏地消失在他怀中··“我为你的到来准备了丰盛的筵席,你作好享用的准备了吗”明弦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虚无缥缈,如梦似幻,若远若近。
下一刻,无数黑色魔气幻化出来的手从地砖破出,离唐净最近的魔气最先缠上他的脚踝,层层往上,将唐净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时边上一道身影飞掠而出,如同一道亮光,所到之处,院中所有魔气被粉碎殆尽,地砖裂开爆起,碎片在空中飞舞,化为利刃袭向唐净和鱼不悔。
两人背靠着背,一人用剑,一人用天蚕带,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碎片竟罡气涤荡反弹,又悉数- she -回屋中··“你出来得太快了,我能应付”唐净有点无语,心想没有一起战斗过就是没默契,不然别说龙深或吴秉天,就算是他分局的左右手,也能跟他配合得更好。
“你原本是我的一枚暗棋,关键时刻用处能更大,现在提前暴露了,等于底牌被敌人看见”·鱼不悔不耐烦道:“别啰嗦了,你又没说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当然是见机行事,现在怎么办?”·唐净没好气:“杀出重围呗,还能怎么办你左我右,你前我后”·话音方落,两人同时飞出,光影纵横交错之间,巨大的气流从两人周身旋出,将整个院子搅得一片狼藉,所有屋子的门窗全部被掀翻,里面空无一人。
“他跑了”鱼不悔用手肘撞了撞唐净,“你的旧情人跑了”·要不是时机不对,唐净真想把他那张嘴给缝上。
因为就在鱼不悔刚说完,两人就听见明弦道:“刚才只是餐前甜品,接下来才是正菜·”·唐净虽然言之凿凿说明弦已经不是从前的明弦,但实际上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个会叫他唐唐,笑起来跟以前一模一样的人,到底还是不是明弦。
他比谁都清楚明弦临死前对自由的渴望,明弦根本不想成为音羽的傀儡,器灵能够化形原本是邀天之幸,但对明弦而言,那却只是命运捉弄的开始··如果真如明弦所说,音羽用剩下的神魂再次复活了他,那就意味着,唐净又要再杀他一次。
唐净闭了闭眼,看着院子里不知何时从八个方向冒出来的白衣恶灵,及腰的黑色毛发下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嘴巴,像在咧嘴而笑,看上去越发瘆人。
“这是什么玩意儿”鱼不悔没见过这种阵仗,还有些新奇··“八方般若阵·”唐净道··此处的般若不是佛教里的名词,而是指日本的一种恶鬼,生前- yin -魂不散,怨恨在心,死后怨念冲天,以蛊惑人心,杀人取乐,但这八个般若,必然是经过音羽鸠彦的炼化,成为恶灵与魔物的结合体,更加难以对付。
“这种阵法最棘手的,就是八方般若生机互通,循环不息,只杀一个是不行的·”·鱼不悔刚刚斩掉一个朝他扑来的般若,就听到唐净的话。
随即他看见白光消散之后,般若果然又很快在原地复活··“不早说,那要怎么破阵”·唐净道:“同时杀死”·无须多言,两人一前一后,不约而同地出手·唐净虽然知道这个院子里有真有假,阵法之外,眼见未必为实,但他也许猜不到,明弦就站在阵法之外,离他不远的地方。
看着两人破阵,明弦一动未动,旁边的北池绘冷冷道:“按照主人的吩咐,现在是杀了他们的最好时机·”·明弦淡淡道:“我自有分寸·”·北池绘倏地起身,想要走向阵内,明弦却早一步料到她的举动,伸手拦下,两人转眼过了数招,北池绘语气森冷:“你想背叛主人”·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明弦揪住北池绘的衣领,用力拉近,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少女瓷娃娃似的脸上漠然一片,没有半点波澜起伏,已然失去一个人最基本的感情波动。
“你杀了你的师父”·北池绘依旧漠然:“为了主人的大业而死,他死得其所·”·明弦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有讥讽,有为藤川的不值,更有对自己的嘲弄。
北池绘一朝醒来,已经不是以前的北池绘了,她被魔气附体,成为音羽鸠彦的杀人工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挖出一手养大她的师父藤川的心吃掉,补充能量,执行音羽的命令,过来解决唐净和鱼不悔。
比起她的彻底异化,明弦觉得自己更像一个失败品或半成品··当生命重来一回,带给他的并不是死而复生的惊喜,而是痛苦与折磨··“我真羡慕你。”
他低低对北池绘道··音羽用金银平文琴的赝品材料来修复真琴,然后将自己原先扣在手中的一部分神魂,对明弦进行恢复,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注入魔气,又以现成的丁岚魂魄来弥补金银平文琴复活可能出现的缺陷,但复活之后的明弦仍旧没能如音羽所愿,成为像北池绘这样言听计从的杀人武器,他在善恶两面之间游走,神智时常出现混乱。
正如现在,两个声音在他心底不断拉锯,一时强迫他布阵诱杀唐净,一时又让他不由自主想为唐净留一条生路,他甚至弄不清,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明弦,又或者只是继承了明弦部分的感情与记忆,其实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手已经放在北池绘的脖颈上,却迟滞了片刻,很快让北池绘得以挣脱,狠狠推开他··“音羽明弦,别忘了你的任务·”北池绘冷冷道,“如果你不听话,主人会杀了你。”
