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印 by 松花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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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魔印 by 松花皮蛋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 ·文案:·一句话简介:这是两个心机boy先互相套路试探,再一起套路BOSS的故事· ·几年前,齐邵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宛如溺水,痛苦异常,救他之人让他前往桃林镇。
此后相同的梦境反复在他熟睡时出现,齐邵终于不堪其扰,决定去桃林镇一探究竟,谁知误上鬼车,命悬一线··钟青宇在路上顺手救了个美,不料竟在这人身上发现了寻觅已久的封魔印的线索。
 ·攻毛绒控晚期,治愈系·受警惕心比较重,后来慢慢放下心防,跟攻一起同心同力对付BOSS··双向暗恋 1v1 HE·不虐不虐不虐· ·剧情文,前十几章稍微有点点慢热,放心吧,该有的糖都会有~·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青宇,齐邵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第一章·寒冷刺骨的空气好像变质了一般黏黏腻腻的,无数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抓住齐邵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齐邵想要大声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窒息的感觉让他无比痛苦,他想大口吸气,而进入口中的却不是空气而是泛着腥臭的液体··眼前一片漆黑,齐邵拼命挣扎,仍然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身处何地,看不见是谁要害他。
胸口要炸开一般的疼,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就在齐邵觉得自己要命送于此的时候,一直束缚他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四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里似乎是水底,透过波动的水面还能看到蔚蓝的天空,有什么东西正托着他急速上升。
“到桃林镇来……”·直达脑海的声音温柔而缥缈··谁在说话齐邵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想要转过头去寻找说话的人。
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是谁为什么要我去桃林镇·脑袋突然撞到了什么,疼痛让齐邵从梦中惊醒·他揉揉头部,原来是撞到了大巴的玻璃窗户上。
又是那个梦,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梦到那个场景,但他从来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在跟他说话·梦里的很多细节醒来后都记不清了,只有桃林镇三个字清晰而明确,仿佛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一般。
桃林镇,正是齐邵此行的目的地·第一次梦到这个场景时,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当做一般的噩梦·但几次都做同样的梦以后,他开始有些不安,同时也有些好奇:桃林镇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反复做这个梦·齐邵在网上搜过,真有这个地方,从介绍中的几张图片来看,这只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虽然梦中人一直呼唤他前往桃林镇,但齐邵总觉得有些害怕·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梦,直觉告诉齐邵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不知道从几岁起,齐邵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街角卖着5年前报纸的老太、半夜窗户叩叩的响声、冬日里穿着夏天的薄裙,赤着脚在女生宿舍楼下走来走去的女孩儿……他早就知道,这世界远没有课本描述的那么科学。
看得见并不代表愿意接受,若非迫不得已,齐邵是不愿意与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反复出现的梦境或许也与这些灵异的东西有关,只要不过分影响到他的生活,他并不想去犯险。
可是逃避并没有任何作用,当这个梦的频率从好几个月一次变成一个月一次,再到一周,甚至隔三差五出现的时候,齐邵终于受不了了··对他来说,比清醒的痛苦更让人难受的,就是睡眠中都不得安稳。
每次从梦境中醒来,都仿佛死里逃生,那种窒息的感觉是那么真实,甚至让他开始害怕入睡··齐邵在这样的状态中挣扎着结束了自己的学生生涯,恰巧此时他在学校的就业网站上看到一家公司招聘经理助理,工作地点正是在桃林镇。
由于工作地点比较偏,工资开的比齐邵大学所在城市的平均水平还高一点,唯一的要求就是忍受得了无聊的生活,毕竟小镇不像大城市里有那么多娱乐场所··只稍微犹豫了一下齐邵就投了简历。
他对娱乐没多大追求,也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去小镇工作对他而言倒是没什么要紧·他想着,与其再这么莫名其妙地在梦境中被折磨,不如去虎- xue -一探究竟··那份工作的面试过程出奇地顺利,对方通知他毕业后带着相关证件直接去桃林镇报道。
此时,齐邵就正坐在开往桃林镇的大巴上··夜晚的车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车内的灯早在出城的时候就关了,大巴正行驶在山间,齐邵透过夜行灯的光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乘客,许多人不声不响地靠在椅背上,似乎都在睡觉。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45分,原来他才睡着了15分钟··刚才虽然睡着了,但噩梦让齐邵感觉更疲惫·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继续思考刚才的梦·最好能再次入睡。
齐邵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能再次进入这个梦境,一定能见到那个说话的人··然而事不遂人愿,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齐邵无奈地睁开眼望着窗外,天色漆黑,大巴仍在山间行驶。
一棵巨大而古怪的樟树吸引了齐邵的注意··奇怪,怎么又是这棵树,他记得自己在睡着前就已经看到过这棵树了··齐邵的夜间视力从小就很惊人,而且大巴是紧挨着怪樟树缓缓驶过的,他应该不会看错。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荒郊野外,有那么几棵长得像一点的树也没什么·齐邵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10点45分。
跟他上次看时间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吧这个时候又来齐邵在心中哀嚎一声·最好只是手机坏了·他解锁了手机——除了没有信号,时间不变,一切都正常。
如果手机没问题,那就只能是又见鬼了··就着手机的光线,齐邵不动声色地看向周围·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有什么被他忽略了的地方,这个大巴绝对有些不对劲·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小心地观察其他人。
这辆大巴上乘客并不多,加上齐邵也不过八个人·这些乘客分散坐在各个座位上,非常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对太过安静了·正常夜晚行车,车里总会有那么几个玩着手机,或者用平板看视频的夜猫子。
即便大家都睡觉,这么多人里也总会有几个人打鼾·即便连打鼾的人也没有,总该有发动机的声音·可是这辆车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那么的安静,安静得就好像……整个车上只有他一个活人·齐邵不知道这辆车出了什么问题,但肯定不能继续待在这辆车上。
“司机停一下,我要下车”·齐邵站起来想去跟司机交谈,没走几步大巴就猛地颠簸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座椅。
抬起头,他看到前面的乘客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头看着他,这些人脸色铁青,眼睛一眨不眨,明明背对着他,却像被折断了颈骨一样,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齐邵:“……”·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鬼了,可这些五花八门的惊吓是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的。
“大哥们,别这样,我不下了就是了·”齐邵慢慢坐下,随着他的动作,那些乘客又慢慢把头转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来不管他是不是误上了鬼车,这些鬼都不打算放他下去了。
坐以待毙不是齐邵的习惯·他默默观察四周,思索逃脱的办法··大巴的窗户是封闭的·齐邵抬头看向斜上方,那里有一把安全锤,上面没有锁住的支架,应该直接上提就能取下来。
如果速度够快,或许能在被这群鬼弄死之前砸开车窗··齐邵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后猛然站起取下安全锤,拼命砸向车窗边缘·随着他的动作,刚平静下来的恶鬼们全部骚动起来。
齐邵不顾身后的动静,只一下下用力砸车窗,可是完全没有用,车窗上甚至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转瞬间狰狞的恶鬼已至跟前,齐邵转过身背抵在车窗上,握紧安全锤准备做最后的反抗。
就在此时,面前的恶鬼突然消失了,在它的后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青年·青年眼眸细长,内勾外翘,是典型的丹凤眼·他鼻梁挺直,嘴唇略薄,手里握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哟,居然还有个活人,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响起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非常放松,仿佛只是一次平常的街角偶遇,而非处在这充满危险的鬼车上。
齐邵揣摩着面前这人的身份,没有贸然接话··这个新冒出来的人显然激怒了车上的鬼们,只是一个停顿之后,它们又嘶吼着扑了上来··车内过道狭窄,青年守住了过道,这群鬼尽管数量众多,却占不到多少便宜。
齐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远处几只鬼爬上了椅背,有一只甚至倒挂在了车顶上··“小心头顶”齐邵将手中的安全锤扔出向那只倒挂着的鬼,同时出声提醒青年。
话音刚落,车顶上的那只已经扑了下来,安全锤从那鬼的身体上穿过,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青年侧身反击,却慢了半步,匕首只伤到了那只恶鬼,未能刺中要害。
那只鬼似乎比其他的灵活许多,一击不中立刻蹿上车顶,转身扑向齐邵··没有任何反抗的工具,齐邵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反而听见“嘶——”的一响,几乎同时那只鬼尖叫了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仓皇地退回了黑暗处。
齐邵有些不明所以,刚刚在那只鬼碰触到他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很轻很轻,以至于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同一时间,青年也听到了那一声轻响,他有些惊讶的转头看了眼齐邵,不过沉浸在思考中的齐邵并没有发现。
等齐邵回过神,那青年已经三两下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鬼··齐邵感觉自己的脑仁像变成了心脏一样不停跳动,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发生过像今天这么有冲击力的事情。
尽管他不止一次的见过这些东西,但从来没有这般直接卷入到危险当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刚才的鬼都消失了,车上除了他只剩下司机和那名青年··那名青年好像在跟司机交谈,下一刻他的行动就让齐邵惊呆了。
“等一下”齐邵叫道,但青年的匕首已经刺入司机颈部,一股黑气从司机的伤口处冒出,继而司机的整个身体也化成一股黑烟消散了··齐邵冲了过去,想要稳住车辆。
就算这车上都是鬼,他这个大活人也不能死于车祸啊··待齐邵冲到驾驶座,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驾驶座上没有人也没有鬼,眼前就是一个转弯,而方向盘却自动向右转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超紧张,感谢每一位耐心阅读的小天使~· · ·第2章 第二章·齐邵试着坐上驾驶座,踩刹车,按开门,果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跟那时他用安全锤砸车窗一样,常规的方法似乎都不能让他从车上出去。
他看向那名青年,发现那名青年也正在打量他··“那个……谢谢你救了我·”齐邵现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先问哪一个。
他理了一下思路,先问了个最紧急的:“这辆大巴好像一直在这片区域打转,咱们怎么才能出去”·“不找出原因,这大巴是不会停的。”
青年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语气倒是非常淡定·见他这么镇定,齐邵也平静了下来··“那要怎么找出原因”·青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了许久,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先问这个难道这车不停竟是与我有关齐邵一边在心里揣测着一边回答道:“我要去桃林镇,在长途车站买票上来的。”
买票上了一辆鬼车,而且还是一辆把人困住原地打转的鬼车,真是倒了血霉··听了齐邵的回答,青年点点头,回答了齐邵之前的问题:“这辆大巴在三个月前出事故翻车,所有乘客都死了,刚才袭击你的就是车上的怨灵。”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齐邵还拿不准他是否可靠,最好能多套一些信息以防不测·齐邵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继续问:“可是现在怨灵不是都已经没了怎么车还在动”·青年对齐邵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想了想,说道:“按理说,消灭了车上的怨灵,由怨灵- cao -控的车应该也会消失才对。
除非……有人跟车上的怨灵定下过契约·”·齐邵很想问那个人是谁,但看青年的目光就知道大概只能是自己了··“如果怨灵和活人定过契约,契约不解除的话,这辆大巴就不会消失。”
跟怨灵定契约听起来就不妙·是什么时候跟谁齐邵回忆着之前发生过的事,问道:“契约大概是什么样的”·“契约的内容什么样的都有,不外乎是你答应过它什么事,你好好想想上车前见过什么人。”
怨灵、契约,齐邵皱眉思考着,右手的拇指和中指下意识的摩擦,时而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声·青年并没有催促他,好整以暇地靠着座椅的椅背,默默地等他回忆。
从齐邵的学校到桃林镇没有直达的车,他先是坐火车到宇海市,再转长途大巴去往桃林镇·一路上见过的人不少,有过交谈的也有好几个·如果对方是车上的怨灵,那么应该是在宇海市的时候遇到的。
思及此处,齐邵立刻想起了在长途汽车站门口遇见的那个女孩··当时齐邵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正准备去售票大厅买票,见到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孩正在艰难地拖动她的行李。
女孩大约一米六的个子,非常瘦,扎着马尾辫,头上戴着鸭舌帽,身上穿着米色帽衫,牛仔裙·她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拎了一个大包,背上还背了一个背包。
似乎是拎着的那个包特别重,她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换只手拎··眼前的景象触动了齐邵久远的回忆,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身影,拖着大包小包走在自己前面。
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询问女孩是否需要帮忙··“可以吗太感谢了”见到有人愿意帮忙,女孩非常开心,“我正要去买票,你呢”·“我也是,一起去吧。”
齐邵拎起了女孩的包,别说还真挺沉的··“挺沉吧给家人带的一些特产·在外面打工好多年没回去过了,挺激动的,收拾东西的时候只觉得什么都想带着,出来以后才发现太沉了。”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了,你去哪啊”·“桃林镇·”·“这么巧我家就是在桃林镇”女孩惊呼,“你是去走亲戚吗”·“我是去那边工作。”
这下女孩更吃惊了:“你都已经工作了吗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就刚上大学呢·”·齐邵皮肤很白,又常年保持锻炼,身材很好,即便跟以前宿舍的室友们站在一起,也就他看起来最小。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售票大厅··“你帮我看下东西,我去把咱俩的票一起买了·”·来不及喊住她,女孩已经跑向了卖票窗口·此时已经快到10点了,售票厅里的人并不多,女孩很快回来了。
“给你票,9点的车,咱们还要等一个小时·”·齐邵接过票,把钱付给女孩,说:“没事,等吧·”·女孩名叫应晓晓,等候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给齐邵讲她家乡的美景和她小时候的事情。
“等到了桃林镇后,到我家来玩吧,我家后山的桃花可漂亮了”·“好啊·”·“一定不要忘记哦·”·在上车前,这是齐邵唯一答应过别人的事。
“上车前,我和一个女孩闲聊的时候,答应过她到桃林镇后去她家玩,难道说这也是个契约吗”当时齐邵不过是随口应了一下,联系方式都没有留,桃林镇再是一个小镇,也有不少人,况且女孩还要外出打工,以后还有交集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哪知就是这随口一句惹出了祸来,齐邵心里暗暗后悔,还是应该再谨慎些才是··“她上车后坐在哪里”·“在最后排·”·随着青年的问话,齐邵脑海中浮现出上车前应晓晓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车后,他以为应晓晓会坐到他旁边,没想到她径直走过他身边,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也是刚才袭击我们的怨灵吗” 刚才太过混乱,齐邵不确定她是否有参与其中。
