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部与虫首长[星际]+番外 by 初夏的雪(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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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部与虫首长[星际]+番外 by 初夏的雪(下)(5)
· · ·第二百章 结婚的老干部 五十二·听到奥宁提起指示灯闪烁不停时, 齐斐就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言在找他··他对于自己目前心理年龄仅有五岁的伴侣做了会全程陪同的承诺,事先也没和对方说好他会在检查中离开一会,言自然是以为他会一直守在外面, 而方才, 不知道言是在检测舱内遭遇了什么意外情况,才打开对讲按钮想要找他。
可眼下最受对方信任的他偏偏不在··那突发状况必然是让超龄幼崽感到了不安, 才促使他按下对讲按钮来找自己的“大朋友”,然而外间却迟迟没有传来理应守着自己的“大朋友”的声音, 言觉出齐斐可能是“毁约”了, 他心底正在躁动着的不安当即翻倍增长, 让他忍不住从那难以忍受的环境里逃了出来。
守在检测舱周遭的几位谁也没想到言会突然自主中断检查,还一言不发就出了检测舱,距离舱门最近的医护员才刚迎上去, 想问问言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家记忆虽然回档到了五岁,可身手依旧矫健的长官就“嗖”的蹿了出去。
“哎您等……”·医护员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言余光瞥见他的阻拦, 行动速度不降反增··整个医务室C区已对外关闭,能在区域内走动的都是知道内情的虫,为了方便大家往来, 除了与外间走道相通的几扇门上了锁外,区域内的其他磁控门都是开启状态。
这些大敞着的门为虫长官提供了便捷逃窜出口,在一室虫员的目瞪口呆中,他眨眼间没了影··“别慌·”·与自己汇报情况的对象越是紧张, 齐斐反倒越发沉稳镇定,他曾经带队许久的领袖气场在这一刻鲜明外显出来,多余的情感干扰被撅弃到一旁,只余下有条不紊的理- xing -在头脑中主持大局:“检查与外间通道相连的四扇出入门是否依旧上锁完好,派一虫去C区监控室内盯着监控,医护员尽快调试中断了进程的检测舱,导出第一阶段数据,言那边我来负责,把他离开方向报给我。”
被齐斐的沉静所感染,收到任务的奥宁终于彻底摆脱了惊慌无措,他明确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飞快在通讯里道了声“是”,继而将长官是从哪扇开启着的磁控门离开报告给了齐斐。
“好·”齐斐说,“我现在就过去找虫,你们那边不要再派其他虫去拦截他,避免进一步激化他的不安定情绪·”·“是”·没有留意到自己已像面对上级般接受起雄虫的指示,奥宁挂断通讯,迅速着手落实起了齐斐交代的事情。
星际科幻·这头,齐斐与雄父和舅舅道了声抱歉,他提前终止三方通话,飞快朝言的离开方位赶去··超龄幼崽一声不吭跑没了影,幸而C区总面积也就只有那么大,进入监控室内的虫动作麻利的检索了一遍所有监控小屏,很快找寻到到追踪目标,他实时把言的前进方向汇报给齐斐,有了远程辅助,齐斐没花上多久就在一条区内通道里堵住了迎面跑过来的虫。
当齐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走廊转角处时,急匆匆前行着的言脚下一顿,在通道里来了个“急刹车”··言站在距离齐斐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了看齐斐,紧皱着的眉头先是一松,接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才舒展开的眉又皱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居然扭头就往反方向走。
饶是齐斐不怎么擅长应付低龄小朋友,看了言这一番表情转换,又见雌虫虽然掉头就走,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放缓了至少一半,他也明白这是言在向他抗议——因为他没有践行承诺,像说好的那样全程陪同对方的检查。
“劳烦处理干净这一段监控·”齐斐轻声嘱咐了通讯那头还在待命的虫一句,在那头的工作员沉着应声后才断开通讯,他看着前方那个磨磨蹭蹭往来时方向的走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
以行动表示抗议的虫长官虽说背对着齐斐,可他耳朵却还笔直的竖着,在悄悄听辨后方对象的反应·出于某种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别扭情绪,他听见齐斐追了上来后步子只停了一停,接着就开始加速,仿佛要甩掉齐斐般大步往前走。
齐斐从言的动作里读出了一句小朋友们吵架时的经典台词:“我再也不理你了”·这句台词之所以经典,是因为绝大多数低龄孩童在和朋友吵架时都说过这么一句或与之相似的话,而孩子们的不满往往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他们可以为了一件玩具闹起矛盾,也可以为了一块糖或一支冰淇淋又和好。
若是有谁与谁之间闹翻许久后还没和好,那多半便是两方都自觉受了委屈,他们谁也拉不下脸去先和对方道歉,都想等着小伙伴先来和自己和好··眼下,齐斐家的超龄幼崽就是处在这么一个等着他去和好的状态。
“我很抱歉·”·齐斐如他的“小朋友”所期望那般道了歉,他随着言加快了些步伐,让两虫间的距离维持相对稳定··没有径直大步追到言身旁,是因为他怕自己追赶得太快,反倒会引起反效果,让言觉得自己好像是来“逮”对方的。
听到后方一直追着自己的对象终于开口道歉,闷头往前走的雌虫侧了侧头,他也终于停下脚步,却是背对着齐斐站定在原地··言至多只把脑袋朝后转了四十五度,就又面朝向前方。
齐斐从这个要回不回的转头里了悟到,言这是在别扭的表示愿意听他继续解释··没了那心情信号器一般的指示灯可以- cao -控,不愿开口的超龄幼崽开动脑筋,想出了用小动作表达想法的沟通新方式。
“促使你变成现在这样的那台机器需要虫去检修,得同时给机器和你做检查,我们才能找到让你顺利恢复的方式·”齐斐温声说,“我刚刚想着距离你检查完毕还需要一会,就和医护员打了招呼,去检修机器了,我拜托他们在检查结束前十循环分通知我,本以为在你检查完前赶回去就好,没想到还是让你感到了不安——抱歉,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不该不和你说一声就暂时走了。”
·将自己离开的前因后果全部讲清,并再次诚恳的向“小朋友”道了一次歉,齐斐剖析完自己的错误,耐心等待起言的回应··听见齐斐说到对方只是“暂时走了”时,言竖着的耳尖就不自觉动了动,他在心底将齐斐的这番说辞颠来倒去咀嚼了三遍,确信他的“大朋友”是真的只是暂时离开,不是有意把他一虫丢在那里后,他心头一直隐约绷着的那根弦蓦地一松,终于整个转向后方,面朝向齐斐。
齐斐都还来不及为言接受了自己的歉意而松一口气,他猝不及防对上雌虫委屈都快满溢出来的眼神,心下又是一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言这样的表情··齐斐是长大后的自己的朋友,言十分清楚齐斐的角色定位,可对于眼下还坚定认为自己只有五岁的他来说,比起真的把面前这只成虫当做“小伙伴”看待,他心里更倾向于把齐斐看成一位对自己非常关照的长辈。
齐斐对待他时的耐心,特意放和缓的说话语气,言行间不自觉流露出的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这些远离当年那只幼年雌虫已久的东西仿佛一朝去而复返··在记忆还停留在能为了装满旧物的箱子凶狠打架的超龄幼崽心底,齐斐就像是他当年的某一位叔叔外出执行任务许久,终于又回来了。
殊不知自己已在伴侣心里升了辈分,“齐斐叔叔”眼见着言的眼眶都有泛红的趋势,立即三两步走到雌虫身前··他抬手摸了摸超龄虫崽的脑袋:“是我不好。”
这个往日放在两虫间只觉亲昵的摸头落在此时的言眼中,却是加剧了齐斐身上的长辈感··当最后一位熟悉的长辈也再没来中心看过自己后,年幼的小雌虫每日守着长辈们留下来的那个箱子,他心底仿佛装载了一道闸门,将所有情绪和真心都紧紧关在内里,拒绝向外吐露分毫。
随着时间流逝,闸门的开合轴承几乎已被锈蚀干净,它们凝结成一个冷硬而丑陋的整体,轻易无法开启,也没有谁会想去开··那些被它吓退的家伙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然而此时此刻,来自“年长者”的关怀却轻而易举去除了那些冷硬铁锈,他心底的闸门起先还仅是出现松动,这会却已轰然一声彻底打开,积蓄已久的情绪刹不住的奔涌出来,化作难以自抑的身体自发行动,言本能的朝齐斐伸出双臂,在确认自己被好好接了过去后紧紧抱住成虫,将急切需要抒发的情感全倾泻在了对方身上。
齐斐安静任由言攀住自己,他细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这个倚靠能更加稳当,他没有说任何阻止伴侣宣泄情绪的话,只缓缓拍抚着对方脊背,力道温柔地揉着对方的头发。
星际科幻·齐斐尽职尽责当着一个安静而温和的倚靠,言的宣泄同样近乎无声,假如不是正被雌虫压着的衣服切实传来沁润感,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只是在单纯地靠着自己。
 · ·第二百零一章 结婚的老干部 五十三·这场宣泄持续了大约小半个循环时··情绪平复后,言依旧没把脸从齐斐肩上拿开,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不好意思,干脆就继续靠在了“长辈”肩上,磨磨蹭蹭想等自己看上去更好一点后再抬起头。
齐斐发觉了他的磨蹭,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原因,不由好笑··“光是这么赖着也不是办法·”齐斐拍拍言,“我的肩上还有肩章,你一直埋在那里,待会可能会把肩章形状印到脸上。”
“……”·默默思考了一下自己待会顶着一脸肩章印抬头的形象,原本准备将埋头进行到底的雌虫静静远离了齐斐肩膀一点,不过他脑袋依旧低着,不太想让“大朋友”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
齐斐只好哄他:“没关系,你不用在我面前介意这些事情,我带你去最近的盥洗室,清洗一下会好很多·”·莫名在意起形象问题的超龄幼崽被他的“齐叔叔”好声好气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把脸抬了起来,他刚一抬起脸就去瞅齐斐的表情。
齐斐天生过虫的反- she -神经此刻全用在了哄虫上,他及时收敛了眼角唇边浮着的细微笑意,让与言对视的自己看上去认真而正经··言没从“齐叔叔”脸上看见对自己糟糕形象的嘲笑,眼底划过一抹放松,他在刚刚宣泄过一回情绪后更加信任齐斐,十分顺从地跟着齐斐朝盥洗室走。
尽管平日里的伴侣也总是表现的温顺又驯服,但正常虫长官的顺从下往往隐藏着试图谋获什么的小心机——譬如和心上情虫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与那心中时常悄默默充斥着各类颜色思想的伴侣相比,眼前的“言五岁”简直单纯至极,他的乖巧顺从纯然是小朋友对成年长辈的信任顺从,半点不带其他心思。
也因此,齐斐忍不住又拍了一下言的脑袋:“等做完清洗,我带你去吃糖,然后我们再去继续做检查,这一次我绝对不走了·”·连“带你去吃糖”非常顺口地说了出来,齐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脱离了朋友定位,正在往长辈的角色路线上一去不回。
“言五岁”似是对吃糖很感兴趣,他偏头看了齐斐一眼,眼睛亮了亮,飞快点了下脑袋··行走间,齐斐还感到自己的胳膊被轻轻拽了一下,不过那只偷偷伸过来拉他的虫爪很快又缩了回去,仿佛是它的主虫觉得自己现在顶着成年虫的身体,还孩子气地抓着别人走路不太好。
顾及到超龄幼崽的小小自尊心,齐斐只在心底无声笑了笑,他本想反手拉回那只畏缩的虫爪,不过转念一想,过于亲昵的互动或许会影响到小朋友身心健康,这个想法遂作罢。
两虫就这么一路祥和走到最邻近的盥洗室内,齐斐替言找出一条全新的恒温洗脸巾,他在言开始洗漱时才想起来,自己还忘记了件事情··刚找到言时忙着道歉和哄虫,后来言明显情绪不对,又温和陪伴着雌虫宣泄了一番情绪,齐斐此时方才发觉,他居然一直没问言当时在检测舱里按起对讲按钮是为了什么。
“是觉得一只虫呆在里面有点无聊,想和我说话么”齐斐从最基础的猜测开始问起··言摇了摇头··“那是觉得里面的环境有哪里不好,想告诉我”·仍然摇头。
“当时正在进行的那个检查程序让你感到哪里不太适应,觉得不太舒服”·言先迟疑地摇了摇头,他顿了一下,又点了下脑袋。
齐斐把握着言两次动作间的间隔,他想了想,问:“是觉得不太舒服,但不舒服的根源不是检查程序,也不是环境,是……你自己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这次没有任何迟缓,言非常坚定的冲齐斐点了头。
齐斐眉间一紧,带上担忧的眼神立即把雌虫浑身上下扫了个遍:“哪里不舒服”·“齐叔叔”的目光堪比探照灯,仿佛还恨不得能兼带上诊疗功能,好一眼看穿自己是不舒服在哪,并立即做出治疗方案,言体味出齐斐对自己的关心,他莫名感到心跳有些不由自主的加快。
奇怪,“言五岁”十分单纯的想,难道成年后的自己发觉好朋友正在对自己表达关心时,心脏跳动频率会开始无故加快吗·这个疑问仅在言心中闪了一瞬,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齐斐的问题上来。
由于自己的语言表达依旧存在障碍,言只能靠肢体语言拼拼凑凑的告诉齐斐,他刚才在检测舱里时突然觉得不太舒服,不过后来又似乎是自己好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感到不舒服过。
而至于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太舒服,言向齐斐指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掀开自己的外套,让被外套遮掩了外凸弧度的肚子露出来··【这里不舒服·】·言比划着“说”。
齐斐麻木着表情看了自家伴侣的肚子足足两循环分,他终于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忘在了一旁··他该怎么向他眼下记忆回档到五岁的成年合法伴侣解释,那凸出一个圆润弧度的肚子里是他们的幼崽,对方之前感受到的那一点不舒服也不是肚子里面突然哪里很奇怪,而是生机勃勃的虫蛋在里面和雌父打招呼·答案当然是不能往这个方向解释。
坚决贯彻守护未成年小朋友身心健康的行事原则,齐老干部须臾间做好了决定,他一本正经向“言五岁”扯谎道:“别担心,你的肚子近期是有些‘小毛病’,那种异样感是一阵一阵的,但还不至于伤害身体。”
听闻自己身体确实有毛病,言也不由皱起眉,他拍了拍自己幼儿皮球一样的肚子··星际科幻·齐斐明白,这是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长胖了。”
齐斐镇定自若的说··长胖·言天生偏于狭长的眼睛都为这个答案瞪大了一些,他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身上其他地方,又按了按自己仿佛是锻炼的挺不错的肌肉,不敢相信成年后的自己其余地方都身形良好,可唯独肚子胖的圆滚滚,摸上去还颇有分量。
齐斐冷静的睁眼说瞎话:“舰船出行在外已久,你身为一舰之长,在没发生意外前每日需要在舰桥内待命十四循环时以上,因为每天坐的时间太长,最近胃口又非常好,所以摄入的多余热量全转化成脂肪囤积在了肚腹上。”
“……”·强行“被长胖”的雌虫再次小心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不光不觉得挺一个圆肚子有失形体仪态,好像还对这个“球”充满了感情,摸上去隐约有点爱不释手,心底自发流露出一股喜爱。
