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部与虫首长[星际]+番外 by 初夏的雪(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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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部与虫首长[星际]+番外 by 初夏的雪(中)(5)
·这会,那即将担负罪名的“负责虫”已被齐斐打晕丢在外区,他的终端和通讯端也到了齐斐手上,而采用了不正当手段取证为自己辩护的雌虫却说,他不知道该怎样取证。
齐斐哑然片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会在回程途中遭遇打断,又进行了一次空间跳跃到这个时间节点,或许不完全是“倒霉”及“偶然”··言还在用“你是不是把我和谁弄混了”的目光盯着齐斐,齐斐调转了一下悬浮屏位置,让言能够更清楚的看见屏幕。
“虽然我现在可以帮你把一切做好,但我并不确定这份成果是否在我离开之后还能保留·”齐斐迎着言越发莫名的目光说,“我现在教给你具体调取步骤,并尝试将步骤和过程留下来给你参考,你只需要试着去尽可能多的记住它们。”
“可我……”言的后续话音消失在空气里,他对上齐斐的眼睛后骤然失语··雄虫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金色,一眼看去,只觉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色浮光充满流动质感,仿佛是能在对方的眼睛里流动起来。
言只朝里看了一眼,大脑里便“嗡”的一声,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说什么,只顺从点了点头··齐斐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专心指导起了言如何“非正当取证”,还处在成长过程中的言不由自主执行起了学习任务,效率奇高,而基本成长完毕的未来的他正待左鸣的实验室内,心情焦灼的等待着研究员们完成新一轮定位。
由于齐斐是直接在传送通道内发生轨道偏离,仪器很快追踪到了他的新坐标位置,开始与他进行新的链接,左鸣照例先传送一张刻有留言的金属便签给齐斐,才边呼出一口浊气边活动筋骨,他本是想直接朝后转头,向等待着最新消息的好友报告一下进度,然而就在那句“已成功向齐斐传送完便签”出口之前,他余光扫过正站在金发好友身旁的弟弟,愣是将那句话收了回去,只省去姓名的说道:“便签传送完毕,空间桥构建准备,通道将在三十循环分后开启。”
奥齐听了这话,他示意准备去仪器旁亲自确认进度的言留在原地,自己朝监控屏那头跑了一趟,随后回到休息区内,朝言微微颔首,示意一切进展顺利··黑发雌虫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静静扫视着他们的互动,奥齐留意到他的目光,迅速走到他身旁,干咳一声:“我来正式介绍一下吧。”
他说着,首先揽过左卅,向言介绍:“这是卅,崽的雌父·”·左卅听了“崽”这个称呼,眉梢微微一动··奥齐见言很是礼貌客气的对左卅说了“您好”,并朝左卅伸出手,他在左卅握住言伸来的手后继续介绍道:“对面这位是言,咱们崽的合法婚约对象。”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订婚的虫长官 三十七·两只礼节- xing -握在一块的手仿佛是被冻住了,它们交握的时间远超出正常握手时长··言今日先早早去办公处打卡,处理完重要文件,才将顶岗经验丰富的厉提溜到总办公室内,自己则带着拥有“奥家族虫”这层身份的奥宁匆匆赶来实验室,他此时军装规整,从头到脚都笼着名为“一丝不苟”和“魄力十足”的气场,在面对突然归来的前情报中心总令、他心上情虫的亲生雌父时也泰然自若,看上去那是沉稳极了。
然而实际上,这“泰然”与“沉稳”是否表里如一,只有他自己知道··左卅的归来太过突然,守在实验室内的虫子们除去在他刚走出光圈时集体瞪圆了眼睛呆然片刻外,紧接着就在左鸣的指挥下重新忙碌起来,回应信号只能在巅峰值维持十六循环时,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时限内再次定位到齐斐,将意外再次迷失在时空乱流中的雄虫接回来。
所有协同研究员紧急各归岗位,私虫情绪与满腹疑惑都被所剩不多的时间压了下去,个个全神贯注投入到工作状态··在一堆忙忙碌碌的研究员中,只有完全是赶来“验收成果”的言和奥宁十分清闲,他们帮不上什么忙,站在一堆仪器之间还略显碍事,便和接过了左卅的奥齐一起去往角落休息区。
星际科幻·左卅一出能量场,就在闭合的透明隔离屏障门旁受了奥齐一个紧紧的大拥抱,他在看见奥齐和左鸣后才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可他的兄长甚至来不及与他多说两句话,只远远朝他微笑了一下,那双带着灰调的蓝眼睛里随即笑意一敛,手臂一挥,语速飞快的让其余虫员立即归位。
他的归来显然是超出了在场众虫们的意料,他们原先并没有预备要看见他的归来,他的兄长及其余研究员们当下还有要事必须马上完成,刻不容缓··顶着不知道是从哪个星球带回来的满身风沙,左卅有条不紊的分析出了当下局面,他的衣服上沾着灰,衣摆接缝处也染着细密的黄色沙粒,整只虫的造型十分“犀利”。
可这无损他本身的气质半分··黑发雌虫有着一张与齐斐七分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齐斐几乎是完全复制了左卅的眼睛,上挑弧度相像到能拿角尺来测量。
但这双眼睛安在齐斐身上,很容易带给他者混杂着危险的似撩非撩感,让虫望而生畏,下意识的不敢接近,而它安在左卅身上,却神奇的被左卅自身的气场给压了下去,眼尾里浑然天成的邪肆气都被镇住了,一眼看去,只觉这只虫好似规正到了骨子里,像部行走的行为管理手册。
·虫长官顶住了心上情虫亲雌父的打量,他大方迎接着对方的审视,紧张只存在于心里,暗暗关注着年逾三百,看上去却还像没到三十的雌虫的神情变化,试图从中揣摩出对方对自己的评价。
遗憾的是,左卅不愧为齐斐的基因提供者,他连投向言的眼神里都未透露多余情绪··言什么也没看出来··奥齐像患了突发- xing -咽喉感染,在为两虫做介绍前才干咳了一声,这会又干着嗓子连咳两下。
在他这“一切尽在咳嗽中”的提醒下,那为时过长的握手终于宣告终止,左卅松懈了手上刚才不自觉加重的力道,放虫长官的爪子回归主虫身旁··“我有个问题。”
左卅说,“斐现在多大”·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左卅在被动进入时空乱流后便不再具有明确时间观念,他骤然看见面貌依旧十分年轻,与当年对比起来毫无变化的奥齐和左鸣时,总觉得时间似是还没过去太久,在听见奥齐脱口而出那声“崽”之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返回了齐斐出生前,还是到达了幼崽已经出生的原有时间节点上··听见奥齐叫了那声“崽”,左卅这才确定了当下时间节点内齐斐已出生,并且应是已和雄父奥齐相认,他心下刚松一口气,转而就被那句“合法婚约对象”给噎住了。
在左卅的印象里,齐斐还是个身高不到他大腿的虫团子模样,是只连去书柜顶层取本书都得垒“椅子山”,伸着小胳膊小短腿费劲去搬书的小虫崽……可现在小家伙的雄父正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对面那只身形高大的成年雌虫是他家幼崽的合法婚约者·前情报中心总令发挥出了当年进修伪装课时的功底,才按捺住了自己在听到消息那一刻朝军服雌虫投去异样眼光的冲动。
高等虫族寿命漫长,一生中又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里都处在巅峰状态,身强体健,容颜不衰··左卅注意到言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军服上标志着军衔的肩章,认出了对方的制服制式,对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原本是“不知名的有为虫士”,然而这会有色眼镜一戴,听闻对方是他家短腿虫团的婚约者,言在他心里瞬间降级,成了觊觎未成年小白菜的对象。
奥齐从左卅乍听上去十分平淡的问话里觉出暗藏着的冷意,他迅速领悟了伴侣的误会,赶在对方的误解进一步加深前答:“崽现在比我们当年有他时还要大·”·左卅:“……”·黑发雌虫的眼角轻轻一抽,完美无缺的平静面容终于豁了条口,他整个侧过身去看回答了问题的金发雄虫,面上露出两分震惊,像在仔细分辨对方是不是又在恶作剧,故意捉弄才刚刚回来,还什么都不太清楚的他。
“是真的·”奥齐看着左卅直瞅着自己的脸,他注意到对方左耳旁的发丝上也搀着一点黄沙,便十分自然的抬手摸了上去,手指穿插进发间,仔细捏走那碍眼沙粒之余,还在雌虫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在有关崽的问题上说过假话。”
“我什么时候在有关……的问题上说过假话”——这其实是奥齐过去常用的一个句式,因为他本虫“劣迹”颇多,仿佛是不多干些脱线事和恶作剧就会虫生了无生趣,是以这句话在他正经说话时必须常常挂在嘴边,以免他的话语真实- xing -持续遭到质疑。
习惯- xing -的说完了这句话,奥齐看见左卅的目光闪了闪,他才忽然想起来,他实际上也没有和对方讨论过太多有关齐斐的问题··他仅在齐斐还是个蛋胚,刚在左卅的孕育腔内被检查出来时,兴奋的与左卅说了几个月有关崽的话题……再然后他就被吸入空间光圈,直至前段时期才与长大后的齐斐重逢相见。
心头蓦地一阵五味杂陈,尽管方才他们才在能量场的屏蔽门门口紧紧拥抱了一下,但这丝毫不对奥齐这会又萌生出的拥抱期望造成阻碍,他朝虫员奔走的实验场内望了望,顺从心意,在这远离仪器与研究员们的休息区内再次抱了抱他归来的伴侣。
言和奥宁默默承接了这来自长辈们的恩爱冲击,只当自己临时和后方墙壁融为一体,成为了休息区内的虫形装饰··左卅回应了奥齐的拥抱,他按着雄虫的脊背,试着畅想了一番短腿虫团长大的模样:“斐现在在哪里”·幻想能力到底有限,他急于看见自己长大后的孩子,想知道齐斐如今的模样,看看幼崽的变化。
奥齐环着左卅的手臂顿时一僵:“他……”·左卅何其敏锐,当即发觉了奥齐的不自然,他从雄虫的怀抱里退了出来:“他怎么了”·由于事发突然,研究员们在提及对齐斐的追踪和定位时,又是简单的直接使用代称“他”,左鸣顾忌着刚回归的弟弟的心情,在宣布进度时也刻意省掉了名字,因而左卅只知道众虫十分忙碌,是在追回另一重要对象时意外追回了自己,却不知道这名“重要对象”是谁。
星际科幻·“他在传送回来的途中被你挤出通道,研究员们正在努力将他找回”——这话当然不能对着心系幼崽的雌父明说··奥齐迅速将自己的话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回答道:“他很快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并不想质疑伴侣的话语真实- xing -,然而对方刚才明显的僵硬让左卅十分在意,他记起自己刚刚在离开乱流前突然滋生出的亲近感,他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和一个非常亲近而熟稔的对象擦肩而过。
某个想法瞬间出现在左卅脑中,他面色一变,抓住奥齐的手臂:“他是不是……”·“链接上了,光点正在二次通过通道”·负责检测齐斐是否顺利进入光圈范围内的研究员高声报告着这一喜讯,实验室内刹那间喧哗不少,大多数研究员面上都露出了欣慰神情。
但在黑发雄虫自亮起的迎接光圈内走出,货真价实站到能量场内前,他们谨记着第一次传送时的意外教训,谁也没有提前将心神彻底松懈下来··奥齐技巧- xing -的一争一带,就将伴侣抓着自己的虫爪握在了手心里,他招呼过言和奥宁,对左卅道:“走吧,其他的话待会再说,我们先去迎接他,他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左卅仍不太清楚具体情形,但他从这句话中判断出了将被找回的“重要虫员”是他的孩子,他遥遥望了眼能量场内已越发明亮的迎接光圈,和奥齐一同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们步速不慢,可有一道身影匆匆掠过他们,比他们更快··虫长官的军靴像是上了膛,“哒哒哒”在合金地板上踩住一串节奏紧凑的声响,他已经看见了迎接光圈内隐隐出现的身形轮廓。
哪怕那轮廓还模糊不清,但言就是万分笃定,这次从里面走出的一定会是齐斐,是他日思夜想了一个月的心上情虫··这一次终于不再有任何意外,没有出现任何让心力交瘁期盼了齐斐一月的言从“希望”到“失望”的事件。
齐斐完完整整的从光圈内走了出来,他一眼看见了提前抢占好位置,就站在光圈正前方屏障外的言,还给了一月不见的虫长官一个浅淡微笑··当目光转移到站在言身旁的两虫时,齐斐一愣,他不太敢相信的将站在金发雄虫的对象上下扫视两轮。
完成传送任务的光圈渐渐消弭,能量场内的电弧恢复稳定,左鸣走到大门旁朝齐斐招手,示意齐斐已经可以出来了,齐斐的视线犹停留在屏障外的黑发雌虫身上,他匆匆走向大门,在迈出隔离门的那一刻,他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几虫刚要说什么,整只虫忽的一震,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强行搁置。
他的身体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像是有颗蛰伏在体内的微型定时炸弹终于缓慢到达倒计时终点,悄无声息在体内引爆,那难言的感觉登时流经四肢百骸,激活了体表每一个细小的神经元,体温开始不受控的自发升高,就连呼出的气流都开始具有灼热温度。
“哪里不舒服吗”言站的距离齐斐最近,他发觉雄虫脚下有些虚浮,仿佛忽然开始站立不稳,立即抬手去扶对方··他伸出去的手被齐斐一把抓住了。
齐斐就连掌心都滚烫非常,他抓住了言的手,言原本温度正常的手背当即被捂的升温几度··“崽怎么了”奥齐皱紧眉头,看不出所以然,只好和左卅一道把视线投向这里最专业的虫士。
左鸣同样满面担忧,他接过一旁递过来的体外检测仪,刚往齐斐身上一贴,顿时吸了口气:“去把休息室准备好,快所有虫——除了言和齐斐之外,不要休息室六百米内逗留,出去,现在就行动起来”·左卅:“斐他……”·“迟来的生理觉醒。”
左鸣难得打断他虫的话,他飞快的说,“他中止后又重启的第三次进化正在步入尾声,由于这场生理觉醒来的太迟,它的能量波及范围将比普通觉醒更大——你们也是,快出去”· ·第四卷:虫星后篇·第一百二十七章 订婚的虫长官 三十八·雄虫的生理觉醒与第三次进化紧密相连,它排在整个进化进程最末,是完成进化的最后一步,为了更好的迎接进化与觉醒,确保一只小雄虫能顺利由未成年虫晋升为成虫,拥有小雄虫的家庭通常会提前带幼崽去医院做预进化检测,领取仪器评测出的预进化时间,再按着预估时间做布置,为小雄虫预留出进化场地,安排好引导者。
齐斐的情况实在特殊,他的第三次进化先是因故停滞了一回,出现了“伪进化”,后又在远离当下时间节点的G13上开始进化重启,饶是左鸣再如何天才,专设的实验内各类设备再如何完善,可外甥压根就不在身旁,他也鞭长莫及,他完全没有想到齐斐会刚回来就将经历生理觉醒。
因而只能就地取材,一切从简··刚找回齐斐的喜悦还没在心底彻底弥漫开,才隔着一段距离瞻仰了一下S级雄虫风采,研究员们听了左鸣惊雷似的炸在耳旁的指令,又快手快脚的忙起了关闭仪器,在仪器处理妥当后开始按着自家首席所说的“六百米外”撤离。
齐斐目前还仅是出现了生理觉醒征兆,身体温度异常升高,他的气息还没出现鲜明变化,周身磁场也还不具备侵略- xing -,左鸣在心底默默计算了下剩余时间,他瞥见两名正准备遵循指令去筹备休息室的研究员,连忙喝止他们:“等等你们也快出去,筹备休息室由我和奥齐来。”
两位走到半路的研究员一愣,他们停住脚步后面面相觑,奥齐明白了左鸣的意思,快步走过去一拍两虫肩膀:“听话,快出去,我和你们首席都是雄虫,在崽的气息开始出现变化后还能支撑片刻,不会立即受到影响。”
说完,见醒悟过来的两虫也开始朝门口撤离,奥齐回过头招呼左卅,正准备让黑发雌虫也随“大部队”一道出去,却看见左卅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齐斐身旁,正从另一边支撑着齐斐的身体,和言一块把齐斐往休息室送。
奥齐:“卅,你……”·星际科幻·“他是齐斐的亲生雌父,多少比常虫能多支撑一会·”左鸣说,“还有五循环分气息外散就要开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有了“专业虫士”的认可,奥齐微一颔首,止住劝说,他和左鸣一起迅速追上前方三虫,赶在齐斐被送进休息室前先小跑进去,动手整理起了休息室··可能会阻碍到两虫办不可描述之事的杂物一股脑清理到墙边,靠墙的单虫床被拖到房间中央,能够变形为舒适床铺的沙发在遥控下展开,再将变形而成的沙发床与单床拼接到一起,一张拼凑出来的“双虫大床”就此完成。