“我没有看见她·她跟你定过契约,可以受你的阳气庇护,藏在你身上·”·这话果然引起了齐邵的紧张,青年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拍了拍齐邵的肩膀,颇有些神棍地说:“本来嘛这是很凶险的,幸亏你遇到了我,以身相许就不用了,回头请我吃个饭呗。”
齐邵听着他满口胡扯,并不做声··青年让齐邵坐到应晓晓的位置上,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摸出了一根巴掌长的香··“得先唤醒她的意识,才能把她从你身上分离出来。
这是安魂香,点燃以后能让你进入她的记忆中,你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死前的事情·重现死前记忆能够刺激她,让她主动现身·”·“分离出来后,契约是不是就解除了”·“分离只是为了问出她的目的,解除契约没有那么容易。”
“那……直接招魂不行吗”亲历他人的死亡现场,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齐邵无论如何也想挣扎一下··青年点香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头也没抬地回答:“不行。”
这个果断的回答让齐邵更感担忧,犹豫再三,他还是问道:“会有危险吗”·青年抓起齐邵的左手,用匕首轻轻将他的无名指划破,用一个一指节大小的透明小瓶子接住了挤出来的血滴。
齐邵还没顾上挣扎,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血滴竟缩成了一个小圆球,稳稳地悬在瓶中··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如果你有危险,瓶子会碎裂,我会及时把你救出来,放心吧。”
安魂香的味道使齐邵的眼皮越来越重,他闭上眼睛进入了应晓晓的回忆··不同于现在困住齐邵的大巴,应晓晓记忆中的大巴非常热闹··此时大巴还没有出城,车顶的灯亮着,有的乘客在小声交谈,有的在看手机,有的望着窗外听着歌。
应晓晓看腻了窗外的风景,转头打量着自己的同座·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偏瘦,皮肤黝黑·他正随意翻看着手中的杂志,应晓晓越看他越觉得眼熟。
“小刘哥”应晓晓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刘疑惑地侧过头:“你是”·应晓晓高兴地说:“小刘哥我是应晓晓,你还记得我吗有一次我的包被抢了,是你帮我追回来的,真是太谢谢你了”·虽然应晓晓对他做过的事记得很清楚,但对交警小刘来说,帮助有困难的人是举手之劳和份内之事,他对应晓晓并没有特别的印象。
但应晓晓对他真诚的感激还是让他心中一暖··闲聊中大巴的车载电视打开了,播放的竟然是小刘几日前接受采访的画面··二人就此交谈了起来,应晓晓转头去看小刘时,注意到过道的另一边一个男子正戒备地看着小刘。
那是一个下巴有个伤疤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T恤,戴着一顶米色的帽子,帽檐扣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下巴上的伤口有点长,像是新伤。
小刘也注意到了伤疤男,他一回头,伤疤男就迅速移开视线蜷缩起来,并把帽子拉低··伤疤男似乎非常紧张,他的异样引起了应晓晓的不安··奇怪,这人在害怕什么·正待再仔细观察时,大巴刚好驶出了市区。
夜色更浓,昏暗的灯光下应晓晓看不清把自己深深藏起来的伤疤男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太可怕了你看这个”·应晓晓扭头看去,一个白领打扮的女孩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嘴,神情非常尴尬,似乎对自己不小心引来众人的目光而感到懊恼。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光,白领女孩解释到:“昨天晚上,就在我们公司门口,有个孕妇被撞死了·”·“我看看·”女孩的同伴接过了手机,“天哪这照片看起来好惨啊,好长的一条血痕”·既然乘客们都在听了,白领女孩干脆跟同伴放开声音交谈。
“当时还没死呢,但司机撞完人直接跑了·我们公司那位置你知道的,地方又偏,大晚上的都没啥人,那孕妇手机撞坏了,爬了好远,最后失血过多而死了。”
“要是当时那个司机叫个救护车没准就不会死了吧,那个孕妇挣扎了那么久,得多绝望啊·那司机抓到没这种人渣太可恶了·”·“通缉照片已经发出来了,看新闻说目前正在追捕中。
贼眉鼠眼,还有一脸大胡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关于车祸的对话引起了应晓晓的不安,回过头时,她注意到伤疤男也在听大家交谈·不过不同于大多数乘客的好奇和感慨,在大家谈论车祸事故时,伤疤男似乎异常地慌乱。
应晓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伤疤男,结果被伤疤男发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慌忙收回目光,发现小刘也注意到了伤疤男的异样··伤疤男缩成一团的身躯微微发抖,开始低头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然后他双手捂着腹部,迅速向司机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齐邵:“你为啥不直接招魂”·钟青宇:“那多没意思啊。”
齐邵:“真的不是学艺不精招不来”·钟青宇(拿刀):“……你们谁把我的老底揭给他了”·作者(装傻):“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第3章 第三章·到司机身旁后,伤疤男小声对司机说了些什么。
应晓晓听到司机大声不耐烦地回答:“过一会儿就有加油站,憋着”·司机的态度好像惹怒了伤疤男,他喘着粗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好像再也支撑不住了,从衣服下面掏出一把约二十厘米长的刀,抵住司机的侧腰,大声吼道:“停车让那个警察下去不然我让一车的人陪葬”·被伤疤男威胁的司机连忙踩了刹车,拐弯处的急刹车让一车人都往右侧倒去,乘客们一阵慌乱,害怕地盯着前方。
应晓晓捂着碰疼了的额头,她心中无比焦急,却不知能做些什么,而她身旁的小刘似乎悄悄拿出了手机··隔着一段距离的伤疤男竟注意到了小刘,他大声叫喊:“你在干什么就是你我知道你是警察你把两只手举起来,下车不要搞什么花样”·伤疤男好像进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两眼发红,呼吸紊乱,“那件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要再调查我是她自己冲出来的你保证你们必须答应放过我”·小刘慢慢离开座位,按伤疤男的要求把两只手放到他能看到的位置,以免进一步激怒他:“我答应你,你也必须遵守诺言,不要伤害这些乘客”·应晓晓担心地看着小刘,透过大巴车窗,小刘身后的古怪樟树让她心中一悸。
虽然同是在黑暗中,但粗壮的老樟树好像比其他的树凝聚了更多的黑暗,树上古怪的花纹好像形成了一扇扭曲的大门··那古怪的纹路像是一扇通往地狱深渊的门,应晓晓心脏狂跳。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突然,应晓晓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大肚子妇女,像撕开血肉一样撕开了那扇门·她速度极快,像一道飞影一样穿过车窗,带上了大巴的门,瞬间扑向了自己。
“啊——”·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被撕裂的痛苦占据了应晓晓全身,愤怒、不甘、怨恨的情绪瞬间占有了她··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撞死了我和我的孩子拿命来·“还我孩子”凄厉的哭喊从应晓晓口中发出,那根本就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女能发出的声音。
应晓晓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伤疤男··“啊啊啊啊走开你走开是你自己冲出来的不怨我不怨我”·伤疤男眼中看到的好像根本就不是应晓晓,而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孕妇。
他边狂乱地叫着,边用手中的刀向应晓晓刺去··“住手” 小刘冲过来护住应晓晓,替她挡住了伤疤男的攻击··处在孕妇愤恨情绪中的应晓晓已经丧失了理智,一个声音疯狂地在她心里叫嚣:“杀了他杀了他”·小刘拼命护着她,但这让此时的她更加暴躁。
妨碍我复仇的人,全都得死·她愤怒地推开了小刘,小刘的身体飞了出去,头撞到了挡风玻璃,鲜血泊泊流出··应晓晓丝毫不顾忌伤疤男手上的刀,无论被刺伤几刀,她都死死地掐住伤疤男的喉咙不放。
“快开门开门啊”·伤疤男一把推开司机,胡乱地拍着仪表台边上的按钮·可是无论他怎么按,车门都没有反应。
被孕妇怨灵附身的应晓晓继续不依不挠地攻击着他,混乱中,停着的车突然启动,直直地向山崖冲去··伤疤男在惊恐中不停地打着方向盘,在一车人的惨叫声中,大巴在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樟树前,侧翻入了深渊。
“啊——”齐邵大叫一声,盛着他一滴鲜血的小玻璃瓶应声而破··青年迅速抽出一张符纸接住那滴血,符纸在接触到血的刹那间化为了灰烬。
他皱了下眉,来不及多想,齐邵已经挣扎着从座椅上滚了下来,青年只得先按下心中的诧异,紧紧压住齐邵,在他耳边念了几句咒语··低沉的声音使齐邵从应晓晓的死前回忆中逐渐清醒过来。
齐邵喘着粗气,冷汗竟让他在这仲夏夜间感到了寒意,好在青年的体温能让他略感安心:身边好歹还有个活人··待这一阵惊悸过后,齐邵便试图推开青年,他实在不习惯跟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何况还是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下面。
青年只得放开他:“我以为你这时会需要一个拥抱安慰·”·他的听起来语气还颇有几分不舍·齐邵深吸口气冷静了一下,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青年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转移了话题:“所以你看到了什么”·齐邵把自己看到的场景复述了一遍·尽管知道这只是回忆,然而在讲述的过程中齐邵依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同于看电影,作为契约者的齐邵几乎是以应晓晓的身份亲身体验了一次应晓晓死前的经历·尤其是当应晓晓被孕妇附身时,那种吞噬一切的怨愤几乎把齐邵的理智也一并烧掉了。
听完齐邵的描述,青年走到了驾驶座旁——这里是应晓晓最后葬身的地方··他拿出一个纸人,在上面用手比划了些什么,把它放在了驾驶座上,念道:“亡魂应晓晓,现身”·应晓晓虽然没有变成恶灵,但她此时仍然处于死前被附身的疯狂状态中,一出现,就迅速向齐邵袭来。
青年眼疾手快,将一张符纸贴到应晓晓的前额,符纸碰到她的一瞬间,她就停止了动作··经历了一晚上的怪事,齐邵比起最初淡定了许多·他看了看呆立的应晓晓,又看了看青年,知道接下来多半就等着审问了。
静止了片刻后,应晓晓的亡魂动了一下,她缓缓转头打量着眼前二人,露出了茫然的神情··“齐邵”应晓晓轻声问道··齐邵在应晓晓的注视下点点头。
应晓晓见状又看向车里的另一人:“你是谁”·青年并没有马上接话,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应晓晓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回答道:“陆季。”
“你是天师吗”齐邵留意到问话的应晓晓神色有些奇怪··按理说作为亡魂,面对天师之类的人总该是害怕的,可是应晓晓的样子却很激动,比起害怕更像是期待,甚至连贴在她头上的符纸都一点也不关心。
“是啊·”陆季漫不经心地回答,齐邵不知道他是否也注意到了应晓晓的奇怪之处··“现在怎么办要怎么让这辆车停下来”比起应晓晓反常的反应,齐邵现在更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尽管现在这车似乎除了诡异的能自动驾驶还暂时没有别的威胁,但毕竟他刚亲眼见证了一次车毁人亡·这件事就像一柄悬在头上的剑,时刻提醒着他这辆车的结局。
齐邵看着陆季,而陆季却看着应晓晓··应晓晓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我……我不知道,每次它就是这样,我们上来以后它就会自己行驶。
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怎么上来的你是天师的话,有本事上来难道没本事下去吗”·“我耐心有限,劝你不要再耍花招。”
陆季话音刚落,应晓晓就尖叫起来,贴在她前额的符纸亮起光芒,显然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她不停地试图去撕扯符纸,却根本撕不下来,疼得在地上翻滚··作为曾经的模范学生,齐邵还从没见过这样粗暴的刑讯逼鬼场面。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转过脸去,并未阻止··这一幕自然被陆季收在眼里,他无声地笑了笑,右手食指轻轻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停下求你停下我带你们下去”应晓晓终于熬不住折磨叫道。
陆季收了手,将符纸取下·应晓晓看了眼窗外,来不及喘口气恢复,一手抓住齐邵一手抓住陆季,猛地朝车窗撞去··撞击硬物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好像是冲破了一层黏腻的膜,如破茧一般。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两人一鬼冲破大巴,跌在山路上,被惯- xing -带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远处,空无一人的大巴再次从怪樟树前,冲进了悬崖。
没有了车灯的光线,周围陷入一片漆黑·齐邵趴在地上咳嗽了半天·不远处,陆季也正在爬起来··齐邵摸出手机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依旧是10点45分。
另一边陆季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一把抓起边上的应晓晓,说道:“带路·”·“我真的不知道了·”应晓晓挣扎着想要缩回手。
陆季也不知信没信,他仍旧一手紧抓着应晓晓,另一手伸进包里翻找什么东西··“你要干什么”应晓晓害怕地尖叫起来,“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要能出去我早出去了,怎么还会一直被困在这里……”·说到后面,应晓晓的声音透着委屈,齐邵被她吵得头疼,觉得这次她好像真的没有撒谎,劝道:“她好像确实不知道,你别再折磨她了。”
“喂,我是在救你是她把你骗进现在这个局面,你倒还为她说话·”陆季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懒散··不是为她说话,是吵得很烦啊不过齐邵懒得分辩。
与此同时,陆季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只听咔擦一声,一束光线亮了起来,他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找个手电筒而已,你以为我要干啥”·齐邵:“……”·就在齐邵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突然他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作者有话要说:·呃,其实就是小攻钟青宇,暂时用陆季当假名。
小剧场:·钟青宇(流氓脸):小邵邵,怕不怕,要不要我给你个拥抱安慰一下~·齐邵(人畜无害脸):你来·钟青宇被假象蒙蔽双眼,心花怒放扑倒齐邵,结果被齐邵在不可描述的部位狠捏了一把,惨叫声响彻山谷……·齐邵:呵呵,还抱么· · ·第4章 第四章·呜呜咽咽的啼哭在这漆黑一片的荒郊野岭显得格外渗人。
·“是她来了”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应晓晓的神色也十分紧张··“她是谁”齐邵问。
“就是那个孕妇·”应晓晓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她好像疯了,不管是见到人还是鬼都是上去就咬·我之前看见过一次她把另一个鬼活生生撕成两半。”
齐邵:“……”·这话槽点有点多,齐邵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个··“嘘——”陆季关掉手里的电筒,辨认了下声音的方向,轻声对齐邵说,“她好像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你抓紧我别走散了,我们试试能不能躲开她·”·两人一鬼沿着山路前行,路过那棵怪樟树时,齐邵扭头多看了一眼··黑暗中只看得见这棵树的大概轮廓,而树干上也并没有当时见到的奇怪花纹。
就在齐邵犹豫着想要跟陆季说一下这个事的时候,忽听得应晓晓有些发抖的声音说:“她好像离咱们越来越近了·”·啼哭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楚,隐约可以听见“孩子”、“好疼啊”之类断断续续的词。
尽管加快了脚步,可那孕妇似乎依然不紧不慢地辍在后面,一直摆脱不掉·跑了一阵子,陆季停了下来:“她好像就是冲着咱们来的,避不了·你俩去一边躲着,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魔。”
齐邵和应晓晓躲在一棵树后面,另一边,陆季也迅速选好了一块地方开始布置起来··“你跟那个陆季,你们认识吗”等待的过程中应晓晓小声问道。
“不认识,怎么了”·“他好凶啊,我有点怕他·”应晓晓揉了揉一直被抓着的手腕,如果她还活着,怕是早就捏红了。
齐邵想到刚才陆季将应晓晓交给他时,恶狠狠地威胁她老实点的样子,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大概是凶了点,不过就应晓晓这样,大概也不能划在普通女孩的范围内··“鬼怕天师什么的,这也很正常吧。”
齐邵无所谓地随口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好像……唉算了,确实是我不好,对不起,你明明帮了我,我却还要害你·”应晓晓的声音似乎真的很难过,然而齐邵此时并没有心情听她说一个不知道真假的苦衷。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陆季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应晓晓口中那个很厉害的女鬼孕妇··“我……我没有办法……我……”应晓晓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完,就被齐邵捂住了嘴巴。