……成年后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言五岁”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那个真正长大了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吃胖了的肚子,他只好把求助目光投向他在这里最信任的“齐叔叔”。
齐斐沉着端住一张镇定坦然脸,扛住了超龄幼崽单纯目光的攻击,他示意自家的“小朋友”继续中断了半天的清洗,道:“等我们这一趟行动结束,顺利返回母星,我会督促你在假期期间好好照管身体,让这个‘球’自然消退下去。”
得了齐斐的保证,言放心了不少,他只在心底想,不应该是让这个“球”自然消退下去,而是该把它锻炼下去才对··不过想来,齐斐肯定不会不清楚两者之间的区别,说自然消退或许只是为了让这件事听上去更轻松,避免增加自己的压力。
带着完全想偏的好心情完成了清洗,又被齐斐带着去区域内储物室里拿了一罐能量糖和一盒点心,言专心致志品尝糖果点心时,齐斐便悄悄去一旁发了两条信息··他分别拜托奥齐左鸣那头和奥宁医护员那头待会不要说漏嘴,力求众虫齐心协力,保护住超龄虫崽的纯洁童心。
先前已运行到最末的检测舱故障排查程序已有专虫赶去接手,损毁检测舱的详细诊断报告也已完整发到了左鸣手上,左鸣做好了爆炸源的分析确认,手头只差言的完整体检报告,医护员那头,检查被迫中断的设备也已被重新调试好,只待齐斐将“落跑”的言带回去,检查就能继续进行。
在随着齐斐返回检测区之前,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上前几步拉住齐斐手臂··齐斐看伴侣手舞足蹈半天,明白了言想要表达的是:【我待会是不是有随时恢复到原来状态的可能】·对这个问题微微一顿,齐斐还是点了头:“如果待会能找出让你恢复的方法,我们会立即开始进行恢复工作。”
言面上有遗憾之色稍纵即逝,但他也清楚,自己必然是不能在这里久待,他完全履行不了成年的那个自己当担负起的责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还会给大家添麻烦。
那一点想要留下来的想法,不消片刻就被言自己打消,他向齐斐做了个索要书写工具的动作,齐斐递给他一张空数据板,他便找了张休息椅,坐在上面认认真真给成年后的自己留言。
【希望能你回来后能好好减肥,不要继续长胖·】·“言五岁”包含关切的叮嘱着成年后的自己,他在写完这句后停了半晌,想了想,悄悄拿眼尾扫正耐心等着自己的“齐叔叔”一眼,继续写道——·【我觉得你可能喜欢你的好朋友。
】· · ·第二百零二章 结婚的老干部 五十四·心- xing -单纯的“小朋友”虽说对亲情范畴之外的感情了解甚少,却有着小野兽一般敏锐的直觉,他隐约感到成年后的自己对齐斐的感情好像很不一般。
这种“不一般”感起初还不明显,那时骤然加速的心跳也没能引起“言五岁”多少注意,可当他倚靠着齐斐宣泄掉积压已久的糟糕情绪时,他意识到自己是欣然接受着齐斐的体温。
·他不仅不抗拒齐斐的触碰,还下意识的想要索求更多,甚至在拉开两虫间的距离时,他还颇有些依依不舍,心底莫名有股催促着他赶快再挂回去的冲动··只是,五岁脑的虫长官即便是发现了成年后的自己好像喜欢他的“好朋友”,情感知识匮乏的他能够想到的最高级描述形容,也仅限于亲情式的喜欢。
因此,他在写完那句“我觉得你可能喜欢你的好朋友”后,又追加了一行自己的感受——·【我也喜欢他】·“言五岁”十分郑重地写道:【他和雌父的朋友们,和其他叔叔都不太一样,他比较像雄父】·身体固然有一定记忆功能,可内里的芯子暂时回档到了幼年时期,言给自己写下的这一板留言笔迹稚拙,和那个真正成年了的他写出来的字迹差距鲜明。
他是专门使用的手写体··【如果只是单纯的打字留言给我自己,‘我’大概会不太相信这是自己亲手写的·】·手写完了留言之后,言小心将刚才写的东西保存并关闭,他另打开了一个新的空白页,才敲着键盘打了这么句话给齐斐看。
齐斐把持住了一个优秀长辈应有的品德,在超龄幼崽书写留言时特意调转开视线,不去窥探“小朋友”的隐私,感到言拉了拉他的衣摆后,他才转回目光,然后看见了言敲给他看的话。
“嗯·”看清文字内容的齐斐弯起唇角,“你一直都很细心·”·获得了来自像雄父一样的“齐叔叔”的夸奖,超龄幼崽心花怒放,他仔细回顾了一遍自己写所有留言,确定自己想说的都写在了上面,才把数据板交予齐斐收好。
他相信可靠的“齐叔叔”一定会好好把这一板留言交到恢复原状的自己手上··星际科幻·接下来的检查进行的平稳而顺利··造成检测舱爆炸的根源是加装模块与受检者实际能量磁场的不兼容,装载于那台损毁检测舱上的无乡能量监测模块是采用了按“跨元跳跃式”规律编写的运行程式,但它的受检者丁规体内携带的却是符合“同元跳跃式”规律的残余能量,这个看似细微,实则影响巨大的偏差致使两股能量发生冲突,能量对冲会对检测舱的核心模块施加第三方压力,当这股压力到达一定数值,超出了核心模块的承受范围,检测舱的机体温度便开始异常升高,最终发生爆炸。
左鸣把握了这场事故的根本原因,解析出了爆炸那一刻的能量磁场波动规律,他综合着言的完备体检报告,远程指挥了随后的复原治疗··齐斐这数个月里隔三差五就往研究所跑的经验积累派上了用场,他比随行的医护虫员更加了解与无乡能量有关的各类设备- cao -作,因为有他亲自参与进治疗流程的关系,平躺在诊疗仓内接受一干“陌生虫”查看的言也不那么紧张。
能量干扰修正治疗正式开始前,齐斐感到言拉了一下自己的手··那只先前在走廊上一触即放的虫爪,到底还是真切抓住了齐斐一回··知道自己即将恢复的“言五岁”轻轻摇了摇他“齐叔叔”的手,眨了一下眼睛。
他在说:【再见·】·齐斐力道温和地回握了一下雌虫的手,他赶在诊疗仓关闭前揉了把言的头发:“是‘待会见’·”·两循环时后,治疗结束。
完成了治疗任务的诊疗仓再次开启,齐斐顺利迎回了他恢复正常的伴侣,整个即将返星的团队迎回了他们可继续指挥返航工作的虫长官··“要是我的治疗也能这么简短又顺利就好了。”
丁规在看到言的诊疗结果后感慨··这一次发生记忆混淆的意外,言本身与能量波接触的肢体面积仅有5%,并且他接触的还并非不含任何杂质的无乡本源能量,那股随爆炸释放出去的干扰- xing -能量内已掺杂有对冲时产生的其他物质,起到的干扰作用要远低于纯净本源能量。
接触面积有限,干扰能量不纯,这两个重要因素让言的恢复治疗相较于丁规简单许多··丁规在意外被卷入空间光圈,来了场同宇宙内的空间跳跃时,是实打实的从头到脚都“浸泡”了一遍无乡本源能量。
必须得跟随高等虫族舰船往虫族本星跑一趟的丁长官兀自发出感慨,站在他身旁的虫接的却是偏离了话题的话··“谢谢·”泓说,“我应该更早一点和你道谢,但之前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太多,结果拖到了现在。”
丁规十分豪爽地一拍雌虫肩膀:“客气什么·”·他又是拍完了才想起来,旁边这位真的不是“兄弟”,是位“姑娘”。
早在刚挣脱“货架”禁锢装置之时,泓就郑重向丁规表达过对于在艾登号上的照顾及协助营救的感激,他这会对丁规道谢,为的是丁规之前在爆炸时紧急拉了他一把的事。
自己正在使用的检测舱出现问题,丁规是最早收到警告提示的对象之一··所有医用检测舱内都内置有一个“仪器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即终止检查打开舱门送出受检者”的保护- xing -程序,彼时正在接受检查的丁规不只自己利落离开了机舱,他一面大声提醒着周围虫仪器的异常,一面还身手矫健地拉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抓着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对方一道冲去了安全区。
等被丁规强行拉走的虫和他一起到达安全区域,丁规定睛一瞧自己拉着的对象,才发现自己又抓了只“熟虫”··危险当头,能伸手拉一把的对象能帮则帮,丁规觉得自己拽着泓一起撤离这事实属微不足道,更何况以身体已恢复大半的雌虫的身手,他的“帮助”说不定还是多此一举,对方却认真为此对他道谢,弄得他自觉愧不敢当。
……特别是在他又无意识拿对待同- xing -的态度对待对方之后··来自地球的大龄未婚人类男青年暗暗纠结于自己把异族“姑娘”不当异- xing -的态度,“姑娘”却是不知道他的纠结,好像也没对他的“冒犯”表露出不满。
泓只与丁规就继续简短说了两句,另一区域有虫过来叫他,他就和丁规道了别,转身走向同僚,去忙起了自己的事情··而另一边,在又进行过一轮检测,确认所有身体数值都已回归正常,干扰能量已被完全去除后,言赶去舰桥刷了个脸,齐斐向做了两手准备的雄父汇报这头最新情况,等忙碌了好一阵的两虫又一起回到他们的休息室内之后,齐斐迎着伴侣探究的目光,把五岁的对方写给自己的留言数据板拿了出来。
·若是非要说清除干扰能量对言造成的负面影响,就是他混淆期间的认知记忆也经历了一番“回正”·过去几循环时里的记忆随着能量清除消泯了一多半,只有小部分大脑认为他实在是不该忘却的部分被保留了下来——譬如他在心上情虫面前哭了。
齐斐那承载了自家伴侣“泄洪”的肩膀至今仍能看见- shi -润印记,他刚带着找回来的“言五岁”返回医疗区时,不少虫都看见了他颜色明显因沾水而变深的外套。
齐老干部对此的解释是:“小朋友比较喜欢玩水·”·那会自觉只有五岁的言听了这声“小朋友”,脸不红心跳不加快,觉得理所当然极了,眼下他恢复成了身心如一的成年版自己,想起自己曾被心上情虫公然称为“小朋友”,整只虫都十分不好。
而更让他不好的是,他心酸的发现自己总是莫名“慢虫一步”,并且他慢的不是别虫,就是他自己——幼年及稚嫩小青年版的自己··享受到心上情虫的手作日用品,偷偷摸摸向心上情虫告状被稚嫩小青年版的自己抢先,顶着闹别扭的幌子撒娇,抱着心上情虫委屈兮兮的哭唧唧被幼年版的自己抢先,··星际科幻除去以上种种,他还有一整张表格清单,那上面列举的各类被抢先事件不仅至今没能全部“追讨”完毕,表格目测还有越来越长的趋势。
作为古往今来第一只频频“输”给自己的雌虫,虫长官心情实在很难心情不忧郁··他就这么带着一腔忧郁打开了数据板,想看看那个五岁的自己留了些什么言,齐斐本想在他看留言时走开,他拉住雄虫蹭到对方身旁:“又没有什么不能给你看的东西,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当然也包括这份留言。”
有了自家伴侣的诚挚邀请,齐斐也不执拗,他顺势和言一起在休息沙发上坐下,阅读了“言五岁”的完整留言··“……我比较像雄父”·“……”·言没有接话,他刚刚遭遇了 “长胖”、“好朋友”、“叔叔”、“像雄父”四连环暴击,此时一脸麻木,捏着数据板的虫爪僵硬。
他对于幼年自己的错误认知无话可说·· · ·第二百零三章 带崽的老干部 一·无论恢复过来的虫长官是如何羞愤欲死,恨不得能再来一次“回档”,把那个五岁脑的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统统抹消干净,时间没法倒流,他也没法控制旁虫的大脑选择- xing -失忆,就连那张他试图“毁尸灭迹”的留言板都被齐斐拿走,面对着他的“灭板”请求,他的心上情虫只好笑地拍了拍他。
“不行·”齐斐说,“我觉得这些留言很有意义,它们一点也不糟糕,还挺可爱·”·想要粉碎黑历史的虫长官垂死挣扎:“可这上面说……”·不太想回忆“长胖”与“减肥”及“好朋友”的雌虫顿了顿,他勉强选了个相对暴击指数不那么高的:“……说你像雄父。”
然而他升了辈分的伴侣不为所动··齐斐弯起唇角,只轻描淡写地说:“嗯·”·虽然刚看见“言五岁”说自己像雄父时,齐斐也怔了半天,不过他在怔愣过后,觉得自己应该把这当做夸奖听。
至少他五岁的伴侣这是间接的认可了,他这个即将赶鸭子上架的新手雄父还是有可取之处··这对于快要迎来自家真小虫崽出生的齐老干部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处理完法尔塔矿石带上的最后一点事务后,整个出行团队如约启程返星。
考虑到来自莫托斯里驻地的三名战士算得上是本次战斗中的“重伤员”,尽管泓等虫均认为自己恢复状况良好,完全可以回归本职驻地继续工作,但言还是为他们批了假,并重新调配了辖区内附属星的虫员配备,让这久驻外间许久的几虫得以暂时回到母星,好好休上一季度的假期。
出星执行支援任务的队伍大胜而归,不光抓回了逃跑的叛徒,还俘获了敌方要员,战俘料理事宜交由更高一级的专虫接管,被抓回的戴康连同先前被指控通敌的其余戴家虫员一起,又一次集体“亮相”于最高法庭。
与外敌勾结一事已是板上钉钉,还伙同异族谋害本族同胞,尽管涉事者仅是戴家部分虫员,不能代表戴家整体,但这少部分虫已成功激起民愤,整个戴家的声名与日俱减,几近跌倒谷底,公众网上的讨伐之声自戴康确认外逃起就接连不断,眼下,戴康“虫赃并获”,罪加一等,公众网的讨论版区内更是沸反盈天。
按着既定流程,公开审判当日,齐斐和言本也该在旁听席上各有一个预留好的听审位,只是正式开审当日,专门为他俩预留好的位子却是一直空置着,直到第一日庭审结束,也无虫入座。
因为他们被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给牵绊住了··那枚在虫长官孕育腔内茁壮生长已久的虫蛋大约是终于等得不耐烦,迫不及待想要出生,它提前院方评估出的预产期三周开始剧烈蛋动,正好赶在开庭第一日正式降临到这个世界,成了一枚能被双亲切实抱在怀里的……大胖彩蛋。
齐斐本以为,他自获悉自己将要做雄父起就已经做好了要面对伴侣生产过程的准备,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已做好准备”的想法简直过于天真··平行宇宙中的自己当初是如何应对着言的生产,齐斐并不知晓,也缺乏窥探途径,他只知道自己在虫蛋诞生当日,基本已快要在产房大门前站成一尊虫形雕塑。
他的脚下仿佛生出了根,牢牢把他固定在这一个位置,一旁有医护工作者走过来请他去准备好的休息室里等待,他只婉言谢绝,脚下丝毫未动,依旧当着一块坚定的“望虫石”。
同时,齐斐虫虽未动,五感却不自觉把敏锐值都提升到了最大,他仔细辨听着产房里的一举一动,就差没把精神感知力覆盖进去,好亲眼看看他的虫和幼崽此时到底如何了,里面情况是否顺利。
齐斐和言因为有特殊情况,不能赶去出席庭审,奥齐左卅及左鸣作为当年“通敌案”的直接相关虫,他们必须要出席旁听··当天傍晚,当长达十循环时的旁听终于结束,三位面貌依旧年轻的高龄长辈推拒掉了庭审后所有访问,他们不约而同直奔帝国中心医院而去,正好见证了齐斐是如何从“石化咒”里破除定身。
·“恭喜您·”·小心抱着已做过简易清洗的新生虫蛋,医护员满面笑容的向在门口守了一天的雄虫贺喜:“您的幼崽非常健康,所有数值状态良好——这是枚健康活泼的雌蛋。”
虫蛋表面白净光滑,不见任何纹路,蛋壳坚硬而细腻,这枚蛋便是一枚雄蛋,日后会从中破壳而出一只小雄虫,而虫蛋若是表面色彩丰富,分布有瑰丽纹路,触手质感温润,这便是一枚雌蛋,至于日后会破壳而出的是一只小雌虫还是小亚雌,则要看蛋内的小家伙背后是否有小小翅骨,以翅骨来区分雌- xing -幼虫的差异。
齐斐和言的“首蛋”是枚雌蛋,在此前的产前检查里他们已经得知,这枚雌蛋里孕育的是一只和言一样的小雌虫··星际科幻·被医护员抱在怀里的虫蛋分辨出了近在咫尺的雄父气息,它大概是知道医护员正在向雄父介绍自己,遂奋力在医护员怀里弹了一下,想要热情的与雄父打个招呼。
得亏医护员训练有素,稳稳将天生力量十足的小家伙圈在了臂弯里,才没有让虫蛋当着齐斐的面来一出“现场飞蛋”··比起自家幼崽的热情,齐斐这个做雄父的给出的回应堪称冷淡,他只定睛看了这枚大胖彩蛋数秒,伸手轻轻在蛋壳表面摸了一下,随即中止了医护员微笑着想让他也来亲手抱一抱虫蛋的动作:“不了,还是劳烦你先抱着。”
医护员闻声动作一停,他诧异的看了齐斐一眼,心下忍不住想:“莫非齐斐阁下即便是从地球被找回来的,也和大多数生长于本星的雄虫一样,在后代问题上更想要小雄虫一些,不太待见小雌虫”·可齐斐在前几次孕检时,表现的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医护员正暗自疑惑着,就听见齐斐接着问他:“言的情况如何,我现在能进去了么”·原来是比起关注健康的幼崽,更担心还没出来的伴侣·医护员恍然大悟,内心里的诧异当即转化成了对于言的歆羡,他侧身让开一些,向齐斐示意了一下在他抱着蛋出来后就又关闭的产房大门:“您的伴侣同样状态良好,只是因为生产时间稍长,他这会有些脱力,护理员暂时没法帮他完成基础清洗工作,所以还没有出来。”
“那我现在是可以进去了”齐斐问··医护员略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眼见着齐斐听了这话抬脚就走,他连忙紧追两步,飞快补充道:“只是由于基础清洗工作还没能进行,我们暂时也没办法将脱力疲乏的产雌转移,所以里面的情景可能不太好看——您要不要再稍等片刻,至少等清洗工作完成再进去”·医护员已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呆了近十年,他见过无数介意产房环境糟糕——尤其是介意产后的产房环境糟糕的雄虫。