偏头看了眼墙壁上的电子钟,左鸣在言和左卅小心把齐斐扶上床后通知道:“还有一分半,我们可能得用跑的出去·”·“一分半足够了·”奥齐说着,拉过目光还停留在齐斐身上的左卅,他让自己的气息与对方的融在一起,无形间护住了伴侣,“走吧。”
“嗯……嗯”·左鸣一声应声中途拐了个弯,声调情不自禁上扬,他吃惊的看着杵在休息室门旁角落里的对象,才意识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没及时退出去的家伙:“你怎么还在这里”·杵在门旁的是奥宁。
骤然成为目光聚焦中心,不知为何没有撤离的金发副官神情里露出点窘迫,他很老实的回答:“按照规定,在上将尚未亲口下达规避指令的情况下,身为副官的我不能擅自撤离上将身旁。”
“……”左鸣看起来像是被奥宁的不知变通给噎住了,他哑然看了对方两秒,扭头去看言··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忘了给副官下达撤退指令这回事,言全权投在齐斐身上的注意力终于分散出一点,他面上划过一丝歉意,当即嘱咐奥宁:“快出去,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可以结束了,回去休息。”
·奥宁:“是·”·眼瞧着年轻雌虫仿佛还要再敬个礼,左鸣再次瞥了眼时钟——剩余时间已经不足一循环分··那个不合时宜的礼到底还是没敬成,奥宁才抬起到一半的胳膊上多了道拉力,难得不那么温和一回的科学院首席满脸一言难尽,强行抓过他手腕,不由分说的将他从休息室里带了出去,奥齐和左卅紧跟在他们后方,四虫快速离去的脚步声被闭合的电子门阻隔在门外,渐渐微不可闻。
至此,休息室内终于只剩下齐斐和言··方圆六百米内的空间都属于他们,是众虫特意为他们留出来的独处空间··身体的异常高热削弱了齐斐的思维能力,那于体内不知名处熊熊燃烧的火焰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大脑,让他脑内已然一团滚烫浆糊,暂时失去了独立思考能力。
对于周遭事物的回应全凭本能,齐斐能隐约觉出自是被送到了新房间里,也能感到自己姿势的变换,身下床铺的柔软,可他的反应速度空前迟缓,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喧嚣,它们开大会似的汇集于体内某一点,高举诉求横幅,向他的大脑宣布着他的身体的渴望——·它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宣泄。
清楚新房间内并不仅有自己一虫,齐斐凭着直觉朝旁侧伸手,摸到了属于另一虫的手背··与他高热的掌心正相反,那只手温度适宜,像个与暖手宝相对的“冰手宝”。
齐斐将自己的掌心完全贴了上去,本能地多摩挲了一阵,试图从上面汲取更多的凉意·可惜,“冰手宝”的持效- xing -却不太长,很快就被他的手给捂热,他覆在对方手背上的手一顿,指尖朝上方探了探,很快又新找到温度舒适的地方,随即整只手上移,转移到了新的“凉爽阵地“。
早在休息室内只剩下他和齐斐时就褪去了衣物,言舒展开自己,任凭齐斐在自己身上寻求体温差造成的凉意,他仔细感知着来自齐斐的每一次触碰,恍然觉得自己正被一寸寸捂热的皮肤表层也温暖到近乎滚烫。
雄虫的指尖像是带着火焰,在他体表点燃一连串小火苗,那滚烫温度透过皮肤层渗进体内,让他也随着对方一同燃烧起来··当“凉爽阵地”被全部攻克,再找不到新的空白领地时,齐斐停止了自己的摸索行为,他翻身至自己逐步攻克下来的“领地”上方,低头审视自己的“战果”。
言对上齐斐的眼睛,他在那往日里总是淡然而沉静的眼眸深处窥见了两束幽幽燃烧着的火苗,尔后,他又在那暗色的火焰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平放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言慢慢抬起双臂,按在雄虫腰侧:“我还有其他方式可以帮你更凉快一点。”
他喉咙发干,声音低哑,好像口腔里的水分已经被传递到己身的高热给蒸没了··浆糊状态的大脑只捕捉到了“凉快”这个关键词,齐斐偏了偏头,从正被桎梏着的“领地”上方移开,等待着看他新全盘攻克下来的“领地”要如何主动帮他凉快。
言在齐斐从自己上方离开后坐起身,他知道雄虫此时理智有限,遂十分小心的移动到对方正前方,先请齐斐背靠着床背坐好,再自己摆正姿势,面朝着齐斐伏低身体——·普通雄虫在经历生理觉醒时,与齐斐方才的状态别无二致,他们在这个特殊时段内理智有限,一切全凭本能,身体将自主行事,要一直等到整个觉醒完成后,他们的理智才会逐渐回笼,意识重新- cao -控起身体,拿回控制主权。
齐斐本该顺着这个广大雄同胞所共有的觉醒历程发展下去,让自己的理智离体到觉醒完成后的那一刻,然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在隐约预感到某种超出自己认同范围外的事情就要发生时,居然理智奇迹般的回了笼。
吐息犹带着灼热,齐斐电光火石间伸出的手正卡在言下颌边,他伸手制止的动作过快,大拇指擦过雌虫嘴唇,顺着没收住的力道滑到了对方口腔里··他感觉到了言的一颗小尖牙,以及小心翼翼缩在一旁的舌头。
大概是怕自己的牙齿会磕伤齐斐的手,言十分谨慎的保持下巴不动,舌尖不知所措的缩了半晌,才悄悄探过来舔了齐斐一下··星际科幻·齐斐:“……你在做什么”·雄虫的手指还在自己嘴里,言说话有些困难,不过他仍是很努力的回答:“后面还需要再等等,开拓情况不太理想,我先这样帮你。”
“……”齐斐靠着回了半笼的理智扫过两虫当下的姿势,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手从言口中抽离,然后双手扶住雌虫肩膀,不容置喙的把正仰视着自己的对方拉了起来。
言被拉起来时很有几分不甘愿,他总觉得自己的技术水平遭到了心上情虫的否定质疑,不过这个念头还没在心底勾带出沮丧,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就环过他后背,雄虫在拉过他期间改变了自己姿势,将他抱到了对方腿上。
“没关系·”齐斐按着言的脊背,他回忆起自己刚才的“领地攻占”,手下动作温柔和缓,带了几分平素里不会有的别样意味,他拥着怀里这具对他毫无保留的躯体,开始有节律的缓慢下移,“你好像已经帮了我很久,现在,让我来帮你。”
“可……”·言才张开嘴,一个他暗暗怨念了许久的吻便不期而至,原先面对“撩虫利器”也不为所动的雄虫像是忽然通了任督二脉,在某方面无师自通,不光学会了适时的运用“封口大法”,还成功让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虫长官破功,那烧在对方体表的温度终于蔓延到了脸,在眼尾和颊侧晕开一点红。
言直至此时才知道,原来他在面对清醒状态下的齐斐时,自身的感知敏锐度会比面对全靠本能状态下的对方时提升至少百分之八十··仿佛是与先前理智尚未回笼时的齐斐掉了个芯子,言这会成了一切全凭本能的那一方,他觉得自己像是轻盈地飘了起来,整个处在失重状态里,只将一切放心的交给齐斐,让雄虫牵引着他转入陌生星轨,在完全陌生却又吸引力十足的新航道上前进。
两虫之间的距离终于从“近乎于零”变为负值,言闭上眼睛··他被牵引着穿过星河,追着一束远远投来的光,最终到达星光璀璨的终点站,放松落入了那颗耀目新星的怀抱里。
他抓住了他的星星··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订婚的虫长官 三十九·意识大有要彻底沉沦在新天地里的趋势,言的眼睛虽然还睁着,却没有聚焦,他漫无目的对着某处看了片刻,视野内的景物忽然一阵翻转,周遭亮度骤降一半,他缓慢眨了眨眼睛,在这暗下来的光线里生出一点倦意。
好像是有些困··言迟钝的想着,这个念头刚一萌生在他脑海里,他便觉得眼皮沉重了几分,然而身体和意识仿佛是脱了节,又像是意识自发一分为二,他的身体感知到了倦怠,半边大脑在鼓动着开始沉重的眼皮完全合上,另外半边大脑则还贪恋着“新天地”的温暖舒适,四肢也还牢牢攀在雄虫身上,好似是在回味着方才的酣畅而美妙的过程,在悄悄渴求着再来一发。
“困了就睡吧·”·齐斐的声音响起来,终止了言摇摆在“再来一次”与“倒头大睡”之间的挣扎··注意到雌虫面上流露出的倦色,齐斐特意调暗了灯光,将对方放平在床上。
由于言整只虫都还手脚并用地扒着他,齐斐在放平对方时自己也随之侧躺下来,眼下,他正面朝着言,一条手臂垫在言身体下方给对方当枕头,一条手臂自上方环过对方身体,手掌落在雌虫头发上。
言感到自己的脑袋被齐斐轻轻揉了揉··齐斐温声重复了一遍:“睡吧·”·简单的两个字从齐斐口中说出来,就仿佛是多了什么魔力,言感到自己的困意瞬间增至十分,他迷迷糊糊一点头,缠着齐斐的胳膊腿动了动,蹭着床单改变了一下姿势,冲齐斐闭上了眼睛。
齐斐刚完成了他迟来的生理觉醒,真正经历完了第三阶段进化的全部进程,他此时精神格外的好,没生出任何睡意,他便安静侧身躺着,给满面倦容的雌虫充当陪睡抱枕,准备照看着对方入睡。
生理觉醒来的太过突然,齐斐当时刚从能量场内走出,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番他足有一循环月没见到的未婚伴侣,意识便被觉醒侵蚀大半,哪怕他在觉醒中途意识勉强回笼一半,开始能自主- cao -控身体,可他那会的关注重心仍然主要放在某不可描述之事上,一时顾不上其他。
此时,身体的异常高热已然平息,理智也完全回笼归位,齐斐仔细看着眼前雌虫,认真分辨起对方这一循环月内的变化··言不知是近几日内没好好休息,还是这一循环月内都休息质量欠佳,齐斐这会就着壁灯那一点暖色光亮,看清了言眼睑下方的两团青黑。
晕在两边眼睑上的青黑色分外扎眼,齐斐小心缩回落在言头发上的手,动作轻巧地抚摸了一下那两抹青黑色··“最近都休息的不太好么”齐斐没留神,让自己问出了声。
言原本已闭上眼好一会,呼吸也平稳绵长,照理说,是该已经睡的不着北了,齐斐不小心出口的问话声也细微低沉,不太可能将一只呼呼大睡的成虫吵醒,可言听了齐斐这句询问,合着的眼皮居然又强撑着睁开了一道缝,他缠着齐斐的四肢紧了紧,用带着倦意和一点鼻音的声音回答:“最近……没有休息。”
齐斐正要为自己吵醒了对方道歉,他吞回自己的抱歉,在意起了更加惹他关注的另一件事情:“没有休息”·“嗯……”言探头往齐斐颈侧蹭了蹭,在肩颈交接的那处凹陷里安顿下来,他的语气里似是带上了一点抱怨,又粘着一点撒娇似的绵软,“你不在,我没法休息。”
趁着本虫的大脑被睡意俘获,很有几分神志不清,虫长官不慎吐露了自己在正常状态下绝对不会说出的话··齐斐轻轻搭在言身体上方的手臂一顿,他静默片刻,又一次摸了摸对方脑袋,微一偏头,将自己的脸颊抵到了雌虫发顶上,细细摩挲过下方略有些蓬乱的发丝。
“不会再走了·”齐斐低声保证··星际科幻·埋在他颈侧的脑袋勉力点了点,然后顺势埋向更深处··言的呼吸慢慢再次渐趋于平稳,他回归到安逸的睡眠里,让沉沉睡意和心上情虫的怀抱一同裹住了他·这一夜静谧且安逸,言睡了自己连续一循环月以来第一个好觉,他枕着齐斐的手臂醒来,一睁眼就发现齐斐已经先于自己醒了,他的正上方浮着一块倾斜了面板角度的悬浮屏,齐斐正单手在- cao -作屏上输入着什么,他所躺的角度看不清屏幕,只隐约瞥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心上情虫似是在写着报告一类的东西。
“醒了”齐斐很快注意到言的转醒··止住手上动作,捋了捋雌虫睡的胡乱翻翘着的发丝,齐斐替言理出一块干净额头,然后在雌虫额上亲了亲:“早。”
言闭着眼睛承接了这个早安问候,准备撑着身体起来,回给心上情虫一个更加热情的早安问候,然而他才刚找到着力点,肢体稍稍一发力……腰间传来的酸软感瞬间拖拽住他无力的肢体,他整只虫仅离开床面不足三公分,就失败的瘫软回去,宛若一只废虫。
言:“……”·默默瘫在床面上,言感受着身体各处历经一夜还没恢复的脱力感,齐斐全程目睹了他这个失败的起身,立即帮摔回床上的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还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
即使明知这是生理觉醒这个不可抗因素导致的后果,“真正经”的齐斐同志在看见自己的“杰作”时,仍是为自己的无法自控感到歉疚:“抱歉。”
他认为自己昨晚放纵过度,才让恢复力极强的雌虫今日都还没缓过来,影响到了对方的正常行动··言在听到这声“抱歉”后茫然地看了齐斐一会,他仔细思索一番,自觉难得和心上情虫对上一回脑电波,面上划过一丝恍然,继而诚恳而真挚的对齐斐说:“不,我觉得你非常的棒”·“……”齐斐预感到一场鸡同鸭讲即将发生,他扫过雌虫满面真诚的脸,“……非常的棒”·“没错,非常的棒。”
言肯定的说,“形状优美、饱满结实、腰力惊虫、频率得当、还持久……唔·”·精挑细选了词句来进行的“伴侣礼赞”没能成功继续说下去,言被听了几个词后顿悟他是在称赞什么的雄虫给按住了嘴唇。
刚刚被他诚心夸赞了一番的雄虫看上去很是哭笑不得,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无奈··虽然齐斐的道歉缘由的确是和某不可描述之事相关,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昨晚在该方面表现的不太好,但言的称赞立足点显然与他的道歉出发点有所出入,他可没想过要收获这样一番就他的脐下三寸和首次“和谐”技术展开的礼赞。
·言被齐斐按住嘴唇,没法抗议也没法问话,他迎着齐斐写满无可奈何的眼睛,觉出自己的思路可能有些跑偏,遂趁着齐斐的手指还没从他唇上拿开,悄悄小幅度张开嘴,在齐斐的手指上舔了舔——权当做是说错话后的乖巧讨饶与补偿。
齐斐停在言嘴边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先将还悬在上方的悬浮屏关闭,再伸出双臂去抱暂时没法自主行动的雌虫:“走,我们去洗澡·”·在齐斐说出“洗澡”这最后一词前,言表现的都还十分顺从,虫长官记起了自己终端内的那张表格,他正准备好好品味一下被齐斐抱起来,全身心依赖着对方移动的美妙感受,然而“洗澡”这个关键词猝不及防劈在他耳边,让他瞬间对于“被抱起”变得不太配合,整只虫扒拉住床铺,无声表露着抗拒意图。
齐斐感受到了忽然出现的阻力,他没有强制将言抱起来,只拍了拍雌虫的手臂,关心问道:“是还想再睡一会”·言摇了摇头,四肢仍扒着床面。
就像言方才没能准确领略到齐斐道歉的含义,齐斐一时也没能理解言的拒绝离开床铺,最后还是言主动开口,十分为难的说:“现在还不能去洗澡,我还没有完全吸收。”
齐斐:“吸收”·什么吸收·从齐斐投来的目光里读出疑问,言意识到地球长大的心上情虫可能是真的忽略了某个问题,缺乏某些概念,便主动抬了抬腰身,很有指导意味的将某个不可描述之地展示给对方,为他缺乏虫族社会常识的心上情虫科普:“依照不同雄虫的单次灌溉量不同,承接雌- xing -的吸收时间也有所差异,你昨晚的灌溉量非常充足,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完全吸收,需要再等上及循环时才可以去做体表清洗。”
说着,雌虫的语气里多了一点雀跃,话音里也多了两分充满期待的笑音:“假如这一次的灌溉结果良好,成功在孕育腔内培育出蛋胚,我们很快就能有蛋·”·齐斐:“……”·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我们很快就能有蛋”的“蛋”字尾音还没在空气里消弭,言抒发完自己对于虫蛋和幼崽的希冀,等待着齐斐的响应,他的心上情虫却像是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只拿一张和平日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他,眼神还颇有些难以名状。
他才雀跃了没多久的心情当即消停下来,反思起是不是自己这个话题起的不太合乎时宜··“或许,齐斐还没准备好要和我有蛋·”言如是思索。
然后下一秒,“还没准备好”的齐斐就货真价实的叹了口气,那轻巧飘散在半空中的气声经由雌虫的“忧虑滤镜”一筛,瞬间增重十倍,“咚”的一下敲在言耳朵旁边,让他失落的心越发沉重下去。
克己寡欲派的老干部昨夜罕见大爆发,一鼓作气“灌溉”满了虫长官“久旱”的肉体,却填补不上虫长官层峦叠嶂的脑中沟壑··在言的脑洞进一步扩大,活跃的联想思维歪出星系外之前,齐斐终于拿出了点制止对方继续胡思乱想的实际行动——他先伸手将言悬空抬高的腰按了下去,又手动把雌虫分开展示了某不可描述之处的大腿合拢,再拉过刚才被对方掀翻到半截已坠出床外的被子,将浑身上下都还十分光溜溜的雌虫塞进了被子里。