另一边,一直追着他们的那个孕妇已经来了··“好疼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我的孩子……报仇……报仇报仇我要杀了他……杀了他”·离得近了,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虽然都是死了,但应晓晓的思维就还跟活人一样,看来她说的没错,这个孕妇怕是真的疯了··陆季没有轻举妄动,他静静地待在布置好的陷阱处,等待猎物上钩··然而,就在那疯孕妇将要一脚踏入陷阱时,她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了齐邵藏身的位置。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移动到了齐邵跟前··“啊”应晓晓尖叫一声·齐邵躲避不及,被那疯孕妇抓伤了背·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从伤口的感觉来看,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指甲,大概得有和钢针一样的硬度了。
一道惊雷夹着闪电劈了下来·疯孕妇堪堪避开,惊雷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伤害,只起到了一点微弱的阻拦作用··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借着这点微光,齐邵看见那疯孕妇苍白的脸庞,纠结成团的头发,以及肚子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啊”又是一声尖叫,应晓晓被那疯孕妇抓住了胳膊,正在拼命挣扎··符纸裹挟着破风之声劈向那疯孕妇抓人的手臂,然而她反应迅速,松开抓住应晓晓的手划向符纸,符纸立时碎成两半。
这次齐邵看清了,随着她出手的一瞬间,她的指甲猛然暴长了七八公分··脱身后的应晓晓两下飘到几尺外,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你去找她”陆季扔下一句话,上前近身与那疯孕妇缠斗在一起。
应晓晓是破解这个迷阵的重要线索,要是让她跑了可就麻烦了·齐邵没多犹豫便朝着应晓晓消失的方向追去··黑暗中他努力地辨认方向,但大晚上找鬼大概本来也不是件容易事,他低声呼喊应晓晓,却一直没有回应。
随着距离的增加,陆季那边传来的打斗声也越来越小,刚才情况紧急顾不上犹豫,现在齐邵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对黑暗里未知的恐惧··若应晓晓真是有心要逃走,这山林里人生地不熟,怕是一时半会不可能找得到,要是因此还跟陆季走散了可就真的糟糕了,毕竟自己对对付鬼怪破解迷阵之类的事一点都不了解。
思及此处,齐邵赶忙往回走,越走心越往下沉:那一点微弱的打斗声也消失了·他只能祈祷是陆季已经解决了那疯孕妇,然而待齐邵返回原地时,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陆季跟疯孕妇果然都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陆季的背包。
一方面不知道去哪找人,另一方面也怕陆季一会要是回来会跟自己走岔了,齐邵捡起陆季的背包坐在原地等候··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危险,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得找点什么防身。
齐邵打开陆季的背包,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首先摸到的是手电筒·不错,光亮总能给人带来些许安全感·齐邵拿出手电筒打开,继续翻看剩下的东西。
三张符咒,不知道有什么作用·齐邵拿出来揣在兜里方便在危急状况下使用··几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齐邵现在不饿,但有些渴,想到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困多久,他决定还是先忍耐一下,留着做最坏的打算。
一小卷绷带和一盒膏药,大约是紧急处理伤口用的··之前见过的匕首不在包里,想来应该是被陆季随身带着··此外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叠空白的符纸和一只特制的笔,想来是画符用的。
齐邵并不懂画符,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不过听说画符都用的是朱砂,而朱砂能辟邪,或许可以从笔里挤一点出来涂在身上·这样想着,齐邵转开笔的后盖轻轻挤了一下,奈何这支笔似乎是特制的,与齐邵以往用过的钢笔不太一样,齐邵一个不小心,挤出来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到了包上。
待齐邵手忙脚乱地收拾完一通,胳膊上、包上已经到处粘的都是了··希望能管用,齐邵默默祈祷了一下·倒是眼前的包让齐邵有些头疼,偷翻人家的包还弄了个这么显眼的证据,希望陆季一会能看在他“受惊”、“无助”的份上不要太计较。
齐邵一边心不在焉地神游,一边继续翻看背包的夹层·在这里他找到了五枚铜钱、一个钱包和一个笔记本··五枚铜钱上分别刻着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
齐邵以前也读过一些风水八卦的书,不过只是走马观花地大概浏览过,除了知道这是五帝钱,能辟邪,具体怎么用就又不清楚了··空有宝贝又不能用,齐邵悻悻地放下五帝钱看向边上的钱包和笔记本。
私自翻看别人的背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更别说是翻看钱包、笔记本这样更加私密的物品·若放在平时齐邵是绝对不会逾矩的,倒不是说他是一个多么君子的人,只是他特别怕麻烦,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又或是偶然心血来潮,他一点也不喜欢多事。
此刻- xing -命攸关,齐邵迫切需要了解陆季到底是什么人,是否可以信赖,只有掌握足够多的信息,他才能有安全感··他拿出笔记本,就着手电筒的光亮看了起来:·20XX年1月·青岩市,鬼屋·传言属实,继续调查·冤情·解决·20XX年2月·朗山市郊,残尸·现场痕迹疑似土蝼·准备抓捕·解决·……·不像笔记本的主人一样满嘴胡言,陆季的笔记记得非常简洁,只有一些关键词,也不知是因为太懒还是做事谨慎。
齐邵在这个判断上暂且打个问号,他知道表象有时候会有一些欺骗- xing -,就像他自己··笔记上记载的时间从去年年初开始的,几乎每个月笔记的主人都会去不同的地方调查一些怪异的事件。
从内容上看他不止驱鬼,也除妖··由于记载得太过省略,这些事情到底经过如何并不能了解到,不过就从这次事件来看,想必每一次都很危险··继续往后翻,突然有一页吸引了齐邵的注意力:这一页里只记了日期,下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和感叹号。
仔细看的话,第一行还有好几个笔点,大概是笔记的主人心情太过复杂,不知道要怎么表述这件事,几次下笔又停住,最后只留下这两个标点来表达内心的震惊··后面的记述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寥寥数语,似乎这天的事情并没有对之后造成什么影响。
齐邵匆匆翻到最后一页,正是关于这次行程的记载:·20XX年7月·宇海市,大巴·记载到此为止,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前一条笔记让齐邵有些意外:这一页的记载跟之前完全不同。
从前面的内容可以看出,陆季的笔记几乎只有关键词,而这一次上却出现了完整的句子:·20XX年6月·东宴终于答应了替我卜卦,卦象指向西南,范围太大,我请求他再帮帮忙。
他只说从卦象上看此行会有我想要的结果,至于该如何做却不肯再多说了···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到底该怎么办·“西南”二字被圈了出来,旁边打了好几个问号,可以看出笔记主人的疑惑和犹豫。
从时间上看这是一个月前,虽然不知道这次占卜在什么地方,但从整个□□的地图来看,宇海市确实也是位于西南部·所以陆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这边吗·尽管心里疑惑,但这终究是别人的事情。
齐邵合上笔记本,拿出钱包··从外观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黑色男士钱包,钱包里的现金不多,除了现金就只有身份证和几张□□,没有亲人朋友的照片··齐邵抽出身份证,身份证照片上,男人一头利索的短发,脸庞轮廓分明,即便是这种证件照,看起来依然长得不错。
大致看了眼基本信息,齐邵准备将身份证放回去,然而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之前被挡住的信息也暴露出来——身份证的姓名那栏里写着“钟青宇”。
齐邵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加快:所以陆季是假名吗他为什么要说谎·就在齐邵惊疑不定时,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你在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钟青宇:“啊我的包”·齐邵:“呃,赔个新的给你”·钟青宇:“不要”·齐邵:“那你想怎么样”·钟青宇(笑眯眯):“把你自己赔给我怎么样”·还有在看文的小可爱吗,方便的话请点个收藏,无比感谢,鞠躬~· · ·第5章 第五章·齐邵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最初的惊慌过后,他立刻冷静下来。
如果陆季真有问题,那么自己最好现在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对不起,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怕再遇上危险,想找点东西防身来着……”因惊慌而略显苍白的脸色配上这结结巴巴的语气,倒确实有几分像是吓坏了。
齐邵一边说着自己回来没见到陆季有多么害怕,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钱包塞回背包内,将收拾好的背包递给陆季··然而陆季并没有接,而是皱着眉头盯着背包上的朱砂印记。
背包上的红色印记在手电筒的光亮下特别刺眼,齐邵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找点东西辟邪,挤了点你笔里的朱砂,不小心蹭到你包上了,也不知道洗不洗得掉,要是不行我再赔你一个吧”·“不用了,我受了点伤,这包你就先帮我拿着吧。”
陆季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好·你的伤了严重吗那个疯孕妇呢”·“不碍事,让她跑了。”
“是吗你伤在哪里我看你包里有药,不然我帮你包扎一下吧·”齐邵说着去拉陆季的胳膊,想要掀起他的衣服看一眼伤口。
刚碰到陆季,他就猛地甩开了齐邵的手,对着齐邵惊愕的眼神解释道:“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明明之前在车里陆季还主动抱过他,后面为防止走散又让他抓紧过胳膊,现在居然说不习惯被碰触……齐邵顿时意识到这中间肯定有古怪。
要说前后在齐邵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那就只能是刚刚弄撒的朱砂了·这东西既然带在陆季包里,他作为一个天师自然是不会害怕这些,那么唯一的可能——面前这人虽然看起来是陆季的样子,但他并不是陆季·这人既怕朱砂,定是什么邪祟。
眼下也不知陆季到底出了什么事,怕是一时半会指望不上了,得想办法自保··“这样啊,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齐邵道了歉收回手,依然装出一副不安的样子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陆季”果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暴露,说道:“我找到了出去的路,你跟我来。”
“之前不是说没办法吗怎么突然又找到了”·“陆季”露出些许愤怒的表情:“之前是那小丫头刷花招,现在她跑了我就找到了。”
“确定没问题吗” 齐邵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当然了,快走吧·”“陆季”催促。
“好啊,那我们走吧·”齐邵背起陆季的背包,跟着“陆季”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哎,我的手机好像掉了·”·“掉了就掉了,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去,再说时间紧急,一会就要出不去了。”
“陆季”不高兴地说··“不行,联系人电话全在里面存着呢,掉了的话就是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找人·”说着齐邵也不管“陆季”的反应,转身就往回走。
起初他还假装查看一下路边,待离得“陆季”稍远一点时便狂奔了起来·“陆季”发觉不对立刻去追,刚追出不远齐邵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大喊:“你别过来”·“陆季”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向齐邵,问道:“怎么了”·“你根本不是陆季,你是谁”齐邵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跟陆季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人。
被手电筒的光直- she -着,“陆季”有些不舒服地眯了下眼睛,继而笑了一下,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陆季还能是谁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变成陆季的样子,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人……站住你、你别过来我知道你怕这个,你别再过来了”齐邵举起陆季沾有朱砂的背包一下一下挥舞着,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陆季”丝毫不把齐邵的威胁放在眼里,一个吓得发抖的人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他一步步的逼近齐邵,满意地看着齐邵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更加恐惧,他喜欢这种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感觉。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齐邵慌张地直往后退,而“陆季”自是步步紧逼··随着最后一步的踏出,周围的树上突然亮起了数个符咒印记,这些印记相互呼应,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假陆季此时正处在网的中心,被网紧紧缚住。
他拼命挣扎,可是网却越收越紧·这网上似乎还有什么让他非常痛苦的力量,他怒吼着想要挣脱,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的伪装慢慢退去,露出了他自己的本来面貌··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形消瘦,皮肤蜡黄,随着他挣扎的动作,不断有黑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
见假陆季被制住,齐邵便不再继续演戏·还好陆季之前为对付那疯孕妇布置的陷阱不需要什么咒语发动,他先前还有些担心触发不了,但敌强我弱,无计可施也只好赌一把,故意引得假陆季深入陷阱,幸好赌赢了。
“你是谁想要把我骗去哪”齐邵想要审问这人,然而那人只顾拼命挣扎,并不答话··直至此时,陆季仍不见踪影。
齐邵看着网中挣扎之人,这人既然会变成陆季的样子来骗自己,想来虽然陆季有些可疑,但至少跟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否则直接让真陆季来骗就好了··正思考间,变故陡然发生。
那人突然爆发一声吼叫,整个身体都胀大了一圈,束缚人的网先是紧紧地勒入身体里,继而猛地被崩断碎成了无数片,周围原本亮着的符咒印记也突然暗了下去··齐邵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人掐住了脖子。
“小鬼,你竟然敢如此骗我·”那人愤怒地说道··齐邵被制住要害,说不出话来,拿着手电筒的那只手拼命敲打着那恶鬼掐住他脖子的手腕。
那人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恶狠狠地说:“掐死你都是便宜你了,我先撕掉你的胳膊,再撕掉你的腿,让你……呃”·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齐邵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了之前放好的符纸,一把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人顿时松开了掐住齐邵的手,后退了几步跪了下来,抠着嘴巴想要吐出符纸,可是符纸却牢牢卡在了喉咙处,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齐邵倒在一边不停地咳嗽,缺氧的感觉让他浑身无力,理智知道要跑,却根本站不起来。
他看着那人抠了半天没有吐出来,突然抬头看向了他··不好齐邵心里着急,身体却还是动不了·之前那一下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趁其不备得逞了,再来一次定然不会有刚才那般好的运气了。
眼看着那人的手够到了自己面前,齐邵摸出仅剩的两张符准备做最后一搏·突然,那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而全身冒起了暗蓝色的火焰·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了一会,只见一大团黑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而那人的动作也随之静止。
齐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黑气消失后,火焰也熄灭了,可那人身体的表面却没有烧伤的痕迹·齐邵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只见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坏下去,不一会便发出阵阵恶臭。
看来是死透了,可是齐邵却轻松不起来:眼下陷阱也没了,就剩两张符咒,不知道还能不能对付得了下一次——如果真的倒霉到还要再遇到一次的话··好在现实没有这么坑他。
只过了一小会,陆季就回来了·这次是真的陆季·他倒是没计较齐邵翻他包的事,只夸张地叹了口气,说自己好心救人,还搭进去一个背包,出去以后该请的那顿饭齐邵可跑不了了。
齐邵哭笑不得,说道:“首先,咱们得出去·”·不管陆季为什么隐瞒真实姓名,至少暂时他与自己有着共同的目标和敌人,这就够了·齐邵心想。
他简单地跟陆季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由于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陆季,所以对具体过程有所保留,只说是那人自己踩进陷阱的··陆季捡起一根树枝,捂着鼻子拨了一下地上的腐尸。
“咦,这个人……”·“你认得他”·“我在近期的失踪人员资料上见过他的照片·据他家人说,他本该上个月十号就到家了,但到十二号也没见踪影,手机也联系不上。”
“失踪人员资料”·“天师协会接到的委托·这一个月里这条路上失踪了5个人,监控拍到他们的最后画面都是在长途车站,或是去桃林镇方向,或是从那边过来的。”
“天师协会又是什么”齐邵之前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些不科学的事,但到底没深入接触过,连真有天师这个职业也不知道,自然也不清楚天师协会。