“我倒希望他真能杀了我,就怕他又把我当成试验品·”明弦一笑,拦住她想要入阵的步伐··“明弦,我的孩子,你又不听话了吗”·音羽鸠彦的声音在明弦脑海中无端响起,令他身躯微微一震,眼神顿时被黑色魔气占满,表情也随之一变,变得与北池绘一样,冷漠无情。
魔气再度占了上风,明弦嘴唇张合,似乎想说什么,但连他自己也忘记了上一刻想说的话··“入阵,杀了他们·”音羽鸠彦道··明弦看着北池绘的背影,似要抬步往前,但无形中又有一股力量制止了他。
他本来不该是这样的,脑海深处似有一股意识在隐隐反抗··但自己原本又是怎样的·明弦眼前闪过许多画面,他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原来的自己所经历过的,还是因音羽强行灌输进来对的,又或者是属于丁岚的记忆。
他面容扭曲,脸上分成半面善半面恶,一半如佛悲悯痛苦,一半却扯出恶毒狠厉的诡异笑容··“杀了他们”音羽鸠彦带着怒意,声音更大,如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住他的神经用力拉扯。
明弦不由自主往前走,手慢慢抬起,丝弦蓦地向阵中的唐净- she -出··……·吴秉天在骷髅血海中艰难前行··他握剑的手仍在,但另一只手竟已被蚕食大半,余下空荡荡的袖管和半臂的斑斑血迹。
那些魔气凝聚而成的恶鬼环伺在他周围,饥渴地朝他伸出手来,想要啃噬他的血肉,要不是吴秉天有罡气护体,他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饶是如此,他也越来越疲惫,脚步越来越迟缓,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之前剑气扫荡,符剑尽出,把血海彻底清空,但他没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找出破开结界的办法,所以那些魔气又重新凝聚起来,将他团团围住,一点点耗尽吴秉天的体力,甚至趁他心神松懈的时候,侵蚀掉他的臂膀。
吴秉天心下一狠,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身上··血虽是舌尖血,但舌通心,却相当于心头血,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红光一闪而逝,他高举长剑,跃身而起,口念九字真言,红光划破空气,从上往下狠狠劈向前方·剑气凛冽而出,须臾暴涨,从一点到一道,再扩散成片,将整片无边无际的血海都覆盖住,光芒之下,众鬼哀嚎,群魔悲鸣,所有魔气邪灵轰然四散,化为齑粉。
但没等吴秉天喘过一口气,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又有魔气慢慢滋生,从角落处飘来,渐渐成形,如缓慢行走的男人,匍匐前进的女人,它们因受世间苦,不得解脱,生生世世被困于此,因欲望而心魔澎湃,溺于名利、钱财、情爱,求而不得,得而不足,最后只留下一团毫无意识的魔气,被音羽所炼,以凌虐侵蚀为乐,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吴秉天被烦得不行,他也想学佛门金刚怒目,直接降伏四方妖魔,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刚才那一剑斩下去,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短时间内根本凝聚不起任何真气,他本来也想放手一搏,试试这一剑下去能不能把这些邪魔彻底消灭,结果自然是他赌输了,音羽鸠彦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结界弄成一个浑圆无边的死结,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魔物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各种声音萦绕不休,它们试图乘隙而入,找到他内心的任何缺憾与欲望,将其放大,蛊惑他也堕入魔道··靠吴秉天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
他会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吗,他就是想当官,最好一辈子在官位上,可那能叫欲望吗,那叫理想·作者有话要说: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吴秉天:当官不是欲望,是理想。
宋志存:可你想当大官··吴秉天:所以那是大理想··宋志存:……· · ·第144章 ·声音烦不胜烦,他又是一剑横扫过去,这次的威力却没有那么大了,红光之下,那些邪魔恶灵仅仅是被荡开后退数步,很快又围上来,迫不及待想要享用这难得一遇的躯壳。
难道他还没当上正局长,就要殒命于此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吴秉天有些不甘心,他累得以剑拄地,剑光已经拦不住前仆后继的魔物们,他就像一个发光喷香的食物,让那些魔物哪怕飞蛾扑火,也要将他吞食殆尽。
又是一剑荡出去,剑光这次小了许多,魔物们不再畏惧,前面的刚刚被剑气消灭,后面的就呼啸着扑上来··黑色笼罩头顶,吴秉天无力抬起手中长剑,他胸口起伏不定,身体疲乏无力,心脏却跳得很快,脑子里混沌一团,他闭上眼,任凭满心不甘流窜,心说这次算是栽了,老子变成鬼也要把你音羽给大卸八块。