星际科幻·成功像对待六年前的年轻雌虫一般把虫长官也包成了“虫肉卷”,齐斐拍了下“虫肉卷”的“被皮”,他隔着被子找到言的腰部,按了按:“刚才还起身都成困难,这会倒是维持了这么久的腰部悬空,肌肉不酸了”·言的身体在被子下小幅度弹了一下,齐斐正好按到他昨晚最损耗过度的那块肌肉,他腰间登时窜起一阵混合着酥麻的尖锐痛感:“……酸。”
担心雄虫会不由分说将还没吸收完毕的自己强制带去洗澡,觉得自己的拒不配合是在无理取所,虫长官为了捍卫自己能妥善吸收完所有“灌溉”的权利,才急不可待的支起后腰给齐斐做了那通生理常识科普,他的迫切心理在那一瞬间战胜了他的腰痛,让他下腰似的把自己撑起来半天。
这会,言被齐斐重新按回了床上,他方觉刚才强行起身所招致的“报应”迅猛席卷了他,让刚刚就宛如一只废虫的他此时废上加废,只能任由齐斐搓圆揉扁··不过搓圆也好,揉扁也罢,只要对方是齐斐,对他来说便都没什么所谓。
仍然惦记着齐斐是否是还不准备要幼崽的问题,齐斐的动作成功终止了言的脑洞进一步扩大,却没让他脑子里先前已经冒出的想法消除,言期期艾艾向齐斐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努力藏住语气里的担忧。
听到提问时,齐斐正在帮助言放松肌肉,他闻声动作一停,给出了否定回答··清楚言那个有关家庭的小梦想,知道言对于幼崽的喜爱,齐斐十分乐意圆满未婚伴侣的期望,也愿意拥有并抚育他和言的小虫崽,他先前没能及时给出回应,还眼神颇为复杂,不是因为言提起了不合时宜的话题,他还没准备好要幼崽,而是雌虫“身体力行”的科普方式及“吸收”、“灌溉”等词汇的新意带给他的冲击过大,他在兼备声画的双重冲击下哑然半晌,无言以对,只好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的虫体展示,以一张面瘫脸应对万变。
“对了·”齐斐回答完言的问题,捕捉到雌虫眼底划过的一抹如释重负,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言,“能量消除手术是按着原定时间完成了么”·“嗯。”
言在自己的“被皮”里动了动,视觉效果上像是一条因为肥胖过度而行动迟缓的无毛蠕虫扭了扭,“完成了·”·发觉齐斐投来的眼神里透着关心,言补充道:“很成功。”
话音里透着淡淡欣喜,心上情虫的“归来之夜”里重要事情过多,虫长官也忘了要及时和对方分享这个大好消息,此时齐斐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这件要事他还没告诉齐斐,他刚才提起对于有蛋的憧憬时,都已是默认了自己已将孕育腔完美恢复一事告知给对方。
迟来的好消息仍是好消息,它所带来的安心与欣慰并不会因为迟到而削减半分··放下心来的齐斐俯身在言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就好·”·雌虫还需要再“吸收”一会后才能去洗澡,将被自己折腾到起身都有些困难的对方单独留在房间里似是也不太虫道,尤其对方还已鲜明表达出了不想自己离开的意愿,齐斐便在休息室内找了些大概是左鸣特意安置在此处的储备粮和饮用水,与言分享了它们,接着披上衣服坐在床沿,继续陪着言至“吸收”结束。
言醒来时看见的悬浮屏和- cao -作屏都是休息室内自带的公用设备,齐斐的私虫终端和通讯端都还由奥齐保管着,他昨晚刚出能量场就进了休息室,还没来得及拿回它们,只能暂时利用公用设备写写东西,预备着待会再将它们传到自己的终端上。
正快速回忆了一番自己刚才撰写的内容,回顾了一下自己在两趟时空之行中记下的重要虫员名单,先前没流露出继续交流意图,似是已经要重新睡过去的言突然又在被子下动了动,齐斐迅速为床面发出的窸窣响动回神,他定睛一看,发现某只力气刚恢复一点就又悄悄做起小动作的雌虫正在龟速朝自己靠近。
对方有一条腿仗着自己生的比较长,提前跨越小半个铺面,抢先抵达了这通龟速前进的终点——他身上··齐斐为言的“虫未至而腿先到”哭笑不得,他正准备抓过言抵在自己大腿边的足踝,将雌虫跑出“被皮”包裹的腿塞回被子里,那只先伸过来的脚却不安分的闪躲开他的抓捕,然后坚定地……用踝骨撞了他两下。
齐斐:“……”·莫名其妙遭到踝骨袭击,齐斐无言对上言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分辨出雌虫应是正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像是觉得齐斐的反应不太对,言想了想,侧过身体换了个姿势,这次换做脚背对向齐斐,再次坚定地踢了齐斐两下。
“……”这一次齐斐终于反应及时,一把抓住那作乱的“虫脚”,截断了对方正在变换中的第三种姿势,“做什么”·言半边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他将脸往前移了移,压在枕头边缘,让自己略受阻碍的视线重新明朗开阔:“你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么”·“特殊的感觉”齐斐本该是为言的无端“攻击”感到奇怪的那个,然而作为这莫名进攻的发起者,言本虫似是比他还要疑惑,他从对方投来的目光里读出了不解,不禁失笑,“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感觉”·“……”言不说话了,只开始默默将自己伸出被子外的腿往回缩。
齐斐却没放开他的足踝:“等等·”·总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这莫名的被踢经历如此熟悉,好像曾有与当下情景相似的事件和对白在他们之间发生过,齐斐没有让准备当做无事发生过的言溜走,他仔细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寻了一遍,记起了自己是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之前在贡多训练星上,左恩及奥维等虫赶去贡多的那一晚,我们在小会议结束后一同去餐厅里吃饭的时候·”齐斐说,“你那时在餐桌下面不停踢我,我后来问你是否是有事情想暗示,不然怎么一直踢我的腿,你只说自己没有踢我,却没有解释原因——你那时候在餐桌下做小动作的出发点,是不是和你现在花式踢我的出发点一样”·星际科幻·彼时的虫长官在齐斐面前还有些放不开,因为齐斐那会真正拿他当长官看待,他便也不由自主有些端着,那时的他习惯于压抑情绪,连笑都不知道怎么笑,而现在的他已能在齐斐面前坦然呈上关于“自我”的一切,是以他听了齐斐的话,再遭失败的沮丧迅速写了一脸,他低声为自己辩解:“我并不是在花式踢你。”
齐斐仍然扣着手下的足踝,他听出了言对于“出发点一样”的默认:“所以,那个共同出发点到底是什么”·齐斐的语气里不见被踢的恼火,也没有明知故问的调笑,他问的正直且泰然——因为他是真的没能领会到这几踢之下蕴藏的真意。
言迟疑的顿了一会,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昨晚随意丢在一旁的衣服,请齐斐从里面拿出了他的终端··由于雌虫暂时有些不便动作,齐斐代为- cao -作,打开了终端,进入到言的私虫资料库,然后在里面找到了一份文件名称内带有“地球”一词的“重要技术资料”。
“我那时候正在思考该怎样对你展开追求,考虑到你是在地球上长大,我觉得一上来就对你使用虫星通用的追求手段,可能会造反效果,说不定还会惹你反感,便去搜索了一套地球上的爱情攻略。”
言让齐斐点开文件夹内序号为“三十六”的文件,很老实的说,“‘共同就餐时在餐桌上借双腿和脚进行摩擦挑逗,能够起到出乎意料的撩拨效果,还能借由桌布这样,让一切进行于不动声色间,能瞬间让被碰触到的对象知道你对他有意,若是在摩擦之时还伴有暗示- xing -的眼神交流,则效果翻倍’——这条攻略是这么说的,但它对你完全不起效。”
齐斐:“……”·实际上,攻略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它描述的技巧- xing -挑逗方式及通常造成效果也都还算中肯,然而它主要是为地球女- xing -量身定制,虫长官在初次尝试时忽略了多种外因——譬如他穿着军裤军靴的腿脚完全没法和穿着轻薄丝袜的地球姑娘相比,他的军靴撞击在齐斐的腿上也达不到姑娘们只隔着一层丝袜用踝骨摩擦心上人小腿的效果,他满面严肃朝齐斐投去的“暗示- xing -”目光不会让齐斐觉得眼波销魂,只会让齐斐以为他是想传递机密报告。
“既然都已经认为不起效,今天怎么又想起来要再试试这招”哑然了片刻后,齐斐忍不住问··言把先前移到枕头边缘上的脸又移了回去,重新让半边脑袋陷进枕头里:“我找厉和奥宁一起分析了失败原因,他们一致认为是我的着装出现了问题,我觉得很有道理。”
而今天他正好光着,完全不存在着装出错的可能,因此雌虫重拾信心,勇敢伸出光着的腿,决定再试一试自己先前失败的撩拨大计··……然后他又一次失败了。
言觉得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自己简直愚蠢透顶,他还不得不将自己的犯蠢开诚布公给根本没领会到他用意的心上情虫,这窘迫感堪比公开处刑,让他觉得埋半边脸到枕头里也挽救不了自己的羞窘。
·于是他慢慢蹭进被子里,试图把自己裹成一个从头到脚都包裹严实的“被子团”··遗憾的是,身体其余部位都成功进了被子,被雄虫抓着的那条腿还露在外面,因为对方一直没放手,所以暂时收不回来。
有一只手顺着那条露在外的腿摸进“被子团”中,旁侧空着的床铺轻微下陷了一下,另一具温暖的身体在离开铺面不到一循环时后,又重新躺了回来··齐斐把疑似要闷死自己的言扒拉出来,圈进怀里,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在雌虫发烫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 ·第一百三十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一·虫长官没能正确全面的分析出败北原因,就再次冒冒失失发起的“进攻”虽然失败了,他在“进攻”中表现出的笨拙却意外的歪打正着,戳中了齐斐那迥异于常虫的萌点。
起先只是单纯的想将雌虫扒拉出来圈进怀里,因为知道自己假如当着言的面直接笑场,一定会使已然深陷在羞窘旋涡里的对方“雪上加霜”,齐斐遂把想笑的冲动全“扼杀”在声带里,只在言的发顶和耳尖上落下来几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然而,笑声虽被成功抑止,没泄露出去,可那变了频的呼吸、染上温暖色彩的眼睛、与雌虫紧贴着的胸膛内乍然而起的细微震动……这些都是藏匿不住的“笑的证据”。
被扒拉出“被子壁垒”的言贴着齐斐,敏锐发觉了雄虫正在不动声色进行的偷笑,他在齐斐的臂弯里默默窘了片刻,抵靠在齐斐身上的手无意识挪了挪··齐斐的体温与锻炼得当的肌肉触感即刻传递到手上,让正沉在窘迫感里的言一顿,他见齐斐似是没在意刚才那个无意识的触碰,便又悄悄在齐斐身上按了按。
“……”·与在某方面十分不解风情的齐斐正相反,在该方面神经高度发达的虫长官心思一歪,瞬间抛却了自己方才的羞窘,思想主动投奔不可描述深渊,虫爪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起了“按揉大法”,并且移动位置越来越往下。
齐斐再如何迟钝,在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开始探向极易起火的危险地带时,也觉出了言的意图··雌虫仍是维持着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像刚才一样拿发顶冲着他,仿佛是在很专心的继续发窘,但齐斐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已经新换了着落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身体某处直瞧。
言在观察着齐斐的身体对于这“点火”行动的反应··可能是因为觉得没想通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的雌虫可爱,也可能是因为寡欲多年的身体在进行生理觉醒时罕见“破戒”一回,已隐约食髓知味,齐斐原本以为自己会冷静而克制,将动手动脚的雌虫裹回被子里,在言的“点火”下展现出钢铁般的意志,可他的手才抓住雌虫的手腕,在那里只略微停了一停,就顺着手腕一路轻巧滑了上去。
·星际科幻虫长官同样是长年坚持锻炼,经受了一张又一张训练菜单雕琢的身体,齐斐的手贴着他流畅的身体线条游移,缓慢描摹过那些形状漂亮的肌肉轮廓,他仅是摩挲那些线条,便能知晓这具身体内蕴藏了多大的力量,但那些发力时将坚如磐石的肌肉群此时都放松着,柔软且充满弹- xing -,这具身体顺从了主虫的心意,正在将最柔软无害的一面展示给他。
“检索”至某几块肌肉时,齐斐感受到了它们的僵硬,他揉了揉那几处昨晚很是劳累了一番的地方,手下的身体却没像之前接受按摩时一样弹起来,只“意思意思”的回应给他一点轻颤。
出于某些不可告虫的心思——譬如生怕齐斐觉得他这会身体状态不太好,就此终止已进入启动进程中的再来一次,言硬生生将酸疼感给忍住了,他最大化的克制了身体对于酸痛的条件反- she -,竭力让自己在这按揉下显得若无其事。
虫长官的演技不可谓不精湛,可洞察力超群的老干部更技高一筹··齐斐发觉了言强装出来的若无其事,他撑起身,低头看向雌虫:“要不我们就……”·就算了吧。
后面半截话音还没出口,有所预感的言飞快截了话头,坚定的将它扭转一百八十度:“嗯,就这么继续·”·心疼他身体状态的雄虫登时哭笑不得··齐斐担心着言的身体,心疼着言的精力与体力,然而他的未婚伴侣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心疼,对方更想要的是他的“身疼”。
眼见着齐斐动作停住了,在体表移动的手也拿开了,不甘“再来一回”如此薄命的虫长官化被动为主动,方才已躺平任齐斐动作的他再次积极起“点火”行动,他伸出手臂环住齐斐的脖颈,开始努力把自己往齐斐身上黏。
或许是挽救心情过于迫切,言奋力之下的靠近动作幅度稍稍大了些,齐斐拍了拍他环上来的手臂,正要提醒他动作小些,以免肌肉进一步劳损··就在齐斐的手刚刚碰到言的身体时,一个微小而怪异的声音传入了齐斐的耳朵。
齐斐听到了声十分不详的“咔”··这“咔咔”声并不是响一下即停,它在响过之后还留有余音,像是崩断后兀自铮鸣不休的琴弦,即便是崩断,也还要再让声音继续苟延残喘一会。
与此同时,由沙发变形而来的那张沙发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下去,它先是中间忽然出现了凹陷,进而整个都矮下去了一点,连带着与之相连的这张简易床都拖拽的移动了一下,床脚在金属地板上擦出“吱呀”声响。
言原本所躺的位置正是拼接大床中央,他在沙发床出现垮塌迹象之时,整只虫随着沙发床那侧的高度降低悬空了半边,幸而他手臂还环着齐斐,齐斐在意识到那“咔咔”声意味着什么时就眼疾手快的抱起了他,并抱着他翻身下床,快步退到了远离这垮塌中心的房间另一侧。
单虫床照理说,本是不该遭到垮塌噩运,然而齐斐两只手都忙着抱起雌虫,没有空手也来不及去解开它和沙发床之间的对接口,是以它惨成“池鱼”,被垮了的沙发床给连累,侧翻到了地上。
虫长官心心念念的“再来一次”计划彻底告吹,他们连“前奏”都还没演奏完,还没开启正式篇章,这间休息室内唯一可以充当“战场”的地方便先毁于一旦,好似是在以一场壮烈的自我了断来抗议他们“酣战”时对它造成的摧残。
·齐斐:“……”·言:“……”·为这突生的变故相顾无言半晌,齐斐对着那台风过境般的废墟看了一会,才去看被他紧急捞起来的言:“有受伤么”·言摇摇头:“没有。”
齐斐反应及时,捞虫速度迅速,言专注于撩拨的大脑才意识到床铺的垮塌危机,就已经被他整个抱起转移到了安全区里··感觉齐斐在下方托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言回答完后空出一条手臂伸过去摸了摸,他的指尖接触到了金属外壳特有的冰凉感。
齐斐顺势将手上拿着的东西递给了他:“给·”·言接回了他放在枕头旁的终端··那几声“咔咔”响动源自于沙发床内部断裂的轴承与弹簧,它们在承受了昨夜的震动摇晃后已不堪重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开裂,言方才的那几下“大动作”,成为了压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它们在那点平日里微不可记的晃动下彻底断开,酿就了一起垮塌事故。
沙发床作为休息室内的公共物品,理应算作公家财产,作为致使它损毁的主要责任虫之一,齐斐正在为自己破坏公物的行为进行自我反省,他臂弯里的另一位主要责任虫却像对此毫无心理负担,在摆弄了一会终端后开启了摄像功能,抬手就对着前方废墟连拍数张。