“算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政府机构,跟公安差不多·具体的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呃……”齐邵点点头,“所以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坐了那辆鬼车”·“不知道,不过多半是这样,这种鬼车监控基本拍不到。”
陆季扔掉树枝,朝齐邵笑道:“所以你今天要不是遇到了我,大概也要上失踪名单了·”·齐邵沉默了一会,觉得这里面还是有很多谜团:“我有点想不通,他明明可以直接杀死我,为什么一开始不动手他本来打算把我带到哪去”·听着齐邵的话,陆季也陷入了思考,他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其实还有点很奇怪,那个疯孕妇你也看到了。
一般来说神志不清的往往是一些新死的鬼,稍久一些就会逐渐清醒过来·正如人类中有我们这样的修习法术之人,鬼中也有修炼的门道·这些鬼修习鬼术,逐渐入魔。
越是强大的魔能力越强,他们能变化形态,割裂空间,传言曾经出现过的最厉害的魔甚至能回溯时间··“那个疯孕妇,死了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足够她清醒过来。
她身上有着新鬼三个月绝对积累不起来的功力,可却这般疯疯癫癫,实在是有些说不通……除非有人把大量的魔气灌注到了她身上·作为新鬼她承受不住,就会在魔气的影响下逐渐丧失神志。”
闻言齐邵陷入了沉默·二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各自思考·良久,他才又重新开口:“所以,这一切的背后,有个主使的人,不,是主使的魔。
他将那个孕妇的魂魄变成疯鬼,又杀了这许多人,现在还困住了我们两个·”·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假陆季:“我先撕掉你的胳膊,再撕掉你的腿blablabla”·齐邵一把将符纸塞进假陆季说个不停的嘴里。
假陆季卒··齐邵(冷笑):“反派死于话多知道不,要干坏事别说话”·所有内容纯属作者胡说八道,请大家跟我一起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_(:з」∠)_· · ·第6章 第六章·“我还是不太明白,刚那个人怎么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啊” 手电筒的光照下,陆季与齐邵一前一后的走在山路上。
“障眼法而已,那不是他本人,有魔占据了他的身体,所以你一开始看见他的身体还是好的·魔一离开他的身体,没了能量维持,他就恢复到本来的样子·看他那尸体的腐坏程度,怕是死了得有一个月了。”
“魔就可以随便变成别人的样子吗”齐邵有些震惊,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谁都不能相信了·“就跟人有特长一样,魔也有自己特别擅长的领域。
你还记得你先说的,听见我叫你去找应晓晓吗”·“是啊,怎么了”齐邵不知道陆季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那不是我说的。
你也不想想,这荒郊野岭黑灯瞎火的,你还是个普通人,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我怎么会让你单独行动呢”陆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就看到齐邵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此时二人位于上坡,陆季走在前面,转过身来时手电筒的光大部分照到了齐邵的头顶·齐邵的头发稍微有点长,在光照下颜色有点偏棕,前额的碎发搭在眉毛上面,这会他被陆季的话震惊到,睁大了眼睛呆立不动,看起来格外乖巧,让陆季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养的那只宠物。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触感细而柔软,果然跟他的宠物摸起来差不多··“你说你这人,看着还有点机灵,怎么净干蠢事呢……”陆季揉完一把还觉得不满足,借着教训之机又揉了一把。
当时情况既紧急又混乱,齐邵完全没想到这茬·或许是他从小就能看见鬼,见得多了,虽然还是会害怕,但到底比一般人胆子大上许多·此时听陆季这么一说,再回想起来确实十分凶险。
就在陆季第三次把爪子伸向齐邵的头顶时,齐邵终于回过神来,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让陆季稍感遗憾··“这就更奇怪了·我和你分开,他就已经得逞了,那为什么不马上变成你的样子来找我呢”若是齐邵回来时假陆季就在那等着他,他就没有时间去翻陆季的包,既不会弄上朱砂,也不会有防身的符。
齐邵的疑惑也是陆季的疑惑·那个疯鬼孕妇虽然死了才三个月,却有着不逊于在- yin -气充沛之地修炼了七八年的凶鬼的实力,以至于陆季竟一时半会降服不了她。
他且战且退,与她在这山林里绕了许久,花了很长时间才解决她·这期间幕后那人明明有着充足的时间,为什么却迟了那么久才动手·“你说……会不会是应晓晓拖住了他一阵子”齐邵想起先前假陆季提起应晓晓时愤怒的样子。
在这上面他没有作伪的必要,想必是应晓晓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联想起之前应晓晓知道陆季是天师时奇怪的反应,后来道歉时支支吾吾的样子,齐邵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应晓晓骗他上车真的是有苦衷——有人用了什么方法迫使她做帮凶,而她想要脱离控制,陆季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希望。
或许是因为她不确定陆季有没有能力救她,又或许是由于她一直被监控着,她没有在一开始就对他们说出实情,而是选择先观察一下等待时机··“有这种可能。”
陆季点点头,“其实问题还有很多·以应晓晓的能力,不应该能- cao -控那辆鬼车;那个疯鬼孕妇莫名其妙疯了不说,肚子还是被剖开的,胎儿不在腹中。
这一切应该都与那幕后主使有关,只有找到他,这些问题大概才能有答案·”·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山洞前,洞很深,电筒光线所及之处还未见到尽头。
“到了,我之前对付那个疯孕妇时发现了这个山洞,里面有很强的灵力波动,我怀疑这里就是那人的老巢·”解决掉那个疯孕妇以后,陆季本来打算过来一探究竟。
毕竟已与齐邵走散,与其毫无线索地碰运气找人,不如直接去捣毁敌人的巢- xue -··然而刚走到一半,他猛然感应到有人触动了自己之前布下的陷阱。
很有可能齐邵就在那附近,并且遇到了危险·救人要紧,他只得先折返回去,再与齐邵一同前来··“你想清楚,是跟我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我”陆季一扫之前的随意,非常严肃地看着齐邵,“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布置,可能很危险,我不见得能保证你的安全,你也不一定非要跟着我一起冒险。
如果你选择在外面等我,我可以再多给你些符咒,帮你布置一些陷阱·”·都到了跟前了,没有不进去的道理·况且独自留在外面,万一陆季在里面被缠住了或是遇害了,自己在外面一样很危险。
齐邵知道自己虽然看起来瘦弱,其实一直有坚持锻炼,身体素质并不差,哪怕帮不上太多忙,到了逃跑的时候也定然不会拖后腿··听到齐邵说要一起进去,陆季便不再劝说。
本来把齐邵一人留在外面他也不是很放心·这人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万一敌人像刚才那样耍个诡计,就不见得有刚才那么幸运了··他从包里摸出五帝钱,扭头看了眼齐邵,问道:“你扔东西准头怎么样”·齐邵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茫然地答道:“还行吧,以前有个室友无聊买了个靶子挂在宿舍里,天天拉着我们一起扔飞镖玩。”
“这个你拿好·”陆季闻言把五帝钱放到齐邵手上,“这比你之前胡乱蹭到的那点朱砂管用,等闲鬼怪近不了你的身,万一遇到厉害的鬼怪袭击,你就把钱朝他们身上扔。”
“你确定五帝钱是这么用的”齐邵惊讶地看着陆季,“我虽然不太懂这个,但我怎么记得这个好像就是用来调风水的”·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个不是普通的五帝钱,上面刻有特殊符咒,你就这样用吧,没事。”
齐邵拿起一枚,就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前没注意,确实刻有特殊的暗纹·即便如此,看着也就比一般的五帝钱特别那么一点点而已··“靠不靠谱啊你们这种人不应该随身携带各种法宝吗”·“这不就是吗”陆季亮出他的匕首,黑暗里匕首上泛着淡淡的银光,看着确实像是个宝贝。
齐邵:“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没有有实力就是这么自信,要什么法宝不是,齐邵同学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相信你的队友啊”陆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之前让你进入应晓晓的回忆你就这样问来问去。
我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已经够了解我了,你看,之前在车上救你,刚才解决那个疯孕妇,我哪里让你觉得这么不靠谱了”·尽管陆季演得投入,齐邵却视而不见,打断他道:“就你刚才一去半天不回来,我差点被那个什么鬼玩意儿弄死那事,靠谱吗”·陆季:“……”·深吸了一口气,陆季又找回了被打断前的情绪,强行无视齐邵的质疑继续说:“你这个思想,就很危险。
我好歹也是一个有执照的天师,保护你的安全当然不在话下了”·“可你刚才不还说了不能保证我的安全么·”·这天聊不下去了·陆季:“……你还是别说话了。
你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可爱的,一说话咋这么愁人呢·”·“……谢谢夸奖,我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可爱·”·说是不相信,齐邵到底还是把五帝钱小心放进口袋里小心收好,毕竟不管靠不靠谱都没得选了。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便朝着洞- xue -深处进发··一路上静悄悄的,越往深处走,洞- xue -越潮- shi -,偶尔会有水滴滴到地面,发出滴答一声,衬得这里更加幽静。
洞- xue -壁上的怪石在手电光的照- she -下投- she -出扭曲的- yin -影,在看不见的- yin -影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两个闯入洞- xue -的不速之客··“陆季,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窥探我们啊”虽然比一般人神经坚韧不少,但到底是第一回 经历这么危险的事,齐邵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别这么紧张嘛,说了要相信你的队友·”陆季说着,在脚边随便捡了颗小石子,朝着洞- xue -顶上的暗处扔去··“吱吱,吱吱……”随着那颗石子的掉落,洞顶上飞出了大量的蝙蝠。
陆季:“你看,就这些玩意儿·”·齐邵:“……”·这些蝙蝠似乎没什么攻击- xing -,它们在空中乱飞了一阵子,就又慢慢回到了黑暗之中。
被这么一打岔,倒是没有之前那样紧张了·齐邵打量了一下四周,在洞- xue -壁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这是什么”齐邵好奇地问道。
“聚- yin -咒·这座山的- yin -气很重,进来之前我就有些奇怪,后来果然在山上的一些石头上发现了这个符咒·这个洞里比外面- yin -气更浓,而且符咒也比外面更密集,我们应该离阵眼越来越近了。”
“什么阵眼”齐邵有些茫然··“聚- yin -阵·聚- yin -咒只是聚- yin -阵的一部分,用来吸收- yin -气,聚- yin -阵会把聚集来的- yin -气汇聚到阵眼位置。”
陆季想了下,补充道,“有些鬼或者魔会以此来修炼·”·即便是有了聚- yin -咒,这里也不该有这样浓郁的- yin -气·只怕之前那些死掉的人都被用来填阵了,他们怨气不散变成怨鬼徘徊在山里,又通过聚- yin -咒将怨气收集到阵中。
二人继续往洞- xue -深处走去,齐邵忽然感到自己脚下一空,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随手一抓,正好抓到了陆季的背包,陆季猝不及防被齐邵一拽,跟着他一起跌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钟青宇:“有实力就是这么自信,要什么法宝”·齐邵:“我推荐你去听一首歌吧·”·钟青宇(茫然):“什么歌”·齐邵:“‘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
钟青宇:“……”· · ·第7章 第七章·齐邵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旋涡,他紧闭着眼睛,只觉得头晕目眩·旋涡旋转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身体悬空,然后猛地被甩到了地上。
·还好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上并无大碍,只是触地的地方有些疼·齐邵睁开眼,看到陆季已经站了起来,正侧头观察着什么··这里一片漆黑,只有陆季看着的方向有一点幽光·“这是怎么回事我踩到陷阱了吗”齐邵有点懵,之前他已经非常小心了,而且地面上确实没看到任何异样,没想到还有这种拖后腿方式。
陆季倒是没多在意,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也还好,起码两人还在一块,总比在这不知深浅的洞里走散了要安全一点··“这是一个传送阵,应该是临时布置的。”
他仔细检查发出幽光的那处,石头上布阵的血液还没有干透··“那咱们还能传回去吗”齐邵凑近看了看石头上的阵法,忽道:“这个花纹我见过,在应晓晓的回忆里,翻车前路边有一棵怪樟树,疯孕妇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当时出来前树上也出现了这样的花纹。”
“这是一个单向的传送阵,看来咱们之前的推测没错,大巴翻车背后也是有人在- cao -纵这一切,有人故意把疯孕妇在那个位置放出去·”·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可还是很奇怪,布阵的人都亲自去布阵了,为什么不直接亲自出手杀死一车的人,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联想起这人善于变化模仿,陆季对这人的身份倒有了七八分把握。
两年前,天师协会发现有名天师在偷偷使用邪术·他掳掠了数名婴孩,以婴孩之心为引替人续命·协会派出三名天师前去抓捕,将他打成重伤,不料却在将他押解会总部的路上被他摆了一道,让他跑了。
此人名叫董文德,擅长的正是迷魂障眼之术··如果是他的话,这一切就说得通了·董文德当时就被打成重伤,即便逃跑也很难痊愈,加上长期使用邪术,一旦反噬非常厉害。
虽不知道眼下他又得了什么宝物可以再此兴风作浪,但结合之前的情况看,想必是行动不便无法走远,稍远之处便得- cao -纵傀儡或是依靠应晓晓疯孕妇之流行事··陆季看了下四周,三面全是墙壁,只有右手边有一条狭窄的路不知通往何处。
“走吧,小心些,既然专门把我们传到此处,怕是有些布置在等着我们·”·二人顺着通道向前走去·越往前走齐邵觉得越冷,简直冷得像冰窖,穿着短袖的他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怨气越来越重了,我们大概是到了囚禁怨鬼的地方·”陆季微微皱了下眉,这么重的怨气,死掉的人应该远不止他在天师协会的任务说明里看到的那些,“一会咱们最好能速战速决,这里呆久了会有损你的阳气。”
齐邵点点头,这里冷得让他非常不舒服,如果可以,他当然一秒也不想多呆··一个拐弯后,前方隐隐有亮光,再一个拐弯,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大厅,四盏油灯放置在大厅的四个角落,静静地照亮着这片空间。
视线所及之处再没有别的路了,应该是到了尽头··大厅的正中间是一座高约一米,直径约两米的圆台,上面画着诡异的黑色花纹·四周的墙面上也画着相似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什么”齐邵打量着眼前的圆台,“中间这个也是传送阵吗”·陆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过中间的圆台以后他又仔细地去查探四周的墙面,然后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对齐邵说:“那个主谋杀了四十多人,将它们的怨魂囚禁在这里,这些死者的怨气极重,即便透过这些墙壁也能感觉得到。”
这是继之前在洞- xue -门口问他是否跟着一起进洞之后,齐邵第二次听见陆季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他不由得也重视起来:“你是说他们在这些墙的后面”·“不。
他们在这些墙的里面·四十多人,全部,被封在墙里·”·似乎是在印证他的话,陆季话音刚落,整个墙面都开始抖动起来,伴随着呼啦一声巨响,一道石门砸了下来隔断了来时的路。
活动的墙壁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杂乱的嘶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个凸起,齐邵仔细看了看那些凸出的部位,竟像是一张张人脸他们的面容都无比痛苦,好像正承受着什么刑罚。
就在此时,怨魂们的痛楚陡然间涌入进齐邵身体,原本意义不明的嘶吼忽然变成了叽叽喳喳的话语,每一个怨魂都在他的耳边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与愤怒,过载的情绪在他的大脑中激荡着,随时都要喷薄出来。
恍惚间齐邵听见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周围,却什么也看不清··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齐邵奇怪地想着。
面前的墙壁上一个一个凸起的脸还在不停地扭动,似乎随时要挣扎出来··他看见自己伸出手去,指尖离凸起的面孔越来越近··我在干什么·快停下·停下·尽管心里着急的在喊着,可是身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的手依然在一寸一寸接近墙壁。
另一边,陆季很快注意到了齐邵的异常·他试图阻止他靠近墙面,但齐邵此时竟似乎被铸在地上一般,无论陆季怎么用力,都无法让齐邵移动分毫·他拿出朱砂笔,在齐邵身上飞快的画了一个清心符,然而一点作用也没有,齐邵依然两眼空洞,表情木然,终于,他的手碰到了墙面。
“该死的”陆季暗骂了一声,还来不及去想什么,就见中间圆台上的符文亮了一下,数不清的怨魂从里面冒了出来··“齐邵……齐邵……”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谁在叫我·齐邵睁开眼睛,随着意识的恢复,记忆慢慢涌上脑海·他记起了自己与那个自称陆季的人一起进了山洞,然后不受控制地触碰了墙上的人脸,再然后他就好像昏过去了,没有一点印象。
这是哪里·四周漆黑一片·齐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摸到··“齐邵……齐邵……”·那声音还在不停地呼唤,让齐邵有种莫名的烦躁。
“有人吗”齐邵先小声的问了下,没有任何回应以后又提高了声音,可是依然没有人回答··“陆季陆季你在哪”齐邵又试探着喊了一声,不确定他是已经遇害了还是在自己昏迷的过程中被他抛下了。
“齐邵……来……齐邵……”·明知危险,可是齐邵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逐渐,前面出现了一点光源,齐邵慢慢走近,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在呼喊他的人。