这些雄虫通常会选择先逗逗新生的虫蛋,带着刚刚出生的小家伙去办理新生虫口注册手续,给幼崽签署出生证明,然后估摸着自家雌虫或亚雌的基础清洗工作应是已经做好了,他们才带着虫蛋返回产区,回来慰问很是辛苦了一番的伴侣。
像齐斐这样重点先放在伴侣身上,还急匆匆往产后产房里钻的,他在职业生涯里还是头一回见··“没关系·”听了医护员的追加提醒,齐斐脚下半秒没停,“我进去看看,护理员的力气不够,没法在他完全不能配合的情况下做清洗工作,就由我来,我能帮他完成清洗。”
医护员怀里还抱着虫蛋,后方还有赶过来看“崽媳”和“孙崽”的奥齐一行,他只陪齐斐走到产房门口,按下呼叫铃向里面通报了一声,就又带着虫蛋返回后方家属身旁,让新生蛋的更高一级长辈们先行逗逗这个小家伙。
言完全没料到齐斐会这时候就“杀”进产房,他在听见通报时就想制止雄虫进来,然而他这会还处在产后脱力阶段,别说是阻止齐斐,就连普通说话都有些气若游丝,他的心上情虫又一向行动力极高,外间医护员话音未落,对方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齐斐眨眼间到了他身旁··想要把已经进来的雄虫再请出去显然是可能- xing -极低,言只好努力把自己往护理给他加的毯子里缩了缩,试图让自己暴露在齐斐眼下的“表面积”更少一点,·齐斐发觉了伴侣的躲藏,他伸手替言把蹭偏的毯子重新盖好:“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齐斐的话固然不假,但言只为这句话停顿了一小会,他慢慢把自己大半张脸也缩进毯子里,只露眼睛及以上在外面看着齐斐,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
纵然他最糟糕的样子都已经被眼前这只雄虫给看了个遍,可出于在对方面前总想展露最好一面的私心,他觉得自己此时形象实在糟糕,并不想被齐斐看见··齐斐读懂了伴侣的小动作,刚替对方拉好毯子的手转落回雌虫头上,他毫不介意手下因被汗水浸透过一遍而触感糟糕的发丝,在上面温柔地揉了揉:“傻虫。”
 · ·第二百零四章 带崽的老干部 二·跨域了整整一个宇宙,虫长官终于和平行时空中的“自己”一样,从心上情虫那里获得了“傻虫”之称。
他发觉自己不光不觉得被叫“傻虫”挺糟糕,反而还很有几分高兴··“傻”这个字眼说来也是奇妙,它要是被饱含着叱骂责难意味说出来,听着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辱骂- xing -词汇,可说出它的对象语气若是温和又无奈的,略带着笑的嗓音里还掺着两分纵容和宠溺,那这个“傻”字听上去便攻击- xing -全无,简直和“真拿你没办法”没什么两样。
尽管我不赞成你的某个认知或想法,可我也知道你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思来想去,好像你不改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只好对于你的胡思乱想感慨一句“笨蛋”或“傻瓜”。
姑且任由你保持原样··齐斐揉着言的头发说的那声“傻虫”显然属于这温和又包容的后者,他当着周遭医护虫员的面大秀特秀了一把,本虫却还不自知。
守着言的护理员被“虫粮”兜头糊了一脸,正兀自看着这近距离发- she -的恩爱光波愣神,他只有一半注意力觉察到黑发雄虫转向自己,做了个似是索要自己手中物品的动作,遂想都没想,就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呆呆给齐斐递了过去。
·等齐斐接过他手上托盘,放置在一旁的悬浮台上,再从里面拿出一条未开封的恒温巾拆开、浸水、继而拧干给伴侣擦脸,傻了半天的护理员才猛然间醒悟——他正在让产雌家属做本该是由自己负责的工作·“非常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职,护理员连声道歉,忙不迭想去接齐斐手里的恒温巾。
星际科幻·“没关系·”稍稍避让了一下护理员的手,齐斐示意自己完全可以应付伴侣的基础清洗工作,他转而拜托了护理员另一件事,请对方把早已准备好的一整套干净换洗衣物取过来。
护理员将专门为产雌备好的干净衣服拿回来时,言的基础清洗工作基本也已由齐斐亲力亲为的完成··齐斐仔细为仍有些脱力的伴侣换好干净衣服,又帮忙给对方转移位置,把已经可以出去的雌虫小心安置到了移动床上。
他分明长着一张与“温柔体贴”、“耐心细致”等词汇完全不沾边的脸,可照料起自家伴侣来又无处不妥帖··护理员吃着接二连三扑面而来的“虫粮”,想要偷拍一张照片留作纪念的小心思越发蠢蠢欲动,一直等到言的衣服已换好,床铺转移工作也已安置妥当,他抓紧齐斐替言掖好毯子边角的时机,摸出终端,飞快定格下了雄虫俯身专注凝视自家伴侣的侧脸。
齐斐当然是发觉了护理员的小动作··不过他并没有从护理员身上感知到任何恶意,对方挑选的时机也还算得当,齐斐只分神短暂注意了对方一秒,接着便继续替言整理毯子,他亲手将已经可以转移“阵地”的言推了出去,让还没怎么好好看过虫蛋的伴侣和小家伙见面。
在齐斐和言出来之前,被亲雄父“无情”留在外间的虫蛋原本正十分乖巧的呆在左卅怀里,让气息与雄父有几分相近的黑发雌虫抱着,当感应到双亲的气息正在向自己靠近时,它像是被接通了一个什么激活枢纽,整枚蛋瞬间活泼起来,在左卅臂弯里陀螺似的转了一百八十度。
奥齐目睹了这场“自转”,奇道:“这是发觉是雄父和雌父出来了后转了个身”·“……大概·”·左卅接话接的不太确定,一旁的左鸣也满面好奇,虫蛋却像是也听懂了奥齐那句问话,它努力又转了小半圈,“面朝”奥齐,停顿了两秒,然后又转回方才位置。
假设虫蛋里的小虫崽刚刚是把“脸”那一面转向了奥齐,那么它这会转回来,就是把“脸”冲向了刚从产房里出来的齐斐和言,此时正“面朝”自己的双亲。
刚出生不久的大胖彩蛋以这番左旋右转实力证明,它确实知道什么是“转身”··言专注端详了自己和齐斐的第一个孩子好一会,又借着齐斐之手的牵引爱怜地摸了摸蛋壁,虫蛋好像能感觉到雌父此刻的体力不支,没有太多精力逗它陪它玩,因此它在言抚摸自己时格外配合,非常自觉的随着雌父的抚摸方向来回小幅度滚动。
它的“懂事”看的周围所有虫都忍不住发笑··“这里就先交给我们·”左卅在齐斐和言逗了半晌虫蛋之后开口,他提醒着自家还没有去给虫蛋签署出生证明的幼崽,“你快带着蛋去签字。”
“这就去、”·亲自确认了言的状态的确良好,顾家好同志齐斐终于放下了心,他伸手抱过挨着言的虫蛋,一低头,正对上雌虫投向自己的惊讶目光··他从言的眼里看出了一句“你怎么还没带着蛋去签字”的询问。
没有多做解释,只隔着毯子在雌虫身上拍了拍,齐斐向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医护员道了“久等”,随即便和对方一起前往证明办理处··言直到目送齐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后才后知后觉——心上情虫之所以这会还没带着蛋去签字,自然是因为对方刚才先照料了他大半天。
在迫不及待的照看起自家的新生幼崽之前,间接给超龄幼崽也当过一回长辈的“齐叔叔”选择先进去看他的“大宝宝”··超前预产期许多出生的虫蛋各方面数值都十分漂亮,言除了在刚辛苦过一番后出现脱力症状外,后期恢复速度良好。
按着规定流程留院看护满三天后,在虫蛋诞生的第四日上午,齐斐先陪着伴侣好好睡了个懒觉,接着便收拾好东西,带着言和他们家的新增虫口回了家··因为清楚产雌不宜过度辛劳,需要大量睡眠时间及安静环境来协助身体的自发调理,这留院看护的三天内赶来探望言的基本都是自家虫员,他和齐斐的一众朋友们则纷纷按捺住了想要来探望的心思,只主动发来通讯或短信慰问。
在得知言已结束留院察看,度过了头三天的重度疲倦期后,以目前仍然留在虫星的丁规司泽几人及奥宁和厉等虫为首,这一批与齐斐和言最是亲近的朋友担当了“先锋队”,他们在言转回家的下午就携礼上门,一边向正式做了双亲的两虫贺喜,一边围观虫蛋。
“像枚大号复活节彩蛋·”半蹲着围观虫蛋的司泽如是说··体积不小的虫蛋被安置在一张可自动变温的液体软垫上,液体垫良好的承载了虫蛋重量,让它稳稳陷在垫子中央,圆形液体垫的四周还围了一圈蛋体半身高的立式弹力垫,这是一道防止虫蛋不慎滚出软垫范围的护栏。
“什么是‘复活节彩蛋’”厉就站在人类青年身旁,他听见了陌生名词,顺口请教··“地球上一个节日的重要象征之一。”
司泽向身边对象嘚啵嘚啵解释完何为“复活节彩蛋”,他全程目不转睛,目光焦点全落在了前方让他颇为好奇的虫蛋上··等听到旁边对象对于这番解释的道谢,司泽方才意识到这声音有点陌生,他偏头一看,正好和低头看着他的雌虫对上视线:“……”·厉本就身高不俗,他此时和人类青年一站一蹲,人虫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俯视视角,司泽莫名被他看的有点尴尬,伸直自己好歹也还算争气的长腿站了起来,迅速缩减了双方间的高度差。
“……你好·”·“你好·”·由于厉并未参加此前的出星任务,司泽在陪同丁规抵达虫星后也没往第五军团总办公处跑过,仔细算来,这还是他俩第一次见面。
当意识到彼此间压根就不认识后,刚刚自然的交流氛围戛然而止,一人一虫面面相觑··星际科幻·幸而端着大托盘担任小招待的贝余很快迈着轻快步子走到了旁边,他请司泽和厉端饮料的举动无意间缓解了尴尬。
“谢谢·”·司泽谢过小雌虫专程端来的心意,厉在取过一杯后则打量了眼贝余手上那一看就分量不轻的托盘:“要帮忙吗”·作为也曾断断续续带过贝余很长一段时间的长辈,厉一直记得小雌虫当初刚从贝家出来时的样子——小细胳膊小细腿,看上去比小亚雌还要更弱不禁风。
可能是当初这个“弱不禁风”的印象过于深刻的缘故,即使贝余如今健康有力了许多,一眼望去再看不出任何营养不良的迹象,但见过他当时模样的长辈们总免不了要多两分担心。
“没关系·”贝余还没接话,他的雌父先开了腔··泓摸了摸自家幼崽的脑袋:“他刚刚一直念叨着午餐吃太多了,这时到处跑跑腿也挺好。”
亲雌父都已经发了话,厉便只伸出没拿杯子的空爪轻轻拍了下贝余肩膀,他同时假装自己没注意到泓全程都跟在端着大托盘跑来跑去的贝余身后··与厉的关注重点截然不同,司泽和雌虫们后方站着的丁规对视一眼,他家刚刚半晌不知所踪的长官朝他挑了下眉,露了一个意义难辨的微笑。
司泽眼角不着痕迹的一抽,他总觉得,自己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第二百零五章 带崽的老干部 三·托丁规当初三五不时打岔的福,戴康虽然有心从被俘的三只雌虫身上“找些乐子”,但直至救援圆满完成,他被齐斐入侵精神能量场后带走,这个“乐子”也没能找成功一回,全被丁规“十分凑巧”的打断。
泓是戴康当日钦点的“取乐”对象,在三虫中受丁规暗中帮助最多,他和丁规之间先有艾登号上重点关照兼协助救援的交情,后又意外共同卷入言的“记忆回档”事件,就这么一来二去,人虫关系拉近的很快。
据丁长官本人所说,他这是在为人类与高等虫族之间的友好关系建立做贡献,是在促进人虫友谊桥梁的搭建··但今日,司泽眼瞅着这雌父跟在幼崽后方转悠,丁长官则跟在雌父后面转悠的情景,他隐约嗅出了几分不可言说。
这几分终于被惊觉的“不可言说”还来不及深入细想,它们仅在司泽脑子里打了个旋,就因今天真正的主角——齐斐和言——走了过来,又一阵小旋风似的蹿出脑海,被暂时抛到了一旁。
“抱歉,把你们在这里晾了半天·”齐斐为自己的招待不周道着歉··半循环时前,身为一家之主的齐斐刚将这先后到达的两批亲友迎进门,茶水都还没请专程赶来探望的朋友们喝上一口,一条通讯申请就发到了他的通讯端上,他扫了一眼亮起的通讯端屏幕,意识到这道通讯必须得马上接听。
丁规彼时反应最快,他听见了齐斐终端的震动声响,当即道:“没关系,你那头有任何事情,尽管去忙,我们本来就是闹了场‘突袭’,不用太顾及我们。”
“地球组”的朋友们纷纷表示让齐斐放心去忙,眼力极好的厉等虫瞥见了通讯端屏幕一角,他们认得出这通通讯来自哪一方要员,也知道近期与自家长官和齐斐相关的几桩事务,更是不会有任何意见。
齐斐这通通讯一接就是近三十循环分,就连言中途也被唤了过去,奥齐左卅今天下午不在家,他们和左鸣一道晚些时候才会回来,也因此,在留下的一众对象中,更为熟悉小别墅一些的贝余才担当起了招待,小雌虫非常懂事的忙活起端茶送水,顺带还帮忙看护“蛋蛋专座”内的虫蛋。
此时,发觉两位当家主虫去而复返,与访客们一同转移了注意力的还有虫蛋··尚未出壳的小虫崽天生自带双亲感应雷达,它一觉察到雄父和雌父正在朝自己方向靠近,立即一改先前“文静”模样,欢快地在自己的“蛋蛋专座”上蹦了起来。
它的努力蹦跶成功彰显了自身的存在感,才将目光投向齐斐和言不久的大家又把目光转了回来,稀罕的打量着液体软垫里也能弹跳起来的虫蛋··“小家伙都还没破壳,就已经能辨别出父母了吗”丁规问。
“能·”齐斐答··高等虫族的直系血亲间拥有天然感应磁场,幼虫除了能凭借气息辨别出双亲之外,还能靠着这份亲子感应推断出自己与双亲之间的距离,猜测出双亲的所在方位。
“阿斐·”司泽小心把持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向好友征询,“我能摸摸你家小家伙吗”·方才目不转睛观察虫蛋时,司泽就萌生了想触摸一下蛋壁的想法,只是齐斐和言刚刚谁也不在,小虫崽的大家长们都不在场,他也不好随便伸手去动虫蛋。
虫蛋在接受触碰上并没有什么忌讳,齐斐大方对朋友的征询点了头,眼见着司泽在获得了肯定后伸手仍伸的十分迟疑,他还主动帮了一把,牵引着对方大胆让掌心贴上蛋体表面。
司泽的手在贴上蛋表后至少拘谨的停了一循环分,才小心翼翼移动了一下,他为手下传来的触感啧啧称奇:“我还以为这些纹路摸上去会有细微浮凸感或凹陷感,没想到居然这么光滑”·“我倒是一直觉得它们就该是光滑的。”
丁规摆出了司泽原先的姿势——他也半屈起腿,蹲在虫蛋的“专座”旁,以便近距离观看蛋表的纹路··司泽给了长官一个“你怎么知道”眼神,丁规接收到他的目光,摩挲了一下下巴:“那当然是因为……”·也不知道丁长官原本是想说句什么,他话音里本来还带着笑,结果笑音和话同时戛然而止。
这停顿十分突兀,司泽一脸莫名的追问道:“因为什么”·周遭几虫也将视线转落到丁规身上,仿佛也都准备听听这位人类长官有着什么高见。
星际科幻·丁规朝齐斐方向扭头,正和幽幽看着他的齐斐对视一眼,他从善如流的把原先的话头吞回肚里,只说:“……当然是因为直觉·”·司泽:“啧。”
丁规显然有话压着没说,但此人极善于插科打诨,这段有所隐藏的话很快被他带着翻了篇,仅有少部分对象心里记下了这事——譬如注意到他和齐斐眼神交流的虫长官。
·言的目光在心上情虫和人类身上滚了一轮,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决定等访客们都作别后再缠着雄虫问问对方和人类是秘密交流了什么··至于眼下,聚会气氛正好,不宜吃天外飞醋。
虫星上虽说没有“产后抑郁”一说,但从雌虫同样会有“孕期多思”的征兆来看,刚劳心费力诞下幼崽的母亲们容易情绪敏感,心思比平日里更加细腻,这大约也是存在有一定共- xing -的常态。
齐斐在聚会结束后送走最后一位访客,指挥着三台功能各不相同的清扫机分别收拾了客厅、厨房及餐厅,期间还接了一道白皓发来的告罪通讯——同样暂时还驻留在虫星的白皓申请到了到帝国高等学院短期参观兼旁听的资格,他今天下午不巧有课,没能参与进今天的聚会,这会好不容易下课了,才匆匆给齐斐发来通讯赔罪。
宽慰过因未能及时来探望而分外不好意思的白皓,又和对方约定了下一次拜访时间,齐斐将将挂断通讯,就感到后方有具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属于另一虫的体温飞快凑近,把自身部分重量极富技巧- xing -的压在了他的背上。
此处的“技巧- xing -”特指——既能确保双方身体相贴,从交付体重这个小动作里表现出亲近和依赖,但又不过分压着对方,确保想要撒娇的对象不会被自身重量给压坏。
这份近乎谨小慎微的体贴让齐斐弯起唇角,他拍了拍言绕到自己身前的手臂:“我的全面体检数据都在你那里,你也亲眼看过我战斗,放松一些,再来十个你都不会把我压坏。”
挨着他的雌虫闻声轻轻笑了一声,姿势却没变,对方大约是在他身后低了下头,有一股- shi -润温暖的小气流喷在齐斐颈后··接着,齐斐感到言在他后颈上小小舔了一口。
这个小动作像讨好又像邀请,齐斐向后微微偏了下头··“我的全面体检数据都在你那里,你也亲眼看过我战斗·”·虫长官声音缓缓,还有夹杂了几分特意放低沉的磁- xing -,他蹭着心上情虫把对方刚才的话学了一遍,只在末尾处做了细微修改:“你为什么不也放松一些,让我来帮忙多做些事”·帝国中心医院的医生都已为言的恢复进度盖了章,且喜气洋洋的告知齐斐,他的伴侣恢复良好,只需注意继续休息和饮食,不要劳累,日常活动已是没什么影响。