热气扑面而来,却没有想象中万魔啃噬身躯的剧痛,隔着薄薄眼皮都能感觉到的热浪与光线,让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大亮,所有魔物都在亮光之下灰飞烟灭。
两个人慢慢走来··先只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渐渐更加清晰,为首之人身形颀长,十分眼熟··“龙深”·“吴局”这是李映的声音。
吴秉天从没有这么兴高采烈,发自衷心地欢迎龙深的到来··两人在特管局的时候,是没少起冲突的,甭以为龙深一脸世外高人的禁欲样儿,就不会跟吴秉天争,外人往往以为正局长不管事,吴副局长在特管局肯定是横着走,实际上特管局内部是三足鼎立,三人互相制衡的模式,吴秉天也没少吃龙深的憋,别的不说,在这一届新人的安排上,两人就没少过招。
但那是对内,鸡飞狗跳也没所谓,如今面对强敌,吴秉天眼看- xing -命不保,龙深忽然出现,又怎能不令他欣喜万分·再视死如归的人,如果可以不用死,也不会抗拒这个结果。
“你怎么进来的”吴秉天喘着气问··“我们杀了八岐大蛇,撕裂结界,就来到你这里·”龙深言简意赅,李映在他后面显露身形。
“传说中那只八岐大蛇”吴秉天闻言动容··“应该是,那妖兽有八头八尾,必须同时把所有脑袋和尾巴解决掉,才能把它彻底杀死”李映满脸血污,看上去比吴秉天还要狼狈。
他已经不想去回忆刚才那一场激战了,为了同时斩断巨蛇的八个脑袋,在龙深一口气祭出八道剑光的同时,李映必须同时祭出八道符火,灼烧那八个残缺的身躯,令其无法再生。
换作平时,李映咬咬牙,八道符火也就出来了,但当时他已经身受重伤,剑都用不了,几乎把心头血都喷出来,才能唤出那八道符文··光线使然,吴秉天也没心思多看李映,否则他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李映现在脚步虚浮,面若金纸,全靠龙深带来的丹药在吊着,黑市上大把几十万上百万的丹药进了他的肚子,相比起来,冬至他们吃的那些上清丹,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看来结界是相通的”两位副局长一碰头,听见龙深他们经历过的情况,吴秉天立马得出结论··“先从这里出去再说,你还有力气没”龙深道。
“我胳膊没了,但可以用符,你来用剑开道,我用符殿后·”吴秉天道,将剑收回后背剑鞘,从兜里掏出符箓·“李映怎么样”·李映惭愧道:“我可能出手会很慢。”
他毕竟受了重伤,剑都提不起来,也会影响用符的效率··吴秉天没与他多啰嗦,也顾不上安慰对方:“那你就在中间,不要离开我们的保护圈·”·龙深道:“音羽用镜在窥伺我们,他应该会知道我们过来了。”
吴秉天咧嘴一笑:“那玩意儿早就被我破了,他现在监视不了我们”·龙深点点头,他听见此言,当即再无顾忌,手中挥剑斩向前方万千魔气,霎时千万声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凄厉惨绝,有童稚幼儿的哭声,也有女人苦苦哀求的凄婉,三人不为所动,一步步往前走。
吴秉天落在最后,空荡荡的胳膊没有限制他的行动,他用剩余一只完好的手抽出符箓,念咒捏诀,符纸落地即化为大片甲兵,朝魔气杀去··李映则在中间持符守护,一旦发现有魔气靠近,即用符火燃烧。
龙深在前方开路,剑光一去就是铺天盖地的呼啸之势,没有魔气能够幸存·在接连破了镜像空间,救出李映,杀掉八岐大蛇之后,他握剑的手依旧很稳,目光依旧坚定,连剑芒罡气也强大无可匹敌,李映一路跟来,发现他根本不知道龙深的体力下限在哪里,这个男人的实力堪称可怕。
“这样杀下去没用,那些魔气会循环往复”吴秉天忍不住道··“吴局,龙局刚才发现了结界的缺口,我们现在要去那里”李映出言解释道。
吴秉天精神一振:“在哪里”·龙深:“不远·”·在这个结界内,时间成了无谓的摆设,吴秉天甚至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一天还是两天,但他知道自己眼里的“不远”,跟龙深认为的“不远”,肯定是有很大差距的。
三人走了许久,他仅存的一只手开始出现针刺般的痛感,那是疲累到了极点的征兆,连用符的效率也都降低了很多,吴秉天不得不出声··“龙局,到底还有多远”·龙深轻笑一声。
笑声不大,但吴秉天和李映都听见了··“没想到吴局的耐- xing -这么差·”·李映头一回知道龙深也会用这样调侃的语气来说话··吴秉天没好气:“换你没了一条胳膊试试,老子已经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毕竟是多年搭档,他一听到龙深这个轻松的语气,就知道结界出口已经不远。
果不其然,他刚说完,龙深大喝一声:“破”·音节如有实质,重重锤在其余两人的耳膜上··吴秉天因为正好开口说话,震动恶心之感大为减轻,但李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声音直接撞入心头,他当即就喷出一大口血。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张嘴·”·听见龙深的声音,李映下意识张开嘴巴,一颗丹药通过舌尖吞入喉咙,胸口火辣辣的感觉立时得到减缓。
“哟,这是龙局的私藏啊”吴秉天眼尖地看见··李映本来想问丹药的名称,听见这句话,又把到嘴的疑问默默咽回去,装起无辜的鹌鹑,他怕把自己卖了都还不起。