面前的人脸色惨白,身上都已经在腐烂了,衣服破得看不出颜色,但即便如此,齐邵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他自己··那个人顶着跟自己一摸一样的面孔,带着诡异的微笑,张口喊道:“齐邵……过来……”·齐邵拔腿想跑,可是根本跑不了。
就跟那时触碰墙壁一样,他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近那个人,看着那个人伸出腐烂的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齐邵”·冒出来的怨魂实在太多,陆季在对付这些怨魂的同时还要保护失去意识的齐邵,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他不得不缩小战斗圈,死守在齐邵边上·刚砍掉一只靠近的怨魂的胳膊,一回头,竟看见齐邵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这样不行·他叫不醒齐邵,与怨魂的搏斗根本没有尽头,纯粹是在消耗他的体力。
陆季的体力再撑一会倒是没问题,但眼下的情形只怕还没等他体力耗尽,齐邵就先把自己掐死了··思及此处,陆季毫不犹豫地拿出朱砂笔,用最后一点朱砂在自己和齐邵周围画了一个圈。
朱砂迫使怨魂们向后退了一步,它们在圈外咆哮着,时不时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圈里的人··陆季终于得以喘口气,但情况依然很紧急·这么多的怨鬼,这点朱砂撑不了太久。
再看齐邵,已经脸颊通红,非常危险了··陆季透过层层包围的怨魂看向中间的圆台,源源不断的黑气正从圆台中间涌出来,又被怨魂们吸收·趁着朱砂还能挡一阵子,他得赶紧破坏掉这个圆台。
陆季试着捏了一个惊雷决,一道惊雷落下,圆台纹丝不动··时间紧迫,陆季顾不上犹豫,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符纸,一咬舌尖,将一口血喷在符纸上,继而将符纸用力掷出,大喝一声:“起”·话音刚落,一条火龙从符纸中冲了出来,伴随着一声龙吟,撞向中间的台子。
“轰——”圆台承受不住火龙的冲击,被撞得粉碎·失去了黑气的支撑,火龙所到之处怨魂纷纷尖叫着躲避,不多时就全退回墙壁中了··不知过了多久,齐邵感觉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真是流年不利,怎么这里的鬼都喜欢掐脖子·齐邵轻轻地揉了揉自己被掐痛的地方,刚松了口气,突然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涌上了脑海··“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放我们走吧,求求你”·嘈杂不断的声音让齐邵刚经历了缺氧的大脑又有些发晕,他打量着周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许多的人影,却又看不真切。
“你们是什么人”齐邵问道··“我们都是被他杀死的冤魂·”·“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好痛苦啊救救我们吧”·好一会齐邵才从各种声音中分辨出来他们在说什么:“他是谁我要怎么救你们”·“他是魔鬼魔鬼”·“消灭他消灭他我们就得救了”·“我不想待在墙里,好难受啊,把我们挖出来吧。”
“可是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这些应该就是先前陆季所说的被杀害的人的冤魂了,都是些可怜人,齐邵有心帮一把,可眼下他自身都难保。
“你很快就会醒了·”·“别忘了救我们出去”·“一定要救我们出去啊”·……·……·齐邵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这些声音也似乎变得越来越远,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 ·第8章 第八章·“醒醒,齐邵”·恍惚间齐邵感觉有人在推自己,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这次他终于回到了大厅内。
周围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石,先前刺骨的寒冷似乎消散了一些··齐邵转过头打量陆季,只见他坐在自己身边,一只腿卷曲,另一只腿长长的伸着,乍看之下倒是跟平时一样轻松散漫,然而细看就会发现他身上有不少抓痕黑印,好几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怎么了”齐邵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你怎么搞成这样子”·见齐邵醒来,陆季终于松了口气。
他身上的这些外伤都不严重,严重的是内伤·引龙决并不是他的能力能驾驭得了的法术,他刚才借用符咒强行施展,现在反噬的劲儿上来了·他非常疲惫,丹田一阵绞痛,让他几乎没法再继续行动。
可是现在的情况还容不得他放松下来·虽然这一屋子怨魂他已经暂时解决了,但董文德还没有露面,如果陆季的猜测没错的话,他们现在的处境只怕比刚才更危险:越接近董文德的老巢,想必他能调用的力量越强,而自己此时却已快筋疲力尽了。
好在齐邵这时醒了过来··“喂,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啊”陆季靠着墙壁慢慢调整呼吸·失去了中间阵法的牵引,这些墙壁又恢复成平整的样子。
不过想到这墙壁后面有那么人,齐邵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陆季这样淡定的靠在上面··语气还是陆季那一贯调笑的语气,可声音听起来却明显有些虚弱·齐邵十分后悔,本以为不会成为累赘的,却又一次拖了后腿。
因为自身成长经历的缘故,齐邵对自己要求很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找人帮忙,更别说成为别人的负担·可就今天一晚,他就因为对自己错误的判断拖累了陆季两次……·“行了别自责了。”
看到齐邵沉默不语,再回想落入传送阵时齐邵说的话,陆季就猜到他多半又在自责··他执行任务救过的人多了,这些普通人没有灵力,自然不会把对付鬼怪当做他们自己的责任,没有责任感就不会有自责的想法,特别是遇上眼下这种危险的情况,几乎所有被救过的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担心他们自己的安全,从来没人会首先自责。
齐邵的反应让陆季觉得有些意思,他趁机又伸手揉了把齐邵的头发,安慰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有心算计你,你又没有经验,防不胜防的·其实你应该庆幸选择了跟我待在一块儿,不然照刚才那情形,你就已经死了。”
·陆季的猜测其实不完全对,比起单纯的自责,齐邵现在更多的是陷入一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中,他讨厌这种只能依靠别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失控感。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早先在齐邵还没有这样强烈的意识时,他偶尔流露的依赖换来了刺耳的嘲讽·此后齐邵便一直小心翼翼,他心思细腻,又十分聪慧,很快就不用再依靠任何人,即便偶尔需要帮助,他也是礼貌的询问在先。
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而拖累了别人不但没被嘲讽,反而被安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怔怔地看着陆季,连那只正在他头上肆意揉搓的手都忘记拨开了。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想法·”陆季笑着说··齐邵连忙转过脸去,慌乱的视线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若不是此处光线太暗,陆季定能发现齐邵竟还有些脸红。
“你身上的伤要紧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齐邵匆忙地转移话题··“需要,不过不是现在·”陆季凑近齐邵耳边,小声对他说:“一会我去吸引那主谋之人的注意力,你帮我布一下困灵阵。”
他将几张符纸交给齐邵,对齐邵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并告诉了他排阵的方位··符纸上画的符咒与齐邵之前在树林里见到陆季刻在树上的一模一样·他点点头,能有出力的地方让他心里好受多了,他搀扶着陆季朝大厅的一角走去。
先前的火龙将这里轰出了一个洞,洞后有一条密道,不知通往何处·越往前,洞- xue -里的温度就越低,- shi -气渐渐加重·齐邵听到前方好像有滴滴答答的水声,经过一处狭窄的拐弯,一个潮- shi -的溶洞出现在他面前。
溶洞很宽敞,左边有一个漆黑的水潭,水潭的中央有块石板,应晓晓正坐在石板上抽泣··听见脚步声,应晓晓惊恐地回头,看到齐邵二人后,马上说:“不要过来”·应晓晓话音刚落,一个黑雾形成的巨大手掌就紧紧捏住了她,她一声惨叫,魂体慢慢变得透明,不一会就被吞没在了黑雾中。
应晓晓的魂体消失后,黑雾不断膨胀,渐渐扩充满了整个溶洞··齐邵开始感觉呼吸困难,这黑雾无比- yin -冷,却又像火灾的浓烟一样呛人,他只顾得上咳嗽了。
陆季抽出匕首,将齐邵身旁的黑雾驱散开来·他一边捏着手诀,一边念道:“雷尊在上,助我伏魔役使五雷之力,破”·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浓郁的黑雾逐渐散开。
“原来你是钟家的人,竟然用假名来糊弄我,难怪我的迷魂术竟对你不起作用·当年钟振林要是有你这一半狡猾,也不至于被我耍了·”·随着黑雾的消散,一个人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这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坑坑洼洼没有一处好皮肤,嘴巴开裂的程度超过了人类的正常范围,原本应该是鼻子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两个空空的洞,他的身上露在袍子外面的部分也全是溃烂的水泡。
一个巨大的黑影静静地立在他身后,看形状似乎是一只老虎,只不过比寻常老虎大出许多··“董文德果然是你,你居然做了伥鬼”从董文德身上,陆季感受不到一丝生机,他应该是已经死了,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自己的灵魂锁在了尸体中。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有些小聪明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你这本事赶钟振林可差远了,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随着董文德的动作,背后的虎影咆哮着扑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齐邵带着陆季,二人狼狈地滚在地上,躲过了虎影的这一击··“钟家的小辈就这点能耐了吗哈哈哈哈莫不是被先前的小鬼们耗尽了力气”·陆季顾不上还嘴,靠着匕首艰难地反击,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丹田的疼痛,好几次差点被那虎影咬到。
趁着董文德的注意力全在陆季身上,齐邵借着躲虎影袭击的动作,暗中将已经折成小块的符纸按陆季教他的方位放好··虎影几次进攻陆季都没有得逞,登时烦躁起来,它似乎知道在陆季这里讨不到好处,又转过去攻击齐邵。
齐邵一个躬身堪堪护住要害,胳膊却被虎爪带到,抓出老长一条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胳膊一点点流下来··齐邵闷哼一声,硬生生地把因吃痛而条件反- she -的叫喊吞了下去。
隐约间他似乎又听见了咔擦一声轻响,跟之前在车上那次一模一样·那声音似乎是从他身体里发出的,以至于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都被能听见··这次不光是声音,他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松开了。
虎影没有击中要害,立刻调转头来,压低身体,低声咆哮,准备发动下一次进攻··就在它扑起的一瞬间,齐邵终于完成了陆季先前交代的最后一处布置,赶忙滚向一边,大喊一声:“好了”·话音刚落,陆季伸手向虚空一抓,一只巨大的网出现在溶洞两侧,将虎影牢牢地困在其中。
“吼——”·虎影发出不甘地吼声,拼命地挣扎··齐邵爬起来向陆季靠拢·陆季喘得厉害,原本就体力就已经剩的不多,之前与对付虎影又消耗掉一些,现在他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困住它。
“他在- cao -控虎影……没法再分神·拿我的匕首……去……除掉他……”陆季喘着气对齐邵吩咐道。
帮忙布阵是一回事,杀人又是另一回事·就算知道对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但齐邵依然十分紧张··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鲜血让他的手心有些滑腻·他握紧了拿着匕首的手,一步步逼近董文德。
陆季体力耗尽,二人的安危就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了··“没用没用的我吸收了这么多人的怨念,还会有更多,更多区区困灵阵就想困住我的老虎吗别做梦了今天就让我品尝一下钟家天师的怨念吧,一定比其他人的美味得多”董文德无视逐渐靠近的齐邵,不停地用法术催动虎影。
“吼”·又是一声咆哮,陆季终于拉扯不住,被虎影挣脱开去··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脱困的虎影立刻扑向齐邵,齐邵大惊,挥起匕首就朝虎影扎去。
虎影被扎个正着,吼叫着翻滚在一边··董文德几次驱使,虎影却根本不听使唤,这才终于慌了起来:“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另一边陆季也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之前他也分明用匕首刺中过虎影,却基本没有伤到它,为何同样的匕首到了齐邵手中威力就不一样了·“起来快起来”之前的法术已经驱使不动虎影了,董文德急躁起来,不断地念动咒语。
虎影在咒语的驱使下不耐烦起来,试图再一次攻击齐邵··大约是受伤势影响,这次虎影的动作远不如之前迅速,不但让齐邵逃了开去,还被齐邵在身侧又补上了一下。
“快上”董文德不顾虎影受伤,依旧催促不断··虎影在又一次吃痛以后,一声咆哮,竟扭头咬向董文德,董文德猝不及防,被它咬掉了半边身子·“啊啊啊啊——”·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整个溶洞里……·“齐邵这边快点”溶洞的角落,应晓晓着急地喊着齐邵,她的身后是一条狭长的小甬道。
“快走”陆季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招呼齐邵··随着董文德最后一声惨叫,黑雾再次向溶洞四周弥散开来,逐渐蔓延至溶洞的墙壁。
溶洞墙壁开始像之前那个厅里的墙一样活动起来,蠕动的墙壁上出现了许多痛苦扭曲的人脸··“走”齐邵冲过来扶起陆季,带着他一起往应晓晓背后的甬道跑去,溶洞墙壁中的怨魂正在冲破墙壁向他们追来。
“这边”应晓晓在前面带路,“这边有一个传送阵,通向外面那棵大樟树,快来”·二人一鬼急急忙忙地顺着甬道向前跑,后面伴随着不断的虎啸,竟是那只虎影啃食完了董文德又追上来了。
虎啸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陆季扔出一张符咒稍微阻了一下虎影,同时朝齐邵喊道:“用之前给你的五帝钱扔它”·齐邵迅速摸出五帝钱,稍一凝神,两枚扔向虎影的眼睛,两枚扔向它的两只前爪,最后一枚齐邵用之前从陆季包里顺来的一张符咒裹住对准它怒吼的嘴扔了出去。
一击得手,齐邵顾不得停歇,跟着陆季、应晓晓继续向甬道深处奔跑·他们身后,爆炸声持续不断地从虎影的腹中传出,虎影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整个山洞都颤抖起来。
“这洞要塌了”应晓晓尖叫··洞顶的石块在虎影的吼声中纷纷掉落,虎影消散后,身后的怨魂一拥而上··“就在这了你们先走,我帮你们挡一下”应晓晓指着前方发光的石板催促二人。
“一起”齐邵顾不上跟应晓晓多说,直接拽着她踩上了石板·瞬间二人就从洞- xue -里消失了··陆季接着踏上石板,他挤尽全身的灵力使出了一记惊雷决。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刹那,一道惊雷落了下来劈向石板,石板碎裂的一瞬间整个洞- xue -也在惊雷声中崩塌了··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是第一次写文,虽然每一章在发之前都反复改过很多遍,但发出去之后,过段时间还是会发现有些细节的表述或许换个方式更好。
强迫症控制不住想要修文的手··因此收藏了的朋友如果看见有更新提示,戳进来又没有更新的话,那一定是我在改前面的内容··放心只会改一些细节用词和错别字,剧情和后续发展都是定好了的,不会有变化,所以不倒回去看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这篇文本身不是什么热门题材,加上我第一次写,有很多地方都还不能很好的把我脑海里的画面展现出来,本以为不会有人看了,没想到看点击应该还有几位朋友一直在耐心的阅读。
再次感谢每一位追文的小天使,我会努力提高自己的写文水平的(握拳)· · ·第9章 第九章·“啊”再次被从旋涡中甩出,落地时撞到了伤口,齐邵这次终于没忍住痛叫了出来。
此时,他和陆季都气喘吁吁的·齐邵累瘫在地,四肢像粘在地上了一样,站都站不起来·陆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瘫在地上,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凶险的场面了。
二人安静地躺着等待体力恢复··这下应该回到现实世界了吧齐邵再次摸出手机,这次屏幕上的时间终于发生了变化,显示时间凌晨4点,齐邵总算放下心来。
“喂说说呗,你认识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反正也是躺着,齐邵踹了一脚陆季,想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叫董文德·”陆季深呼吸了几次以后心跳逐渐平缓下来,便把董文德之前使用邪术和天师协会派人缉捕他的事情讲给了齐邵听,“他先说的钟振林是我小叔,两年前参与缉捕董文德的三个天师里就有他。
我也姓钟,钟青宇·陆季确实是假名·”·“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我要一开始就知道,还会那么费劲地跟你一起猜半天吗”陆季,也就是钟青宇,有心再去使劲揉一把齐邵的头发发泄一下心里的憋屈。
这人真是,哪怕救了他一晚上,还是不放过任何给他下套试探的机会·可惜距离有点远,不挪动一下够不着··不过这次钟青宇还真是冤枉了齐邵,这一晚上太过刺激,齐邵觉得自己大脑有点短路,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之前在应晓晓身上我就感觉到了不属于她的能量,结合那辆她自己的力量不足以- cao -控的大巴,我就知道她后面还有别的东西·凭她的能力,我就算把真名告诉她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藏在她后面的人就不好说了,那人一直在监控着她,告诉了她就等于告诉了她背后这个主谋的人。