然而齐老干部对于这番话只选择- xing -的听了一半··他的大脑信息接受器只接受到“不要劳累”为止,后面的“日常活动已没什么影响”则仿若一阵耳边风,听过即忘。
“因为我还是不太放心·”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双标”,齐斐抬高手臂,反手揉了揉雌虫抵着自己的脑袋,“就像你也总是对我不太放心一样。”
他话里有话··精神感知力雄厚如齐斐,对于自家伴侣的情绪捕捉技能大约已出神入化,尽管言这会看上去听上去都一切如常,可他直接越过了雌虫的神情言语表象,从精神层面探知到了真实的对方。
“怎么了”一面回忆着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齐斐一面缓声问着,“今天发生什么让你觉得不太满意的事了吗”·从雌虫的精神场内传出纠结情绪并不强烈,它介于“好奇”和“不满”之间,更近似于闹别扭。
言自后方抱着齐斐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他稳稳攀着心上情虫的身体,半天后才又一低头,自暴自弃般蹭着齐斐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在意你和丁规的那个眼神交流……我最近好像有点过于小心眼了。”
 · ·第二百零六章 带崽的老干部 四·虫长官主动说自己“小心眼”可不常见,齐斐虚按在言胳膊上的手带上力道,他技巧- xing -地把雌虫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推开一些,给自己腾出了转身空间。
言才为手臂被推开愣了不足一循环秒,他的心上情虫迅速转过身来,对方拉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仍未松开,顺势一牵一带,他的身体顺应着力道自然前倾,继而顺理成章的被齐斐圈进了怀里。
“清洁通风护牙护眼护发重休息,禁烟酒禁劳累禁一切刺激- xing -调料·”·齐斐像背教科书一样罗列了一遍产后重要注意事项,言不明所以,只能给心上情虫投去一个茫然注视,齐斐按在他后背上的手上移了些许,他感到雄虫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了他的发间。
幸好今天清早清洗过头发·虫长官关注重点跑偏的想着,接着便感到自己的脑袋被齐斐揉了一下··只听心上情虫继续道:“真想再专门为你加上一条‘禁止随意开启脑洞’。”
“……”·“但你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开出什么样的脑洞都在情理之中·”·“……”·心上情虫话语转折的太快,言上一秒还在忧愁思忖自己是不是终于招齐斐嫌弃了,这一小束忧愁火苗刚被点燃,又被“始作俑者”话音一转给吹灭。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安静与齐斐对视,过了半秒,他觉得自己毫无表示好像又不太好,遂飞快凑上前,偷袭了一下雄虫近在咫尺的嘴唇,还讨好的在那形状姣好的唇外蹭了蹭。
齐斐体味了一小会两片温暖柔软在唇边厮磨的感觉,他在那讨好蹭完就准备溜之大吉的雌虫回撤前拦截住对方,将大胆来试探自己的嘴唇“扣押”,让那个讨好磨蹭演变成了一场深入化交流。
星际科幻·等这场稍显漫长的“深入交流”结束,虫长官完全败给了心上情虫的“唇枪舌剑”,他被攻掠的有点找不着北,像是被下了蓝星江湖传闻中的“迷魂散”,只想继续扩大双方的交流范畴,完全忘了自己凑到齐斐身旁的初衷。
齐斐先前揉着伴侣头发的手依旧覆在言的脑袋上,它在方才的深入化交流里还起到了一定固定作用,齐斐用手指理了理那一方被自己掌心焐热的发丝,言为发根被拨弄的独特触感眯起眼睛,显然是十分享受心上情虫这样的抚弄。
主动发起试探却反被掳掠的对象不着北了,沉着应战的一方倒是还思路清明,齐斐没有忘记让言情绪不高的根源,他理了理思路,边拨弄着雌虫的头发边说:“丁规那时原本想要说的话有些不合适,他自己也有所觉察,才终止了话头,我大概猜到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和他之间的那个眼神交流是提醒。”
·丁规的名字一入耳,虫爪已悄悄开始往雄虫腰部以下移动的言精神一振,他终于捡起已濒临被抛弃边缘的“初衷”,想起了自己的本来目的。
齐老干部这番解释的重心放在那场引起“天外飞醋”的眼神交流是因什么而诞生,可它听在产后格外敏感的雌虫耳里,言想着的却是——齐斐居然和丁规也能“心意相通”·虽说理智上知道这个“心意相通”与雄虫和自己的心意相通不同,但曾经误以为言和齐斐之间是“高阶异族将领试图强取豪夺地球小白菜”的丁规因正义感和保护欲双重爆炸,在齐斐被高等虫族的舰船带走之前还和言单方面大吵过一架,并扬言“我绝对不会把齐斐交给你”,他早早就上了虫长官心底的黑名单,被归在“疑似同样对齐斐图谋不轨”一类。
是以,眼下正处在高度敏感期的虫长官实在没法放平心态,他暗暗细数着人类长官“窥探”自家心上情虫的“恶行”,心底一派酸溜溜··倘若这些溢满心底的“飞醋”能凝成实质提取出来,言此时大约已足够炒几盘诸如醋溜茄子之类的地球菜。
“……唔·”·兀自大吃特吃飞醋的雌虫没留意到齐斐的动作,只感到雄虫似乎拿了一颗什么递到自己嘴边,他虫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已十分顺从的张开,把对方递过来的东西咬了进去。
等碰撞到牙齿的圆球物体发出“咔擦”一声细微脆响,甜而不腻的香浓奶味顷刻间溢满整个口腔,言才意识到齐斐是给自己塞了颗糖··虫蛋已经顺利出生,身体不必再每日负担双份营养供给,可言在孕育期间的一些饮食偏好却延续了下来——譬如对于脆皮流心奶球糖这类小零食的偏爱。
迎着伴侣略显茫然的目光,齐斐看着言虽然不解,却还是积极解决着奶球的举动微笑起来,他没按捺住自己的手,以指尖在因咀嚼而小幅度鼓动的脸颊上戳了一戳:“吃颗糖,换个口味。”
满嘴奶球甜香的虫长官眨了眨眼睛··齐斐这句话简易翻译过来就是——“吃颗糖,别吃醋·”·糖分和雄虫的亲昵举动良好镇定了言的情绪,他勉力克制住自己的酸溜溜,另一股好奇这才冒头,他问道:“丁规原本是准备说什么”·闻声,犹豫在齐斐面上一闪而过。
“……一些既不合时宜,又幼崽不宜的话·”齐斐先做了个总结,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乖巧待在“蛋蛋专座”里的虫蛋,思忖数秒后还是凑近伴侣耳旁,放轻了声音把丁规“悬崖勒马”的大致话语内容说给对方听。
满肚子颜色废料的丁长官那时险些当场开车,他“直觉”虫蛋表面天生就该是光滑的理由主要有二——·第一,即是雌蛋蛋表的纹路与小虫崽日后的虫纹相同,那些体表附着有瑰丽纹路的雌虫亚雌皮肤都是光滑的,未见虫纹在他们体表出现明显凹陷或浮凸,由此可推断虫蛋的蛋表应当也是光滑的。
第二,即是带有纹路的雌蛋要经由孕雌的某不可描述之处诞下,虫蛋蛋表若是纹路凹陷或浮凸,将增大生产过程中的摩擦力,这种自主增加繁衍难度的现象不太符合生物繁衍进化基论。
而假如虫蛋蛋表的纹路真的是凹陷或浮凸的,那么以才诞下了蛋的言为例,从理论上讲,他应该是至少还需要再好好休息一周,才能恢复行走自如··“……”·弄明白了丁规截断的后半段话语内容,言为人类长官的“独特”推理能力无言半晌,他本能的转头去看自家虫蛋,却惊觉专座内空无一物,齐斐和他说话前还乖巧呆在软垫上的虫蛋不知所踪。
心下一紧,言倏的转身就要去找蛋,只是他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被齐斐拉住了··“等等”齐斐眼疾手快拦住伴侣准备迈步的动作,示意言低头看脚下。
言顺着齐斐的指示目光下移,看见那“不翼而飞”的虫蛋赫然就在腿边··行动力超群的虫蛋趁着双亲专心交流之际,静悄悄擅自越狱,它不知是在齐斐和言说到哪一句时把自己滚了过来,这会,它不光呆在言腿边,还神奇的用一头蛋尖把自己立了起来。
大约是发觉双亲的注意力终于到了自己身上,立起来的虫蛋原地蹦了两下,它没有再使用自己日常最熟悉的“滚动式行走”,只直立着往前跳了几步,“消灭”了它和双亲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把自己贴到了言腿上。
齐斐和言一起蹲了下来,他们低头看着这还没出壳就格外能闹腾的小家伙··“这是想要学走路吗”齐斐伸出一根手指敲敲虫蛋的“蛋顶”。
虫蛋不倒翁般晃了晃,又原地跳了一下,就像是在坚定的说“是”··“虫都还没出来呢·”言在一旁也摸了一把小家伙的“蛋顶”,无奈又好笑,“你准备套着蛋壳学走路”··星际科幻套着蛋壳,四肢都没法伸展,顶天只能在里面学习如何调整方向和保持平衡,自然是没法真正学习走路。
虫蛋仿佛被雌父一语说中难题,它没有再像回应齐斐一般欢快的原地蹦跶,而是在哑然静止了两秒后,把自己又横着倒了下去,好似十分沮丧颓靡,开始在双亲面前的那一小块地毯上慢吞吞来回滚动。
“……噗·”·说不清是两虫谁先正式笑出了声,也有可能是双方同时发笑,齐斐和言看着滚来滚去的虫蛋笑起来··从亲子感应中敏锐觉出双亲依稀是在“嘲笑”自己,虫蛋忧郁的在雄父和雌父面前继续滚了一会,它还专门贴到双亲腿边去实施滚动磨蹭大法,然而两只成虫的“无情嘲笑”却没有停止,它最后只好生无可恋的“蛋体横陈”,躺在那里不动了。
 · ·第二百零七章 带崽的老干部 五·从只能套着蛋壳四处蹦跶到正式破壳出生,小虫崽可以货真价实地迈开两条小短腿开始连滚带爬的学习走路,这期间过去了一段不短时光。
可能是那回遭受双亲“无情嘲笑”的印象过于深刻的关系,出壳后的小虫崽肢体力量都还没积蓄完全,头顶上还顶着一片没有甩开的蛋壳碎片,他就奋力撑起自己软乎乎胖乎乎的小短腿,在齐斐和言面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是个继承了言的大致轮廓和发色,继承了齐斐的眉眼和瞳色的小家伙··才辛苦突破了“蛋壳壁垒”的小雌虫避开了两只成虫伸过去试图接过他的手,硬是靠着自己的小短腿在桌面上走了好几步,尽管他走的实在是歪歪扭扭,小小年纪就颇有醉鬼风范,但他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扭”到了双亲身前,然后心满意足的扑进了更靠近他一些的齐斐怀里。
“哒”小虫崽欢欢喜喜地说··刚破壳的幼崽语言功能尚未得到锻炼,暂时还只能发出一些简短音节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言辨出小虫崽是在叫齐斐,他抓紧时机在一旁教导:“雄父。”
小虫崽偏了一下脑袋:“#¥@%”·小家伙已竭尽全力来了一番鹦鹉学舌,然而他还不太会- cao -控自己的声带和小舌头,模仿出来的声音和“雄父”一词相去甚远。
虫长官犹不死心,在一旁再接再厉:“雄父·”·小虫崽于是继续学着说:“@¥%#”·“雄,父·”·“&……&¥#@”·眼看着自家伴侣已经呈现出了“揠苗助长”的初阶段倾向,齐斐圈着小虫崽的手捋了捋幼崽后背,另一只还空余着的手臂揽过迫不及待开始幼教的雌虫:“不急,昱才刚破壳,所有的学习项目都可以慢慢来。”
“昱”即是小雌虫的名字··在虫蛋平安出生一周之后,担负起了起名重任的齐老干部便开始琢磨幼崽的名字该怎么起,他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查阅资料,浏览词典,还从丁规等人那处借了一本《辞海》的电子版来,他差不多在词汇库里挑花了眼,最终才给自己和言的第一个孩子定下了“昱”这个字。
“我觉得这个字很好”奥齐对齐斐选定的字眼给予了肯定评语,他笑眯眯道,“希望这个小家伙能长的健康又开朗,每个循环日也都过的开开心心,生活里只有阳光。”
奥齐的解读与齐斐选定“昱”字的初衷完全一致,齐斐眼底晕开一片柔和的笑意,他一转眼,却看见言面上飞快掠过一抹欲言又止··虫长官在心上情虫为幼崽取名时全程谨慎言行,小心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干扰齐斐的想法,而纵然没有获得他任何暗示与引导,齐斐最后给他们第一只幼崽选择的名字还是与隔壁宇宙不谋而合。
言曾在那些关联梦境中窥见过,隔壁宇宙的“他”和“齐斐”的第一只幼崽也叫“昱”··以这个又一次与隔壁宇宙相同的重合点为引,齐斐终于找着了机会续接上那个在法尔塔一号上未完的话题。
与一直固执认定他不喜一切重合元素的伴侣好好谈了谈,齐斐差不多使出浑身解数,才好不容易解开言的心结,让雌虫确信他真的没那么在意两个宇宙间的相同之处,也没必要为了他那当初那句“拒绝模板嵌套”去刻意回避那些自然发展而成的相同。
为了证实自己的这番劝导所言非虚,齐斐还主动问起了言有关另一宇宙的事,他谈起它们的口吻轻松又随意,还带着几分发自真心的好奇··“这边的我们是由你先找到了我,后来我又返回G13遇见了你,才形成了这个首尾相连的‘相遇圆环’。”
齐斐说,“那隔壁的‘我们’呢我真的一直都很好奇隔壁的我们是怎么相遇·”·言闻声认真端详了齐斐许久,他直至确信自己没有在雄虫眼角眉梢发现一丝勉强,眼底潜藏的担忧才散去。
只是这几分担忧虽说已散去,他虫却还是有些吞吞吐吐,半天没回答心上情虫的问题··齐斐从伴侣的犹豫中觉出端倪,问:“那边的‘我们’的相遇不太美妙么”·言迟疑了一会,摇了摇头:“也不能说不美妙,只是……存在一些误会和- yin -差阳错。”
齐斐眼角轻轻一跳:“误会和- yin -差阳错”·言的迟疑和突然小心起来的斟词酌句都足以说明,那绝不会是什么良- xing -的误会和- yin -差阳错。
虫长官似是不太想向心上情虫说起这一段,可他迎着齐斐耐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磨磨蹭蹭半晌,最后还是梳理了一下思路,尽可能简练的把自己曾窥见的相遇过程简述给了齐斐。
听见自己未成年却在宴会上喝了酒,左恩还不慎让自己喝醉了时,齐老干部的眉毛抖了抖··听见自己不仅未成年饮酒还喝醉了,左恩放任醉酒的未成年虫单独持卡上楼回房间时,齐斐不知道是压住了一句什么,他唇角一抿,唇线都绷直了起来。
星际科幻·听见未成年醉酒的自己单独回却拿错房卡,进去后还正好撞见落入圈套的雌虫时,齐斐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伴侣的嘴,他直觉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内容,与言对上目光:“……后面是我想的那样吗”·言被齐斐捂着嘴,没法说话,遂就着这个姿势点了点脑袋,顺便动作迅速的在雄虫掌心舔了一下。
“……”齐斐为掌心里那飞快扫过的细微瘙痒感眯了下眼睛,他的注意力只短暂偏移了片刻,就又转回了正事上··言没有明确点出他是中了谁的圈套,但齐斐结合前因后果,须臾间将答案推了出来:“是戴家”·言含混不清的“嗯”了一声。
齐斐声音里的温度骤降:“有名单么”·心上情虫这会拿开了手,仅留一点掌心余温还附着在嘴唇及周围,言对齐斐的冷声询问弯起唇角,摇了摇头:“已经都进去了。”
在小虫崽努力积蓄力量预备破壳的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言的稳定期任务圆满完成,原本是以家属身份随行的齐斐因故在战时转为战斗主力,还亲自擒获了在逃虫员戴康,他的毕业评级达到了一个高的惊虫的等级,按规定流程取得了自己的提前批毕业证书。
现今,齐斐已正式从帝国高等学院毕业,可以以正式职工的身份进入军部入职,在他办理实习转正手续期间,戴家备受各方虫员关注的终审也正式落下帷幕,戴家所有主要涉事虫员均将在十九号内度过他们漫长的下半生,相关牵连虫员的刑期较之前者略短,但他们即便是日后出来,还将面临被剥夺百分之八十权利的附加刑罚。
那些曾参与了“酒店事件”的设计者与执行者,早已并在这一批将进入十九号服刑的虫员中,在判决书下达的当日就进入了监狱··虽然两方宇宙内都曾发生过酒店事件,但比起这边的虫长官误打误撞避过一劫,隔壁的雌虫是货真价实落入陷阱,侥幸才被那一头的“自己”误打误撞捡到。
齐斐有心向这一批虫员算账,听言一提,才想起这一批虫自是归属在“已算账”范畴里,他在伴侣的微笑里轻轻“啧”了一声:“便宜他们了。”
“我倒是想谢谢他们·”言说··齐斐充满不赞同的目光当即“唰唰”朝伴侣投了过去,言迅速补充道:“仅此一件。”
假如不是那些有心虫特意设置了陷阱,又恰好选在了左恩替齐斐举办接风宴会这个时间节点,而齐斐又在宴会上恰好贪杯,这一环扣一环,不管哪一环出现差错,隔壁宇宙的他们都可能擦肩而过,说不定不会再有交汇契机。
仅就那些对象当初选择的下手目标是自己,以及正好选择了那个时间节点下手这件事来说,言谢谢他们定下的目标是自己··解开了横亘在伴侣心底已久的“模板嵌套心结”,又弄清了隔壁宇宙的双方是如何相遇。