龙深当然也没有问他要,随着那一声叱喝,周围像瞬间被灯火点亮,黑暗幕布扑簌簌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星火和白色雾气··李映眯起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些星火其实是灯笼,而白雾则是人形恶灵。
“龙局”·他循声望去,看见了华东分局的局长唐净,也看见了鱼不悔··所有人终于重新聚首,李映很激动,他也从吴秉天脸上看见了喜色。
“你们怎么样”吴秉天问道,五人很快会合在一处··“我们没事”唐净道,他随即看见吴秉天空荡荡的一边胳膊,语气一滞。
“不要走神,破敌为先”龙深似乎察觉他的情绪波动,沉声提醒··八方般若阵的其中一角连接吴秉天的结界,结界既破,般若粉碎,阵法八去其一,威力大减,唐净与鱼不悔精神大振,趁机出手,又灭了两只般若。
但李映已然支撑不住了,他往前踉跄跌倒,被龙深眼明手快一把拽住,按坐在地上··“他快不行了·”吴秉天看了李映一眼,道··没有人觉得李映软弱,在丁岚已死的情况下,他能支撑到援兵前来,已经殊为不易,虽说这其中有音羽鸠彦想要拿他当诱饵的原因,但换成是别人,可能也没法一路跟着龙深和吴秉天杀出来。
“你不要动,闭上眼静养,这里交给我们·”唐净飞快道··李映盘腿坐倒,无力地点点头··就在这时,三只白色猛虎跃入场中,咆哮着朝众人扑过来。
唐净余光一瞥,发现一个纤瘦的人影··“好像是北池绘”·吴秉天惊疑不定:“她不是重伤昏迷了吗”·唐净冷笑一下,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藤川从音羽那里请来魔气复活徒弟,结果却被北池挖心而死”·任谁看见藤川的下场,都会道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就不知藤川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与虎谋皮。
没有- yin -阳师能同时召唤两只以上的式神,但北池绘能,她之所以被称为这一代的天才少女,正是因为她在- yin -阳术上的出色表现,但现在,已经沦为音羽傀儡的美貌少女,面无表情- cao -纵三只式神,配合般若阵,意图将龙深他们困死在里面。
正当众人一心破阵之时,唐净听见熟悉的声音道:“跟我来”·明弦的身影随后跃入阵中,神色焦灼,对唐净他们急急道··“我知道阵法的缺陷,跟我来”·唐净心头一震,惊疑不定,伸手去抓他,明弦却毫无防备,被他紧紧捏住胳膊,也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反抗。
“音羽将魔气注入我的体内,但我还残存一部分原来的意识,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趁我没有彻底丧失神智之前,快跟我出去”·唐净下意识与他走了两步,才想起转头去看其他人。
也就是这短短的两步,让他忽然意识到明弦在自己心目中的特殊··曾经的唐净玩世不恭,游戏人间,万事万物都不必放在眼里心里,但明弦是个例外,他是唐净心头的一根刺。
这根刺不致命,却时时刺入血肉,刺得他生疼··见唐净回头,龙深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形势紧急,鱼不悔没来得及多想,见唐净跟着对方走,他也赶紧跟在后面。
明弦果然熟谙阵法,带着他们往院子里其中一间屋子走去,看似平平无奇,却没有般若和式神追上来,它们像是遇到无形障碍,在某处就停滞不前,只能在原地不断咆哮,怨毒地盯住他们。
院子看起来不大,实则众人走了很久,李映都有点支撑不住了,鱼不悔见状,直接将他背起来,吴秉天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精神看着还不错,无须旁人扶助··“等等。”
龙深忽然出声··众人自然而然停下来··明弦突然吐出一大口血,血喷溅在他提着的灯笼上,连带烛火都黯淡了几分··“明弦”唐净大惊失色,正好搀住他软下的身体。
或明或暗的烛火映照下,他忽然看见对方沾血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扯出微笑的弧度··“明……”·下一刻,唐净只觉胸口一痛,他低下头,明弦的手插入他的身体内,指上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地上,与刚才明弦喷出来的血混杂交错,分不清是谁的。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等吴秉天和鱼不悔发现不对劲想要出手的时候,明弦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退出十数米外,手上还带出唐净的半块心··心少了一半,人还能活吗·唐净不知道,那一刻他想,自己是器灵化形,也许真能活下去也不一定呢。
耳边传来其他同伴的呼喊,但那些声音逐渐离唐净远去,他连自己倒在地上都不知道,只觉胸口传来剧痛,但痛楚之中又有丝丝凉意,像是刚被捂得滚烫的身躯在寒冬腊月浸入冰水之中。
还是着了道,那些云淡风轻通通喂了狗·唐净自嘲地想··直到一只手指点在他的眉心··唐净略略清醒一些,他睁开眼,看见龙深在他面前··“我没事……”唐净张口,又是一口血,但他勉强撑起身体。
“所有结界是相连的,音羽故意把我们引到一处诱杀·”·无须多说,其他人也都明白了,音羽一直没有露面,用李映作诱饵,让明弦出现,一切不过是为了做一个更大的陷阱,方便将他们一次- xing -解决掉。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话音方落,他们周身就传来天崩地裂的动静,地面村村碎裂,连带天空也开始变得通红,云层中电闪雷鸣,地砖升至半空,如围着飓风中心的漩涡中空飞速旋转,倏地又是一顿,锐利棱角朝众人飞掠而来。