名字这东西有灵的,这种时候防备一下没坏处·”·听钟青宇提起应晓晓,齐邵才突然想起来她·他努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向四周望了望·不远处,应晓晓正无聊地飘来飘去,不用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魂魄比起初见时淡多了。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察觉到齐邵的目光,应晓晓才停下来,露出哀怨的神色:“你们终于想起我了么,我还以为你俩眼里只有彼此,一会走都不会想起来带我。”
齐邵尴尬地笑了一下·尽管应晓晓一开始把他骗上了鬼车,但最后还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救了他,算起来这救命之恩她也是有一份的··“所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他控制住了”齐邵问。
“我也不知道·车祸之后,我睁开眼就到了一个石室里,周围还有其他乘客的魂魄·那个人威胁我们,让我们帮他把活人弄来这片区域,一开始我们都是不愿意的,然后他就当着我们的面把一个人的魂魄喂给了那个大老虎。
大家都吓坏了,就有人说愿意帮他··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我们都关到了墙里面·到了晚上,大家就像做梦一样又回到了大巴车上,但是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我们就这样害了一个又一个人·愿意帮他的可以在出去帮他骗人的时候自由一会,不愿意的就被完全- cao -纵着害人·在那墙里呆久了,感觉神志一会清醒一会不清醒。
很多人已经疯了··我怕我也疯了,就假装愿意给他帮忙,让他放我出去,希望能找到人来帮我们·他自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能知道。
我不敢把事情告诉别人,又盼望着有人能发现这里的异常·还好,现在他终于死了·”应晓晓的声音透着悲凉,“他是死了,可我也害了好多人,我也跟他一样……”·“你不是说那会你们缉拿他时他就受了重伤,之后还应该会被反噬,怎么这么快就又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了”齐邵看向钟青宇,这件事他总觉得还有哪里很奇怪,但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有点想不清楚。
这个一开始钟青宇也很奇怪,不过看到董文德身后的虎影时他便了然了:“他应该已经死了有些时日了·为虎作伥听说过吧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伥鬼作为老虎的仆役,将其他的人也引来给老虎当做食物。
但实际上被老虎吃掉不一定会变成伥鬼,要变成伥鬼也不一定要被老虎吃掉·伥鬼与虎其实算是一种寄生的关系,伥鬼为虎提供食物,虎为伥鬼延续生命·”·“对对”应晓晓点头说:“除了最开始我们这些人的尸身没被他弄回来,其他那些被我们骗来的受害人,尸体全被他喂了老虎,魂魄囚禁起来跟我们一起继续给他当奴役。
他自己的身体腐烂的厉害,就占用别人的身体·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保存他的身体,腐烂的好像格外慢些·”·“那真的是老虎吗虽然看起来像,但是那么大,又几乎被- yin -影覆盖,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
齐邵惊讶地问··钟青宇:“说它是怪物也对,它其实是死后的老虎变的,寄托在腐骨之上,一般不会出现,只有贪心的人与它交结契约才会出来害人。”
休息了一番,二人逐渐恢复了体力··“走吧·”钟青宇站起来拉起齐邵,“聚- yin -阵之前已经被我毁了,聚集的- yin -气会逐渐发散出来,彻底消失还需要些时间,在这里呆久了对身体不好。”
“走走去哪”齐邵茫然地问··“你不是要去桃林镇吗”·“是这样没错,但是车没了,咱们……难道要走着去”·或许是被齐邵迷茫的表情逗乐了,又或许是劫后余生确实是件令人愉快的事,钟青宇笑了起来,觉得心情异常好。
他指了下不远处,说道:“我开车来的,送你一程,走吧·”·齐邵转过身去,不仅看到了钟青宇的车,还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竟然稳稳地放在那棵怪樟树旁。
那棵樟树不再是应晓晓记忆中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棵空心的老树,之前有纹路的地方变成了空洞··行李居然没丢,真是太好了他的各种证件可都在里面,要是丢了,补起来可就麻烦了。
齐邵放好行李打开车门,一颗圆圆的脑袋伸了出来,黄底黑纹的毛色,耳朵尖尖的立着,眼睛大而明亮··“啊这个小猫好可爱你养的吗叫什么名字啊”应晓晓当即叫了出来。
“是吧,我也觉得很萌·它叫欢欢·”·“你这名起得也太随意了,你咋不叫它毛毛呢·”应晓晓吐槽··钟青宇不以为意,看见欢欢就让他就觉得有些手心发痒,他伸出手去想要捉住它,可惜还没碰到,欢欢就飞快地缩回去了。
钟青宇无奈,只得转去车的另一边上车··他刚一离开,欢欢又跳了回来,用好奇的眼神望着齐邵,齐邵试探着伸出手去,它不但不躲,反而伸过头去蹭了蹭··钟青宇:“……”刚从另一侧打开车门就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养了这么久还不让随便撸毛,对齐邵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倒是乖顺的很··二人互相简单处理了下身上的伤口,期间欢欢总是时不时地来蹭一下齐邵,钟青宇嫉妒得眼里都快冒绿光了。
处理完后,钟青宇便带着应晓晓和齐邵朝桃林镇出发了··在应晓晓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应家门口··钟青宇: “前面就是应家,去践行你的契约吧。”
齐邵回头看了眼应晓晓·只见应晓晓呆呆地望着家门的方向,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这是我给我妈买的项链,你帮我拿给她吧……”她拿出一条项链,红绳白玉,玉石雕刻的吊坠莹白剔透,看得出是上好的玉。
“你不自己去吗”齐邵问··应晓晓痴恋地看向自己的家,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我出生时,妈妈在后山为我栽了一棵桃花树,她说不管我以后离家多远,只要看到桃花树,就会想起我。
“我从小读书就不好,后来高考也没考上个好大学,不像我哥哥什么都好·分数出来以后我爸就说让我别读了,读也没用,还只会浪费钱·我妈坚决不同意,为这个他们天天吵架。
我不想看我妈为我天天受气,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一直没有回过家,就想着有朝一日,我能赚到钱,能证明给我爸看我不是没出息,能让我妈过上好点的日子。
好不容易,我赚到了些钱,给我妈买了一条项链,我是想回来看看她……”·应晓晓抹了一下眼泪,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她知道我死了一定已经很伤心了,何必让她看到我现在这样再伤心一次……”·齐邵叹了口气,拿着项链下了车,刚走到应家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打开了。
一个头发白了一半,面容灰败的中年女士惊讶地看着他··“请问,您是应晓晓的母亲吗”·应晓晓三个字好像刺痛了她的心,她先是一惊,再点点头说:“请问您是哪位”·“我是应晓晓的朋友,这是她特意为您挑的项链,要送给您当生日礼物的。
她走之前忘在我那里了,我来替她转交给您·”·应晓晓的母亲接过项链,一手握着项链,一手像抚摸着许久未见的亲人的脸一样抚摸着它,盯着它泣不成声。
·齐邵沉默着陪伴这位痛失爱女的母亲,待她稍微平复下来后,说道:“请问能让我到您家后山看看桃花吗我和她约定过,一定会去看看。”
应母边擦干眼泪边点点头,带着齐邵来到了应家后山·此时已过了花时,郁郁葱葱的树叶下长着一个又一个的桃子··应母带着齐邵来到一棵比较细矮的桃树前,她摩挲着树干,望着桃树说:“这是晓晓出生的时候,我在这里种下的。
这棵树在这里,就像晓晓在我身边一样·”·车里,钟青宇从后视镜中看着应晓晓的脸,问道:“真的不去见见她”·应晓晓沉默了好一会,问道:“如果我在这里留恋不去,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个疯孕妇那样”·“是,人间本就不是亡魂该呆的地方,何况你被魔气侵蚀已久,再呆下去也会逐渐丧失神志。”
“你这人真是……就不能婉转一点吗……”应晓晓贪婪地盯着母亲的身影,“还是算了吧,如果见了妈妈,我一定就不想走了,我怕我会害了她……”·应母已经离去,齐邵依然独自站在桃林之中。
夏季的桃林一片翠绿,映着初升的旭日,显出勃勃的生机··齐邵仿佛看到了应晓晓的亡魂从项链中飘出,走进了那棵桃树··“谢谢你,我终于到家了。”
应晓晓的声音似乎在齐邵耳边响起,一阵风吹来,桃树枝叶飞舞·· · ·第10章 第十章·等齐邵回到车上时,不出所料,应晓晓已经不在了。
“她走了”·“嗯·”·齐邵没有问应晓晓去了哪里,钟青宇也没有主动再继续这个话题··尽管已经帮应晓晓达成了心愿,但齐邵还是觉得有些伤感。
如花一般的年龄,正是绽放光彩的时候,可惜应晓晓还没来得及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就已经再没有机会了……·钟青宇:“你现在去哪”·齐邵划开手机,念了下公司的地址。
“你打算就这样去”钟青宇指了指齐邵的衣服·这一晚上在山洞里滚来滚去,上面早就脏兮兮的,污渍、汗渍、血迹混杂在一起。
“幸亏你这是件黑的,血看起来还不明显,不然人家妈妈一开门就该报警了·”钟青宇笑着挤兑道··齐邵大窘:“你刚才也不提醒我”·钟青宇:“我看你感情挺投入的,没忍心打断你。”
齐邵:“……”·钟青宇启动车,一打方向盘,说:“安心啦,老人家估计本来眼神也不大好,一大清早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一听你提起她女儿别的啥都忘了,没工夫仔细看你。”
齐邵望向窗外:“咱们这是去哪”·钟青宇:“带你去洗洗·我有个朋友的亲戚以前住这,后来一家都出国去了,把房子留给他照看。
他自己一直没空过来,听说我这次要来这边,就让我过去住,顺便帮忙看下房子有没有出啥问题·”·桃林镇不大,钟青宇开车一会就到了,中间还下去买了个早餐。
进了门,钟青宇先去把窗户打开,又把家具上盖着的布一一揭掉,顺便打量了下整个家里的布局··这是一栋自己建的二层小楼,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两层楼每层各有一个卫生间。
他看了眼热水器,是储水式的·他将里面的水放完,再把插头插上加热·出来就看见齐邵正在客厅帮他打扫卫生·屋里长期不住人了,地上落了不少灰,家具上蒙了布还好一点,但布揭下来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沾了些灰到家具上。
钟青宇:“水还要烧会儿,你先去吃早饭吧,这我来打扫·”·齐邵也不跟他客气,放下抹布去吃饭·原本大巴应该昨天晚上凌晨左右到桃林镇,结果因为碰上鬼车的事耽误了。
这会六点半,等水烧好洗完澡大概八点,收拾一下去报到,应该正好九点··实际情形与齐邵预料的差不多,他洗完澡出来正好八点··钟青宇刚晒了被子回来,就看见齐邵换了件白色T恤,米色休闲裤。
昨夜光线不好,又一直匆匆忙忙顾不上细看,此时看来齐邵皮肤白皙,眼型较长,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尚有三分笑意,天然便比别人显得多几分亲和··大概是由于刚吹完头发的缘故,齐邵的头发这会看起来格外松软好撸,钟青宇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起来。
他一面努力克制住自己,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齐邵搭话:“你今天会很忙吗大概什么时候下班”·齐邵想了想,说:“应该不忙,今天主要就是办下入职。
规定的下班时间是五点,下班之后还会不会有事就不知道了·”·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钟青宇试探着问:“没事的话晚上一起吃饭”·齐邵哭笑不得:“是是是,请你那顿饭不会跑了,至于这么惦记吗。”
齐邵要不说钟青宇都快忘了之前还说过这茬·不过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原因是什么就不重要啦·他高兴地想着··齐邵离开以后,钟青宇打开自己的背包,包里最上面躺着齐邵还给他的匕首,由于齐邵之前受了伤,匕首上面沾满了他的血。
拿起匕首,他若有所思··雇佣齐邵的这家公司名叫景绍文化,是一家做旅游开发的公司,看中了桃林镇附近的山,想在山上开发风景区,建度假村··“我叫杜玲,你叫我杜姐就行。
我给你办下入职手续,然后你去看宿舍,正好趁这周末你收拾一下,熟悉熟悉地方,下周一正式来上班·”接待齐邵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非常热情:“我就是本地人,你要是有啥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
咱们这宿舍条件是差了点,你在这边要是有亲戚朋友啥的也可以出去住·”·齐邵谢过杜玲,将自己的东西在宿舍放好·公司的宿舍是确实如杜玲所说,条件一般。
房间不大,就够放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厕所还在楼房的另一头,对比起来还不如齐邵学校的学生宿舍··虽然条件是差了点,但好歹房间还算干净,齐邵觉得倒也没什么忍不了的。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拿出纸笔列了份必需品清单,一路打听去了最近的超市买好东西,回来继续收拾·拖拖拉拉弄完了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齐邵躺到床上长舒口气,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小邵”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女声··“嗯,是我·”·“你工作怎么样了之前说去那个哪儿,买票了吗”·齐邵刚要回答,突然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随着几声杂音,那头的人似乎将手机放了下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温柔的哄声明明那么遥远,齐邵却仍然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他默默地挂掉电话,在心里补全了未完成的对话:早就买票了,现在已经到了。
我很好,一切都很顺利……·折腾了一夜没睡,这会事情该忙的都已经忙完,齐邵放松下来很快便睡着了··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睡在草地上,浑身的衣服都- shi -透了,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他打量了下四周·左边是一片森林,林深幽幽看不见尽头·右边不远处有一片湖,风吹过,湖面上却一点波纹也没有··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心中骇然,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走向湖边·湖水的倒影中,他看到自己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你终于来了·”·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齐邵一跳,他转过头,身后的男人看起来莫约三十多岁,看起来倒是很温和。
然而他的一身长衫几乎被血染透,红得发黑,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昭示着长衫的主人不同寻常的遭遇··尽管是第一次看见正面,齐邵还是很肯定,这就是之前在他梦中一直救他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一直梦见你”·那人并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稍稍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食指虚指齐邵的眉心。
一点金光从那人的指尖发出,齐邵逐渐感到一股暖意包裹着自己,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体深处自己也未留意到的寒意··整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期间齐邵感到自己的意识一直模模糊糊的,身体也似乎无法动弹。
等他发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来找我,一定要来……”·一阵铃声响起,齐邵睁开眼,自己仍是睡在宿舍的小床上,旁边是书桌,桌上是新买的台灯。
一切正常,刚才似乎仅仅只是一场梦,可是身上残存的暖意又似乎不是梦··想不清楚,齐邵决定暂时不想了·他拿过手机按掉闹铃,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留言,留言人的头像是一只黄底黑纹的小猫,它仰面躺着,睁着圆圆的眼睛,两只前爪伸过头顶,看起来很萌。
早上走时齐邵和钟青宇互换了微信号,当时他就想吐槽:想不到钟青宇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居然会用这么萌的照片做头像··钟青宇的留言是一个小时前的,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齐邵的闹钟定的四点半,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去找钟青宇了·于是他回了消息,告诉钟青宇他这边已经完事了,随时可以走··不一会,对面发来一个定位,地点是离他公司不远的一家餐厅。
“行,我十分钟后到·”齐邵回完,起来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了··餐厅的包厢里,钟青宇靠着椅背,随意地坐在桌边,右手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
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一个习惯- xing -动作··他这次来这边其实是为了找寻封魔印·封魔印是钟家世代相传的东西·钟家一直守护着封魔井,这口井里据说封印着一个非常厉害的魔物,而封魔印则是加强封印的关键物品。
说物品其实也不算对,封魔印其实是一个印记,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由钟家每任家主从上一任家主手中继承··然而传至钟青宇祖父钟照成时,他竟然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了,与他一起丢失的还有他体内的封魔印。
往常倘若家主意外身死,封魔印会化作一道光团回到封魔井上方,可这次不知为何,几十年过去了,既没有见到回来的封魔印,也没有关于钟照成的任何消息·钟照成和封魔印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不见了。
封魔印丢失的事情钟家一直瞒着,然而封魔井上的封印每二十年需要加强一次,自从钟照成失踪,已经快五十年过去了,再找不到这封印怕是要守不住了··钟青宇也是听小叔钟振林一次无意中提起才知道这件事。
他悄悄去求了好友陈东宴·陈家是占卜世家,陈东宴更是陈家近年来天分最高的··占卜一道折自己福寿以窥天命,越是有天份的越是难长命·陈家对这个自家这个天才小辈看得特别紧,轻易不允许他占卜。
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似寻找封魔印这等大事,占卜起来必是相当费神·既然钟家一直不肯对外宣张,钟青宇自是也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只说是要寻找一件家传的宝物。