齐斐在话题结束后和言又温存了一会,他在言拿起电子读物去为彼时还没破壳的幼崽进行“蛋教”时,坐到了自己的家用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等虫长官给虫蛋读完每日一小时的启蒙读本,带着虫蛋和电子读物一同返回来找齐斐,就发觉雄虫正在专心致志的撰写着什么··言特意放轻了呼吸和脚步,只走到门旁就站定,看着齐斐的背影思索起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搅到对方。
担心会打搅到齐斐的他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径直带着虫蛋和读物回了主卧,言在靠着大床背板坐下休息时,记起方才的不经意一瞥,心下对于齐斐正在写着的东西升起了无法克制的好奇。
他犹豫了半循环分,打开终端,登陆了自己的资料存储库,并找到存储库内的“共享”分区,悄默默点了进去··早在两虫正式领了结婚证的当日,齐斐就把自己的终端账户与言的终端账户绑定,让双方账号成了“关联账号”,终端也成了“关联终端”。
言登上自己的终端资料存储库,溜进共享分区,就能在同步到的最新共享文件里找到齐斐正在撰写的那个··他动用了一点小技巧,提取了齐斐已撰写完毕的那部分文稿。
只匆匆扫了提取出的文字内容两眼,言整只虫先是一呆,继而单手默默捂脸,实在按捺不住的闷声笑起来··他的心上情虫此刻正在飞快撰写的是——《论纵容青少年饮酒的不正当- xing -及可能致成后果》。
除了这篇已初见雏形的检讨式论文之外,齐斐还另开了一个空白文档,里面还只草草列了个标题——《论监护虫员纵容青少年饮酒的错误- xing -》··后一篇仅有标题的文档设置了定向发送,言小心翼翼摸过去瞄了眼齐斐设置的定向发送对象,毫不意外的在目标栏内看见了左恩。
正为安莱临近预产期而忙前忙后的左恩:“……阿嚏”· · ·第二百零八章 带崽的老干部 六·当前宇宙内什么也没做过的左恩收获了一份天降论文,他瞅着这份警示指导意味十足的论文愣了半天,一头雾水的给齐斐发去通讯询问,换得的回答是——大家如今都已升级成了监护虫,从此是家里有了小家伙的大家长,有许多抚育幼崽期间务必注意的事项当适度分享,共同学习进步。
年长齐斐好几岁的左少家主被年轻长辈这番正经八百的腔调镇住,不疑有他,继而喜滋滋和齐斐聊起了自家新生的虫蛋,还顺手把替产雌和幼崽准备的东西全部订单乘以二,给齐斐统统捎上一份。
“收集资料整理理论这方面我不如你·”左恩说,“这些能直接靠钱解决的就都交给我吧·”·齐斐:“……”·拗不过隔壁财大气粗年长晚辈的好意,齐斐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些东西,只是他在收货时却发现,这些亲子专用品里竟然还夹杂着一整套孕雌特供用品。
星际科幻·已经有了照料过一回孕雌的经验,齐斐很快分辨出,这是一套专门针对孕前期的护理- xing -日用··和心上情虫一同整理快件箱的言和齐斐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开口:“莫非……”·齐斐看着自家伴侣的眼睛,确信言此刻一定是与他有着同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在立即去隔壁左恩家拜访了一回后,便迅速得到了证实··——左恩家确实又有了好消息··“最近真是忙傻了·”对着自己不小心给齐斐和言也添置了一套的孕雌专用品失笑,左恩摇着脑袋,眼底的欣悦不减半分,“我本来还准备先压着这个消息,等过一阵子当个惊喜放出来,结果没想到这直接照着我那份复制的购物清单让我露了馅。”
在安莱平安诞下一枚胖乎乎圆滚滚的雄蛋之后,乔斯因为血脉等级差而多年毫无动静的孕育腔也终于“幸运中奖”,左恩一家迎来了第三条小生命··是的,第三条。
那折腾了安莱好一番才诞下的大白胖蛋里“买一送一”,首先降临到左恩家的,是两只健康活泼的小雄虫··齐斐家的小雌虫本就比左恩家的小家伙先一步“入住”雌父孕育腔,后又超前预产期几周出生,单就虫蛋的“诞蛋日期”来看,小虫崽齐昱要比双胞胎左图和左特大上半循环年,但若是按照小虫崽们的“破壳日期”来算,齐昱要比左图和左特大上整整十个循环月。
不过,即便是有着十个循环月的差距,到底也不足一岁,三只小虫崽仍旧可归在“同龄虫”的范畴内,日后能一起入学升学··就是他们的辈分……有点说不清。
齐斐是奥左两家现役最高长辈的幼崽,在辈分上只比目前顶头的奥齐左卅左鸣三虫低一级,左恩则是他的曾曾曾曾曾……曾孙,以此类推,他的幼崽仅比他低一级,自然依旧是左恩的长辈,而左恩家的幼崽,那当然也就该是他家小虫崽的孙辈了。
两方家长为这个辈分称呼问题纠结了一阵,最后大家长奥齐一挥手:“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完全可以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做朋友,小虫崽间叫名字就好,不必过分追究称呼。”
·替称呼问题一锤定音的大家长还搬出了齐斐做例子··奥齐拍着齐斐的肩膀说:“我家崽身上流着的是奥左两家血脉,本名该叫奥斐,可他用了‘齐斐’这个名字这么多年,‘齐’这个姓又寓意非凡,我们也没有让他改名不是我家的小孙崽还叫‘齐昱’呢”·大家长的发言有理有据,还捎带着不动声色料理了部分虫就奥家直系虫员却姓“齐”提出的异议。
齐斐听见雄父管小雌虫叫“孙崽”时眼角不受控制的一抽,他总是很容易把“孙崽”听成“孙贼”··“小孙崽”听着姑且还热络又亲昵,可“小孙贼”听着,就怎么都像是在骂虫。
小虫崽齐昱本虫倒是对孙崽孙贼傻傻分不清没多大意见,家里不管谁叫他,他都热烈响应,并即刻迈动着自己的小短腿跑过去找呼唤他的对象··言打幼崽刚破壳起就试图教导齐昱念的“雄父”,在小雌虫的发音模仿能力进一步提升后终于初步教导成功。
齐昱依旧有些口齿不清,但他冲着齐斐喊出的词汇已极大程度上与“雄父”相近··他喊的是:“雄糊”·刚进门的“雄糊”只怔愣了一秒,就弯腰接住迈着小短腿跑来迎接自己的小雌虫。
齐斐把扒拉着裤腿试图往上爬的小家伙一把捞了起来,让幼崽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齐昱心满意足地贴着他蹭了蹭,享受着被雄父气息包裹的感觉,随即又叫了一声:“雄糊”·“嗯。”
天生上挑的眼尾一弯,齐斐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发顶,转眼看见正慢慢走过来的言,便示意幼崽扭头去看雌父··“那是‘雌父’·”·“瓷壶”·“雌。”
齐斐纠正着小家伙的发音,“雌父·”·小虫崽在齐斐的臂弯里偏了偏脑袋,像是在心底揣摩了一下两者之间的区别,他顿了半晌才又努力叫道:“雌糊”·言和心上情虫一样享受到了“糊”级待遇,他走到齐斐和幼崽身旁,也抬手摸了下小雌虫的一头绒毛。
在“糊”了将近半循环月之后,齐斐和言才听见齐昱字正腔圆的叫出了“雄父”和“雌父”··齐昱说话越发顺畅流利,一对小虫翅也渐渐积蓄满力量,当他开始学习着- cao -控翅翼低空飞行时,丁规体内的残余能量终于只剩下最后两缕,白皓那一沓电子听课证也只剩下最后数张。
司泽驻留虫星期间,没事便呆在研究所内观摩学习,他修有生物学科方向的双学位,成天捧着数据板四处讨教的模样不太像是一名独立团的外派小队队长,倒像个被派出来做学科交流的星际留学生。
其实按照左鸣当下掌握的无乡能量处理技术,清除丁规体内残余能量的耗时远不至于这么久,但这位科学院首席在和人类长官商量过一番后,丁规签署了自愿延长清除期的协议。
这份自愿协议走正规流程被汇报给了他的上级,在获批后又被发回虫星··捕捉到一定无乡能量的运行规律后,左鸣就一直有着要搭建可进行活体快速传输的空间桥的想法,只是他们手头的数据多以“跃式能量波动”为主,齐斐、奥齐及左卅这三个亲身经历过空间跨越的“活例”也都是进行的“跃式跨越”——不是去往了其他宇宙,就是沿时间纵轴穿行。
丁规是他们获得的第一个在同一宇宙、同一时间节点内单纯发生地点转换的“活例”··丁长官好好体会了一番齐斐先前的“珍稀大白鼠”待遇,比起齐斐的为自己本族发展做贡献,他作为异族自愿者,虫星官方还为他及陪同他的司泽白皓两人提供了不少专门针对异族访客的福利。
星际科幻·不过即便是为了配合研究,能量清除速度在确保丁规的健康前提下被刻意放缓了数倍,它也终有被彻底清除完毕的一天··而能量彻底清除完毕之后,也意味着丁规三人的返程日已临近。
由于丁规一行的预定返程日期与休假的泓三虫返岗日期相近,泓主动向言递交了申请,自请接下护送三名人类返回地球的任务,在护送任务执行完毕后再换航赶回莫托斯里。
言收到这份由泓当面递交的申请时顿了两秒,他抬眼扫过乍看一派镇静沉稳的下属,硬是把虫从“镇静沉稳”看到流露出一丝不算鲜明的局促··虫长官想:“噢”·作为“大胆追求幸福且大获成功”的完美范例,言自然是不会阻拦下属们去大胆探索各自的幸福门栏,他只在审批完泓的申请后若无其事的与对方聊起:“以齐球的生长速度放缓为实例,有关磁场变换对生命体寿命影响的研究已提上日程。”
闻声,泓正要接过数据板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小狗崽齐球在跟随齐斐抵达虫星如此之久后,也终于不再是毛团子模样,它整个大了一圈,勉强脱离了小奶狗外形。
与正常的中型地球犬当有的发育速度相比,齐球的生长已是十分迟缓··左鸣在看过齐球初步推断,若是能解开齐球的生长速度放缓之谜,他们或许就能找出利用这一规律延伸生命体寿命的方式。
尽管泓在离开办公处时表现的一切如常,但虫长官凭靠着自己对下属的了解,从泓离开的脚步中辨别出了几分轻快··他目送完泓,不经意间一偏头,余光却瞥见泓进来前就在一旁协助处理文件的厉有些走神。
“厉”言叫了走神的好友一声,他想起对方在刚进来时似是也说了有东西要交给自己,问起对方是准备给自己什么东西··厉被言唤回神,他可疑的迟疑了一瞬,否认了自己先前的话:“没什么。”
这答案怎么听都欲盖弥彰··言像打量泓一样盯着好友兼下属看了半晌,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友虫显然比泓定力要高,厉在他的注视下自如继续着工作,他看出对方坚定拒绝继续话题的态度,遂不再强求,只在心底记下一个问号。
这个“遗留问题”没能在言心底盘踞多久,就让每日定期检阅废弃文件的奥宁破了案··“报告·”·奥宁专门挑了一个厉暂离第五军团总办公处,去往其他区域的时机钻进办公室里间,把一张他从废弃文件里抢救出来的数据板呈到了言面前——· · ·第二百零九章 带崽的老干部 七·“你也想申请随行护送任务,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出行的虫员名单目前还没完全定下来,泓提交的是单虫申请,把你编进去也不是不行。”
“……”·厉一句“你是从哪里获得的消息”刚刚溜到嘴边,连第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办公桌后坐着的长官兼好友便像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将桌面上倒扣着的数据板立了起来。
那张很有几分眼熟的数据板在言手中转了一百八十度,直立着面朝向他··仗着优秀视力看清数据板上内容的一刻,厉便确认,这就是他半循环时前塞进废弃文件处理箱的那张。
按着常理,这张数据板应该随着其余入箱的废弃文件一起经过处理箱的整体格式化,这批废弃文件在变成彻底的空白数据板后,将再由自动分派机分拨发放至各个部门,作为全新数据板投入下一轮循环使用。
厉在返回自家办公区时还专门去处理箱旁看了一眼,见处理箱的电子屏上显示着的待处理文件数量是零,他便以为自己那慢虫一步的申请已经销毁的悄无声息……谁知对方不仅没能顺利格式化,还摆到了言的桌面上。
亏他进门后半天都没看出端倪,以为言桌上摆着的是份正经工作文件··今日递交到言手上的待处理事务不少,厉清楚言的忙碌程度,堂堂第五军团长显然是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内还有闲暇去翻废弃文件箱,检阅废弃文件这类工作,也轮不到言来做。
……所以唯一的嫌疑虫只可能是这个总办公处的第三虫··厉向整理文件柜的奥宁投去一瞥,金发雌虫正好也在看他··见厉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奥宁回看的目光不偏不倚,还虫畜无害的微笑了一下。
厉:“……”·默默收回投在奥宁身上的视线,厉心下基本已有了定论——某些虫自己的感情生活眼看着越发和谐稳定,发展势头极好,便开始心思活络,试图“先富带后富”,拉动周遭其他“感情困难户”的生活事业奋发向上。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言用手中的数据板轻轻敲了敲桌面,让疑似又开始神游天外的朋友回神,他在厉再次与自己对上目光后扬了扬那张写着外派护送申请的数据板,让厉给自己一个准话。
如果厉是误以为他已经把护送三名人类返回地球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泓带队负责,那么他方才把泓是仅提交了单虫申请说清,厉要是仍然有心想参与进任务行动,审批不过是他签个字的事。
只要厉说自己还是想参与进任务,言现在就能让这份申请过审,开始为厉安排··可厉却仿佛陷入了为难··过了一会,顶着里间办公室内两虫的注目,厉摇了摇头:“星内待办事务不少,我这次还是……算了吧。”
厉的想法和勇气似是都限时限量,过了那个持续时长十分短暂的巅峰点,便开始随着时间推移逐步下跌,这会它们只余下可怜巴巴的三成,不足以支撑他继续要求出星。
奥宁为厉的回答皱了下眉,言略微顿了几秒,也再次确认了一遍,他缓声道:“你确定要算了”·星际科幻·“确定·”厉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他目光在奥宁和言面上一转,看出朋友们的关心,心下一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事,你们别太担心。”
言思考着什么,没有立即接话,奥宁找着了插话空余,他话音里夹着一声叹气:“只是这到底也是个机会,我觉得你放弃了有些可惜·”·厉抿了一下嘴唇——这是个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动作,他先转头看了眼闭合严实的内外间间隔门,才放轻了声音:“上面给他们发放的福利优惠中包含了长期驻留许可,我刚才出去时想过了,如果他这次回去后决定还要再回来,我再‘抓住机会’也不迟。”
好友心意已决,言和奥宁没有再做过多劝说,奥宁接过言递给他的数据板拿出去正式废弃,他在离开里间办公室前,还拍了拍厉的肩··鉴于泓和厉两虫的“事件另一方”都是齐斐的旧识老友,这日傍晚,言在归家路上和齐斐说起了这两件事。
“阿泽和丁规那边我会去帮忙问问情况·”·齐斐回应着伴侣的话时,正轻车熟路地- cao -作着飞行器出库,他在飞行器开始上升前还伸手摸了摸言的安全带扣,确认雌虫已把它扣好。
这是个打言确认孕上蛋起,齐斐就一直保持着的习惯- xing -动作,如今齐昱都已经健康活泼地能跑会跳,他的这个习惯却延续了下来,依旧没改掉··言每日都要体会上几回“仿若生活不能自理的废虫”级待遇,他赶在齐斐把那只伸来确认安全扣的手缩回去前凑上去摸了摸它,继而替心上情虫调整好舱室内的温- shi -度,开好了晚间航道交通实时播报。
齐斐已正式从帝国高等学院毕业,他现在和自家伴侣同部门就职,他和言两虫每天清早都能一同出门,中午一道去职工餐厅就餐,傍晚在中转大厅里碰面,再一道前往停机坪搭同一架飞行器回家。
齐斐刚拿着毕业证书到部内来办理实习转正手续时,第一军团的现任军团长奥维还专门联系过他,询问他是否有转去第一军团意向··不巧的是,奥维给齐斐发来意向征询时,惊觉正有虫在挖自己墙角的第五军团长就在心上情虫身边。
全程目睹了第一军团长“可耻”的挖虫行径,言特意抽空去亲自“拜会”了奥维一通,两位军团长的具体会面详情到底如何,齐斐不太清楚,他中途就被奥齐召走,强行脱离战场,只在之后听到了一些传闻。
据说,言直接把拜会升级成了一场第一第五军团长之间的“友好切磋”··言和奥维的“友好切磋”还成了当日训练场内的格斗范本,三大区训练场内的所有参训虫员都前去观看了两位军团长的对战全程,观摩学习军团长们的互殴……不,格斗技巧。
齐斐没能亲临现场,事后倒是有心去找训练场的监控录像来看,不过虫长官在他面前一向很喜欢装乖,那份据传十分生猛的录像,他最终也没有看成··而监控录像看不成,却也不妨碍齐斐体内潜藏的坏心因子蠢蠢欲动。
·奥齐一直感慨自家幼崽从外貌到- xing -格都更像伴侣左卅,只有机械- cao -作上的天赋是遗传到了他,可齐斐最近越发感到,除了机械- cao -作及血脉天赋之外,他可能还遗传到了雄父的“坏心眼”——只是非常微小的一点,并且还不时常发作。