齐斐只一低头,就看见了终端屏幕上被定格下的垮塌现场··不理解这破坏公物的损毁现场有什么好拍的,但雌虫十分兴致勃勃,正拍的起劲,齐斐也没有阻止,他在言拍照时环视休息室一周,在墙角找到了两把昨天被奥齐左鸣推到那里的椅子,待言收起终端后便抱着对方走了过去,将只能继续坐着等待吸收的雌虫安置到了椅子上。
等到所有灌溉内容都吸收完毕,两虫又一道去洗了澡,重新穿戴整齐走出休息室时,一日已是又到了尾声··研究所内十分安静,大部分职员都已经结束工作回家,只有少数几间实验室内还留着加班与值夜班的虫员,走廊内的照明系统无声运转着,节能灯光将走道照的亮如白昼。
齐斐和言没有走上多久,就在前方道路转角处看见了迎接他们的对象··左鸣的工作终端与研究所的主控系统相连,齐斐和言所待的那间休息室刚打开电子房门,他这处便收到了休息室已进入无虫状态的消息,心系齐斐的几位长辈立即前往齐斐走出休息室后的必经之路,在转角处接到了两只年轻虫。
“我还以为会更迟一点·”奥齐拍了下齐斐的肩膀,他先以“过来虫”的眼神上下打量幼崽一轮,随即语重心长的说,“崽,你这个生理觉醒耗时不行,它可是只有你雄父当年的一半。”
星际科幻·齐斐对于雄父的话无言以对,他没准备接这茬,径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奥齐身旁的黑发雌虫身上··脸仍然是那张脸,看上去与当年离开前毫无变化,只是当初干净不见一丝纹路的皮肤上已多了象征真实种族与- xing -别的瑰丽虫纹,那色泽艳丽的纹路一直蔓延到颊侧和耳后,淹没进长长了些许的黑色发丝里。
除了虫纹与发长的变化外,那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与当年不太相同,那双昔日总是带着纵容和温和的眼睛此时承载着一点陌生与不确定,像是不敢确认眼前站着的高大雄虫究竟是谁。
对于总觉得自己的幼崽还是那个五岁虫团子的左卅来说,俨然长成与他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模样的齐斐,的确是陌生的,凭靠着对方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和虫族亲子间独有的血脉感应,他才确认了站在前方的雄虫真的是齐斐。
就这么互相静静看了良久,最后还是齐斐先上前一步,他小心抱住了这具当年看起来像小山一样巍峨,能做到任何事情的身体,叫出那个尘封已久的称呼:“父亲·”·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二·单听奥齐说齐斐已经比他们有他时还要大,左卅脑中还只能浮现一个模糊的成年雄虫轮廓,那臆想出的身形面孔都不太清晰,烟雾似的凝不住形,思维一转,轮廓也就随之变了,而此刻,长大后的齐斐真切站在眼前,不再短小柔软的手臂真实环着自己,仅一个拥抱动作就能感受出对方如今的高大有力。
左卅为齐斐的拥抱愣了一会,才慢慢抬起自己的胳膊,回应了这个拥抱··他的孩子真的长大了··正式与齐斐见面之前,左卅已先和奥齐相处了一天一夜,他先一步穿越时空乱流归来的伴侣按着他的肩,揽着他的背,冲他露出过往岁月里对方从没露出过的歉疚神情,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辛苦了,为对方漫长的缺席自责。
左卅却觉得那声“辛苦”自己受之有愧··说是独自带着虫蛋躲避去安全星球诞蛋,独自照料了幼崽多年,可从齐斐破壳出蛋算起,到自己因故离开,中间也不过短短数年,他还在自己的幼崽最需要他保护和照顾时犯了身为双亲最不可饶恕的失误——将自己仅有五岁的孩子单独遗留在了远离母星的地球上。
不知道彼时连公民权利都还享受不完全的齐斐是如何自己打理一切,不清楚齐斐是怎样在一位血亲也无的星球上独自长大,也不知道齐斐是怎么度过的二三两阶段的进化,不清楚小雄虫在成长过程中是否曾不小心暴露真实种族,由此招来注意,惹来祸端……哦,对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幼崽对方的真实种族,他的孩子还很有可能先一步自行发现身体变化,误以为自己是个怪胎。
这种种的“不知道”与“不清楚”,这些年一直盘踞在左卅心底,它们被后悔和担忧密实拧成一股,两头削尖,缠成一根双头针,扎在被迫远离幼崽的雌父体内,成为他如影随形的噩梦。
“对不起·”·左卅在那个拥抱无声持续了好一会后,才对他已然长大的幼崽说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他低声向对方道了歉:“对不起。”
左卅在说第二声“对不起”时,声音听上去还是冷静的,可他抱着齐斐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齐斐在雌父的臂弯里感受到了一点被箍得过紧的不适,但他什么也没表示,只轻柔拍了拍对方的背——就像小时候对方曾对他做过的那样,然后他说:“没关系,您不需要对我道歉。”
就像齐斐一直坚定认为的那样,左卅当年确实没想过要就那么丢下他不管,那场突如其来的失踪完全是意外··当年,哪怕是远离了母星,隐居在技术水平要落后虫星许多的地球,左卅仍然发挥专长,自设出了一套专门针对无乡海盗团的追踪网络,他靠着这套网络探知到了无乡海盗团的近期动向。
尽管动向探知的准确率只有一半,他之前几次追上去都扑了个空,但左卅在那一次搜索到信号后,还是收拾了行装出门,以“出差几日”的名义哄过小齐斐,随即踏上了收集更多信息,寻觅找回奥齐方式的“差旅”之路。
谨记奥齐因为过于靠近空间光圈而被无乡能量吸引,最终被光圈强制带走的惨剧,左卅在发现无乡舰船如期出现时小心测算了距离,让自己维持在不会受到光圈能量影响的“安全距离”外,然而他却没想到,自己身为已在较近范围内接触过无乡能量的对象,他体内不经意间染上的少量能量会和无乡舰船周围的磁场发生共振,互相吸引,那飞快建立起了链接的同源能量使站在“安全距离”外的他受到牵引,身体无法自控的被拉扯入光圈覆盖范围,他只来得及将重要物品随外套一道抛出去,丢在受袭平民舰的合金舱板上,接着身体便被光圈整个吞没,同奥齐一样被卷入空间乱流中。
没能照顾好齐斐,亲自抚养幼崽长大,这一桩便已让左卅觉得自己对齐斐亏欠许多,他昨晚又连夜分析出了自己的归来原因,意识到了是追随能量频率而来的自己不慎挤走了正在传送通道内的齐斐,让左鸣等虫不得不紧急忙碌,赶在回应辐强减弱前努力将齐斐找回。
抛下了幼崽一次还不够,还险些将对方推进时空乱流中,让对方与在乱流内颠沛流离的生活险险擦肩而过·左卅觉得宇宙中不会再有比自己更糟糕透顶的雌父。
正因为亲身体会过在乱流内挣扎奔走的艰难,哪怕齐斐眼下已平安回归虫星,可只消想想自己曾让对方置身于与之擦边的危险境地里,愧疚与亏欠感便排山倒海而来,登时将左卅整个给淹没。
齐斐后来又连说了两次“没关系”,才成功让他的雌父止住想要对他无限道歉的念头·那张与他高度相像的脸上鲜有表情变化,维持着似是什么事情发生在眼前都将波澜不惊的平静,但他就是能觉出对方平静表象下的真实情绪,知道他的雌父心底正一片波澜起伏。
彻底完成第三阶段进化后,齐斐的精神力再次突破至新高,他对于周遭对象情绪变动更加敏锐,而他若是有心关注某个或某几个对象,他便像开启了一只穿透力奇强的“心眼”,能直接以精神力作为扫描介质,“看见”对方的内心。
星际科幻·走廊并不是一个十分适合重逢与抒情的地方,拥抱时间仿佛也有些过长,但旁侧静静站着的几虫谁也没有提出异议,有夜间巡逻至附近的值夜虫员,也仅是远远朝这处看了眼,对方收到左鸣的无声指示,遥遥朝首席行了一礼后便轻手轻脚转向反方向通道,暂时从这一处绕行。
早年的就职领域与工作- xing -质锻炼出了左卅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他在后来的“单亲带蛋”生活中又被孤独生活打磨的愈发隐忍,因为那段时期内可以说话的对象只有那时还是枚大白胖蛋的齐斐,他除去每日对齐斐进行必要的“蛋教”,有事没事对着虫蛋读读技术资料外,再没了其他话好说,是以他变得更加习惯于隐忍及更加寡言之余,自我调节和情绪控制能力也直线上升。
那照理说还会再持续上好一会的“波澜起伏”,就在这练出来的调节功底下慢慢止息··左卅松开拥着齐斐的双臂,他在完全松手前又轻拍了下幼崽的后背时,整只虫已从里到外的沉静下来,他松手后又专注看了齐斐半晌,没忍住伸手捋了捋齐斐左耳上方略有些翘起的头发,尔后才转移了注视目标,看向了昨天已有一面之缘的言。
昨天的一连串变故发生太快,他那会还有些懵头懵脑,骤然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大脑不知道该优先处理哪件事,转眼,他才瞅了个身形轮廓的孩子便又和对方“据说”的未婚伴侣进了休息室,开始进行一段旁虫需要退避到六百米开外的不可描述运动。
左卅对言的第一印象是好的,觉得年轻虫肩板背直,既然能够登上肩章所昭示的那个位子,只虫能力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没过片刻,他又从奥齐口中得知这是自家“小虫团”的婚约者,先前的第一印象便大打折扣,言整只虫都被扣上大写的“可疑”帽子,他此时看向对方的目光变得挑剔起来。
言注意到黑发雌虫视线对象的转变,不动声色将已没法更直的腰杆又挺了挺,透出了一点迎接更高一级的长官审阅般的谨慎··同一星球内跨越时区的对象时常需要“倒时差”,不同星球间辗转的对象需要“倒星差”,而左卅和奥齐这类已跨越过数个宇宙空间的对象,则需要“倒宇宙差”。
左卅昨晚通宵,不光连夜弄清了自己回来的原因,齐斐莫名进入其他时间节点的原因,他还恶补了伴侣和兄长正在料理的重要事件,了解了当下时局,并且拿到了言从建档至今的详尽履历——连有关言的一切流言蜚语都涵括在内的那种。
奥齐全程参与了伴侣的背景审核过程,他对言的印象不错,知道对方和自家崽感情挺好,却也没有赶着上前去为对方说好话,毕竟当着家雌的面称赞其他异- xing -极好,这是伴侣感情和谐的大忌,他为了不让自己的称赞致成反效果,干脆一言不发,只悄悄观察左卅看资料时的反应。
“还行·”·左卅翻完所有资料后给了这么一个不好也不坏的评语··它只比“一般”略高一点点,但奥齐知道,在左卅这里,“还行”便代表着“合格”。
合格,听上去也不是什么非常好的评价,可它至少意味着左卅对于言的认可··哪怕齐斐已经不再是只小虫团,当年的短腿小虫崽已长成为能够繁衍新生代小虫团的青年雄虫,然而左卅自觉亏欠了齐斐近二十年的关心照顾,让他一时半会不要想着去为齐斐- cao -心,恐怕还真有些难。
没有说过多的话语,左卅静静抬手拍了下言的肩膀,褐发雌虫为他的轻拍一愣,身体不着痕迹的僵了一瞬,继而放松下来,领会了他的用意··言:“多谢您。”
左卅“嗯”了一声,听上去有些冷淡,但对面的言全然不在意这简短的回应,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安然落下,心下一派安定··“走廊重逢会”告一段落,左鸣提出要带齐斐和言去他们几只长辈虫先前等待时使用的另一休息室休息,然而奥齐看了眼已又临近午夜的时间,没有响应他的提议:“我们还是回去吧。”
·休息室再如何舒适,和家比起来,到底是缺了一点难以名状的东西··至此,打齐斐还处在蛋胚期内就被迫分离的一家三口终于聚齐,他们带着成年孩子的未婚伴侣,雌父的兄长兼雄父的大龄单身友虫,头一回齐齐整整的一起回了家。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三·小别墅久违的在深夜里亮起了灯,还亮的十分通透,从悬浮于别墅上方的浮停机库一路亮到底下的环屋花园,自空行轨道上朝下看去,仿佛是在这块居住片区新设了一盏房型落地灯。
小狗崽齐球听觉比贝余灵敏,先熟睡着的小雌虫一步发觉了齐斐一行的归来,它支起耳朵听了片刻别墅上空传来的动静,分辨出那是飞行器入库的声音,登时撑起四肢爬了起来,丝毫不讲情谊在贝余身上一顿乱踩,愣是用自己长着肉垫的小脚爪把贝余给拍醒了,再叼住小雌虫的睡衣袖口,将还迷迷糊糊的他往床下拽,催促着他赶快给自己开门。
贝余睡梦正酣,猝不及防被齐球给弄醒,他懵懵懂懂地爬起来给毛团小友开门,探头出去时看见了灯光,这才意识到原来是有虫回来了,他连忙揉了揉眼睛,追上门一开就撒开四肢飞奔出去的齐球,一同去迎接深夜归家的对象。
齐斐一行才刚乘机库里装置的室内直梯下到主屋大门口,小雌虫与小毛团就已经齐齐守在了门廊··先摸了摸许久未见的小雌虫的脑袋,再拍了拍直起后腿,前爪在衣摆上不住扒拉的齐球,齐斐与留守家中的两位“小朋友”好好打了个招呼,将他们介绍给左卅。
在雌父泓短暂回星一趟后,贝余一度失常的语言功能恢复不少,他虽然还是不太习惯长时间说话,但已能用简单的词汇和短句表达自己,面对家中新增的大家长,他好奇地看了看左卅那张与齐斐十分相像的脸,本能的觉得长成这样的应该都是好虫,十分乖巧且友好的说:“您好。”
齐球在一旁有样学样,很“长幼有序”的在贝余问完好后说:“嗷嗷·”·星际科幻·左卅因故意外离开年幼的齐斐多年,回来之后不光看齐斐时下意识的想要为对方- cao -心,他在看见其他本族幼崽时也条件反- she -心里一软,整只虫周身气温上升至少三度。
是以,小雌虫贝余享受到了左卅堪称亲切有加的回应,和他的言叔叔先前“享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仿佛是能听懂汪星人的狗语,左卅对齐球的态度也非常温和,他捋了捋小狗崽毛茸茸的脊背,舒服的齐球就地打了个滚,抬起前爪抱住他的手就要舔。
主屋正门处的廊灯是暖黄色的,它静静将这一幅“团圆图”为照亮,为屋内的每一道身影都在轮廓上加了圈暖色描边,让他们浸泡在融融光晕里,看上去幸福而安逸。
见完大家长,两位“小朋友”又和言亲昵了一会,随后,言以“未成年不该熬夜”为由将他们送回房间,亲自督促着贝余爬回在控温系统下还没完全冷却的被窝。
齐球作为一只小狗崽,原本是不该像小虫崽一样严守作息规律,到点必须上床,可它长期与贝余呆在一块,不知不觉已和贝余保持了一致的作息,眼见着它的小伙伴已又被“赶”回床上,它歪着脑袋在“大朋友”与“小伙伴”之间犹豫了一会,最终觉得“大朋友”齐斐那边虫数众多,看起来还挺热闹,它的“小伙伴”贝余这边则只有孤独的一虫被“赶去”睡觉,很是孤单,它要是不赶快去陪伴贝余,小伙伴就更显孤苦没陪伴——而这怎么能行一只好小狗绝不会让它的小伙伴孤苦没伴·使命感爆棚的齐球当即做好了决定,和贝余一道回了房间,它跳上自己的“特席”——贝余的枕头旁,在那小雌虫专门为它安置的软垫上盘成一团,和贝余一块再度沉入梦乡。
言此前一直忙于针对戴家的“收网”工作和找回齐斐等事项,都没发觉小虫崽和小狗崽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此时看见他们的相处方式,他才恍觉这一虫一犬情谊的飞速增进,顿时失笑。
在虫长官安置家中唯二的两只未成年幼崽时,他的心上情虫正带着左卅在家中四处转悠··齐斐为第一次到家的雌父粗略介绍了家中格局和房间的大体分布··没有忘记那张不幸牺牲的沙发床和自己暂存在公共设备上的文件,齐斐在返回休息室内拷取文件时就对左鸣提起了沙发损坏一事,并提出要按规定对损坏公物进行三倍赔偿,然而他的舅舅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出这份赔偿金,最后双方谈妥“以劳充偿”的口头协议——齐斐在后一段时期内继续按期到实验室内报道,协助空间桥的进一步研究,他的劳动工时先不算薪资,直至抵扣完赔偿金为止。
当齐斐带着左卅慢慢踱到他和言所住的主卧内时,和他们一道进行这“深夜溜达”行动的奥齐突然“哎”了一声··齐斐、左卅和左鸣三虫六眼同时转向他,奥齐迎着幼崽伴侣和好友的注视,道:“说起来,崽和言又是缔结婚约,又是搬入新房,我们做长辈的至今都还没来得及给他们一点‘表示’,好像很说不过去。”
金发雄虫说的认真又诚恳,顺着他的话一想,左鸣和左卅都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只有齐斐直觉雄父的真实意图并非对方话意所表现的那么简单··齐斐觉出了潜伏在奥齐正经话音之下的不安好心。
这直觉很快被应验,下一秒,他的雄父接着说:“不然……我们就给他们送张新床吧”·“……”齐斐冷静谢绝了“熊父”貌似真诚极了的提议,“不,谢谢,我觉得现在这张挺好。”
奥齐“哦”了一声,适时止住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讲,只留一脸担忧而又不好明说的表情继续盯着齐斐看··左卅和左鸣这才反应过来,奥齐居然是在打着送礼的幌子调侃那张牺牲的沙发床。
年纪一把了还爱搞怪的“熊父”有着位常年神情平板到近乎冷漠的伴侣,他曾以成功撼动左卅的“冰山脸”为乐,并对此锲而不舍,现在,他和左卅有了幼崽,他们的孩子齐斐却是另一个更加正经的“小左卅”,面瘫功力和他雌父一样炉火纯青,于是奥齐试图拉拢孩子加入“攻冰小队”的念想自动打消,“作恶”范围反而扩的更大。
·他忍不住朝齐斐也伸出了“魔爪”··意识到了金发雄虫压根不是在诚心就送礼提出建议,奥齐遭到了左家兄弟的联合教育,不过他的建议虽然“夹带私货”,不具备太多参考- xing -,但他着实提醒了左卅左鸣送礼的问题。
言安置好贝余和齐球,走过来与齐斐等汇合时,正听见心上情虫在反驳着什么··“不用·”齐斐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确实什么也不缺。”