而这样模糊的说辞,即便是陈东宴也只能给他算出个大概··而这模糊的大概,似乎帮了他大忙·昨夜钟青宇已有所怀疑,白天又以匕首上的血反复测试,确定齐邵身上肯定有封魔印的力量。
然而这股力量好像十分微弱,与钟青宇了解到的封魔印的情况很不一样··封魔印怎么会到了齐邵身上又为何如此微弱一个又一个疑惑浮现在钟青宇的脑海中,而这一切怕是要再见了齐邵才能问出答案。
 · ·第11章 第十一章·思考间,门开了·钟青宇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齐邵坐下,递过菜单让他点菜··离得近了,钟青宇感到齐邵身上封魔印的力量似乎比昨夜有所增长。
“今天上班怎么样”钟青宇给齐邵倒了杯水,状似随意地问·封魔印丢失牵扯到的问题太多,而他现在除了知道齐邵身上有封魔印的力量外,别的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尤其是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谨慎起见,他想先旁敲侧击地试探下齐邵对封魔印的事情知道多少··“今天就办了下入职,下周才正式上班·你呢这次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齐邵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
钟青宇将齐邵的动作收在眼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小口,说道:“我来找一样东西·”·“哦方便说下是什么吗我说不定能帮你留意一下。”
齐邵微微扬起了眉,似乎对此很有兴趣··“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我自己慢慢找就是了·”钟青宇将这个问题轻轻带过,又把话题转回到齐邵身上:“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我出任务这么多次,很少有人在见过那些玩意儿以后还像你现在这么淡定的。
发现这个世界跟自己一直以来的认识不同,总会有点三观崩裂的崩溃感·”·齐邵笑了起来:“其实也蛮崩裂的·我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不过也没这么近距离的参与到这里头来。”
“这么说你最近看到过它们”·“我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意识到有古怪是我读初中的时候。
有一次学校有活动,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回去的路上我看到有个收废品的老婆婆,袋子没背住掉在地上,塑料瓶洒了一地·当时是冬天,晚上风大,我看她在那捡地挺辛苦的,就去给她帮忙。”
听到此处,钟青宇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本就长得英俊,这一笑起来更显得明朗帅气··“你笑什么”齐邵忍不住问。
“你这个人啊,说你防备心重吧,对那些老幼妇女好像还挺友好的,看人家辛苦还主动给人帮忙,之前应晓晓就是,这会还有这个老婆婆·说你善良单纯吧,咱俩昨天一起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字面上也算的上‘生死之交’了,总该有些革命友谊,这才半天不见,你对我又防备起来。”
钟青宇笑着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小口··齐邵也笑了起来:“善良和谨慎不冲突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像你说的,我也才认识你一晚上而已。”
钟青宇不置可否,示意齐邵继续讲遇到那个老婆婆的故事··“帮她收拾完以后她很高兴,说自己儿女都不在身边,平时就卖卖废品卖卖报纸·她给了我一份报纸,还跟我说天这么黑,走小路很危险的,让我走大路回家。
“从学校回我家是有一条小路比较近,那天我本来是打算走的,听了她的话我就改变了主意·结果第二天我刚到学校,就听老师说昨天晚上那条路上有人抢劫,死了一个人,让我们最近都小心一点,放学回家最好能结伴同行。
“监控拍到的案发时间就在我回家期间,如果我那天走了那条路,可能遇害的就是我·我马上就想到了头天遇到的那个老婆婆,那会还以为她是不是跟抢劫的歹徒有什么关系,等回到家我翻出她给我的报纸,才发现那份报纸居然是五年前的。
报纸上有条新闻,说是头天的大风吹落了一栋楼上的花盆,砸死了从楼下路过的老婆婆·”·“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报纸上没有照片,但报纸上写的出事地点确实是在我遇到她的地方。”
齐邵看钟青宇喝了好几次水以后,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自那以后,我慢慢发现这个世界与我之前认识到的有些不一样·不过好奇心和命相比,大概还是小命重要,所以我一直刻意无视他们,没想到还是有卷进去的时候。”
其实早在齐邵不停地重复梦见同一个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种假装的和平已经开始被打破了·他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当然八岁以前的事大部分人也不记得多少,但总有些零碎的片段会在努力回忆时浮现到脑海中。
但是齐邵却什么也没有,完全一片空白·他问过家人,可家里人也说不清··齐邵总觉得梦里的事与他失忆有关,或许真实发生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梦里那人应该是救过他,看那人的样子似乎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齐邵能感觉到梦里的那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再见那人一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说出这件事是否会给自己、给那人带来危险,因此他暂时不打算把梦里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钟青宇。
不过钟青宇既然是天师,或许知道点什么,最好能想办法多接近他,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情况下慢慢套话··钟青宇听了齐邵的往事并没有马上接话·他的食指又开始继续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琢磨着齐邵这个人。
这人戒心很重·从进屋开始,他不喝不信任的人倒的水,直到看见别人喝过以后才肯喝·问他的话也会被他小心的绕开,明明是想要打探他身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他却挑了一件很早以前的事说。
对付这样的人,话套得太多容易引起警觉,直接和盘托出事情的原委他也未必会信·看来这事不能急,需要制造更多的相处机会,慢慢让齐邵放下防备··看着面前这个表面温和无害的漂亮青年,钟青宇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愉悦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隐藏在草丛后的狮子,耐心却又兴奋地盯着自己的猎物·有挑战才会给无聊的生活增添点乐趣,不是吗·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不太明显地舔了下嘴唇,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即便是知道,刚经历过生死边缘就能这么镇定,也不简单了。
一会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庆祝下劫后余生”·“我们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喝多了怕是不太好·酒就不喝了吧,这顿饭当做庆祝就可以了。”
齐邵保持着一贯温和的笑容,同样无懈可击··二人各怀鬼胎·钟青宇捡着自己以往任务中有趣的事说与齐邵听,齐邵想要了解钟青宇这个人,当然也对他叙述中的这个自己从未深入经历过的世界感兴趣,自然是一百二十分的捧场。
一顿饭便在这样“和谐友好”的氛围中愉快的结束了··与齐邵分别后,钟青宇返回住所,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接近齐邵·钟家人与封魔印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他感觉得到齐邵身上的封魔印并不完整,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更为奇怪的是,昨晚第一眼见到齐邵的时候他完全没感觉到封魔印,就一夜再加上一个白天的时间,几乎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封魔印就在齐邵身上从无到有,甚至还在变强尤其是今天,比昨夜强多了。
今天白天除了齐邵说的那些事,到底还发生了什么·这些事情都需要再打探·可又不可能天天都像今天一样约齐邵吃饭,也不能总是巧遇,每次都得费心设计不说,还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最好能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直到钟青宇走到屋门口,都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原本在客厅沙发上睡觉的欢欢见是钟青宇,立刻爬起来往二楼跑··奈何钟青宇在这方面非常不要脸,他使了个小法术困住了欢欢,走过去把它抱起来,翻来覆去地撸毛撸了个爽。
欢欢不停地挣扎,发出“嗷嗷”的叫声··如果这时有人在这里一定会非常诧异·一只猫,竟然像狗一样“嗷嗷”叫·然而见到这一幕,钟青宇却十分淡定,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心满意足地撸着毛,看着挣扎不止的欢欢,突然眼前一亮··第二天一早,齐邵便出门了,他搜了一下桃林镇附近的湖,只有一个,位于小镇东边二十公里处的山上。
他打了辆车到附近,慢慢爬上山,一路上几乎没见什么住户·爬到半路,前面竖起了蓝色的挡板,上面挂有施工字样·齐邵想起来,他此次来上班的那家公司好像就是在这附近建度假村。
·绕着挡板走了小半天,终于见到了湖·从先前施工的部分来看,度假村大约打算沿湖而建,靠近桃林镇这半边的湖几乎都被围了起来,要不是眼前这块挡板有些损坏,齐邵根本进不来。
围住的地方很大,目前主要施工段似乎不在这边,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齐邵环顾四周,这里虽因施工有些改变,但应该是梦境里的地方没错,只是湖面平静,湖水清澈,没有任何异样。
齐邵试着往湖里扔了颗石头,石头入水时溅起了些许波纹,随后水面又慢慢恢复了平静,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绳子,一头系在岸边的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一点点走入湖中,湖水逐渐没过了他的腰部、颈部、头部。
齐邵睁开眼睛,所见之处清澈透亮,些许水草在湖底随着水的波动慢慢摇摆,时而有鱼划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再想往深处去时,绳子已到尽头·就之前的梦境来看,此处应当不像现在看起来这样平和,至少某些地方可能很危险。
在没有足够的准备之前,齐邵不打算再继续深入,他退回岸边,又换了几处试了试,绳子所能及的范围内,这座湖似乎就只是普通的湖而已··夜晚,齐邵躺在床上,思考着白天的事情。
今天的行动基本没有收获,看来这座湖就算有问题,大概也不在边缘·只是贸然深入太危险了,最好能找人帮忙··想到找人帮忙,齐邵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钟青宇,是个天师,会些法术,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昨天见面时所想的:用什么方式可以不着痕迹地接近钟青宇··这人表面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但其实观察敏锐,心思细腻·先前看出应晓晓可疑,用假名摆了董文德一道就不说了,昨天吃饭也是非常小心,答话滴水不漏,对我抛出去的问题总是四两拨千斤,最后又把话题带回到我身上。
从他的笔记本和他昨天的话来看,他此行应该是来找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既是如此,他为何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反而把时间花费在找我吃饭上难道线索竟与我有关与我有关又同在桃林镇,难道他也是来寻我梦中那个人的又或者他果然是知道些什么·正出神间,齐邵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接着是布料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之后又是咔嚓一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而且离齐邵越来越近了。
齐邵慢慢从枕下摸出之前从钟青宇那顺走的符纸,然后猛地坐起打开台灯·灯光亮起,屋里一眼扫去,什么也没有··不可能听错了,绝对有什么东西齐邵将符纸捏在手里,屏住呼吸,戒备着。
果然过了一会,又有声音在床底响起,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地板·齐邵跳起来将符纸扔向床底,学着钟青宇的样子轻喝一声:“破”·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齐邵打开房顶的灯,拿过新买的扫帚小心地蹲下去查看,床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符纸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齐邵将符纸捡起来,仔细将小屋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窗户的方向·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拉开窗帘·只见窗台上站着一只黄底黑纹的小兽,一只眼睛长在额间,背后三条尾巴高高竖起。
齐邵本来便是做了看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心理准备的,这会虽然有些诧异,倒不算多惊吓·反倒是那只小兽,似乎被齐邵吓了一跳,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向后退去,不料一脚踩空,竟从窗台上跌了下去。
齐邵:“……”·那小兽逃走后,屋里奇怪的声音再未响起·看来之前的声音果然与它有关,就不知它是什么妖怪,总觉得看起来有点眼熟。
齐邵站在窗台边,看着小兽待过的窗台,又看看手中的符纸,突然心生一计··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齐邵:“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钟青宇:“那我说了你信吗”·齐邵(斩钉截铁):“不信”·钟青宇:“……”·夜晚,钟青宇偷偷打开论坛发帖:【求助】老婆总不相信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QAQ·下一章要开始同♂居生活了~· · ·第12章 第十二章·他拿起手机拨通钟青宇的号码,刚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起来。
“齐邵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钟、钟哥……我好像又见到那些东西了”·手机那头钟青宇听着齐邵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的声音非常满意,计划果然有效他装模作样的安慰了齐邵几句,告诉齐邵他马上赶到。
放下电话,他摸了摸欢欢的头,欢欢有些萎靡地趴在沙发上,并不想理他·不过钟青宇也不在意,欢快地吹了声口哨出门了··另外一边,齐邵放下手机,就地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夏天的晚上本就有些热,再一运动,果然满头大汗。
他对着镜子拨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关上窗户等着钟青宇到来··等钟青宇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眼前的人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头发也有几缕被汗- shi -,黏在额头上,配上- shi -漉漉的眼神,看起来格外可怜。
钟青宇:“……”以为我的演技已经够浮夸了,你这演技比我还厉害要不是亲眼见过齐邵面对穷追不舍的虎影是如何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准确地、手也不抖地把铜钱挨个扔到瞄准的位置,看见齐邵现在这幅瑟瑟发抖的模样,差点就要信了好么差点就要被内疚感淹死了。
“钟哥,我、我听到床底下有声音还有窗户、窗户那也有”钟青宇默不作声的进来,齐邵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
眼下这个情况有点尴尬,演戏演到一半,发现对手也在演自己··自己编的剧本,哭着也要演完·钟青宇装作认真地检查了一番,然后说:“这什么也没有啊。”
“就是看不到才可怕啊我听到声音,然后打开灯,到处都检查过了,屋里什么都没有·但我一坐回床上,声音又来了”看钟青宇不信,齐邵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他十分“紧张”地咬着手指,泪水在眼眶里将溢不溢。
钟青宇不知道在这之前齐邵就用演技骗过假陆季的事,此时在知道今晚“见鬼”真相的情况下见识到如此演技,惊得都忘记自己原本的剧本了··齐邵:“我还看见窗户外面有个怪物一只眼睛,三条尾巴”·不会是被他发现了什么才这么演我吧钟青宇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点根蜡:“是不是你看错了妖怪当然有,但它们一般都生活在人烟罕至的深山中,很少出现在城镇里。”
“我、我不知道,一晃它就过去了·但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啊钟哥”·“这样吧,我留几道符在这里,如果还有奇怪的动静你再给我打电话。”
钟青宇还想再挣扎一下,是他错了,小看了齐邵,现在他只想回家撸一晚上欢欢的毛来弥补他受到的惊吓··“我用过了……”齐邵伸出右手,掌心里那张符纸被他捏的皱皱巴巴的,如果不知情的话大概会觉得这张符看起来就跟这个人一样可怜兮兮,“你能陪陪我么”·“陪你这一会没什么,但我觉得你这么频繁见鬼,应该是于你的体质有关。”
看出齐邵不会达到目的不会死心的,钟青宇只得把心一横,按着原本设计的剧本,陪齐邵演完这场戏··“那要怎么办”·“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护身符,不过你这体质普通的护身符怕是保不了你,需要一些特殊材料。
眼下我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我可以立刻托人去找,等有了合适的马上给你做·”·“那得多久”·“呃,少说得一两个月吧。”
“那就是说我还得三天两头受这惊吓一两个月”齐邵惊道··“那不然你先跟我住几天”·“能不能让我先跟你住几天”·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
看着忙碌地收拾东西的齐邵,钟青宇的心情非常复杂,不知道这到底是谁上了谁的钩,他感觉十分心累,比前天一晚上在生死边缘游走还累··进了门,齐邵看到了趴在沙发上欢欢。