齐斐同志的“坏心眼”发作对象也是唯一定向,多适用于某位极爱自动送上门的虫长官··“那就不说奥维的事了·”·伴侣委婉阻挠自己继续提起“友好切磋”之时,齐斐如言所愿中止了这个话题,他在雌虫眼底捕捉到一抹放松,低头在对方额上落下一个亲吻,然后话音猝不及防一转:“说起转团,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转团”关键词激活了虫长官心底的警铃,他整只虫当即进入高度警惕状态,可语言中枢系统却没跟上警觉速度,错失再度转移话题的良机··于是他只能听着心上情虫继续说:“我想起来,在G13的时候,你曾经坚定的想劝我转去第二军……”·“没有”语言系统终于跟上的虫长官矢口否认。
齐斐慢慢捋着他的后背,话音带笑:“你劝我转去第二军团,还说要向安莱引荐我,说我如果能转去第二军团,你日后绝对不会后悔·”·“……不,这不是我说的”·本以为齐斐早将这件事忘到了天边,万万没想到雄虫会在这个档口又把它给想起来,虫长官冷静的在“疾飞赶去研究所纵身跳进时间机器把自己送回G13再暴打六年前的自己”和“装傻充愣抵死不认睁眼说瞎话”之间抉择了一会,深感还是后者的可- cao -作- xing -更强,他遂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这么说过,尔后又宣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并在自家主卧里的大床上小心伸展开翅膀,主动把翅翼交到心上情虫手中,期望齐斐能有了翅膀“玩”就忘了其他事。
齐斐原本只是没克制住的想在伴侣面前轻度施展一下坏心,结果逼得雌虫亮出了百发百中的“必杀技”··看见言主动送到面前的翅膀时,萌点奇特的齐斐同志只短暂愣了一愣,随即欣然接受了这意外之喜,他从与翅缝相连接的翅根处起开始摩挲,将那对翅膀里里外外透彻探索了一遍。
……而至于自愿“送翅上门”的雌虫,在他探索到中途时就已经哆哆嗦嗦地瘫了下去,在柔软的大床上摊成了一张“虫饼”·· · ·第二百一十章 带崽的老干部 八·“翅膀贿赂战术”大获成功,齐斐后来果然没再提起转团的事,只是虫长官的危机感一经激发,消退起来却没有激活时那么快。
言在随后至少半循环月的时光里,都暗中观察着齐斐和第一及第二军团虫员的交集,尤其注意齐斐和安莱奥维的交流互动··他把心上情虫和“潜在挖墙脚分子”的有限次交流全都翻来倒去咀嚼了好几遍,确信自己没有从中嗅出任何不妙迹象,疑心病才慢慢痊愈,于事发一循环月后正式放下心。
星际科幻·一次坏心眼发作,就给自己换来了长达一月的盯梢,齐斐同志却没有多少“自作孽”的觉悟··因为来自伴侣的盯梢不仅没影响到多少他的日常生活,他还隔三差五就有雌虫主动奉上的翅膀可撸。
罪恶的始作俑者在这一循环月中生活如常,顺带把单纯伴侣翅翼上所有的“触发点”都从头梳理了一遍,撸翅技艺越发精进··虫长官为莫须有的转团疑云忧心忡忡了一月,他直至对此事彻底放下心,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最近在齐斐手上缴械的速度仿佛越来越快。
作为自封的星内头号齐斐吹,言当然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他把这全权归结为雄虫技术精湛,并在随后对雄虫好好来了一番夸赞··收到这番真诚夸赞的齐斐自然是哭笑不得。
对着言布满真诚神色的脸无言半晌,赶在夸赞进行到有关自己的某不可描述规格问题之前,黑发雄虫既好笑又无奈地堵上了自家伴侣的嘴——用他自己的··一吻结束,虫长官仍有要续接上未完礼赞的倾向,不太想让其续接成功的齐老干部遂不动声色另起了一个新话题:“说起来,贝余的第二阶段进化是不是就快到了”·他提起的事恰好是言近期同样十分关注的事项之一。
“对·”听见贝余的名字和“第二阶段进化”,虫长官满脑子颜色思想当即一敛,他想起已在第一阶段停留许久的贝余,眼神一软,唇边打从和齐斐同处一室起就挂着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欣慰,“按着最新一期的体检报告推算,他的进化预估日正好赶在泓和丁规他们出发之前,泓能陪着他进化完毕后再走。”
护送三名人类返回地球的随行护卫队已调配妥当,任务书也已提前下发到所有队员终端··泓在拿到贝余的进化预估日期后高兴极了,他欣慰于自己终于又能陪着贝余完成一件虫生阶段- xing -大事。
相较于同年龄段的其他未成年虫来说,贝余的第二阶段进化可谓是姗姗来迟··在贝家本家度过的那两年严重营养不良生活给贝余的身体带去了不小影响,尽管言在接管了他后努力为小雌虫改善营养状况,但想要治愈损坏过的东西,永远比摧毁它要困难的多。
贝余的身体综合数据直至上循环月月末·才终于缓慢到达了进化阙值,足以供他开始第二阶段进化··作为带了贝余几年的“半路雌父”,言和亲雌父泓一样高兴,他将替小雌虫做进化前期准备的绝大部分工作都让给了泓,让难得回来一趟的下属好好体会一番为幼崽忙碌的幸福充实感,仅在涉及到大额开销的问题时,他才不动声色的先行解决掉。
泓并不希望长官为自己和幼崽破费,无奈言每回都是“先斩后奏”,他已经受过长官太多次帮助,心底的感激和无力偿还恩情的歉疚感齐行并进,一路高涨··“只要长官需要,让我去做任何事都行。”
泓在与丁规闲谈时如是说··他的本意在于表达自己对言的感激与钦佩,并决心在自己的能力范畴之内向长官奉上自身所有,然而这通表忠心听在颜色数据库十分丰盈的丁规耳中,却变了个味道。
丁长官默默掂了掂泓那句“任何事都行”,当晚就和齐斐来了通长达半循环时之久的通讯··通讯伊始,丁规还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问齐斐现在是否是一虫呆着,并委婉表达了希望齐斐能暂时避开言来接听通讯的期望。
齐斐虽然不解,但丁长官拐了七八个弯才道出这么一层暗示,他略微沉吟了一会,还是应下了丁规的要求,趁伴侣给齐昱念晚间故事时单独去了阳台··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带崽的老干部 八·拥有漂亮花纹的活泼虫蛋已经变成了一只更加活泼的小虫崽,言在幼崽还处在虫蛋阶段时每日例行的“阅读一循环时”活动保留了下来,他注意到齐斐的离开,给幼崽念故事的语速只短促放缓了一瞬,随即便又恢复如常,继续流畅地念了下去。
坐在自己小床里的齐昱抱着一个小抱枕,听雌父念读本听得全神贯注,倒是全然没发觉雄父的离开··等齐斐接完这通“不可告虫”的通讯,从外间阳台返回到温暖的房间内,言和齐昱今晚的阅读时间正好也结束了,小雌虫一边回味着今晚的故事内容,一边小小打着哈欠,他忽然觉察到雄父身上携带着的细微凉意,凑过去靠着齐斐嗅了嗅,才好奇的问:“雄父,您刚才出去过了吗”·“嗯。”
齐斐抬手摸了摸幼崽的小脑袋,“去外面接了一道通讯·”·“唔……”·没有继续好奇的追问雄父是接了谁的通讯,齐昱只歪了一下脑袋,回应似的蹭了蹭齐斐掌心,然后带着一点担忧乖巧问道:“是我劳烦雌父给我念故事的动静太吵,打搅到您接通讯了吗”·“……”诧异地看了小雌虫一眼,齐斐又和同样愣了愣的言交换了目光,大雌虫在幼崽看不见的背后默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绝对没向小家伙灌输过这样的观念,齐斐复又低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幼崽,“你怎么会这么想正相反,雄父是怕在房间内接通讯会干扰到你们阅读,才去的阳台。”
听闻心上情虫说是因为怕干扰他们阅读才去的阳台,隐约听见了一点通讯开头的言眼神闪了闪,他不动声色坐地离齐斐更近了一点,一只虫爪自后方攀附上雄虫的背,停在了齐斐后腰。
悄悄做着小动作的虫长官明面上还是一派镇定,他跟在齐斐之后说:“雌父给你念故事也称不上‘劳烦’·”·并没有发现雌父正在对雄父进行的“骚扰”,齐昱听了两只成虫同样语调温和的话,神色一松。
他为自己确实没有打搅到雄父高兴起来,在找齐斐要完抱抱后,又朝言伸出了小短胳膊··等从自己的小床上转移到了雌父大腿上,齐昱像刚才蹭齐斐掌心那样又挨着言蹭了蹭,随即才说:“是因为贝余哥哥。”
星际科幻·小别墅里多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弟弟,还活泼又友善,贝余完全是在拿疼爱亲弟弟的架势照顾齐昱,齐昱对于这个哥哥也是十分喜欢··因为泓正在星内休季度假的关系,贝余这三循环月内都是小别墅和泓的公寓间两头跑,尽管泓曾和贝家家主贝笛约定过不得再擅自接近幼崽,以免他的“低劣品行”将小雌虫“带坏”,可戴家柯家接连出事,贝家作为曾与这两家紧紧抱团的一员,自然也少不了受牵连。
贝笛自顾已是不暇,贝余和泓现在又明晃晃的归言管护,言后方还有齐斐,齐斐则能轻易驱动奥左两家,贝笛得是蠢到了极致,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拿约定说事··没了亲生雄父当初定下的那层桎梏,贝余和泓享受起亲子时光来更加安逸,和自家决心要为长官效力终生的雌父一样,贝余同样认为自己受言叔叔照顾颇多,接收的恩情已高于现有偿还能力,他在得知言也在暗中为他的进化筹备- cao -劳后坐立不安,尝试了几次请言不要再劳心费神无果,劝自家雌父不要那么辛苦也被泓啼笑皆非地挡了回来,最终,不想劳烦长辈们的他谁也没劝动,这番生怕给成虫们添麻烦的言行落在齐昱眼里,却被更加年幼的小雌虫认认真真学了过去。
“我也不想给雄父雌父还有其他长辈们添麻烦·”齐昱有模有样的说,“我也要像贝余哥哥一样,学会体谅成虫·”·小雌虫顶着幼生体特有的圆润脸颊,一本正经学说成熟话的样子简直可爱至极,齐斐没忍住地捏了捏幼崽的脸。
齐昱脸上当即出现了一点不算明显红印··这点红印与新手雄父下手过猛与否无关,它纯属是因为幼崽的皮肤还十分娇气,随便碰两下就能戳出小红印,可齐斐捕捉到这点红印后便迅速收了手,他很有几分紧张的检查了一下小虫崽的脸,确认小家伙真的完全没觉出疼,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真乖·”·不敢再随便“蹂躏”小雌虫很好捏的小胖脸,齐斐这回只又揉了揉幼崽的一头绒毛,他和伴侣一起带着齐昱玩了片刻··齐昱到底方才就已经在打哈欠,那点因受到夸奖而萌生的兴奋感一消退,先前被兴奋压住的困意就去而复返的席卷了他,他小身子往前一探,就歪在言怀里打起瞌睡来。
言把睡眼朦胧的小雌虫小心抱回了小床里,齐斐便在齐昱躺平后替小家伙妥帖盖好被子··躺在自己专属小床里的齐昱分明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还努力抽出小爪子扒拉住雄父的手,他陷进柔软枕面的小脑袋晃了晃,提醒他的双亲还忘了件每日睡前必做的事情。
“我们没忘·”言看的好笑,伸手为幼崽调整了一下枕位高度,他单手撑着齐昱的小床安全栏俯下身,在小雌虫右脸颊上落下一个晚安吻··齐斐在小床另一策单手替齐昱掖好被角,同样弯下腰去,在幼崽左面脸颊上也落下一个柔和的亲吻。
至此,来自双亲的晚安亲亲都已经顺利收到,齐昱心满意足闭上眼睛,飞快进入了梦乡··齐斐直起腰时,听见为幼崽特别定制的小床发出轻轻“哒”一声响。
小床两侧安全栏顶部无声开启,从里面延伸出了一个贴合小床尺寸的拱形透明罩··只一眼就认出这是隔音防护罩,齐斐转看向开启了小床隔音功能的伴侣,刚调试完罩内温- shi -度及空气交换频率的大雌虫静静看着他,那双独属于对方的蓝眼睛先是和他对视了数秒,随即朝他返回卧室时随手丢在一旁的通讯端投去一瞥。
顿悟伴侣的小动作含义,齐斐低头看了眼俨然已睡熟的齐昱,即使是有隔音防护罩,他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是丁规·”·来自人类长官的通讯申请大约是在一循环时前发来,而按着当下时间往前倒退一整循环时,也已是一个可以称作“时候不早”的时间。
·虫长官头顶那根无形的警惕天线又“嗖嗖”立了起来,他从“深夜来电”和“回避自己”这两大要素中品出了猫腻··“他只是专程来做了一些情感咨询。”
答应了昔日长官不会轻易将今日的谈话内容透露出去,齐斐只能在不明说具体详情的前提下尽量向言坦诚,以让容易多想的雌虫安心,“丁规虽然嘴上时常有些油腔滑调,但这一次大概是动了真心,我难得有几件事在他面前当得上‘过来虫’,他有几个想不明白就睡不着觉的问题,才专门给我发来通讯。”
那将要返回地球的人类青年是对谁动了真心,虫长官心知肚明,他心底熊熊燃烧着的意见火苗在想到自家下属和懂事的小雌虫贝余后熄了火,变成一声叹息:“但愿他的行动力能衬的上他的真心。”
“我也这么希望·”齐斐走到言身旁,再次回头确认幼崽已睡熟后才颇“少虫不宜”的揽住了伴侣,他在已没打算要继续追问下去的雌虫唇边亲了亲,“我们也休息吧。”
齐昱的小床就摆在主卧大床旁,两虫身后就是宽敞柔软且弹- xing -极佳的床垫,言顺从的和心上情虫一同躺回大床,仅躺下不足三十循环秒,猛地想起他们真的还忘了件事,他又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齐斐和言一道起了身,还顺手往言身后塞了个靠枕··言和齐斐先前一样看了看小床方向,确认幼崽一切安好,他才转对上雄虫关切询问的目光:“我们今天忘了做疏通。”
“疏通”一词入耳,齐斐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言捕捉到心上情虫的表情变化,他有些想笑,心念一转,却是难得“机智”了一回。
心下转着小九九的虫长官不仅没笑,还露出满脸关切兼迟疑,他小心翼翼施展了一招欲擒故纵,非常善解虫意地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快继续休息·”·明知道伴侣这体贴中掺着一丝沮丧的态度是特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齐斐对着雌虫拙劣的演技无言半晌,转身从床头的内嵌式储物柜里翻出了疏通必要工具。
“靠好,放松·”·照例交代着伴侣疏通前期事项,“知套而入”的齐老干部仅在心底叹了口气··星际科幻·有什么办法呢·他算是败在这只雌虫爪子上了。
心愿得偿,虫长官愉快的按照雄虫吩咐做好准备,他一招得胜,情不自禁就想乘胜追击··想起又一件自己打疏通第一日起就“屡提屡遭拒,屡遭拒屡提”的事,言放轻了声音问齐斐:“今天你也不考虑待会尝一口么”·原本平稳的动作因这句邀请一顿,齐斐抬眼对上雌虫亮晶晶的眼睛,他以忽然加重力道捏了对方某需要疏通的部位一把作为回答。
言:“……”·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带崽的老干部 十·虫长官试图向心上情虫兜售“自产饮品”的企图最终有没有成功上一回,只有他和齐斐两虫知道。
半循环月后,贝余的第二阶段进化如期而至··尽管不好意思的小雌虫再三说了不用那么麻烦,齐斐和言还是专门在小别墅里腾出了一个空房间,能量场监测装置及波动自动平衡装置都提前两天放了进去,并由专虫上门调试好,贝余就在这个准备周详的房间里完成了他的第二阶段进化。
当因为进化而出现区域- xing -不稳的能量场归于平静,临时打造的“进化室”里传出逐渐向门口靠近的脚步声,守在外间走廊的几虫没有等上多久,应和着磁控门开启的细微滑动声响,进化完毕的贝余出现在了众虫眼前。
“对不起·”刚刚“升级”过的少年雌虫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他褪去了婴儿肥的脸已初具轮廓感,良好继承了雌父高个基因的身高又往上蹿了一大截,正穿在他身上的新衣服是由泓亲手挑的,泓在给幼崽准备进化后的衣服时全凭直觉选择尺码,此时它们穿在贝余身上,既合适又合身。
见贝余出来,距离房门最近的泓最先迎了上去,他按着自家幼崽的肩膀,眼含欣慰的对着贝余上看下看··接过贝余话头的则是言:“怎么一出来就道歉”·为贝余打进入房间前就挂在脸上,此刻出房间时依旧未消退的歉疚表情摇了摇头,言上前两步,站在贝余另一侧,他看出少年状态不错,猜测这番进化应是还算成功,心下也是一松,像看自家幼崽进化成功一般,一股发自内心的欣慰感继而涌了上来。
贝余听见言的问话,他扫了眼专程守在门口等他的众虫——除了一干长辈之外,就连已经长大了不少的齐球和小弟弟齐昱都在,见他看过去,齐球还朝他大力摇了两下尾巴,齐昱则冲他挥了挥小爪子,他眼神一软,冲小伙伴和小弟弟招了招手,面上的歉疚却更重了些。
他为自己劳烦到了大家感到非常过意不去··“这算什么劳烦·”·对于贝余一如既往的多想失笑,言轻轻拍了下少年的背,他转看向齐斐,齐斐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手中已结束简短通话的通讯端。