原本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明弦,身影则渐渐变得模糊··“那里是出口”吴秉天喝道··“鱼不悔,带他们出去”龙深抛下一句话,身形一跃而起。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在空中就与剑光融为一体,李映甚至来不及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就见那些砖石碎片陡然停顿,须臾拧成一股潮水般涌向明弦··路开了·“走”鱼不悔左手挟起李映,右手拽住唐净,与吴秉天一道,跟在龙深开出的路后面。
明弦眯起眼,似没料到自己本欲将他们一锅端,却被龙深坏了好事,他手一挥,北池绘从后面跃起飞来,带着般若与式神,扑向所有人中伤势最重的唐净和李映··鱼不悔再厉害,一手一个重伤员,他也不可能两者兼顾。
李映感到一阵冰寒之意从后脑勺袭来,浓郁刺骨,甚至将他的脖颈也冻住,令他没法转头去看一眼,他的身体无比沉重,手脚根本抬不起来,李映知道这是魔物近身威压的缘故,换作平时,他肯定不会受影响,但现在,他注定只能成为大家的累赘。
咬咬牙,正想让鱼不悔放弃自己,就见唐净动作比所有人都快,旋身掠向后方,手掌翻覆之间,刺目光芒从指缝流泻出来,般若魔物也罢,式神也罢,都被如有实质的光芒定住身形,嘶吼着灰飞烟灭。
唐净吐出一大口血,李映错眼一看,那血竟隐隐泛着金色,他不由吓一跳,唐净已经委顿倒下··李映并不知道唐净刚才用来杀敌的光芒是什么,明弦却看得清清楚楚,古镜可辟邪,那是唐净的本体镜光,自己逼得他重伤无力,连本体都不得不用出来,也算走投无路了。
只有北池绘不受唐净的光芒所伤,仅仅停止片刻,又飞扑过来,目标正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李映·鱼不悔及时出手,拦在李映身前,与北池绘在漩涡之中交手。
“先带他们出去”鱼不悔吼道··吴秉天听见了,但他现在只有一只手,不得已,他咬咬牙,把唐净背在背上,另一只手抓起李映,见他们两个带出去。
但外面,明弦正在等他们··他朝吴秉天微微笑道:“吴局长好辛苦的样子·”·细看之下,他这一笑只笑了一半,另一边脸却冷冰冰面无表情,昏黄灯光下,笑脸的那一边,眼睛好像也是红的。
吴秉天被他笑得寒毛直竖··纵然吴秉天自忖能够对付明弦,他却没把握在应付明弦的同时,还能兼顾李映和唐净二人··但明弦没有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话刚说完,他就已经出手了。
与此同时,龙深独自一人留在阵中,为其他人开路之后,他没有急着离开,从空中落下,反手将剑插入刚才地砖被毁掉之后的残破地面··轰然一声,巨大气流以剑与地面的连接处为圆心往外循序扩散·无分敌我,所有人身不由己被掀翻出去,唯独龙深紧紧抓住剑柄毫不动摇。
北池绘与明弦受音波冲击,身体撞上圆柱又落下来,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鱼不悔以剑插地稳固身形,顺手拽过李映,让他免于变成砖石在空中飞舞的命运,唐净却没有那么幸运,他同样被掀了起来重重撞上墙壁,后背的撞击映- she -到内脏,胸腹剧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伤势肯定又加重了。
唐净苦笑,眼看明弦伸手抓向李映后脑,他只能勉力撑起身体,出手阻拦··光芒从剑与地面的- jiao -合处猛烈绽放,那是一切结界的起点,也是所有纠葛的结束。
龙深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音羽鸠彦·光波掀起的飓风将整个院子毁得一干二净,所有黑暗生物在强光之下无所遁形,哀嚎尖叫着四处逃窜,却终究被席卷而来的飓风卷了进去,绞成碎片,不复周全·北池绘一掌劈在鱼不悔肩膀上,魔气立刻腐蚀掉他的衣物皮肉,露出一道焦黑的伤口,鱼不悔疼得倒抽了一口气,但他正好也一脚将北池绘踹出去,对方往后飞退时正好被飓风卷了进去,惨叫一声淹没在盛光之中。
鱼不悔很快发现,整个空间被强光硬生生撕碎,以龙深脚下为起点,一道深痕迅速延伸出去,宛若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把裂痕直接撕开··“七星龙渊剑,果然名不虚传”·裂痕的尽头,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对方矮小佝偻,在强光中渐渐走近,他穿着传统和服,有着旧式日本人该有的一切特征,法令纹深重,面容严厉,置身人群之中并不显眼,但此刻,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一直隐居幕后的音羽鸠彦,终于露出真容··他以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贪婪的视线在龙深身上仔仔细细来回梭巡··“我的器灵,就没有你这样的英姿与傲骨,龙局长,你能告诉我,你如此强大的秘诀吗”音羽鸠彦谁也不看,目光紧紧黏着龙深,似乎移不开了。
龙深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冷冷问道:“丁岚的魂魄呢”·“七星龙渊剑,就应该有这样的气魄”音羽鸠彦啧啧赞叹,忽而又皱起眉头,“龙局长身上的气势,我在明弦身上就从未见过,他在我面前,只能像一条狗,俯首听命,我无数次地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他不仅没有龙局长这样的风采,还不停地背叛我。”