“那就直接划账给你·”左鸣大脑转的飞快,外甥才婉拒了他的送礼,他就换了种更加直截了当的“聊表心意”的方式,“我可是欠了你二十多年的生日礼物和节假日贺礼,怎么都该补上才行。”
“这一点上我也是一样·”奥齐在一旁微微颔首··金发雄虫这会收起了“熊父”面孔,又恢复到了正常雄父状态··站在一旁的左卅闻声看了他一眼,眼底飞快划过了什么,流露出了一点欲言又止。
齐斐挺想说自己也并不差钱,不需要长辈们特地为自己破费,他这些年的收入远高于支出,本身便已积攒下了一笔存款,被找回虫星后又拿到了雄虫保护协会下发给他的补助金与安置费,戴少爷因为恶意匿名举报言,将他牵扯其中,戴家在询查定罪时又支付给了他高额赔偿,他手头还有着一张左卅当年留下来的银行卡,里面有着左卅全部的积蓄。
年幼时对钱财尚没什么概念,在稍微又长到了一些后齐斐才知道,原来父亲遗留下的这笔存款数额高到令人咋舌,足够他放肆挥霍上大半生··然而,尽管真的什么也不缺,可长辈已如此热情的情形下再继续强调自己“不缺”,便是拂了他们一腔好意。
星际科幻·齐斐思索片刻,想起左卅遗留下来的那笔存款,心里微微一动,顺势提起了那张已通过流程手续换了开户机构的卡··他希望以此为突破点,在转移话题之余,看能不能将那张数额还维持在当年状态分毫不差的卡还给左卅,毕竟那原本就是属于对方的东西,他已完全可以凭靠自己生存,父亲也已经归来。
物归原主,理所应当··“哎,这张卡·”奥齐见了齐斐拿出的那张卡,第一个出了声,“这是不是……不对,卡号不同,只是形制一样。”
“不是那张·”左卅肯定了奥齐的话,他没有接过卡,只用略带了些怀念的眼神看着它,“当年那张在路上就被我销毁了,它的芯片内录有身份信息,我提前将账户内的钱全部分流出去,事后又转了几道,慢慢汇到新的卡上,斐后来拿到的是已经安全在地球开户的储蓄卡。”
“原来如此·”奥齐沉默了一下,侧身朝向左卅,“当年真是辛苦你了·”·左卅摇摇头,也朝奥齐侧了侧身:“不,我……”·两位长辈的交谈没头没尾,好像也没有要给他们一头雾水的孩子解释一下的意图,他们自顾自陷入回忆里,只给了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对视。
齐斐突然变成了透明虫,他站在自己的双亲面前,拿着准备要还给雌父的卡,他的双亲忙于深情对望,似乎短时间内谁也没准备要搭理他··齐斐:“……”·不忍让外甥陷入被双亲暂时忽略的尴尬境地,左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拯救齐斐于水火,但好心的舅舅还没开口,便先看见原本和齐斐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的言悄悄上前一步,贴到了齐斐身旁。
褐发雌虫像是忽然对那张卡有了浓厚兴趣,轻声询问雄虫自己是否可以仔细看看那张卡,于是齐斐的手终于不用继续傻抬着,有了顺理成章放下的理由··左手边是弟弟和好友在“深陷回忆式对望”,右手边是外甥和其未婚伴侣在貌似和谐的研究积蓄卡,左鸣左右看了看,他突然觉得在三十循环分前就该听信外甥的好心劝说,不参与这场房屋参观行动,早早回房间去睡觉。
“我替有伴的虫- cao -什么心呢”左鸣默默想··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四·所有与“重逢”、“归来”等词汇沾边的日子,分明也都还是标标准准的二十四循环时,但它们过起来就是比普通日子要更快一些。
这大抵是正处在重逢之喜中的对象精神格外振奋,时间流逝在久违的相处中难以觉察的缘故··当亮成了落地房型灯的小别墅又一级级关闭照明,回归住宅本色,只余下三间邻花园的卧房内还开着小壁灯时,已是到了下半夜,决定不再继续进行“夜生活”的成虫们终于互相道过晚安,各自散回房间,预备着要抓紧天亮前的最后几循环时休息了。
齐斐和言本是已在研究所里的淋浴间内洗过澡,但所内并没有可供他俩更换的衣物,他们穿着的还是前一日的套装·言的那身还好,齐斐的那身却是先去过六年前的G13,风里雪里吹了个通透,后又转去与“结怨期”内的言打了个照面,给雌虫裹着垫着当了半晚遮蔽物,清洁程度十分堪忧。
齐斐回主卧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一身脏衣服,准备再去卧室内置的浴室里简单冲个澡,好换干净睡衣上床··虫长官在看见心上情虫利落的脱衣动作时心思还不由自主歪了一下,但齐斐表现的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并且对方很快就调转了身体面向,直朝浴室走,他遂领悟了心上情虫的意图,快步跟了上去。
“我……”言顿了顿,止住一句“我来帮您”,他在屡战屡败中好歹是探索总结出了一点经验,知道自己假如真这么说,一定会换来齐斐一句拒绝的“你快去休息,我自己来”,所以及时悬崖勒马,将自己的话锋一转,“我也去再冲洗一下。”
迎着齐斐朝自己看来的视线,言给自己找了个听上去尽量靠谱些的理由:“还是家里的清洁用品用的更习惯,入睡前想要再洗个澡·”·虫长官竭力扮演出了真诚自然的模样,可齐斐还是一眼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齐斐虽然发觉了雌虫的真实目的,倒也没有出声拆穿··无论是当初贡多星上专程搬走的那张床,墙壁上特意开凿的那个洞,洞上后来自以为不动声色填充上的双向监控仪,还是眼前这“有理有据”二次洗浴,言每回做着这些挟带了小心思的接近举动时,总要给自己找出条可圆满首尾的理由,并将它们说的条分缕析,让自己的行动听起来更加理直气壮,然而他做的事又大多让齐斐哭笑不得,那些理由仔细想来,都十分站不住脚,一旦被齐斐揭穿真实目的,他还会勇气值瞬间跌至谷底,和先前镇静自若干神奇事的他判若两虫。
·齐斐不太想大半夜的还让言再“大变僵虫”一回,他假装随着自己一同进浴室的言是真的想再洗次澡,就这么和对方一并站在了淋浴下··房屋设计者可能是考虑到了当家雄虫的某些需求,把主卧内的附属浴室设计的十分宽敞,贴墙而造的浴池至少可容四虫在里面同时泡澡,仿佛是打造了一个室内温泉池,淋浴间则设置在与浴池相邻的那侧墙壁上,三头花洒确保了水量和水流覆盖面,隔间的透明玻璃壁上曾经还镶有一排金属扣环,这排小东西在好学的齐斐同志特意查阅过用途后被全部拆除,一个也没剩下。
值得一提的是,当修理技能满点的齐老干部亲自动手,拆除浴室里这些特设的服务于某不可描述之事的装置时,虫长官在一旁围观了全程,齐斐不经意间回头,发现雌虫的眼底竟隐隐浮着一点可惜。
“我来帮你擦背·”·一只不安分的虫爪悄咪咪摸上了齐斐后背,它先不请自来的占据了雄虫身上一块皮肤,才宣布了自己的来意··言顺利跟着齐斐进了浴室,顺利和齐斐“坦诚相见”于花洒下,说要再洗个澡的他在花洒开启后只直挺挺地站在下方淋热水,眼睛全程贴在齐斐身上。
星际科幻·他一边专心欣赏着眼前的心上情虫沐浴图,一边在对方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无声传达着想要再次拾起被床铺垮塌打断的“那件事”的意思··不过,齐斐在该方面显然并不支持“断点续传”,他在雌虫的手滑去更危险的地方前捉住那只手腕,转身半无奈半好笑地看了佯装无辜的对方一眼,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取过沐浴用品,让同香型的浴液味道裹了自己和言一身。
预想中是简单洗个不超五循环分就能完成的战斗澡,但因为某只雌虫所怀有的不可告虫的心思,这个澡被延长到足有半循环时之久——并且某只雌虫的小心思还并没有达成。
而小心思虽然没有达成,言的心情却还挺好,他悄悄在心底对比了一下六年前的自己享受到的洗翅膀待遇和自己此时货真价实的共浴,深觉还是真正和齐斐共浴了的自己更胜一筹。
“对了·”两虫都已打理妥帖,换上干净睡衣躺到大床上时,齐斐在言的注视下伸出手臂,就等着他做这个动作的雌虫迅速蹭了上来,钻进他臂弯,侧身面朝向他,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继续说,“伴侣双方在婚后使用同一张储蓄总卡,将工资全部打入同一账户,这在虫星上是很少见的事情么”·彼时,同辈组与晚辈组接连放闪,夹在中间的大龄孤家寡虫独自承伤,几乎要在这左右夹击中到达抗秀新境界。
就在左鸣自觉自己距离“飞升”就差临门一脚时,同辈组率先停止了输出——不是因为对方终于想起了旁边还站着的单身的他,而是有了伴侣幼崽就忘了兄长的好雌父记起了孩子。
左卅惦记着还没好好得到回应的齐斐,向幼崽解释了那张卡内数额奇高的缘由··齐斐在雌父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年那张卡里存款的还有雄父奥齐的一份··左卅提起此事时神色难得动容,仿佛这是件叫虫感动的稀罕事,奥齐则轻描淡写上许多,把它只当做一件小事。
“反正都已是合法伴侣,工资并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金发雄虫拍了拍自家伴侣的后背,他的虫爪一开始抬的高过了肩膀,像是准备直冲雌虫发顶而去,但顾忌着他们的幼崽就在面前,他的爪子最终落在伴侣背上,温和地按着对方脊背,“我的就是你的,那是我们的‘家庭公款’。”
齐斐认为雄父说的十分有道理,婚后共同财产由伴侣双方共同积攒,共同参与分配,这在他看来理所应当是婚姻常态,但雌父表露出的那点动容神情与言同样若有所动的反应都让他疑惑了起来,他不禁猜测这样的婚后财产共同管理在虫星上或许不属于“常态”。
需要补全的常识资料琐碎而繁杂,资料又不可能完全做到面面俱到,难免有所疏漏,齐斐从来都有疑必问,他这会找了距离他最近的解惑对象,虚心向自幼在虫星长大的言请教这一问题。
“不,这样的财产管理方式其实并不少见·”言答··齐斐为这个答案感到意外,这出乎了他的预料··雌虫撑起了些身体,他看出心上情虫的惊讶,想了想,又接着说:“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数名虫族仅拥有一张储蓄总卡,所有收入薪酬都汇入这同一张卡——这个形式确实十分常见,大多数家庭都采用这类家庭财产管理方式,但他们在分配使用这一块与你的双亲所采用的方式有着很大不同。
“·“你的双亲”这个称呼让齐斐的眉梢向上挪动了一毫米,这变化过于细微,他一侧剑眉的眉尾还淹没在枕头和发丝的遮盖里,专心为他解惑的虫长官没能发现它。
已婚雌- xing -在婚后须将自己的储蓄卡交于雄虫,让自己的卡从此与雄虫的卡相互绑定,这即意味着,他的卡将从独立的只虫储蓄卡转为受管于总卡的家庭附属卡,而总卡则由雄虫保管,总账户只有雄虫能开启,分配权也由雄虫独揽。
婚后所有财产掌握在雄虫一方手中——这才是大多数虫族家庭内的真实常态··“没有谁觉得它不合理”齐斐不太认同这样的财产管理方式,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言给了自己的心上情虫一个茫然注视··于是齐斐想起来,自己又忘了不能脱离背景看问题,他所认为是匪夷所思的事物,在自幼便接触着它们的对象眼中绝不会奇怪。
据言所说,这项规定似乎由来已久,最早可追溯至遥远的部落群居时期,任何一项乍看上去十太合情理的规定能延续这么久,必然也有它的客观存在原因和适用- xing -··齐斐还在思索着改日要去多找些相关资料,更深入的去了解一番这项规定背后的详细内容,他感到雌虫在臂弯内动了动,言似是又凑近了他一点。
他回过神,正对上雌虫望着他的蓝眼睛··言的眼底荡着十分柔和的光彩,像是壁灯散发着的暖色灯光停驻在了他眼底,他说:“我想把我的账户给你·”·在有了“合并账户”与“绑定储蓄卡”即等同于“两虫已结婚”的公共认知下,当一只虫对另一虫说出“我想把积蓄卡账户存款都给你”等类似的话语,便意味着他在委婉的向对方发出婚约邀请,以极具种族特色的形式传达自己想要和对方结婚的心愿。
·虫长官献给齐斐科普了其中关联,后又认真提出自己想要把账户给齐斐的想法,他心底甚至有一点小紧张··而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不合理规定之后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深意”的齐斐说:“不用。”
清楚第五军团的团内开销很有一部分是言一肩在扛,也曾亲眼见过对方身为五大军团长之一,却还住着分配宿舍吃食堂的生活境况,齐斐绝不会去动言的账户,他还在琢磨着该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用自己的存款去补贴对方,让雌虫据说常年赤字的财政状况能够好点。
没能领会到这句“给账户”的深层含义,齐斐就这么本着一腔心疼拒绝了这个在他眼中充满剥削意味的要求,虫长官默默松开支着身体的手臂,瘫回床面,静静怀疑起了虫生。
黎明方至时,踩着天际亮起的第一道浅光,一条早间新闻被推送到所有公众网用户的终端上··星际科幻·齐斐只睡了约莫两循环时,他睁开眼,发觉自己精神意外的好,头脑清醒非常,他先低头看了看还伏在他身上睡着的言,注视了会对方的睡脸,才伸手去拿过指示灯闪烁不休的终端,查看了刚刚送达的推送。
“归来齐斐已顺利完成虫生首次秘密任务,昨晚已连夜抵星·”·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五·“首次秘密任务”尽管只是个掩盖齐斐失联一月事实的幌子,它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但一只S级雄虫的失踪非同小可,消息一经走漏,必将牵扯出诸多事端,因而这个幌子务必被打造的尽善尽美,每个环节都需严加把关,避免出纰漏。
左家多年以来,一直以商贸一域为主要活动舞台,发展到它这般规模的世家大族除去家族主营业务之外,在其余行业领域内大多也有所涉猎··世家大族内虫员众多,并不是每只族虫都对自家专攻的商贸领域感兴趣,总有热衷于其他事物,积极投身其他行业的成员存在。
齐斐暂时中止学院课程,外出参加秘密任务的事假许可单,就是由在帝国高等学院内工作的左家族虫代签代办··学院内的事务均由院内在职左家成员帮忙处理,军部这方的任务伪造事宜则由言主要负责- cao -办,而所有不便言出面,以及靠言的能力尚难完美达成的地方,便由奥家在背后提供隐秘支援。
安莱在其中也搭了把手,不动声色为整个流程加上二道把关··齐斐这番压根不存在的“秘密任务”,就此在多方虫员的努力下从无到有,渐渐成型,左家掌控下的几家媒体在他回来的当晚就已筹备好通稿,还拿到了“返星现场”录制的第一手影像,他们静静等候着上级通知。
齐斐将在公众面前正式露面的第一日清早,赶早加班的工作虫员们提前八循环时得到指令,他们踩准时间,将S级雄虫顺利完成任务归来的消息发了出去··当清晨匆匆奔赴工作场的虫子们或精神振奋,或睡眼惺忪的乘着交通工具浏览新闻时,早间最大热点内的主角已经同他一并早起的未婚伴侣一道抵达军部。
言需要去处理前两日缺席积攒下来的文件,而齐斐需要按照规定流程,在完成任务归来后的二十四循环时内去反馈中心内做任务汇报··虫长官只能陪自己的心上情虫走到中转大厅,齐斐得乘上与他不同方向的运载机。
他们刚刷卡进入到大厅内部,立即便成为目光焦点,幸而此时时间还早,周遭只有死死盯着此处瞧的“小虫三两只”,他们碍于守在黑发雄虫身旁的雌虫对外气势过于凌厉,纷纷把握住了“只可远观”这一界限,谁也没不识趣的主动凑过来搭讪。
前往目标区域的运载机大约是才载上乘客走了,需等上五循环分才能迎来下一架,齐斐循规守序地站在等候区内,言便假装看不见另一头已经到达站台的前往第五军团总办公处的运载机,只紧紧和他站在一起,脚跟纹丝不动。
“我等下一趟·”言看似自然垂在身侧的虫爪悄悄拉着齐斐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搔着雄虫指腹上的茧,偶尔“不经意般”往感知更敏锐的指间无茧处滑一下,“我先把你送上运载机,然后再去办公处。”
齐斐听到这话时,正在看前方的悬浮指示牌··指示牌上显示着下一架运载机的预计到达时间——还有三循环分··他收回落在指示牌上的视线,看向言:“下一次我送你。”
虫长官的眼底为心上情虫的接话泛起一点愉快情绪,他捏了捏对方被自己拉着的手:“嗯·”·两虫挨得很近,一侧手臂几乎交叠在一块,言努力抓紧时间做的亲昵小动作幅度不大,旁虫若是不走到近前,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在做什么,齐斐便也就随他去,任由言在下面偷偷摸摸的“玩爪”。
三循环分倏忽而过,运载机匀速驶到站台前方,自动放出登舱板··言再如何想多和齐斐呆一会,也只能恋恋不舍的松手··齐斐用那只拿回了自控权的手轻轻一拉领口,仿佛是觉得衬衫领子翻的不太规整般理了理,这个再自然不过的短促动作却让目送他登舱的言微微一僵。
这一点僵硬没能逃过齐斐的眼睛,他面上没什么神情变化,语气也依旧冷静沉稳,说:“那我就先走了·”·言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向运载机。