“医护员和仪器都已经准备好了·”齐斐说,“现在就可以去做进化诊断·”·“我们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做进化诊断的仪器么”白皓在一旁插嘴问道、·地球三人组的启程时间就在后天清晨,今天恰好是个休息日,还从没见过虫族进化是个什么情形,临行前又正是抓紧时间聚会的好时光,三人遂集体携礼登门拜访,一面亲眼见证一番贝余的进化,一面顺道留在齐斐家搭伙吃一顿晚餐。
齐斐肯定的回复了老友的询问:“当然可以·”·闻声,白皓和司泽眼睛俱是一亮,两人直奔仪器而去,那劲头比真正需要做诊断的贝余还要高上几分,丁规虽然也对从未见过的新设备感到好奇,但他没跟上白皓和司泽的步伐,只不紧不慢走在泓和贝余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泓一起问着贝余的进化感受与进化后感想。
在丁规走到一大一小两只雌虫身边时,先前和泓一虫“占据”贝余一侧的言就已悄无声息让了位,他和齐斐及自家幼崽并排,走在了“人虫组”后方。
“雌父·”·见言走到了自己和雄父身旁,坐在齐斐手臂上的小雌虫向言探过身去,齐斐便往伴侣那侧尽可能横了横胳膊,让齐昱成功拉住大雌虫的衣袖。
·看出幼崽是想让自己再靠近些,言在宽敞的走廊里与齐斐贴的更紧了点,齐昱大约是觉得现在的距离够了,他小屁股被齐斐稳稳托着,小短胳膊则搭在言肩上,示意雄父和雌父再同时朝自己偏一偏头。
他想说悄悄话··等齐斐和言齐齐向幼崽侧过一只耳朵,他们听见齐昱悄声问道:“丁叔叔和泓叔叔还有贝余哥哥是一家吗”·哪怕前方“人虫组”和后方的真一家三口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可这点距离落在听觉出众的军雌耳中,基本等同于不存在。
贝余和丁规正在说话,他对于这名救了雌父的人类叔叔印象极好,他和丁规对齐昱的问话毫无觉察,泓的背影却是明显僵了僵··“不是·”言实事求是的回答了幼崽的问题,转头就看见前方下属的背影越发僵硬。
齐昱继续悄声说:“可他们看上去很像是一家·”·齐斐为伴侣的话增添上时间状语:“他们目前还不是·”·“目前”·为雄父的话困惑地歪了下脑袋,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幼生体对于家庭关系的理解能力,齐昱还想要再追问,齐斐却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收回搭在言身上的胳膊。
“坐稳·”齐斐说,“我们要下楼梯了·”·“好的雄父·”·齐昱乖巧缩回胳膊,抱住齐斐脖颈··幼生体的注意力总是很好被转移,小雌虫又惦记起贝余的进化诊断,把自己方才想的事情忘到了一边。
言先前的目测并没有错,贝余的第二阶段进化果然十分成功,除了步入少年的时间比同龄虫稍晚之外,他现在健康又强壮,曾经一度出现障碍的语言及交际功能也都悉数恢复正常。
星际科幻·幼崽一切都好,泓再高兴不过··进化后的贝余抓紧时间和雌父在一起呆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他亲自送泓去了集合场··“等你值完这一期的驻守任务,我就把你再调回来。”
言在泓预备登舰前说··泓正要张口对长官说些请多保重身体之类的临别赠言,他骤然听见言说这一期之后就把他调回本星,一下愣在了原地··言拍了拍他肩膀:“远距离驻守原本就是轮值,除非是惩处- xing -调派,否则不会让同一批外派虫员在外面待上太久,你之前是出于顾虑,才主动申请了延长一期驻守年限,现在那些‘顾虑’基本已经消除,你这一期结束之后就回来,不用再跑那么远了。”
“……非常感谢您·”·仿佛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泓充满感激的话音有些低哑··贝余正背对着雌父和即将登舰的丁规道别,他注意到跟着言过来的厉和姓司的那位叔叔单独站在一处讲话,姓白的那位叔叔则和一名匆匆赶来的陌生亚雌在说话,由于那名亚雌分明该是陌生的,看起来却莫名有几分熟悉,他好奇的朝对方张望了几眼。
丁规顺着身前少年的视线方向看过去:“那是你白叔叔在帝国高等学院旁听时认识的一位讲师,听说是本校毕业,直接申请留了校,他专门问了我们的离开时间,今天赶来送行。”
“原来是这样·”·贝余点点头,他正要收回投在远处的目光,就听丁规继续道:“说起来,那一位也姓贝,他叫贝奎·”·很久没再近距离接触过任何贝家成员,乍听说不远处那只陌生亚雌就是贝家的,贝余心下本能的冒出一点紧张,他原是准备从对方身上移开的目光不自觉停留的更久了些,以至于对方和白皓都发现了他的注视,白皓冲他挥挥手,亚雌转头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即眉毛柔和的一弯,给了贝余一个温柔友好的微笑。
出行队伍在集合场上的停留时间有限,分小组式的“一对一”对话很快纷纷结束,将要有很长一段时光不会再见的朋友们又站在了一块,齐斐逐一和老友及昔日长官拥抱过,司泽拍着他后背的手力道不小,仿佛是把一腔离别情怀都释放在了这几拍里。
“等下一次再见面,就又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往好处想·”齐斐以相同的力道拍了拍司泽的背,“不管是多久之后,至少肯定还会再见面。”
司泽于是笑起来:“也是·”·“而且如果你的‘见面’是单只和我之间的见面的话,距离我们下一次再见或许真的不会太久。”
还来不及琢磨齐斐话里的“单只”,司泽的注意力全权被后半句话所吸引,他看向黑发雄虫的目光里带上狐疑:“什么意思”·齐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在丁规一行登上舰船前把他已经做好的一个决定告知给他们:“等手头这几件重要事务彻底忙完,我准备申请休个小长假,回地球看看。”
白皓的目光立即投给了言:“带家属一起”·“嗯·”齐斐唇角一弯,“带家属一起·”·除了言和两只未成年虫肯定是在“地球之旅”的队伍中外,左卅也想回到他和幼崽当初生活了数年的地方看看,奥齐还从没见过伴侣和幼崽当初的生活环境,也提过好几回想要去地球一趟,最好是一家虫还能在齐斐和左卅的旧家里再住上几天。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去做迎客准备·”丁规在登舰前笑着说,“我们肯定会提前给你们备好本土特产,还有一堆到时候让你们打包带回虫星的东西,你可千万记得留好舰船的仓库空余。”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带崽的老干部 十一·难得没有推拒朋友们的盛情邀请,对好友们临行前说要给自己提前筹备地球特产的话予以否定,齐斐淡淡微笑着应了好,他把丁规一行送走,便专心致志忙起了手头未完事务和长假申请手续。
言的第五军团长身份自是不必说,奥齐和左卅在复职后的等级也高的令虫咋舌,再加上齐斐自身职位等级虽然还赶不上伴侣和双亲,可他身兼奥左两家直系血脉的“潜在继承者”身份及天赋等级摆在那里,已是到达了出行可配备独立卫队的层级。
这样的一家虫想要集体离星来场远途出行,整套手续办理起来绝不容易··尽管听闻这是自家最高长辈的近期心愿,奥家与左家已第一时间调动了自家在相关审批部门内就职的所有成员,要求在不出界的前提下努力缩短流程耗费时间,可等整趟出行彻底筹备妥帖,从出行舰船选择到卫队调配及船员手续办理无一不到位,自这趟出行申请的上报日算起,也已是过去了数循环月有余。
·“非常抱歉,我们理应可以更快一些·”·新鲜出炉的出行方案被直接送到了奥齐手里,与它同时带到奥齐面前的还有一通道歉··奥齐清楚这一套流程审批下来的原本所需时长,他听了这话,微笑起来,接过方案的同时还拍了下被指派来跑腿的虫的肩膀:“别对自己要求太严苛,这个速度已经足够令虫惊叹,辛苦了。”
被指派来送方案的虫是只奥姓雄虫,他从模样上看不大出具体年纪,但就他被奥齐拍了下肩膀就既高兴又隐约有点不好意思的反应来看,多半是还十分年轻,投向自家元老级长辈的目光里还带着没掩饰住的崇拜。
“稍等·”奥齐解锁了载满文件的数据板,调出悬浮屏,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对面的同族年轻虫也坐,“我要简单核对一下,这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当然,您请·”·等奥齐将整套流程及各项配备核对完毕,专程送文件过来的奥姓雄虫才能带着象征奥齐已确认过方案的亲笔签名回去复命,这确实打心底崇拜奥齐的年轻虫坐在偶像对面,坐姿里都透着一股拘谨,他正在脑中静悄悄想待会能不能多向奥齐索要一份签名,好激励自己日后也在职场中好好努力,不给长辈丢脸……然后他就听见偶像轻轻“啧”了一声。
星际科幻·瞬间收起脑内杂七杂八的想法,年轻雄虫飞快瞟了眼正被奥齐浏览着的那份文件:“是这张上面的哪一项存在问题吗”·听出年轻虫话音里不自觉带上的紧张,奥齐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给了年轻虫一个安抚微笑:“有一点——别紧张,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几个地方需要略作修改。”
金发雄虫一边说着,一边旋转了屏幕··他已将需要改动的项目框选出来,以便年轻的奥家雄虫能一目了然··“食物配备、营养剂配备、出行活体生命数量……”年轻虫低声念出了改动项,他迅速注意到这些改动的违和处,迟疑着向偶像征询,“食物及基础营养剂都需要再额外增加一虫份,出行的活体生命数量也需要加一,可……整体船员数量和其他生活日用配备,这几项都不用修改么”·奥齐笑眯眯答:“不需要。”
为偶像的回答露出犹豫神情,年轻虫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道:“抱歉,虽然我认为您不会犯这种错误,但我还是想多嘴一句,我们的现有出行方案中已考虑进了‘齐球’,您家的宠物已被算在现有船员数量中。”
“我知道·”奥齐的手指滑过屏幕滚动栏,他点了点某张文件的最下一栏,“你们在这里写着呢·”·知晓自己是真的多了嘴,年轻虫的脸因窘迫而发红,他不好意思的恨不能把刚才那几句话吃回肚子里,忽而又意识到不对。
不是在考虑自家宠物的食物及营养配备,舰船上搭载的“活体生命”数量加一,船员数量却不变,也无需另增防护服等生活日用,那这到底是……·年轻虫的好奇完全表现在了脸上,奥齐也没有再刻意卖关子,他唇角笑容扩得更大了些,十分含蓄地说:“我们也都没想到,就这短短几循环月的时间里,崽和言会又闹出‘虫命’。”
年轻雄虫:“……”·年轻雄虫:“”·出自帝国中心医院产检部的确切诊断书下达还不足两循环时,齐斐和言再度有喜的消息就从“大嘴雄父”这里传了出去,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公众网讨论版区。
惊诧的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他们仿佛才刚听闻齐斐和言顺利获得一只雌虫幼崽的消息没多久,这对“中奖率”极高的伴侣转眼就又有了第二枚蛋··讨论版区内一时炸开了锅。
别说是别虫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又闹出“虫命”,就连齐斐和言自己都没想到,第二只幼崽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光临··拿到确切诊断书的齐斐跟等身立牌似的在原地戳了半晌,还是言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诊断书的举动让他成功回神。
听闻言的肚子里已经又有了一条小生命,接受现实速度最快的居然是小虫崽齐昱··“也就是说,这里面已经住进去了一个小弟弟·”小心碰了碰言的肚子,齐昱抬头看向双亲的眼睛亮晶晶,“那我以后也就是哥哥了,对吗”·“……对。”
齐斐肯定了小家伙的推论,把必须得垫着脚才能摸到言肚子的小雌虫抱了起来··齐昱坐在他手臂上,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靠着小野兽一般的直觉发现雄父好像不是特别高兴。
“雄父,您不喜欢弟弟吗”·“当然不,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可您刚才有点皱眉·”·眉心上落了一只软乎乎的小胖爪,齐斐让满面忧心的幼崽替自己揉了揉额头,作为回应,他在齐昱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雄父皱眉,不是因为不喜欢弟弟,而是因为有些担心你的雌父。”
齐昱挪了挪自己被拍到的屁股:“为什么”·介于正在向自己提问的是一只小学生都还算不上的小虫崽,齐老干部十分谨慎的选择着自己的用词:“因为想要让还在雌父肚子里的弟弟变成和你一样的小虫崽,中间需要经历一个让雌父十分辛苦的过程。”
齐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与齐斐对视的目光转到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的言身上,他表情突然有些丧气:“那在我变成现在这样之前,我是不是也让雌父很辛苦”·虫长官不太能看自家幼崽露出这种神情,他立即就要摇头:“不……”·齐斐却截过伴侣的话头:“不辛苦自然是不可能。”
“……”被心上情虫的突然抢白噎了一下,言赶在小雌虫的表情彻底垮掉之前紧急补充,“但我们谁也不后悔为你辛苦·”·“没错。”
这会没有再说任何会让齐昱更加歉疚的话,齐斐揉揉幼崽的脑袋,他收紧了些抱着小雌虫的手臂:“要明白拥有你和弟弟的过程并不轻松,雌父会在这个阶段内格外辛苦,但也不要把这份认知当做负担,我们十分乐意为你们的出生而辛苦,我告诉你这一点,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要多多体谅你的雌父,他得花上很多精力才能让你,以及那个刚刚光顾我们家的小弟弟顺利出生。”
·齐斐说的认真,齐昱听得也认真··小雌虫仔仔细细把雄父的话在心里复述了一遍,他方才不自觉垂低的头又扬了起来,坚定回答:“嗯”·“乖。”
抓紧时机做完了一通幼教,齐斐又赞许- xing -地摸了摸齐昱的头发,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球,单手剥去糖纸,将糖球喂进幼崽嘴里,接着便用空下来的手去牵伴侣:“进去吧。”
正要继续说夜间降温即将开始,不要再在自家庭院里傻站,齐斐牵住了言的手,那只虫爪也好好回握住了他,他拉着言往前走了一步,才发现那回握只是雌虫身体的反- she -- xing -动作,对方本虫还怔愣着,站在原地看着他出神,仅有手臂被他拉着前伸。
星际科幻·虫长官与回过头来的幼崽和心上情虫对视数秒,才骤然醒神,他快步走上前和两虫并排,抬手挠了挠齐昱发顶:“光是体谅雌父也不行,也要记得体谅雄父,雄父同样为你- cao -过很多心。”
“嗯嗯”·齐昱在齐斐怀里忙不迭地点头,示意自己全都听进去了,他这会距离齐斐最近,为了表现自己日后肯定会好好体谅双亲的决心,他转头就“吧唧”在齐斐脸上亲了一口。
“雌父,您也再靠过来一点·”·想要再给雌父一个亲亲的小虫崽热情邀请着自家雌父凑过脸,他看着雌父微微颔首,朝这边倾过身体,正要撅着小嘴巴凑上去,就见雌父径直越过了他。
齐昱:“……咦”·顶着幼崽充满困惑的眼神,虫长官丝毫不害臊,他直接凑到对方雄父脸旁,给齐斐的另一边脸颊也来了一个响亮的“吧唧”。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带崽的老干部 十二·齐斐终于再次真切踏上蓝星土地时,他与左卅一同生活过数年的那片区域正值冬月··由于齐老干部本次到达地球不仅拖家带口,还带有一支在高层看来已是精简到了极致的护卫队,尽管他打心眼里希望这次旧地重游能静悄悄进行,但最终,它变成了一趟消息尽可能只在小范围内传播的“回访行动”。
与接待人员会面并作友好交流耗去了半天,转移到“故居旧址”所在区域,与已在该区域内等候的接待人员会面并做简短交流又耗去了小半天··等齐斐一行正式站在他和左卅的旧家门口,已是他抵达地球的第二日清早。
冬月里的白昼总是短暂,眼下正是清晨六点,天还暗沉沉的黑着,至少要等到七点过后,才会开始见白··也因此,齐斐旧家门口的两盏路灯都还亮着··两盏立式路灯宛如两名守卫后方庭院与房屋的骑士,即便是已许久无人归来,后方主屋内很久不曾亮起灯光,它们依旧安静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每夜尽职尽责发出暖光,为主人照亮一段归路。
而今天,它们日复一日的克己守律终于有了一次收获··“爸爸·”齐昱难得没有坐他的“专座”——齐斐或者言的手臂,他乖乖向上伸着两只小爪子,由齐斐和言一边牵着一只,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房屋,“这里就是您以前住的地方吗”·在下舰船转乘陆面交通工具之前,小虫崽就已被告知在地球上叫“爸爸”或者“父亲”更合适,他这会叫的这声“爸爸”是喊的齐斐。