唐净听见这些话,不由讽刺地笑了一声·· · ·第145章 ·音羽鸠彦骨子里有种近乎偏执的慕强,他之所以入魔,也是因为对强大力量的思慕和追求,龙深的强大是他理想中器灵应该有的模样,在他眼里,龙深就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他恨不能捧在怀里日日欣赏把玩,所以煞费苦心为他们制造了如此庞大的结界空间,意图将他们困在里面,只是没想到龙深的强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对方不仅割断了他的窥伺,而且突破所有结界,与同伴会合,最终逼得他不得不露面。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明弦的背叛··音羽鸠彦- yin -恻恻地看了明弦一眼,手一挥,对方就像提线傀儡被剪断了所有丝线狠狠被掷出去似的,整个人硬生生飞起往后撞在墙壁上,其力道之大,连墙壁都出现一丝裂缝。
唐净攥紧了拳头,却没有动··刚才明弦忽然冒出来,主动说要引路,让众人跟在他后面,而他自己在与龙深擦身而过时,忽然停了一下,只有短短一秒,却什么也没干,后来明弦带路时,又在某处停顿了一下,而那地方正是龙深认为的结界阵眼。
龙深知道明弦在给他提示,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次对方在音羽- cao -控下故意露出的破绽,当自己的猜测与对方的暗示不谋而合时,龙深决定赌一把··然后他赌对了。
而在音羽鸠彦出现的那一刻,他也忽然明白··所谓的出口,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结界的任何一处,唯一的阵眼连接的是音羽鸠彦··音羽是所有结界的钥匙,换言之,只有杀了他,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正合龙深之意··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为的不仅仅是救人,更重要的,是为丁岚,为董寄蓝,也为那无数在战火中枉死的冤魂,为那些至今依旧无法安息的英灵们,讨回数十年前的血债。
音羽鸠彦也好,朝香鸠彦也罢,都必须死·如果人世间的法律已经无法审判,那就让他来出手·剑光大盛,仿佛应和主人的心情,龙深手中的剑嗡嗡作响,动静越来越大,战意澎湃,无法遏制,似急于脱手而出,渴饮敌人血。
龙深的身形蓦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音羽鸠彦面前不足三米的距离,剑气扑面而来,当头劈下·音羽鸠彦倏然后退,身体虚无缥缈,在剑光下若隐若现。
龙深劈下的一剑威力极大,掀起巨大气浪,连带吴秉天等人,也感觉杀气扑面而来,不得不横剑抵挡,但音羽竟丝毫不受影响,他的身形几乎化为一道黑色魔气,而魔气之中,又夹杂隐隐白雾。
李映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中也握着一把兵器,剑锋如菖蒲叶片,剑身白中泛金,至剑尖处微微翘起,形状古怪离奇,似剑又似刀··“天丛云剑·”他听见吴秉天在旁边道。
“龙深,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今日我便要看看,是七星龙渊剑厉害,还是我这把天丛云剑厉害”·音羽大笑一声,魔气突然拔高数尺,挟着凌厉剑气,排山倒海般轰向龙深。
那些灯笼看似就在不远处,但实际上却处于结界之外,纵然这里面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所有人都被两人决战引起的偌大动静所波及,身体连连后退,最后不得不贴着墙根,灯笼却还依旧一闪一闪地摇曳着,根本不受影响。
但这点微弱昏暗的烛光完全无法让众人看清双方的战况,音羽鸠彦的魔气,与龙深的剑光绞作一团,他们周身形成巨大的漩涡气流,咆哮呼号,天翻地覆,如果没有结界的限制,李映毫不怀疑热田神宫现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他并不关心热田神宫存在与否,他关心的是龙深能否打赢这一仗··忍了又忍,李映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吴局……”·吴秉天似乎察觉他的心境,道:“龙局是半仙之体,不必担心。”
李映一愣··物欲横流的末法时代,成仙机缘可遇不可求,哪怕是半仙之体,也不是凡人能随便觊觎的,李映想起自己曾在师门长辈口中听过的典故,再看龙深时,眼神不由带上几分肃然起敬的灼热。
北池绘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现在已经没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和神智,自然也不会逃跑,她的脑子里只剩下执行音羽鸠彦的命令··而音羽要求她把在场的人都杀光。
她摇摇晃晃,走向重伤倒地的唐净··唐净伤得很重,器灵在化形的那一天起,就有了人类的血肉之躯,固然他们因为原形,生命力比普通人顽强,也没那么容易死。