雌虫的目光似是有一点犹豫,总不由自主去瞅雄虫穿在外套里面的衬衣,可他刚才仅看了眼对方整理衬衫领子的动作,就又身体僵硬的想调转视线··而就在齐斐迈腿跨入运载机之际,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又朝言转回头,仍然是那张雷打不动的平静神情,嘴上却很是诚心实意的夸赞道:“衬衫挺不错。”
言:“……”·言十分确信,他在齐斐转身时发觉了对方唇边的一点笑意··黑发雄虫听上去像是在临走之前自夸了一句今天衬衣穿的很不错,他和言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周围虫族只要有心,都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距离他俩最近的虫子将这番对话听了个彻底,整只虫却有些发懵,他直觉齐斐最后留下来的这句话别有深意,又辨别不出来两虫是打了个怎样只有彼此能懂的哑谜··“总之。”
没听懂衬衫深意的虫默默想,“我只要知道自己一大清早就被恩爱光波闪到了就行·”·今日清晨,更换衣服出门之前,齐斐和言的主卧中发生了一桩换衣小插曲。
·赶着出门的齐斐打开自己专门悬挂衬衫的隔间,准备随意拉一件出来穿在最里,他在滑动门完全侧滑开后才惊觉自己的衬衫隔间内居然空空如也,本该整齐挂着衬衫地方只余下一排整齐的空衣架。
昨晚翻找干净睡衣时,开的是另一扇柜门,与这一头的隔间不同区,齐斐彼时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衣橱有什么变化,丝毫不知他的衣橱在过去的一循环月内曾惨遭“攻占”,他贴身穿着的每件衬衫都遭受过某只褐发雌虫的“蹂躏”。
星际科幻·言注意到齐斐换衣服的动作突兀停了下来,他探头一看,目光在触及那空荡隔间时神色一变,这才想起他早早算好了心上情虫的归来时间,在对方归来的当天清晨把自己扒拉出来的衬衫都洗了——他舍不得提前洗,那些衣服上或多或少都还留有齐斐的味道,哪怕有的气味已经微不可闻,可因为它们曾穿在齐斐身上,他在心理作用下觉得它们也都还有份独特之处。
虫长官每隔两三天就要从心上情虫的衣橱内搬走一两件衣服,不知不觉就扫荡完了齐斐的所有衬衫,他每天都睡在齐斐的衣服堆里,想着齐斐终于是要回来,他终于可以和真虫一起睡了,才提前一天给自己的“战果”来了次大清洗。
设置好了清洗机的步骤和时间,预备着等接完齐斐回家后找理由赶在对方之前进主卧,用新清洁整理好的衣服重新填满隔间,就此把自己这暗搓搓的“偷衣”行为完美遮盖……然后言就在后续的种种事件之下将衣服的事给忘了。
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概便是如此··齐斐对着空衣柜发愣,言看着齐斐发愣,他还没想好解释理由,对方便已经转身看向了自己··齐斐:“你……才在家整理过衣柜”·“……嗯。”
言只好顺着往下答,“这两天天气不错,想赶在你之前将衣柜里都翻洗一遍,结果……事发突然,没想到回来的晚了两天,还没来得及整理·”·齐斐瞧了瞧自己这边的空空荡荡和言那边的满满当当,他直觉出了一点“事实不止如此”的味道,但清晨时间紧迫,今早行程很满,他微微颔首,没有继续往下追问,转而思考起自己该穿什么来替代衬衫。
言为齐斐的不追问松了口气,他正在心底懊恼着自己的失误,忽的灵光一闪——·或许……齐斐也可以穿自己的衬衫·言想着,试探- xing -的问道:“你如果不介意,要不要先穿我的”·齐斐的答案当然是不介意。
于是,在上一次因为需要更换礼服而换上了言的便装之后,齐斐终于又新增了一回穿着言的衣服出门的体验,他将雌虫的衬衫穿在了最里,无需低头就能嗅到衣领上带有的淡淡独属于对方的气息。
载着齐斐的运载机很快驶离站台,行出可见通道,虫长官回到自己日常搭乘的站台,没过多久就等来前往第五军团总办公处的运载机,他在进入仅有他一名乘客的机舱内后才将规整的制服外套撩开一点,也伸手摸了摸自己今日的衬衫。
并不是所有的“战果”都已被一股脑塞进清洗机里,他身上还留着最后一件“战利品”,这件衬衫的领口边缘处有着一点同色暗纹,十分不易被发现——包括悄悄穿上它的他自己。
……但它被目力水准高的出奇的雄虫给看见了,·“衬衫确实挺不错·”言想··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六·前脚刚按捺不住的秀了一天恩爱,后脚一回家就发现心上情虫不翼而飞,接着便是长达一循环月的漫长思虫时光。
这孤独思虫的日子不仅度日如年,只能靠埋头工作来缓解空虚,那时不时就窜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的记忆补全还十分可气,叫虫被迫观看心上情虫和“自己”相处的温馨细节,让孤家寡虫一颗思虫心饱受伤害,只好进一步抱着对方留在六年后世界里的旧物“蹂躏”,以此稍平心底悲愤之情。
虫长官本就有点身患“齐斐饥渴症”的苗头,他经历了一月的“放置普雷”,碍于每日事务繁杂不能总在沉默中爆发,于是他歪斜向另一个方向——在沉默中变了个态。
心病还需心药医,齐斐本虫好歹是已经归来,虫长官从此又有了最能对症的“良药”··他的“齐斐病”恐怕是终生难以治愈,但起码睹物思虫险些睹出的恋物倾向紧急刹车,能在齐斐的陪伴治疗下慢慢复原了。
就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身上是心上情虫的衬衫,手指上还残留有心上情虫的味道和体温,言在这双重加持下神清气爽,完全走出了昨晚惨遭拒绝后的丧气,他在运载机抵达第五军团总办公处,稳步走出舱门时,已恢复至冷静可靠的长官模样,沉着切换了工作状态,投身到积攒两日的文件堆中。
与此同时,到达另一区域的齐斐已和专程守在交接站台前的接待员汇合,接待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将他引至一间大会议室中··此时时间尚早,会议室并未投入会议办公,可变形的中央圆桌与一旁的金属椅都收起着,房间内空出大片位置。
它临时充当了见面室··齐斐特意到的比反馈中心的系统开启时间更早一些,他在前往反馈中心做任务报告之前,还需要先做另一件事情——和他的“队友”们见面。
耗时一循环月的秘密任务,自然不可是由刚被找回的雄虫单枪匹马出门完成,哪怕这只雄虫身携S级血脉,不同于普通高等学院在校生,有着好几年的在地球独立军团中工作的经历,还战斗成绩斐然。
只要“雄虫”这个头衔往他脑袋上一安,他在不少和六年前的虫长官一样拥有刻板- xing -别印象的虫子眼中便自带“需要保护”光环,是株得小心看护好的“金苗苗”。
而带着这么一株金苗苗出门执行任务,必要的护卫和照顾专员又怎么能少·临时充当了见面室的会议室内站着整整三十只虫,他们都是真正参与了这趟任务的团队成员。
为了让这个团队看上去更合乎S级雄虫的出行规格,这三十虫中还有四虫的团内职责是看护照顾齐斐,确保齐斐在任务全程内的虫身安全,除去特设的护卫之外,团队内的后勤和医疗也是特别配备,按现行最高标准调员。
·齐斐刚一跨过会议室的大门,这在任务记录中与他朝夕相处了一月的三十虫便齐刷刷看向他··他们整齐站成矩阵,仿佛是在迎接他的审阅··星际科幻·“诸位辛苦了。”
齐斐说··时间有限,来不及做过多寒暄,齐斐开门见山的感谢过在场所有对象的辛苦付出,他说完后欠了欠身,郑重的向众虫鞠了个躬··完全没料到雄虫会有这样的举动,不敢轻易承接来自S级血脉的行礼,整个“矩阵”瞬间集体后退一步——除了没跟上大部队节奏,和周遭训练有素的战士相较起来还是有点差异,缺乏了一点团队默契精神的卢游。
“您……你……你好·”·模样十分清秀温柔的雄虫卢游注意到自己的突出,他还是一见齐斐就紧张,谜弟心理在齐斐面前不由自主发作,看见齐斐时下意识先喊“您”,尔后想起齐斐说的他们之间不需要用敬称,又急忙改口成“你”。
按着原定计划,卢游原本也是团队内定的“发言代表”,齐斐过来之后主要由他和另两名负责虫与齐斐进行交涉,他这会意外站到队伍最前,便顺势将话接了下去:“不用客气,能够在这次的事件中帮上忙,聊表心意,是我们的荣幸。”
神情里犹带着几分腼腆,五官也都还是“原班人马”,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卢游的肤色略深了一个色号,原本久坐办公室养出来的绵软线条也紧实起来,多了些利落味道。
齐斐在见面之前就已拿到了团队成员的所有资料,这足有一个排的团队内大部分都是熟面孔,他辨认出了大半参加过联合演练的虫员,其中还有不少是曾住在左楼十二层里的言的亲卫。
这批对言忠心耿耿的战士一得紧急调令,即刻整装出星,他们分毫不差的执行长官调令,为暂时离星的S级血脉创造出根本就没有他参与的任务经历,让这通伪造看上去更加确有其事。
身为一团军长,言不可能一次- xing -将亲卫全部调遣出去,那样动作过大,会引来有心者的注意,因而团队内除去他的亲卫外,还添入了不少第五军团的普通成员及奥左两家增援来的虫手。
齐斐在逐一翻阅过那些名单时动作有条不紊,他没想到自己会看见卢游的姓名,在翻到对方的资料后整只虫一顿··据虫长官所说,卢游是一名主动联络了他和奥齐的自愿者。
“在团队内追加一到两名雄虫在读学员,请对方配合着做好全程与你作伴的伪装,这是我们在设置团队时的构想之一,但没想过能真的实现它·”·言那会正在驾驶飞行器,他虽然坐在驾驶位上,却是悄悄设好了航线,将飞行器调至自动行驶模式,眼睛貌似好好看着前方,但基本是在看前视玻璃里映出的齐斐的倒影。
他全神贯注欣赏着心上情虫的一举一动··见齐斐的翻阅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玻璃上没法看清电子屏幕,言偏头朝齐斐那边张望了一眼,靠着好眼力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这才做了如上解释。
不好好驾驶飞行器的雌虫被齐斐拍了下完全撒开- cao -作杆的虫爪,不退反进,大着胆子反手挠了挠齐斐手心,赶在齐斐扣押“罪爪”前又敏捷缩了手,老实搭回- cao -作杆上。
虫长官继续说:“卢游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自愿者,他的伴侣之一正好是团队成员,当时事态紧急,队伍第二天一早就必须出发,我们便定了个六循环时时限,如果六循环时内能找到这么一位既愿意加入行动又虫品足够信得过,肯签订保密协议的志愿者,就执行它,不行就作罢。”
卢游每周固定时间与齐斐一起上课,每逢这共同上课日,他当晚回家后的话题便一定离不开齐斐,全家虫都知道他已经成了新找回S级血脉的忠实粉丝,是以,当他那位就职于第五军团的伴侣告诉他齐斐需要帮助一事时,他当即拍着胸脯跳起来表明决心,转头就将申请信息发到了言和奥齐那里,恳请诸位行动负责虫一定要让自己为齐斐出一份力。
能单单凭靠着“崇拜”与“憧憬”,就义无反顾加入某项秘密行动,去为才认识没多久的对象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可见“偶像”一词,蕴藏着的能量着实神奇。
“你对我的影响很大·”卢游搔了搔脸颊,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轻声对齐斐说··任务流程重温与必要的细节核对都已完成,正好也到了反馈中心系统开启的时间,见面会就此结束,齐斐一行已离开会议室,正在前往反馈中心的途中。
卢游和齐斐同乘一架运载机,他见这会四下只剩他们两虫,才偷偷对齐斐“表白”:“当初在那场宴会上,我说羡慕你可以坚定的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后来‘要不再尝试一次’这个念头便一直盘踞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刚巧那时候高等学院开放了专业课的旁听申请,我在校时本就是学的相关专业,就去找了当初带我的导师,家里原先不知道,我先斩后奏了,但后来……家里正好有一位也在学院内工作,导师误以为他知道,将通过了的申请单交给他带转。”
说到这里,卢游给了齐斐一个苦哈哈的笑脸··这一块内容他没有细说,但齐斐能推断出那一定是场争论不休的“家庭战”··卢游曾经在全家齐齐上阵劝说的车轮战术中败北,毕业后放弃了他喜欢的职业领域,去了他不喜欢,但家里觉得更安稳清闲的雄虫保护协会。
“你身为雄虫,去雌虫扎堆的地方做什么军部根本就不是适合雄虫呆的地方·”——这句话曾被演变成多种形式,由多虫逐一念叨进他耳朵里,而他看着毫不迟疑向军部递交申请的齐斐,心底原先的职业期望又悄悄被点亮。
这一次在“战斗”中胜出的是卢游··“没有想到会和你有课程重叠,看到你的时候我可惊讶了,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什么血脉等级,你又是什么等级,其实根本没法比’,但有一次我不小心在课后把这个思想透露给了你——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对我说的话。”
卢游看上去很想将齐斐当时对自己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他一偏头,却看见运载机外已近在眼前的站台,话头登时止住,“哎,到了·”·从这一处站台开始,前方便都是归在反馈中心管理范畴内的区域,他们从走上站台起就进入了中心的监控范围,一言一行会记录在系统内,成为报告评定的观察细则之一。
·星际科幻·齐斐伸手在面带遗憾的卢游身上拍了一下,卢游会意地站起身:“待会再聊·”·未完的“那句话”随卢游丰富的面部神情一并收起,他露出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严肃表情,跟在齐斐后方走出运载机。
做自己根本就没参与过的任务的反馈报告,不仅要求做报告的对象要心理素质过硬,在三百六十度的监测系统下面不露怯,不慌不忙,将任务流程及重要事件说的条分缕析,还要求该对象记忆力优秀,把所有任务细节记牢靠,丝毫不出错,不出现与其他虫员话语相悖的失误。
团队内的另外两只负责虫最先做了自己的任务报告,他们在轮到齐斐时心下均有些担忧··本次任务作为齐斐明面上首次参与的秘密任务,他的S级血脉和雄虫身份摆在那里,上头将会过问的任务细节只会比旁虫更多,半分不会少,而除去过问任务细节之外,为了确保这“出了星”的S级雄虫真的在任务途中有受到优待,对方还会问及齐斐在任务行程中的生活细节,乃至于齐斐对于团队内特设护卫及后勤的评价。
这一方面的内容无法提前对好,全凭齐斐自由发挥,方才留给齐斐熟悉那几虫的时间实属不多,两位带队虫员维持住明面上的镇定沉稳,为齐斐的报告捏了一把汗··然后很快,他们的略有些不安定的心便飞速沉着下来,并且直接越过气定神闲这一等级,直朝着五体投地而去。
怕齐斐无法应对提问的担忧纯属多余,黑发雄虫仅是面容平静的往报告场内一站,身周无端便有了叫虫信服的气场··齐斐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天生低沉磁- xing -的声线高度抓耳,本该按流程提问的反馈审核员愣是在他做完了整通报告后一个问题也没提出来,仿佛他们刚刚全摆出专心倾听的模样,仅是专心听了齐斐的声音,而内容谁也没去好好注意。
几位审核员隔着悬浮台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怎么看都是临时编撰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不痛不痒,到最后演变成了上面问一句“首次参加团队协作任务是否习惯”,齐斐在下方刚回答了一个“是”,他还没有就这个答案展开内容,上头便“啪”的一声按下了通过钮,亮起了绿灯。
齐斐:“……”·任务报告的流程远比一开始被告知的要简单,通过它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困难,齐斐觉察到自己应当是遭到了审核员们的“放水”,他在离开报告场后却还是收到了卢游的满眼崇拜。
“太厉害了”卢游在离开反馈中心的运载机内赞叹,他对齐斐的表现心悦诚服··齐斐无奈地一摇头,正想说不是自己厉害,而是审核到自己时意外的宽松,卢游忽然瞟见他的终端旁侧亮着盏小黄灯,提醒了他:“你似乎有逾期未读的信息。”
终端接收到信件箱新信息时闪烁的灯为蓝色,收到公众网推送消息时的指示灯为紫色,而这些消息若是逾期未读,主虫迟迟没有点开查看详情,旁侧的消息提醒灯便都会变为黄色,这盏小黄灯直至终端主虫看完新消息后才会熄灭,不然就一直亮在那里,提示主虫还有未查看信息。
齐斐止住话头,打开终端,发觉自己的未读消息竟然有两条,并且它们都还是来自信件箱··第一条的发信虫是言,送达时间是一循环时之前,雌虫口吻随意的提起了今日食堂午餐似乎不错,听厉说最近食堂正在进行每日一款新套餐的活动,询问他中午是否原意一起在部内食堂共进午餐。
虫长官口吻随意,可发个吃饭邀约都要找好理由的前缀叙述暴露了他的内心,齐斐看着便能想象出他斟词酌句编辑信息的模样,原本平直的唇角登时上扬了一点··黑发雄虫露出了一个足以叫对面同- xing -都看花眼睛的微笑,他编辑下一个“好”,发送出去,接着才看起了送达时间在这条信息后第二条未读消息。