“对·”齐斐捏了捏掌心里的那只小虫爪,他刚刚对着前方似是和走前别无二致的陈设出了会神,此时被齐昱叫了一声,才侧身招呼一起站在庭院大门前的众虫进去。
齐斐的公民户籍及现居住地址虽然都已迁至虫星,但这栋小别墅作为左卅当年真金白银购置的房产,在房产年限期满或齐斐决定要将它转手出让之前,它将依旧归在齐斐名下,属左卅“意外失踪”后由直系亲属继承的私有财产。
临走之前,齐斐与一家业内颇有口碑的保洁公司签订了长期协议,他一次- xing -付清了足以维系服务五年的全款,委托对方定期上门进行室内打扫和花园整理··昨夜应是下过一场大雪,天上这时已不见飘下柳絮似的雪花,住宅区内的公用走道及车道也已被提前清扫过,以保障住户的出行安全,不过各家各户的屋顶,立式路灯的灯罩顶部,景观植株的枝杈叶尖,还有属于各位户主的私人庭院内——这些地方都还铺着厚厚一层白,将由屋主醒来后自行决定是否需要清扫。
齐斐家庭院里的这层积雪,对于成年虫们来说自然是算不上什么,他们一只赛一只的个高腿长,身体综合数据出色,走在雪地里也如履平地··贝余目前虽说还仅是少年,可他还没有经过第三阶段进化的身高也是不俗,积雪对他造不成多少行动阻碍。
只有重返地球的齐球和小虫崽齐昱吃了腿短的亏··齐球仿佛是还记得这栋它和齐斐第一次见面的小别墅,庭院大门一开,它就一马当先地往前冲……然后整条狗刹不住车的直接冲进了雪堆里。
冲进雪堆的齐球奋力在雪里刨了一会,期间还惊慌的“嗷嗷”叫了两嗓子,不过它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体内流有的那部分源自雪橇犬血脉促使它觉醒了某种应对雪的本能,它迅速找回平衡,找到了在积雪里行走的方法。
齐昱顶头上没有一位善于应付雪地的祖先,他被雄父和雌父牵着走进雪里,才走了一步,就心酸的发现自己快要被雪给卡住了··齐昱:“……”·努力在雪地里抬了抬自己的小短腿,小雌虫发觉自己得不停的高抬腿才能继续前进,他悄悄侧头打量了一下双亲快比自己虫还高的长腿,一面在心底叹气,一面默默安慰自己经历过三阶段进化后也会有的,接着便准备开始他的高抬腿行进之旅。
“……差点把你忘了·”·从上方传下来的话音抱歉中还带着几分好笑,齐昱刚要抬头去看雄父,他被言牵着的那只小虫爪一松,继而两边腋下都伸入了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
他被齐斐一把抱了起来,回归了自己的“专座”··把小短腿淹没在庭院积雪中的幼崽抱起来的一瞬间,齐斐觉得自己像是从雪堆里拔出了根萝卜,他掂了掂小虫崽对他来说与一根萝卜也没太多差别的重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不知雄父当下所想,他正靠在成年雄虫宽阔可靠的肩膀上瘪嘴,还惦记着自己日后的大长腿··这份必须要等到他成年后才能证实的“以后”仅在齐昱脑海中停留了一会,随着他们正式进入到屋内,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房屋给转移。
两日前才由专人上门做过清洁的室内窗明几净,就是因为许久无人常住,缺少了一点人气,不过当全屋照明逐一打开,暖又不至于过黄的光线洒满室内,所有家具顷刻间镀上一层柔光,看上去也还算温馨。
星际科幻·“方便转移的东西大多已经打包带走了,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不好转移的大件,还有些留在这里更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齐斐左手抱着幼崽,右手牵着伴侣,言的另一只空手则牵着贝余,他们先慢慢陪着奥齐和左卅将整个屋子逛了一遍。
逛到左卅和齐斐当年使用的房间时,奥齐在这两处逗留的时间尤其久,他差不多是用自己的手把两间房内剩余的所有陈设都丈量了一遍,还在左卅房间的杂物柜里找到了齐斐小时候用过的折叠推车。
“崽”翻出折叠推车的金发雄虫三两下把小推车展开,他“呼啦啦”把推车推到齐斐面前,向自己已然成年的幼崽发出诚挚邀请,“要不要坐进来让雄父推你一圈”·“……”·齐斐冷静看了眼这可能连自己一双腿都塞不进去的儿童手推车,又偏头看了眼正扒着自己肩膀向小推车探头的齐昱,他默不作声把小雌虫放了进去,齐昱坐进去后扭扭身体,十分配合地抱住了防护栏前那个玩具方向盘。
不能推幼崽,转推孙崽对奥齐来说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他笑眯眯提醒抱住玩具方向盘的齐昱不要忘了也扣好玩具安全带,在齐昱脆声回答安全也扣好了,一切启程安全项都做好了后,他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了声“出发”,随即便推着齐昱来了一趟以该条走廊及两侧房间为活动范围的“小推车之旅”。
奥齐推着齐昱出去玩时,左卅几虫就留在方才那间房间内,除了刚才那架折叠手推车外,左卅还找到了一摞齐斐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和玩具,言和贝余对这堆”齐斐旧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左卅也乐得给他们科普每件东西当年的来历。
齐斐原本是本着要陪雌父一起追忆往昔的心念在一旁旁听,但他在雌父开始介绍他小时候拔过的奶瓶,并回忆起他当年与奶相关的旧闻趣事时,言忽然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伴侣的眼里看到了意味深长··一系列与“奶”相关的近期回忆忽然强势进入齐老干部的大脑,他眼角微微一抽,觉得自己还是暂且从当前话题中抽身为妙。
“我去看看雄父和小昱·”齐斐飞快给自己找好了脱身理由,在伴侣的微笑目送中撤出房间··可怜成功撤离房间的齐斐同志一口气才舒了一半,他一转头看见自家雄父的举动,剩下那半口气又被他猛地吸了回去。
齐斐:“雄父”·鉴于这一声叫喊响亮又急促,房间内的几虫也都听出了话音里警告意味十足,左卅和言对视一眼,带着贝余飞快走出房间。
左卅的“怎么了”堪堪到达嘴边,他一出房门就看见了让齐斐拔高音量的根源,感到自己的心率也在一瞬间异常飙高··“罪魁祸首”奥齐已经推着齐昱逛完了二楼走廊两侧的所有房间,他可能是觉得就这样结束小推车之旅还有些不过瘾,齐斐出房间时,他正把齐昱和小推车一起放到了二楼楼梯顶端,准备带小雌虫玩“滑滑梯”。
“这样太危险了·”·齐斐皱着眉把齐昱连虫带车的抱了下来,左卅那张与齐斐相似的脸上也是满面不赞同,奥齐遭遇了来自自家幼崽和伴侣的“亲子二连批”,他承认了自己的确是个“熊父”,虚心接受了批评。
“好了,别这么生气·”·在去往三楼书房的路上,金发“熊父”揽着伴侣肩膀,继续为自己的“熊行”低声道歉:“我还是缺乏和这个年龄段的小虫崽相处的经验,这次有了教训,以后肯定不会再犯。”
左卅不知原本是要说句什么,他听见奥齐那句“缺乏经验”,整只虫一顿,忽然就忘记了之前的话,他只动了动肩膀,示意雄虫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垂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紧紧握住了它。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带崽的老干部 十三·雌虫刚示意自己把胳膊拿走时,奥齐以为左卅还在生气,他心底还短暂忧愁了一瞬这都已经气到不想让他揽了可如何是好,而下一秒,当他垂下来的手被伴侣无声紧握住时,他顺着左卅的目光看了眼走在前方的齐斐四虫,须臾间反应过来,回握住了那只虫爪,还用指腹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擦了擦。
他们错过了齐斐的童年,他更是错过了幼崽的整个成长时光,所幸他们一家尚算幸运,即便是三虫分落于不同的时间洪流,最终还是越过时间空间,成功返回到本源宇宙相汇。
“到了·”·走在前方带路的齐斐忽然出声,示意已是到了书房门口,奥齐和左卅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一道走进书房··书房对于左卅来说,是个意义格外深厚的地方。
他曾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不知疲倦地翻阅各类资料,追踪无乡动向,寻找找回奥齐及唤醒兄长左鸣的蛛丝马迹,而除了以上种种之外,他也曾在这里陪专门过来找他的小齐斐读过书、念过故事、搭过积木、玩过玩具。
那张宽大书桌的两侧一侧是一组等规格抽屉,另一侧是单抽屉加一个长方体小柜··那个看上去存储空间最大的长方体小柜在左卅意外失踪之前,是他在书房内专门给齐斐准备的零食柜兼玩具柜。
齐昱对于雄父当年玩过的玩具还只是充满好奇,他听左卅介绍听得津津有味,真要说上手去玩,却是兴致不大,那台小推车也是因为可以和长辈一起玩,他才展现出了上手兴趣,听说那个桌旁小柜曾是雄父的零食柜,他的小耳朵在捕捉到“零食”一词时就嗖的立了起来,忍不住举起小爪子去拉齐斐袖子。
“雄父·”小虫崽充满期待地说,“我也想吃您当年吃过的零食·”·居住片区内就有24小时营业的便民超市,随时都可以出门去买,至于超市内买不到的那部分小吃,他们呆在地球的这几日也足够加急快递送货上门,齐斐一口答应了幼崽对于吃的希望:“没问题。”
有了零食的盼头,齐昱的精神振奋指数当即上升至少二十个百分点,他开心的想要再给雄父一个“吧唧”··星际科幻·结果这个“吧唧”还没送出去,他感到自己身体一轻,忽然就比雄父还要更高了些。
“……哎”·以俯视视角惊讶的看了雄父和一众长辈们一会儿,齐昱觉得自己后背好像有点凉飕飕,他偏头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伸出了翅膀。
那骤然伸展开的翅膀突破了衣服束缚,一侧翅翼上还挂着一块衣物残片,小雌虫用自己的翅膀把他的衣服戳了个对穿,正飞在齐斐正上方··“来·”·较为擅长应对这类“忽然上天”情况的齐斐最先回过神,他朝幼崽伸出双臂,示意小家伙控制着自身缓慢下降,他在齐昱小心落至一臂远的位置时一把接过对方,让小虫崽重新稳稳坐上他的臂膀。
“对不起·”自觉弄坏了衣服,现在是只坏小虫的齐昱轻声道歉,他挥了挥自己的小翅膀,尽可能在不对衣服造成“二次伤害”的前提下收起了它们,“我刚刚只是觉得很高兴,结果不知道怎么就飞起来了。”
由于“不知道怎么就”这一句式听上去太像犯错后的无力狡辩,齐昱在说完后脑袋还垂低了一些··他垂低的小脑袋很快就被言温和地托了起来。
“没关系,只是一套衣服·”言安抚地拍了拍幼崽,示意齐斐将小家伙转到自己怀里··齐昱就这样在双亲臂弯中完成了一次交接,他转坐到了言的胳膊上。
言在抱过他后继续安着他的心:“刚开始练习飞行的小雌虫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翅膀,这很常见,你得再长大一些,去系统的学习过如何控制翅翼,才能对它- cao -控自如。”
“可是衣服……”·“我们去换一套就好·”言低头蹭了蹭幼崽的小绒毛,他想了想,“这套衣服虽然破了,但也有修补的办法,你想学学怎么修好它吗”·听闻自己无心犯下的错误还有弥补途径,小虫崽眼睛一亮:“想”·“那我们先去换好新衣服,继续参观完雄父的旧家,待会出去转一圈,回来后就来学怎么修衣服。”
“嗯”·此时的虫长官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他为了宽慰幼崽而提出的要教对方学习“修衣服”,会为自家幼崽未来点歪的技能树又指出一条新歪斜方向,等他带着换好衣服的齐昱返回书房,把小虫崽放回地面,让对方去继续自由探索,他的心上情虫站到他身旁,放轻了声音道:“刚开始练习飞行的小雌虫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翅膀,长大后系统学习过如何控制翅翼,就能对它- cao -控自如”·齐斐完全是重复了一遍自家伴侣方才的话,言与他对上目光,深感自己先前在左卅房间内因“奶问题”而调笑雄虫的报应来了。
因为哪怕是已经长成了大雌虫,系统学习过如何控制翅翼,却依旧没法对它- cao -控自如,还是一兴奋就展翅的,齐斐眼前现在就有一个··被心上情虫调侃的虫长官无法接话,顾左右而言他:“这些……”·言飞快浏览着近前的书架,锁定其中某一排,强行转移了话题:“这些都是你上学时的课本”·他的话不只转移了齐斐的注意,也转移了书房内其余几虫的。
那一摞旧课本按科目和年级排放,被齐斐整齐的摆在书架高层,象征着这些书籍的日常使用率极低··“您对它们感兴趣么”注意到双亲显然是想看看那些课本的目光,齐斐说着,虫已经走到了书架跟前,他抬手把那一摞旧课本都抱了下来。
左卅看着幼崽轻松一抬胳膊就拿下高层书籍的动作,他不期然想起齐斐小时候搭凳子拿书的往事,在接过课本时笑起来··“雌父”·“没什么。”
左卅迎着齐斐的目光摇摇头,他示意幼崽再站过来一些,和自己并排,随即指了一下当年齐斐堆“椅子垒”的地方··慢了半拍才想起雌父这一指是在说哪件事,齐斐比了比自己和左卅的肩膀,他的手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水平直线,落在了雌父的肩上。
他们分明什么也没有说,却又对对方意思心领神会··这样的亲子心意相通落在旁虫眼中,只显得温馨又和谐,可它落在莫名感到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另一位大家长眼中,奥齐顿觉自己正在面临被踢出“亲子三角”的危机,他迅速大张开双臂,从后方把发色相同的伴侣幼崽挤着抱进怀里,以行动表示不能忘了还有他这个雄父。
“雌父·”齐昱拉着贝余跑到言身旁,他拽拽言的衣角,“我们和贝余哥哥要不要也抱上去”·言:“这个……”·“报告”·卫兵的通报成功解救不知如何作答的虫长官于水火,他带来了门口有访客携礼来拜访齐斐的消息。
“是司泽他们吗”言边和齐斐一同下楼边问··“有这个可能·”齐斐说着,看了眼窗外才刚开始泛白的天色,“我们刚一入境就通知了他们,阿泽和小白住的距离我最近,他们如果起早过来,这会也差不多该到了。”
齐斐的推断有理有据,只是起了个大早赶来看他的,是他的旧识,却不是他的朋友们··仍未熄灭的路灯下站着穿戴厚实的一老一少,齐斐在看见身子骨依旧硬朗的老人时一怔,随即加快步伐迎上去:“萧爷爷”·“哎。”
曾照顾过齐斐许久的萧老笑呵呵应了一声,他认真端详了走到近前的齐斐一番,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的更开了一些,“看起来一切都还好”·能够成为那“小范围”的一员,在齐斐到达旧家一循环时后就得到确切消息并携礼上门,当初还转弯抹角的询问齐斐是否在工作上遇到麻烦,暗示自己可以帮忙解决,萧老的层级自是不一般。
星际科幻·可他不问齐斐走时说的“远调”详情,也不问齐斐这次回来的原因,只笑容满面的听齐斐亲口说了声“一切都好”,便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示意和他一同过来的年轻人把拜访礼交给齐斐。
“我们就不进去叨扰啦,你难得回来一趟,肯定很多事要忙·”萧老说着,伸手在那两箱礼品上敲了敲,“这不是快过年了都是些吃食,新鲜的、腊味和风干的都有,还有些零嘴,我听见小朋友的声音了,都拿给孩子去吃。”
·齐斐对着这两大箱礼物还略显迟疑,一人拎着两个箱子的年轻人先开了口:“学长·”·齐斐一愣··不知道是今天起得太早,人尚有些困乏,还是天生- xing -格使然,年轻人尽管腰背都是直的,可他就是看上去有些慵懒,他见齐斐愣神,在路灯下呼出一小股白气:“你再不接过去,我就要提不起了,齐学长。”
直至接过了这两箱礼物,齐斐还是没想起这管自己叫学长的年轻男子姓氏名谁,倒是萧老不轻不重的给了对方后背一巴掌,说的话提醒了他··萧老说:“前段时间那百来斤的人你都抱着走了一路,今天提着这不到五十斤的东西,从我家到这里才几步江初,你这样可不行啊。”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带崽的老干部 十四·五十斤的礼品当然不至于让年轻人提不起,他那样说,无非是找个理由,让齐斐赶快把萧老的一片心意接过去。
听见那声“江初”,大脑自发为齐斐补全了这个名字前的姓氏,他再次仔细打量年轻人一番,终于把对方的人和姓名对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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