但不容易死,不代表不会死··北池绘离他越来越近,鱼不悔他们在结界的另外一端,中间隔着战场,远水救不了近火··以唐净现在的状况,甚至不需要北池绘出手,只要一个普通人拿着匕首,就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唐净一动未动··他实在是太累了··成人至今一千多年,他见过世间最绚烂的风景,听过最美妙动听的乐声,结交过最豪爽大方的朋友,也曾在沙漠与森林之交搭棚隐居,也曾在雪山之巅筑庐赏月,他去过最艰险离奇的海底洞窟,曾与鲲鹏在九霄之上遨游。
唯独没有爱上过一个人··但那是在遇见明弦之前··曾经他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羞涩爱笑的年轻人,他指着自己随手买来打发时间的书说那是自己的著作,明弦厚着脸皮没有半点尴尬,反倒与对方一见如故,交换联系方式。
旁人也许很难想象器灵之中也有游戏人间的浪子,然而唐净就是·也许他的身世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骨子里镌刻着大唐的浪漫豪放,那个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的朝代,却始终活在唐净心中,他就像一场大火席卷而来那样喜欢上了明弦。
这段感情丰富了他的人生,却也在他心间划下一道伤痕,至今未能痊愈··他依旧玩世不恭,爱说爱笑,没有人觉得与明弦的一段逸事影响了他什么,但只有唐净自己知道,他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对他说,如果有来世,希望能以一个美好的开始再度相遇,希望彼此清清白白,不染半点污垢··那一句话,唐净之后每次想起,都是一次痛彻心扉。
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他梦见还是在那架飞机上,明弦指着放在他手边的小说,对他说,那是我写的,需要我帮你签个名吗然后唐净无数次看见自己急切地跟对方说起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说自己知道他的身份,让明弦悬崖勒马,一切重新开始。
但梦境每次都以明弦陡然变色,对他出手,又或者明弦消失,他骤然醒来而告终··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直到那时候,他才明白,朱颜可常驻,花开可重来,唯独想留住的时光,想回去的情景,最是人间留不住。
唐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能察觉北池绘走向自己身后,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头,起身,反击··但没有意料之中攻击,反倒是北池绘的惨叫声传来。
唐净心头一震··他用尽全身力气,勉强侧首,果然看见熟悉的身影,咫尺之距,伸手可期··唐净抓住对方的手··明弦毫不反抗,任他抓住,身体顺势倒下来,一口血吐在他的手背上。
唐净一颤,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你,不怕我杀了你吗”明弦笑道··唐净淡淡道:“你杀吧·”·明弦伸出手,但他没有杀唐净,反而捂住嘴巴,吐出一颗发光的珠子。
“这是,丁岚的残魂·”·唐净变色··明弦咳嗽几声,声音嘶哑无力,像是竭尽全力从喉咙发出来的··“音羽用丁岚炼魂的时候,我无法阻止,但,我尽力不吸收他的元魂之力,最后才留下这一点,不足以让他复活,但。
也算是,留给你们的念想,让你们,可以超度他·对不起·”·听见最后那一句对不起,唐净终于忍不住,热泪滚滚而下··他小心翼翼接过丁岚的残魂,将其放入怀中。
“杀了我吧·”明弦如是道··唐净想也不想:“不”·“杀了我·”明弦笑道,面色一半平静,一半狰狞。
握住唐净的手坚定温暖,然而身体的另外一侧,他的手已经变得青黑,魔气从指尖流泻出丝丝缕缕,他不得不死死抠住地面,以免自己忽然控制不住··“一开始,音羽想要一个纯净的器灵,所以仅仅在我体内下了禁制,但第二次,他复活我的时候,因为我伤势过重,元气大损,他就给我灌输了魔气,我迟早会变得跟北池绘一样。
你再不杀了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唐净忽然道:“杀了你,毁掉你体内的魔气,你还能活吗”·“我不知道。”
深重的疲惫自眉间泛起,明弦的声音慢慢小下去,唐净握紧他的手,只觉对方的温度越来越低,自己像握住一块冰·“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好。”
唐净喉头哽咽一下,勉力平静··半边微笑从明弦嘴角扬起,另外半边脸,却越发狠厉··“快……动手·”他道。
唐净闭了闭眼,他不再犹豫,蓦地出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力道越来越大,明弦下意识想要挣扎,但仅存的意识却制止了他,随着唐净的手逐渐收紧,明弦脸色发青,呼吸越来越弱,另外半边身体重重弹了一下,似欲反抗,却被唐净飞快压制住,直至明弦的呼吸彻底停止,黑气不肯再待在尸体中,飞快从半边身体漫出,逃往音羽鸠彦的方向。
唐净伸手一抓一捏,掌中白光裹住黑气,将黑气彻底绞碎··倒在地上的明弦,身形则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为一具三尺左右的古琴··琴弦俱断,琴身破损几近断裂,琴面饰纹悉数磨灭。