第二条的发信者是奥齐,消息预览框内只能看见一个“附件”字样,齐斐刚一点进详情,附件便自动加载开——是一张图片··卢游还沉浸在偶像忽然露出的微笑中,正呆呆看着齐斐唇边的弧度,大有沉迷“雄色”之嫌,然而不过须臾,他看见齐斐才浮出不久的笑容一敛,眼底先前荡着的那点温度也倏尔消退,对方整只虫沉冷下来,注视着终端屏幕的眼神与神情像瞬间裹了层坚冰。
“出……出什么事了吗”齐斐收起终端之后,卢游才小心开了口··他先行回顾了一番刚才的任务报告,没从中咂摸出什么问题。
齐斐没有明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只微微颔首,他注意到卢游小心翼翼的姿态,知道自己无意间给对方带去了紧张感,遂强行平息了刚刚忽然高涨的火气,让自己的气势尽可能柔和下来:“抱歉,刚才说做完报告后再继续聊,我现在可能要失陪了。”
“没关系没关系·”卢游连连摇头加摆手,“你赶快去忙,一定是出了很要紧的事·”·齐斐谢过卢游的理解,他按下运载机的中途急停钮,在最近的一个站台上出了舱,随即快速走向与之相对的那个站台,乘上了转线的仪器。
奥齐发给齐斐的那张图片上是一条检举记录··有虫以“玩忽职守”为名,举报第五军团长在非休息时间无故缺席部内考勤,并以此为突破口,将它上升至高度影响内部系统运转,为团内成员树立标准反面“榜样”,牵带整个第五军团团风下降的严重违纪事件。
这条检举已进入处理流程,奥齐告诉齐斐,言在他发信时应当已被请去询查室,他让齐斐收到消息后尽快去往指定地点·以帮助言从举报中抽身··虫长官曾力排众议,一意孤行的促成了那场本是备受不看好的联合演练,他还在争取举办联合演练的过程中主动提出要抵上自己所有假期,以“就当是在这次联合演练内提前休长假”的理由外出带队,后来,尽管在这场联合演练内成功找回了齐斐,让这番原本被认为是毫无意义的演练创造出功绩,言拥有了用这功绩复原抵扣的机会,他却只递交了协商申请,与高层商量着将这份功勋平摊到所有参与了联合演练的虫员身上,并争取来一份奖金,用它替换掉了团内部分已经需要退役的装备。
星际科幻·言因为齐斐的生理觉醒而一连缺席两日,尽管这两日的确是虫星上的法定公休假,可他因为假期老早就计入“已抵扣”,仔细说来,他确实是无故缺漏考勤,当算作违纪。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前提——假如他还是完全独立自由的单身虫的情况下··奥齐一得到消息就立即通知齐斐,让自家崽赶快去给“崽媳”撑腰,就是因为按照虫星法律,已拥有合法婚约者或合法伴侣的虫族,每循环月还额外拥有一百循环时的特别假期。
这一百循环时的特别假期是官方为了鼓励公民积极投身繁衍大业,为虫口增加做贡献而专门设置的福利假,往通俗点来讲,它是拥有帝国官方盖章的“合法不可描述时间”。
齐斐刚看到消息时整只虫一凛,一眼明了这又是有谁在暗中蠢蠢欲动,预备着要扯言一把,可能是因为他才刚从过往时空中归来不久,彼时境况糟糕的雌虫形象还历历在目,这类事件格外能牵动他掌控情绪的神经。
五循环分后,齐斐站在了询查室的大门口,他将自己的家属卡贴靠上感应区,读卡器当即将门外访客的信息反馈给里间虫员··询查室里的虫像是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前来拜访,链接接通的感应灯亮起来好几秒,里面才有虫道:“请说明您的来意。”
齐斐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家属卡,他将卡面反转,对准感应区上方的摄像头:“关于第五军团长今早因作风问题而受到举报一事,本家属有话要说·”·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七·黑发雄虫似是在那声“本家属”上落了重音,这个自称被他念得格外清晰,饶是询查室内不少虫为他的声音略微晃了下神,他们的耳朵也自发记下了这句自称。
那张样式与部内普通职工卡有所出入的磁卡夹在齐斐指尖,通过感应区上方的摄像头呈现给了室内所有对象,它占据满中央立体光屏,让环询查台而坐的每一虫都能将其看得一清二楚。
主位上的虫最先回过神,下达了开门指令,并让副手亲自到门旁将齐斐迎进来,他在副手快步走向大门时与旁侧虫族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模一样的明了——显然,这匆匆到场的S级雄虫是来给正在接受询查的第五军团长撑腰的。
已经参与过一趟外出任务,又才去反馈中心做了任务报告,这一系列流程中有数个环节都要求出示正式职工卡,齐斐既已将它们全部顺利完成,手中便不可能没持有正式卡片。
他分明可以用职工卡来录入身份,却偏偏动用了那张和言互相绑定的家属卡··黑发雄虫无形之间又强调了一次自己的家属身份,他本就极具侵略- xing -的五官组合今日看起来气势更增一筹,他走进来时的行姿步态倒是沉稳的,看着还颇赏心悦目,但他周身笼着一层由内向外散发的寒气,让旁虫退避三舍,所经之处仿佛温度都骤减了两度。
就是这么一个此时在他者眼中是大写的气势汹汹的齐斐,落在随周围虫一道看向他的言眼里,那视线可察的火气不仅不能让虫长官想要回避,还“反其道而行之”,产生了超凡绝伦的吸引力。
心上情虫难得外露一次火气,从神情到话音里都凝着一层冰,然而这火气的根源是为了自己··言只消想一想“为了我”,便觉得胸腔内被愉快气体给胀满,再结合上齐斐方才那句“本家属”,假如不是眼下时间场合都不太对,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背上正蠢蠢欲动的翅膀,在询查室内再表演一回现场飘然上天。
齐斐进入询查室时确实带着怒意,他刚刚站在闭合的电子大门前等候开门时,脑海中不期然想起了那间反省室,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底生出短暂的忧虑,生怕自己会看见与反省室内相似的情景。
尽管那实际上并不可能··如今的言早已不再像当初那样力量微薄,以他现今所处的位子,他纵然是遇到了不太好解决的麻烦,也不会再陷入到那样困窘的境地··齐斐携着满腔被回想内容加持过的火气进门,他与门一开就视线转过来找自己的言一样,在进入询查室后同样下意识地先去看对方。
接着,他便对上了雌虫的眼睛··那双朝自己看来的蓝眼睛里闪着与当下情形完全不符的愉快光彩,仿佛眼睛主虫是特地在这里等待自己,而此时,久等了半天的对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赴约。
齐斐心头火气一窒,他的怒意莫名被言的愉快情绪给浇灭大半,周身气势一下缓和不少,他谢过接待员的指引,走上询查台,站到了言的身旁··在询查室内伸出翅膀上天是没多少实现可能,但趁着心上情虫还没完全在身旁站定,悄悄做一下小动作倒是可以。
虫长官在齐斐走到身边时很多此一举地伸爪扶了一把,顺势抓住心上情虫的手,直至主位上的虫族暗示般轻咳一声,他才不太甘愿的松开齐斐的手,并在两虫的手完全放开前快速挠了下齐斐掌心。
在座的诸位没有哪一虫眼神不好使,就算是眼神不好使,中央询查台上方还悬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光屏,这要命的大屏幕硬生生将虫长官的小动作扩成“大动作”,让室内所有虫齐齐观摩了第五军团长与其家属的现场秀恩爱过程。
“请两位注意场合·”主位及左右两侧位置上的虫都没就这个时机把握正好,全程不超过一循环分的“放闪”开腔,右区边缘席位上坐着的一虫却突兀开了口,他声音里压抑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恼怒,“在询查室之外有足够的空间供两位亲昵,眼下还请端正行为,认真配合询查。”
齐斐朝发言的对象投去一瞥,他目光在对方- yin -郁的脸上转了一圈,发觉对方长得很有几分眼熟··是那类他过去不曾见过对方,但在哪里见过与对方长得十分相像的对象的眼熟。
这是一只雄虫,他注意到齐斐朝自己看来的视线,- yin -鸷的回看了齐斐一眼··无需去过多猜测他的身份,亮在他身前的悬浮铭牌已告知齐斐,这位就是实名举报了言“玩忽职守”的对象。
星际科幻·针对将级及以上军职虫员的举报分为实名和匿名两类,实名举报的受理优先级更高,与之相对的,它虽然进入流程的速度快、效率高,一经接受立即开始调查受理,但它在举报次数上有严格限制,每虫可实名举报的次数固定,且一经查证举报为无效或恶意举报,将吊销该虫未来至少十年内的举报资格。
齐斐并不清楚眼下询查进度已到了哪里,他看到消息的时间太晚,已没办法与言联络,主位上的询查长考虑到了这一点,在询查继续下去之前,先行总结了一番之前的进度,特意说给齐斐听。
·那实名举报了言的雄虫显然对这拖延不满,他将此归咎为齐斐的责任,双手抱臂地坐在席位上,露着一脸不耐··“……当下的情形便是如此,在您到来之前,第五军团长正出示了自己已提交的福利假抵扣申请。”
询查长轻轻敲了下桌面,示意自己的总结回顾已经结束··言不着痕迹扫了眼右区席位上的雄虫,他沉声复述了一遍自己刚刚的发言:“正如我方才所说,我已提前按规定提交了特殊假期申请,填写了预估缺席时长,这份申请尚在处理时效期内,‘无故缺席’这项指控并不成立。”
每月一百循环时的福利假以“循环时”为计量单位,每月月末清零,月初重启,公民在预感到自己可能会动用到福利假时,应提前递交申请,填写预估缺席时长,再在假期结束返回岗位时填写上真实耗费时长,并在处理时效期内交予一同休假的伴侣签字确认。
虫长官曾以“组建家庭”为虫生首要目标,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这项假期的存在,他虽然没有预料到齐斐迟来的生理觉醒,却也是做好了一定要缠着归来的雄虫好好进行一番不可描述之事的准备,他在前去实验室接齐斐的当日就递交了申请,走了动用福利假的正规流程。
假如没有这通忽从天降的举报,言原本是打算先邀做完报告的齐斐共进午餐,在午餐上再告诉齐斐有关福利假的事宜,并请齐斐劳烦一趟,帮忙签字确认··虫长官这头刚复述完自己先前的发言,实名举报了他的雄虫便急不可耐的出声,追着他未落的话音开口:“所有拥有合法婚约者或合法伴侣的公民每月都拥有一百循环时的特别假期,这条规定当然切实存在,可它设立的初衷是为了鼓励公民为繁衍做贡献,是为‘繁衍’特别设置的福利假期——恕我直言,我觉得您并不在这个假期的适用范围内,您理应无权享受这每月一百循环时的特别假期。”
“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雄虫的声音里带上未加掩饰的嘲笑,他双手不再抱臂,撑在前方台面上,身体前倾,“您的身体存在缺陷,根本无法服务于繁衍,凭什么享受这专为繁衍设置的假期我有权认为您是在违规休假,无故缺席。”
将一只雌虫的身体缺陷拿到明面上来说,还是当着对方婚约者的面,雄虫自以为自己抓住了绝佳的反击依据,还给了言一记重击,顺带还暗讽齐斐找了只“不行”的雌虫,踩了这S级雄虫的挑虫眼光一脚。
他先前的不耐和恼火像是都随着这番话泄出去了,这会重新镇定下来,双手重新抱臂,靠坐回椅背上,等着欣赏齐斐和言的变脸··然而可惜的是,询查台上的两虫谁也没有变脸,被他当众戳伤口的言满脸平静,齐斐也仅是冷冷看他一眼。
但也就是这一眼,于身上一晃而过的眼神凌厉的像刀子,冷漠而无声的回应仿佛比勃然大怒和言语叱骂更具杀伤力,雄虫无端有点后背发凉,对上齐斐的目光时身体不由自主一僵。
“不好意思,我想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齐斐轻轻按了下言的手背,他环视所有席位一周,见有不少虫似是对雄虫方才的话面露赞同,微微眯了下眼睛,在感受到雌虫的手指又在努力反向攀过来后心情又好了些许,不紧不慢继续道,“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刚苏醒数月的左鸣首席近期十分忙碌,行程安排紧凑,所以部分事务只得暂时搁置,最新一循环月内的新成就也还未对外公开。
按着原定计划,这项新成就应是安排在下周公休日前公布,但鉴于当下情况,我必须将其提前透露出来·”·有反应迅速的虫子在齐斐说到“误会”一词时,就已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但他们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只纷纷睁大了眼睛,投向中央询查台的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齐斐:“劳烦诸位如此关心我的未婚伴侣的身体近况,在此公布一下这个好消息——他的身体已完全恢复,再也不用劳各位为他虫家事- cao -心·”·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八·按照规定流程提交了福利假使用申请,当下也还处在申请受理的时效期内,可能会引起争议的那个身体上的“小毛病”也已被完美解决,还提供了最新体检报告作为证据。
就第五军团长无故缺勤两日而提出的“玩忽职守”指控最终被判定为无效指控,实名进行了举报的雄虫由于事先不知晓第五军团长身体恢复一事,他提出的相关质疑被认为是“情有可原,能够理解,可酌情减免进行无效举报的处罚”。
听见那句“情有可原”时,齐斐露了个笑意未达眼底的短促微笑··询查长的话音因此停了一瞬:“……至于‘酌情’具体该如何定夺,询查组还需仔细进行一番商讨,尔后再将最终结果公示出。”
至此,整个问询流程便算是已经结束,当事虫员可以离开询查室去等候通知,不必再继续呆在询查室内空耗时间··没有急着离场,齐斐淡淡瞥了眼正准备过来亲自送自己和言出去的对象,那只亚雌被他一眼看地停住脚步,他叫住已起身朝外走的雄虫:“请留步。”
对方没料到齐斐居然还会对自己说“请”,面色- yin -沉的转回头·大约是认为这声“请”是个讽刺··被叫住时,雄虫正好走到环形席位的右出入口处,他在临近门旁的位置停下,走在他后面的虫不得不随之止步,同他一道堵在那里,莫名排了条等待出门的“小长龙”。
星际科幻·“我刚刚确认了一下,询查室旁十米处的小会议室正空着·”齐斐说,“我希望能和你借一步说话·”·雄虫冷笑一声:“是借一步说话,还是借一步泄愤”·他说着,注意到自己造成的“拥堵事故”,寒着脸朝边上移了两步:“抱歉,为了我的虫身安全着想,我希望能和您有话当场直说——譬如门外就挺不错。”
“假如你不介意,当然可以·”齐斐回应的十分痛快,“那就在门外·”·雄虫仔细打量了齐斐约莫有半循环分,没看出来这先前才被自己隐晦挖苦过一通的黑发虫族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他拿捏不准齐斐的心思,想来对方也不会在门口对自己出手,遂转身继续往外走,在询查室门外的走廊上找了个位置站定。
·出入口刚被重新空出时,排着队的众虫谁也没动,只有站在最前的那位慢吞吞挪了下步子,象征- xing -的往前走了一小步,他们都心系后方两只雄虫的“交锋”,不舍得自己离场太快,这会,听见两只雄虫的“战场”预备就设在门口走廊,整个队伍继续龟速前进,有几虫甚至开始若无其事的交谈,看样子大抵是待会准备装作话没说完,继续在门口再聊会,“顺便”听听被举报虫家属和举报虫之间的谈话。
言和被叫住的雄虫一样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齐斐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怀着疑问看向齐斐,只见心上情虫轻轻朝自己晃了下终端,随即伸手拉过他:“走·”·终端屏幕虽然仅是在眼前一晃而过,但言仍看清了上面的字样——那是份举报虫的资料。
看见这份由左卅发过来的履历时,齐斐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只举报虫十分眼熟··他想起了自己是曾经在哪里看过另一张与之相似的面孔··假如把当初受戴少爷指令前往反省室,预备要好好给彼时的言一个教训的那只雄虫先横向缩窄,再纵向拉高些,约莫就是当下这只举报虫的模样。
两虫有着十分相像的五官,仅从长相上就能看出他们之间存在的亲缘关系··“请说吧·”雄虫比齐斐先一步到达外间走廊,他原以为齐斐会把言一并带过来,让第五军团长在一旁撑场,然而齐斐让言留在不远处,只自己单独一虫走了过来。
虫长官混入了装模作样寻找由头滞留在走廊的虫堆,与周遭其他虫一样,仅远观着这处角落的事况··“不用那么紧张·”齐斐在距离雄虫还有半米的位置站住,他注意到雄虫已靠上了后方墙壁,对方还快速瞥了眼就在墙壁斜上方的摄像头,“我并没有要和你进行暴力交流的打算。”
雄虫皮笑肉不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您单手拎起两百斤成虫的视频早传遍了公众网,我可不想担当让您现场展现臂力的活道具·”·“假如我真的有心让你担当‘活道具’,你靠墙靠的再紧密也于事无补。”
齐斐回给雄虫一个“和善”的微笑,那笑容稍纵即逝,他在对方面色一变后转移了话题,“别想大多,我只是想来提醒你,直接从十九号发出的通讯末端会缀有‘F19’字样的地址编码,它只能通过调取通讯数据库内的完整地址解析查看。”