虽然此时它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常的小猫一样两只眼睛一条尾巴,但齐邵仍然觉得它和他今晚看到的小兽非常像,尤其是身上的花纹·齐邵的观察力很敏锐,在这方面他自信不会弄错。
比起钟青宇,欢欢似乎真的很喜欢齐邵,齐邵摸它的时候它一点也不躲,直到齐邵的手要摸到它的尾巴了,它才跳起来跑了,跑之前还不忘在齐邵腿上蹭了蹭··看着这一幕钟青宇什么话也不想说。
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多了,看这情形他就基本能肯定齐邵一定是起疑心了,弄巧成拙大概就是这样·唯一能让自己想开点的就是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一开始的目的好歹是达到了。
“不知道你要来住,我就晒了一床被子,不然你今天就跟我睡一张床”之前为了演的逼真点,钟青宇没有专门给齐邵准备好床铺··“不用了,本来也是我打扰你,我就先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
齐邵说着去拿钱包,要给钟青宇付租金·决定来跟钟青宇住在一块其实已经违背了他不愿给人添麻烦的- xing -格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占钟青宇便宜··“这房子本来也不是我的,你不用付租金给我。”
钟青宇坚持不肯收··见此情况,齐邵说:“那这几天做饭打扫卫生就我来负责好了·”·钟青宇看见齐邵此时认真的样子,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他很想说你这样子不像是朋友借住,倒很像是夫妻之间在认真的讨论分工·当然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自己心里偷着美了会··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钟青宇上楼后,齐邵坐在沙发上回想自己今晚的行为。
其实是有些冲动了,与平时自己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太夸张,钟青宇肯定知道他是演的·他猜到窗台上的小兽与钟青宇有关以后就大概猜到了钟青宇的目的。
他讨厌被动,习惯掌握主动,尽管知道二人的目的一样,他也要让钟青宇知道,这是他想来,而不是被钟青宇骗来的··然而还是太冲动了,这明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装作没有识破钟青宇的小诡计,看看钟青宇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闹这么一出,即便钟青宇还有什么设计,大概也会改了计划了吧··仔细想想钟青宇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相反还救过他好几次,就算钟青宇要找的东西真的跟他有关,也未必安了坏心。
就像他不想把秘密随便说出来,钟青宇或许也有他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可即使心里清楚,猜到今晚的事情是钟青宇特地搞出来的时候齐邵却是真的生气了·比知道应晓晓骗他的时候还要生气。
齐邵是个聪明人,这会冷静下来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如果不在意,又怎么会生气呢石室里的那番安慰,几次三番的救命,到底让他有些悸动·他的- xing -取向他自己一直很清楚,他原本以为以他的- xing -格会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平平淡淡的共度一生。
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猝不及防,他就认识了钟青宇一个晚上,连这人是直是弯都不知道··他抬起右手捂住眼睛,顺着沙发躺了下来,心情非常糟糕:“这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第二天钟青宇一早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警察今天会去之前山洞的取证,协会让他过去配合一下,晚上未必赶得回来,让齐邵不用等他。
齐邵蔫蔫地应了·昨晚一晚上没睡好,今天一点精神也没有·钟青宇走后,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晒了被子,又滚回到沙发上继续补觉··这一天钟青宇果然没有回来。
周一齐邵早起去上班,路过钟青宇房间看了下,依然没有人,只有欢欢趴在上面呼呼大睡·这玩意儿肯定不是猫,齐邵也不知道该喂它吃什么,看钟青宇走的时候没有特意交代他,应该这几天不喂也不要紧。
到了公司,齐邵见到了经理冯明·之前面试的时候已经在视频里见过了,这次再见,齐邵感觉他的气色比上次在视频里看见时差多了,不过也可能是受视频画面效果的影响。
这一天同样也不忙,按杜玲的话说,其实他们这的工作都不忙,就是地方偏了,好学校的大学生不爱来,经理又非要找个好学校的大学生来当助理,才把工资开的格外高一些。
下班时,杜玲叫住了齐邵:“哎,你当年多少分考上T大的啊”·T大就是齐邵之前就读的大学·齐邵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真厉害,我当年高考才考了五百出头,在我们这已经算是高的了·”杜玲说道:“我姐孩子班上的一个同学想找个家教,你有兴趣兼职一下不那孩子马上初三了,成绩还行,家里想让他考市里的高中,找个人辅导一下,周一到周五去俩晚上,周末一个半天。”
·齐邵想了下,这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反正他在这小镇上除了查梦境相关的事情也没别的事干,便答应了··杜玲:“那行,我回去跟我姐说下,改天带你跟那家人见个面。”
 · ·第13章 第十三章·齐邵回到家,就看见钟青宇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撸欢欢,欢欢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瘫在他腿上·听见关门的声音,钟青宇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天多不见,钟青宇此时看起来比走前憔悴多了,头发有些乱,好几撮呆毛翘了起来,胡子似乎也没仔细刮·可即便是这样,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齐邵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明白自己的心,大概能懵懵懂懂很长一段时间·一旦明白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产生无限的吸引力,尤其是像齐邵现在这样内心还抗拒的——越是抗拒,就越容易被吸引。
“什么时候回来的”齐邵放下钥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刚进门一会·”钟青宇的声音跟他现在的样子一样透着疲惫。
“发生什么事了么”齐邵在钟青宇侧面的沙发上坐下··钟青宇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了一下,说:“还记得咱们见过的那个女鬼孕妇吧警方说大巴翻车以后,罪犯身份已经确认,就把她的遗体还给了家属,结果竟在殡仪馆被人偷了。
后来我们清理山洞时,在山洞里找到了她的尸体,跟她的魂魄一样,肚子里是空的·他们找遍了山洞,也没有见到她腹中的胎儿·”·齐邵皱了下眉头,说:“你之前说董文德以前用婴儿来施展邪术,会不会是董文德挖了胎儿出来喂了那个老虎”·钟青宇:“本来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昨晚跟他们回警局录口供,半夜他们接到报案,在宇海市北郊发现了一具孕妇的尸体,跟山洞里那个一样肚子被人刨开,胎儿不见了·”·“那后来查到什么了吗”齐邵问。
“没有·目前就知道死亡时间大约是周六晚上十点至十二点,暂时还没找到目击者,周围也没有监控录像,根据现场情况,警察怀疑那只是个抛尸点,真正的犯罪现场也没有找到。
我总觉得这件事和之前董文德那件事还有关联·但董文德已经死了,这点我确定,那这又是谁干的呢”·钟青宇沉默了一会,沮丧地说:“可惜我不会招魂问灵,在查案方面帮不了警方。
协会人手不足,没有更多的证据,他们不会派人来的·”·听钟青宇说起招魂,齐邵立刻联想到了当时在鬼车上他问钟青宇能不能招魂的事,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了内情再回想起,竟觉得那时钟青宇的反应别扭得有些可爱。
我一定是疯了齐邵在内心默默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先别想这些了·你吃饭了没我昨天下午出去买了点菜,没吃的话等会一起吃”·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钟青宇摇了摇头,他现在正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中,别说吃饭了,连喝水也没有心情。
齐邵起身去做饭,路过钟青宇身后的时候终于没忍住,伸手将他头上翘起的呆毛按了下去·强迫症终于得到满足,感觉浑身都通畅了·常年沉迷撸毛的钟青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被人撸了一把自己的头毛,一脸懵逼。
因为看见钟青宇心情不好,齐邵做饭的时候便花了点小心思·他将鸡蛋尖一头的地方轻轻磕破,用手轻轻剥掉碎蛋壳,漏出一个小圆口,再把蛋液倒出来搅匀放入盐、香油。
待电饭煲里米饭的水煮干的时候,他将蛋液小心的倒入原先的蛋壳里,再将装了蛋液的蛋壳放进洗干净的小碗内,周围裹上青菜固定住,放进电饭煲里跟米饭一起继续蒸··端上桌时,这道蒸蛋羹果然吸引了钟青宇的注意。
蒸蛋吃过很多次了,头一次吃放在蛋壳里蒸的·钟青宇好奇地看来看去,齐邵教他把蛋壳剥掉,蛋羹就一点点露出来被他拿在手上··齐邵觉得钟青宇也挺有意思的。
有时候看起来城府很深,有时候又有点孩子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现在,一点新鲜的小玩意就能让他忘记之前的烦心事··齐邵:“你还会在这边待多久”·钟青宇玩着鸡蛋,随口回答:“不知道,看什么时候找到东西吧。”
齐邵心情复杂地低头扒饭,颇有点食不知味·一方面他希望钟青宇赶紧找到东西走人,这样或许过段时间他就能忘掉这份莫名其妙的情感波动·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钟青宇走,就像人习惯了好吃好喝,再想回去吃糠喝粥多少有些不适应。
齐邵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他原本是做好了一个人在这小镇上过枯燥无聊的生活准备的·可突然有一个人就这样闯入了他的生活,搅乱了一池春水,然后拍拍屁股就要走人,说不难受肯定不可能。
但钟青宇终究是要走的·齐邵放下碗,将空盘子收回厨房,心不在焉地一边洗一边想:还是要更忙碌一些,尽快融入小镇的生活··吃完饭,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齐邵想了想,说:“按你的说法,董文德逃跑前受了重创,然后他找到了虎骨,用聚- yin -阵吸取- yin -气获得力量,跟虎影结下契约成为伥鬼·直到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都非常依赖聚- yin -阵,离阵眼稍远法力就大打折扣,连杀死我都没做到。”
钟青宇点点头,不明白齐邵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那有件事就很奇怪了·大巴车是因为疯孕妇袭击翻车的,之后董文德驱使车上乘客的鬼魂为他做事。
那在这之前,那个疯孕妇的魂魄又是怎么落入董文德手里的呢她死在市里,已经超过了董文德自己能活动的范围了·而且还有一点,那个逃犯怎么就这么巧坐了路径那条山路的车”·“有人在帮董文德”钟青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激动地扑上来抱住了齐邵,又揉了把他的头发,对他竖起拇指赞了声“厉害”,然后爬起来颠颠儿地去打电话,留下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得不知所措的齐邵呆坐在沙发上。
早上齐邵起床下楼,遇见钟青宇刚晨练回来,令齐邵有些惊讶的是欢欢也跟在他身边喘着气,好像是跟着他一起去跑步了·见过遛狗的,没见过遛猫的·这让齐邵更加确定了欢欢肯定不是猫。
“我刚顺路买了早点,你要时间来得及吃了再去上班吧·”钟青宇把早点放到餐桌上,上楼去浴室冲澡··齐邵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坐到了餐桌前。
他翻了一下袋子,小笼包、豆浆、卷饼,跟两人刚来桃林镇那天吃的早饭一模一样,看豆浆杯的塑料封层上那丑得很有特色的图案,齐邵估计这多半是在同一家店买的··他掰开一次- xing -筷子,边吃早饭边刷朋友圈。
前几条都是以前同学的,大家才毕业,刚开始工作,兴奋的、不适应的都有,各自吐吐槽··再往下翻,一条朋友圈与之前这些完全不一样:“昨晚带儿子去吃了大餐,儿子超喜欢这家店,下次再来”,下面的配图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齐邵面无表情,点进权限设置界面,几次想屏蔽对方,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他烦躁地放下手机,专心吃早饭··楼上的水声停了,过了会就听见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是钟青宇洗完澡在下楼,齐邵看了眼时间,拿起没喝完的豆浆准备边走边喝,路过客厅一回头,就见钟青宇只穿了条短裤,上身□□,水滴顺着- shi -头发划过脸庞,从下颌两侧落下,汇聚到胸前,经过中间的那道窄窄的沟一路向下,路过腹肌,最后没入看不见的地方。
“咳咳……咳咳咳……”猝不及防地看见这极具冲击- xing -的一幕,齐邵被豆浆呛到,咳得撕心裂肺··“怎么了你没事吧”见齐邵突然呛到,钟青宇快速走过来关心地问。
淡淡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齐邵感觉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身体某处涌去,他连忙摆手阻止钟青宇靠近,丢下一句“没事”就匆匆出门了··看着齐邵落荒而逃的背影,钟青宇摸了摸下巴,笑了起来。
下班的时候杜玲又叫住了齐邵,跟他说她姐已经和那家人说好了,约他今天见一面详细聊一聊··齐邵正好在发愁,经历了早上那么丢脸的事,他一点也不想回去面对钟青宇,但要是让钟青宇发现他在刻意拖延逃避的话就更丢脸了。
杜玲这事正好是个现成的借口··他给钟青宇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下家教的事情,钟青宇回了他个知道了的表情图,过了会又发了条消息,让他自己注意安全··齐邵将手机揣回兜里,跟着杜玲上了公交车,先坐了两站跟杜玲的姐姐杜丽汇合,然后一起前往要请家教的那户人家。
路上,齐邵了解到那家小孩名叫朱逸男,在学校成绩非常好·孩子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一直在省城上班,节假日才回来,平时家里就他跟奶奶··杜玲:“让你家然然跟着一块学呗不是说那孩子跟然然关系挺好吗,俩孩子一起学还有个伴。”
杜丽:“就我们家那个,屁股根扎了针样的,他说在学校老老实实坐着上课就要了他的老命,要还给他补课他就跟我们翻脸·”·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杜玲乐道:“多大点小孩儿啊就‘老命’了。”
杜丽也笑着说:“可不是呢,我瞧小齐挺安静的,估计跟那孩子合得来·哎别人家孩子咋都那么乖巧,看我家张书然可皮的,迟早气死我”·杜丽虽然话是说得嫌弃的不得了,但齐邵还是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对自己孩子的爱,这让他有些羡慕。
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那家人住的地方·这家也是自建的小楼房,不过比钟青宇跟齐邵现在住的那个要大不少,外面还围了个院子··杜丽上去拍了拍铁门,高声喊:“王奶奶王奶奶”·作者有话要说:·钟青宇(摸下巴):发现好像可以使用美男计·这两章多花了点功夫讲钟、齐二人的同居生活,接下来节奏应该会快一点,着重讲第二个事件~· · ·第14章 第十四章·不一会,铁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孩,将近一米六的个子,眼睛大大的,眉毛细而长,皮肤白里透红,在齐邵的印象里还从未见过这么清秀的男孩··“杜阿姨·”男孩礼貌地跟杜丽打了招呼,又看向齐邵:“齐老师好。”
“你好·”齐邵回了一个同样礼貌的微笑·看来这孩子应该就是朱逸男··朱逸男将齐邵三人带进屋中·一进屋就看见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孩儿正往楼梯上窜。
“张书然你给我下来你是不是又看电视了,这电视还温着呢跟你说多少遍了没写完作业不准看电视”杜丽上去逮人。
张书然边跑边喊:“不是我看的,我没看呢,是朱逸男看的,我没看”·杜丽:“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谁学的你天天跟人家朱逸男一块,咋没学个好呢。
你看人家成绩也好,也不跟你一样天天撒谎·”·“你咋知道他不撒谎了”张书然不服气地说··“那你倒说说看他撒啥谎了”·张书然站在楼梯上瞅了眼朱逸男,又看了眼他妈,闭上嘴不说了。
“男孩子嘛,贪玩一点挺正常,小杜啊,你就别说他了·”王奶奶端了水果上来招呼大家吃:“我锅里炖了鸡,一会孩子爸爸回来了咱们就开饭啊。”
杜丽有些吃惊:“逸男他爸不是过节才有空么,怎么今天回来了”·“哎可不是吗专门请假回来的。”
王奶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都是这孩子,也不知咋的这么着急呢·我跟他爸都说等个几天,等他爸回来的时候给他找老师,他非要自己找,还一有信儿就马上闹着要见老师。
现在虽然是暑假,可这学校的课不也补着呢嘛”·朱逸男不吭声,杜丽连忙说:“孩子爱学习是好事儿,我们张书然要有他这一半上进,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王奶奶也笑了起来,望向齐邵问:“你是小杜介绍的老师是吧,叫什么来着”·“您好,我叫齐邵·”齐邵回答。
杜丽补充道:“昨儿不跟您说了吗,他是我妹单位新招的同事,名牌大学毕业的,就是翻遍咱们整个桃林镇也找不出更好的老师了”·杜玲也附和夸赞了齐邵几句。
“嗨你看我,老喽记不住事”王奶奶笑道··听着王奶奶跟杜丽的对话,齐邵暗自惊讶·这意思竟是孩子自己主动要找家教。
刚见面时朱逸男就能叫出他的姓,齐邵还以为是家里大人叮嘱过,原来竟不是这样··接着几个人又轮番问了些齐邵读书时的事情,齐邵一一照实回答·在这期间他留意到朱逸男很少说话,反倒是来做客的张书然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
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朱逸男听得非常认真,偶尔脸上会露出一丝神往的表情,不过转瞬就没了··齐邵默默观察着,在心里评估这个即将成为他学生的孩子——这孩子似乎没有这个年龄应有的天真活泼,反而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表面看起来十分礼貌,然而大部分时候给人的感觉却很空洞,就像墙上的壁画一样。
·这样的孩子居然会自己主动表达找家教的诉求,可见这件事对他而言已经重要到非做不可了··屋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不一会,一个男人踏入了房间。
这人中等身材,略微有些驼背,戴着副黑框眼镜,小眯眼,肤色蜡黄·这样的相貌竟能有朱逸男那样漂亮的儿子,看来功劳多半要归给他那死了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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