这样一具冰冷残破的古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任是最高明的修复专家来看,都会认为残损严重,无力回天··然而唐净却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抱在怀中,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带你,回家·”·……·巨大的气旋中,龙深与音羽鸠彦的战斗还在继续··对方不愧是从上古石盒中吸取了魔气的地魔,远比龙深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更难对付,音羽的魔气与天丛云剑互为呼应补充,几乎源源不绝,只要剑在人在,魔气就能自动生成循环,圆融无碍,就连龙深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天丛云剑魔气澎湃,不断从音羽鸠彦周身漫涌而出,朝龙深席卷过来,虽然被龙深四周的罡气阻挡,暂时无法再前进一步,但却将龙深罡气之外悉数包裹起来,黑色魔气翻滚不休,遮挡了所有光明,让龙深开眼四顾,如同天地陷入黑暗,再看不见一点明亮。
然而也仅止于此,龙深一动未动,似乎暂时没有突破的法子,而音羽鸠彦也未能找到龙深的破绽,无法再前进半步··“龙局长,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无休无止的僵持中,龙深忽然听见对方的声音。
音羽鸠彦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龙深眯起眼,捕捉到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苍老和嘶哑··看来与自己这一番对决,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音羽老女干巨猾,如果有机会杀了对方,龙深相信两人都不会有丝毫犹豫,但现在陷入僵局,不管是音羽,还是自己,都需要从中寻找动摇对方心神的防守破绽,从而一举歼灭敌人。
明知音羽想要用语言来寻找自己的弱点,龙深没有回答··但音羽兀自说下去:“你的能力之强,是我生平仅见,但我看得出,你已经在原地停留很久,没有丝毫进步了吧不如我将天丛云剑赠与你,以它充沛的魔气,助你修为更进一层,如此天丛云剑也算物尽其用,你觉得如何”·龙深在魔气的包围下调整了呼吸,罡气之内,音羽甚至无法轻易察觉他的存在,察知他的生死。
但音羽不相信龙深一点破绽都没有,是人就会有愿望,有人想要长生,有人想要荣华富贵,有人想要重新回到过去,还有人想要自己逝去的亲人复活,千奇百怪,却无奇不有,曾经作为人类的音羽再了解不过。
虽然龙深的原形是一把剑,这意味着他的心智远比普通人类坚定,也不容易被动摇,但之前的幻境试探让音羽得知,龙深也并非全无弱点··“龙局长,你的弟子只是普通人,并不能像你一样长生不老,他迟早会老死,甚至会变心,凡人总是那样脆弱不可靠,只有凝固的时间才能留住一切。
哪怕以你的能力,也没有办法留住他的岁月·但是,如果有了魔气,一切就会不一样,你可以往他体内灌注魔气,让他与你一样,不老不死,这样你就可以让他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平步青云·音羽觉得这个主意十分完美,他其实并不痛恨龙深,也没想过非得杀了对方,他甚至很欣赏龙深这样完美的器灵,只是遗憾他生在中国,被特管局或某些人洗脑,变得思想僵硬,如果对方愿意吸收魔气,他不会吝惜手上的天丛云剑,反而会高兴同道中人又多了一个。
“你为什么没有对你所爱的人这么做”·龙深终于出声,声音透过重重叠叠的罡气与魔气传过来,变得有些失真,但那的确是他的声音。
音羽以为他动心了,不由一喜:“看来龙局长不怎么了解我,我活了上百年,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包括我的父母,他们也只是孕育我的容器罢了,至于妻儿,那更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只有这些魔气,你看,它们永远存在,生机勃勃,换作人类的寿命,我早该腐烂入土了,但这些魔气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体会到世间最美妙的滋味,让我身体轻盈,充满力量,我早就该成魔了,我只后悔当初没有早些打开那个石盒,这样魔气起码可以早几十年进入我的身体”·龙深淡淡道:“那样你欠下的血债会更多。
虽然现在你已经还不清了,但我也没兴趣等会杀了你还得分尸·”·音羽大笑:“龙局长,我一直不明白,你明明不是人,为什么会比人类更维护他们的利益难道真是被他们洗脑洗傻了别忘了,你可是七星龙渊剑,当年从欧冶子手中出世的神兵利器不计其数,但能化形成人的寥寥无几,龙渊剑无疑是欧冶子凝聚心血最多的一个,可以说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你,你却放着更强大的力量不去追求,反而成日为了些无用的事情奔波,我都替你觉得可悲”·“人自以为万物之灵,可人心从来却不知满足,当年在南京城,有一户人家收留了一个身无分文,快要饿死的乞丐,他们让那个乞丐吃饱穿暖,又帮乞丐找到工作,养活自己,但是那个乞丐,却在日军进城后主动带路,而且头一个去的,就是他昔日恩人的家。
连我都看不起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在下属报到我面前时,我就让人将那乞丐杀了,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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