齐斐这句话的重点在后面的“F19”编码,可惜他的谈话对象在听到“十九号”时就浑身一震,像是被这个名词激活了什么枢纽,整只虫瞬间进入到应激状态。
雄虫压根就没将齐斐后半截话语听进去,他猛地绷紧了身体,浑身上下都向外溢着敌意··“十九号”是所监狱,他的兄长由于曾经阻碍了现任第五军团长的好事,在对方与现任第二军团长的联手打压下被判处莫须有的罪名,并且这两虫身后还有左家的大力掩护,他的兄长最终被投放进十九号服役,从现今算起,还要在里面呆上二十年才能期满,出来和家虫团聚。
“您想表明什么”雄虫身高不及齐斐,梗着脖子逼视他,“您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还有个呆在十九号内服役的兄长,特意在这里宣扬我是个□□犯的弟弟,想以此来让我觉得羞耻,还击我刚才在询查室让您丢了脸面”·雄虫声音情不自禁越说越大,话到最后一句,他完全是在高声质问,像恨不得能喷齐斐一脸。
言能对旁虫冲自己的不客气等闲待之,却没法忍受有虫当着他的面挑衅齐斐,他垂在身旁的爪子悄无声息伸了出来,让站在附近的虫都躲远了些··也有虫大着胆子往言和那处谈话角落中间的走廊空余处站了站,预备当个虫长官爆发时的缓冲。
毕竟看热闹事小,看出虫命来,那可就不太好了··“你口中所谓的‘丢脸事件’本就子虚乌有,我又怎么会为根本不存在的事感到丢脸·”齐斐毫不在意雄虫的说话态度,他语气不改半分,“我只是单纯的想给你一个忠告,你最好去申请一次通讯核查,如果你的权限等级不够,这里是一份可为你提供帮助的名单——机构正规,程序明了,你大可自行去验证真伪,任选自己信得过的一家机构。”
“我又为什么要听从你的忠告·”雄虫已经连敬称都懒得使用,他再次双手抱臂,摆出防御姿态,“你难道自持自己是星内唯一一只S级雄虫,就认为自己高虫一等,能随心所欲的指点他虫了容我提醒你,现在奥家最高长辈、当年的星内传奇、曾影响过一代虫的奥齐将军已经归来,他是曾历下过真实功绩的雄虫,能拥有他这般建树的对象,才是当之无愧的‘传说级’,才担得起一身S级血脉天赋”·齐斐:“……”·话题莫名转到血脉等级上,齐斐猝不及防听闻他虫拿雄父暗贬自己,愣了一瞬。
雄虫将这当做是齐斐无话可说的表现,他松开双臂·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自觉取得了一场胜利,转头就要走··齐斐听上去仍冷静沉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直接从十九号内发出的通讯编码后缀有‘F19’,如果该通讯曾遭遇过拦截,编码内会多出一个‘Z’,假如该通讯在遭遇拦截后还被进行过二次修改,后面会再多出短横与数字二。”
星际科幻·雄虫本想继续往前走,他那远不达S级的精神感知却扯住了他,他鲜少准确过的直觉牵引着他回头:“……什么意思”·“你去查一下就能验明真假的意思。”
齐斐站在原地,有一点不知从哪处照明投来的灯光映在他眼底,雄虫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忽然曼延上脊背··那感觉不是针对眼前的黑发虫族而起,而是针对他长久以来一直所坚信的某个认知。
年轻S级雄虫顺利完成首次外出任务,连夜返回母星的新闻才占据公众网热点没多久,另一条与齐斐相关的信息就又被送上头条··第五军团长所遭遇的指控本身已然没有多少虫去注意,更多的虫子将视线聚集到了该事件中的其他地方。
譬如黑发雄虫那句维护意味十足的“本家属”和发言末尾那句“他虫家事”,譬如第五军团长已完全恢复健康的孕育腔,还譬如齐斐和言一次就需要申报掉近五十循环时的不可描述时长。
·不少公众网用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齐斐对自家雌- xing -的维护,认为齐斐是重视家庭爱护家雌的顾家好虫,他们津津乐道着那被误解的近五十循环时,感慨齐斐不愧为S级雄虫,精力十足,言也不愧为常年锻炼的军雌,承接起来毫不吃力,福利假结束后还行动自如。
还有部分公众网用户关注着言确认治愈的孕育腔,他们猜测着这是否是种族繁衍史上的又一重大突破,讨论着言的成功案例是否具有推广价值,期待左鸣首席尽快公布相关新成果。
齐斐在这一波讨论浪潮掀至最热的当晚,终于知道了言当日赶着拍摄床铺坍塌现场是为了什么··雌虫分明是一直靠在他身旁要睡不睡的模样,拿他当个等身虫形抱枕,脸都有一半抵在他身上,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了终端,发了条动态出去,还圈了自己。
等齐斐顺着消息提示点进言的用户界面时,他发现对方才发的动态下评论已堆的老高,阅读量飞速增长··贴在他旁边的虫长官悄悄摸摸发了张图片,文字倒是没配什么,只是将那张垮塌的床铺发到了用户平台上。
齐斐:“……”·无言看了这公然秀“战场”的行为片刻,齐斐同志老干部思想作祟,总觉得当事虫亲自将这类照片发到网上有些有伤风化,可他一偏头就能对上雌虫看着自己的蓝眼睛,那双白天还透着沉稳气的眼睛现在一眼望去,居然有那么一点所谓“亮晶晶”的意味,让他把一肚子教诲都咽了回去,只回头给那张照片点了个赞,然后转发到了自己的平台上。
于是虫长官的蓝眼睛里笑意更深一层,他专注看了心上情虫半晌,抓住齐斐再次侧头的时机来了个“突袭”··等齐斐反守为攻,将主导权完全拿了过来,被“反杀”的言也十分顺服的准备任其攻占时,齐斐的动作却停了,他临时放置了自己攻略进度到一半的“城池”,回头又看起了终端。
言:“……”·挺想按照“技术资料”里的教程指导,在这样的时刻下带着些微不满与撒娇缠上去,然后掐着嗓子说一句“终端难道比我好看”,虫长官事先在心底预模拟了一下这个过程,他被自己的幻想成功击毙,觉得那场面实在是有碍观瞻,当即将这个想法扼杀在了脑海里,就差没再打上十八重封印。
等不到攻占的“城池”只默默起身,自行蹭到停火的攻占者身旁··“在看什么”言问··齐斐翻着自己的消息提示答:“刚才似乎看见了雄父。”
自打齐斐的公众网用户平台通过了实名认证,每日来给他留言点赞兼自发动态艾特他的对象都不少,他的消息列表内常年囤积有大量未读提醒,言方才的那条动态他能够顺利看见,完全是出于他早早就关注了对方的原因,他那会急匆匆去看雌虫新发的内容,无意间扫了眼消息提醒,依稀看到某个极像自家雄父的用户名一闪而过。
没花上多少时间,齐斐就找到了刚才看见的那条消息提醒,他只重看对方的用户名一眼就确定,这绝对是他的雄父··除了发生在询查室内的种种事件细节为大众所津津乐道外,齐斐和举报虫发生在询查室外的那通谈话也是今晚的公众网热点之一。
举报虫点明虫星上现在已有两只S级雄虫,且刚刚归来的奥齐身份比齐斐更高,还在领域内切实有过功勋和建树,尽管他的遣词用句并不那么好听,但这个观点却得到了不少虫的认可,公众网上由此出现了一通“对比浪潮”。
今晚十分有闲的虫子们将齐斐的综合成绩与奥齐的摆放在一起,最终以“新生代传说尚缺乏实干功绩”宣布齐斐在奥齐面前完败··这番对比起先只是纯乎娱乐- xing -质的比对,毕竟星内现有的S级雄虫仅此两只,然而它渐渐便变了味道,隐约发展出了要捧一踩一的趋势。
有虫在自己的平台内感慨:“虽然同样身为S级,却也是有差距的,奥齐将军这样的虫才真正担得起‘S级雄虫’当有的赞誉·”·下面有其他用户附和:“毕竟一边生长于母星,自幼接受世家大族精英教育,另一边却是近期才回归虫星,生长环境及所受教育造成的差距难以弥补。”
“尚未做出与S级相匹配的功业,先有了盛名,年轻虫到底是不如前辈·”·“说的不错·”·也有虫为齐斐反驳:“奥齐将军多大,齐斐才多大年轻虫尚且站在轨道发- she -口,根本还没起航,将军的航程俨然已累积满三个资料库,拿长辈阅历去打压年轻一代,这对比本就有失公允”·“齐斐的知识吸收与进步速度有目共睹,当他到达与奥齐将军相当的年纪时,未必没有将军出色。”
“可你们也都别忘了,奥齐将军当年失踪时又是多少岁只怕是比齐斐还要小,将军当年绝对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听说将军当年还有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如果那是只小雄虫,说不定也是又一代传奇。”
星际科幻·“那只小虫崽据说是早夭了吧”·“真是可惜了……”·站奥齐与站齐斐的用户们争论不休,居然还划分出了“奥齐派”与“齐斐派”,而就是在这么一个“奥齐派”与“齐斐派”相互掐架的时刻里,奥齐瞅着已快“缅怀”起齐斐的事态走向,他鼓捣着给自己申请了一个实名认证的账号,并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动态——·奥齐:“不要自持自己是星内唯一一只S级雄虫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听见了吗崽雄父已经关注你七个多循环时了,你怎么还不赶快回关我的账户@齐斐”·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订婚的虫长官 四十九·公众网有个说不上该称之为虫- xing -化,还是该说其多此一举的功能。
由于实名认证账户的用户名必须与其申报的真实姓名一致,假如该用户在进行实名认证前是使用的其他自定义代称,那么,在官方为其通过实名认证申请,系统后台自动为他变更至对应真名之后,为了谨防该用户的关注者与好友辨别不出这突然改了名的家伙是谁,系统会在用户的新名字旁增添一个小框,显示对方的曾用名。
这项“旧名提示”功能的生效时长是四十八循环时··因此,刚晋升成实名认证用户的奥齐奥将军,他落在广大群众眼中的完整版用户名实际上是这样的——奥齐[抱紧崽和卅]。
七循环时又二十五循环分之前,用户名还叫“抱紧崽和卅”的奥齐刚顺利在公众网上创建了自己的私虫账户,从此结束他过去只露面于他虫用户平台的网络生涯,他在创完账户后先跑去搜索了自家幼崽的用户名,乐颠颠的将齐斐添加为特别关注,还给齐斐近期动态点了赞,留了言,发了私密消息,随后便等待起齐斐的回应。
奥齐认为,自己这个ID起的如此指向- xing -分明,他家崽肯定能一眼认出雄父,很快回复他——然后他的互动就淹没在了数据流里··齐斐的公众网账户创建已久,关注他的用户数目与日俱增,他的关注列表却迄今仍保持着“二”这个精简的数字。
更早些时候,在齐斐还不知道言那个极力想在他面前掩盖起来的旧账号时,他的关注列表更加精简,是个叫每只进入他平台主页的虫子都要被无形闪上一下的“一”。
那仅此唯一的“一”自然是言现在正在使用中的认证账户··奥齐等待自家崽的回应无果,恰逢公众网上莫名掀起“两只S级雄虫孰优孰劣”之争,他早就生起过要找合适时机公开自己和齐斐关系的想法,眼下时机主动送上门,他那样一条动态发出去,正好起一箭三雕的效果。
“奥齐派”与“齐斐派”原本正争得火热,谁也没料到两只当事虫之一居然亲自下场,并且这先下场的还是理应更稳重些的奥齐··整个公众网都为那条动态炸开了锅。
有不少虫上一秒还在为奥齐将军传说中夭折了的幼崽而遗憾,感慨那只小虫崽若是能顺利活下来,说不定又将是一只优秀的S级雄虫,然而下一秒奥齐便主动发声,说齐斐就是自己的幼崽。
传中早夭的小虫崽真的顺利活了下来,还真的就是只S级雄虫,畅想猝不及防与现实交规,遗憾着的内容骤然被宣布完全没必要为之遗憾·众虫隔着网络与看不见的通讯频率面面相觑半晌,难得出现一回思维上的群体- xing -不约而同。
所有不可置信的虫子都在想:“什么奥齐将军是在管谁叫崽齐斐”·账户是经由官方认证的实名账户,可靠- xing -无需质疑,一时接受不了事态神转折的虫子们转而怀疑起言论真实- xing -,开始尝试着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奥齐的发言。
有虫提出:“那或许只是一个蔑称,就像我们生活中偶尔也会说‘你莫非还是只没经过第三阶段进化的小崽’,‘崽’字在这里不作‘幼崽’这个含义,它的实际意义更接近于‘你这个小崽子’。”
然而这个论点完全站不住脚,很快遭到驳斥··“得了吧,上面那位请务必尽快去预约一下明日的眼科,你没看见后面那句‘雄父’吗雄父”·“都已经亲口自称雄父,还不足以说明事实虽然我也为此感到震惊,但就此看来,齐斐的确就是奥齐将军的幼崽。”
部分用户的目光着落点不同于大众,他们思考起了其他问题,小心翼翼在平台上发表着自己的疑问:“等等,假如齐斐确实是奥齐将军的幼崽,那他为什么不姓奥,在被找回虫星后也没有立即回归奥家”·这一关注点引起了不少虫的回忆和深思。
“如此说来,齐斐虽然没有回归奥家,但奥家一直对其持暗中支持态度,先前那场专为齐斐举办的宴会也是由奥家主动提供安保管理,那时候大多数虫都将奥家对齐斐的照拂有加看做是世家大族对S级雄虫的拉拢,现在来想,这照拂背后其实是另有隐情。”
“……你们有没有谁发现,奥齐将军和齐斐的名字之间似乎也存在关联,奥齐的名正好就是齐斐的姓·”·除去探讨消息真实- xing -及齐斐的姓氏外,还有部分用户截图了奥齐用户名旁的那个曾用名提示框,他们探讨着奥齐曾用名所透露出的信息。
“‘抱紧崽和卅’里的‘崽’指的是齐斐,那么这个‘卅’是谁”·“与幼崽摆在同等地位的通常即是伴侣,我猜这个‘卅’或许就是齐斐的雌父。”
“奥齐将军的伴侣居然还存活着我记得那位当年不是……”·“星内总共有哪些雌虫亚雌的名字里带‘卅’”·……·……··星际科幻夜色已深,电子钟就快跳转至标志着新一天开启的四个零,这场愈演愈烈的讨论狂潮却丝毫没透露出要平息的迹象,还有不少本来已快要入睡的对象又被亲友紧急叫起,招呼着登上公众网查看最新信息。
仅一条动态就使得大批公众网用户今晚夜不能寐,始作俑者奥齐却懒洋洋躺在大床上,他四肢舒展,一侧胳膊腿挨着旁边雌虫,眼睛要睁不睁看着上方悬浮屏,仿佛是准备睡了。
奥齐刚刚确认了齐斐已回关自己,还回复了自己的留言和私密消息,尽管幼崽和自己的网上互动来的迟了点,回复里的口吻还颇为无奈,但这迟到的回应仍是良好安抚了他一颗老雄父心。
面貌十分年轻的“老雄父”在退出公众网之前,最后粗略扫了眼漂浮在公众网首页的讨论,转发了一条质疑“卅”是否尚存于虫星的评论,他肯定的告诉对方“卅当然还活着”,接着便关闭屏幕,转而伸臂揽过坐在一旁的雌虫的腰:“快好了么”·左卅感受到腰间忽然多出的重量,他眼睛还落在屏幕上,身体却往奥齐那侧挪了一点:“再稍等三循环分。”
黑发雌虫极有时间观念,说三循环分就三循环分,分秒不差··奥齐勾着伴侣的腰在心底默数了一百八十下,左卅就在他数到最后一下时放下终端,随即动作利落地脱去披着的外套,在已被两虫体温烘热的被窝里躺下。
奥齐翻了个身,面朝向左卅,将雌虫脱了外套后就很是“坦荡”的身体捞进怀里:“成功截到了‘大鱼’”·左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不。”
没想到会得到否定回答,奥齐挑起眉,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左卅的神情,觉得对方看上去又不像是失败了··左卅注意到他探寻的目光,微微弯了下唇角:“截获到了两个蠢货。”
不是“大鱼”,是“蠢货”··奥齐揣摩了一下两个代称之间的差异,尽管黑发雌虫的话音里听不出多少冷意,但他回过味来——左卅也在为居然有虫敢冲他们的崽呛声而生气。
“嗯·”奥齐笑起来,收紧手臂,“是自投罗网的蠢货·”·小别墅内的灯又暗下去一盏,颇有老夫老妻风范的两虫相拥着入眠··而与他们的房间一条走廊之隔的主卧内,壁灯却还和悬浮屏一道亮着。
言心心念念的那场仅进行到一半的“攻占”到底还是没能继续··齐斐先是被奥齐的那条动态分走了注意力,言眼巴巴的守着他处理完了相关信息,好不容易见他退出公众网,刚眼睛一亮,一只不规矩的虫爪就要悄悄伸到他身上点火,谁料那只蠢蠢欲动的爪子还没抬起两厘米高,新信息送达的指示灯又闪了起来,成功让齐斐准备收起终端的动作一顿。
言:“……”·默然瞅着又夺走雄虫注意力的新消息,虫长官瞅了眼信息发送者,他对对方很有意见,正寻思谁这么不识趣,深更半夜还发来信息……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十分提神醒脑的“左卅”。
齐斐此时浏览着的信息,正来自次卧里已经和奥齐一起躺下的左卅··虫长官心底那点小情绪登时飞灰湮灭,他还下意识调转了视线,自觉不该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偷窥心上情虫与其雌父的通讯。
齐斐没留意到那只悄摸摸抬起又放下的虫爪,他快速浏览完雌父发来的信息内容,偏头看向言:“和我想的一样·”·言方才把视线移到了齐斐睡衣的敞开处,这会感到齐斐正看着自己,他才又将目光移回去,问:“什么一样”·“雌父截获了两次数据库入侵行为,入侵者试图非法进入通讯中心的总系统内。”
齐斐没有直接回答言的疑问,他揉了把近在腿旁的虫脑袋,“猜猜对方入侵数据库的目的是什么”·这是个几乎不需要,答案就能脱口而出的问题。
言迅速想起了齐斐和举报者在询查室走廊外的那番谈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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