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阴谋婚姻 by 魂如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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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阴谋婚姻 by 魂如易(2)
·“让你……看笑话了·”乔碎玉笑得有些拘谨·赵岁安摆了摆手,“没什么·他走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赵岁安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有点想跟乔碎玉聊聊的。
只是现在他脑子里还没整理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跟乔碎玉聊也不太合适,就决定先作罢,以后再找机会跟乔碎玉见一面··“嗯·”乔碎玉点了点头,忽然又抬起头来看他,“那不然……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赵岁安愣了一下。
他跟乔碎玉谈恋爱的时间也不短,再加上他人也不笨,对乔碎玉的了解其实还是很有几分的·现在看乔碎玉这样,似乎是真的想跟赵岁安聊聊··“啊,对不起……”乔碎玉看他半天没反应,就低下头笑了笑,“不方便就算了,我也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安排。”
·“没有没有,”赵岁安赶忙说,“我没想到你会主动请我吃饭·这不太好,你毕竟是客人,应当是我请·”·乔碎玉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两人向林泉的女助理打了个招呼,就结伴离开了·那女助理似乎还没下班的样子,泰然自若地站在办公桌前装订着几份资料,完全无视了赵岁安和乔碎玉的邀约和叙旧,只在行礼送他们离开的时候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赵岁安挑了不远的一家餐厅请乔碎玉吃饭,餐厅主打融合菜,女孩子一般都很喜欢这儿·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赵岁安就把话题往他想知道的方向上领:“你跟他……分手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乔碎玉垂下头,轻轻点了点。
“为什么呀我看你们也挺相配的·”·乔碎玉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可能看上去是那样吧·我们……唉,是我不好。”
赵岁安认识乔碎玉时间也不短了,她语气里那种暗藏着的遮掩和言不由衷其实瞒不过赵岁安·他看了乔碎玉一眼,然后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问:“你把他甩了像你当年甩了我那样”·乔碎玉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怀恨在心啊。”
“虽然不至于怀恨在心,不过我可是真膈应了好一阵子呢·”赵岁安半真半假地说,“喜欢的女人莫名其妙把自己甩了,哪个男的一下子就能接受啊。
但是林泉这人嘛……”赵岁安摸了摸下巴,“没准儿他就算心里膈应,表面上也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赵岁安的这个描述让乔碎玉咯咯笑了起来:“泉哥他……修养很好。
与其说装,倒不如说他是怕自己表现得难受或者依依不舍的话,对方心里也不好受,还有可能影响到对方、让对方做出错误的决定·”·乔碎玉语气轻松,说的态度倒是挺认真的,赵岁安觉得她是真心这么认为。
这就让他更疑惑了,乔碎玉言语里对林泉显然还是很欣赏的,所以到底乔碎玉是做了什么,让林泉变成了那个样子·赵岁安倒没有怀疑过林泉会不会是骗他的。
生意上另说,赵岁安直觉地认为林泉根本不屑于跟他谈起自己的私事,如果不是刚才被赵岁安逼得狠了,他根本一句都不会多说起他和乔碎玉之间的事,更别说对他说谎了。
而且看那时候林泉的状态,要是有人跟赵岁安说林泉是骗人的,赵岁安大概会觉得那人是个瞎子··“看来你对他评价真的很高啊·”赵岁安感觉到乔碎玉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乔碎玉这个人,她不想说的事你再怎么撬她的嘴她都不会说的,赵岁安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就打算到此为止·正好这时候也上菜了,两个人停下了之前的话题,和着美食随口聊两句,氛围很是轻松。
赵岁安没想到把话题继续下去的居然是乔碎玉·他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赵岁安也就点了几个招牌菜·菜上完没多久,乔碎玉就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说起来,你怎么会在泉哥那儿”·赵岁安愣了一下。
他们行运物流和林氏制药的合作还在洽谈期,更别提还牵扯到一个联姻的意向,赵岁安当然不会傻到跟乔碎玉透露这个,就只是简单地说:“生意上的事·”·乔碎玉却没放过他:“生意上你们跟制药行业也会有生意往来吗”·她态度很随意,好像只是因为好奇而随口问了下去一样,但想要糊弄跟她谈过恋爱的赵岁安还是差了点。
赵岁安并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更加不会告诉她实情了·还没想出用个什么理由来搪塞她,声音就自动自发、鬼使神差般地出了口··“我跟林泉在谈恋爱。”
话一出口,赵岁安和乔碎玉都愣住了·乔碎玉愣了一会儿之后咯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赵岁安倒并没觉得尴尬,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脱口而出的反应真是相当厉害,既能封住乔碎玉的问话,又显得轻松调侃,简直是完美应对。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的··但赵岁安却知道这句话并不完全是胡扯·至少昨天他爸叫他今天过来找林泉的时候,肯定是存着想让他们俩单独接触的意思的·赵岁安跟着乔碎玉一起笑,也摆明了不想再说下去。
后来他把乔碎玉送上车的时候乔碎玉还问他:“既然你们在谈恋爱,那我以后能经常见到你咯”·赵岁安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们乔纳森集团的办事处就安排在林氏的办公楼里啊。”
乔碎玉笑着调侃他,“真是的,你都不知道你‘男朋友’的前任就在附近虎视眈眈吗太不合格了·”·赵岁安恍然大悟。
他确实知道乔纳森集团和林氏制药之间是有合作关系的,只是没想到乔纳森集团把办事处设在了林氏制药内部·那这么一说,乔碎玉去找林泉也不过就是抬个腿的事儿嘛,而且有可能并不是为了私事去的。
这么一想赵岁安就觉得心虚,他等于是莫名其妙朝林泉发了一通火,而且为的还是他根本没资格管的事儿·开车回家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他们行运物流都是非常需要跟林氏的这次合作的,他却把人家当家的给得罪了,这也太冲动了。
赵岁安一边反省着自己一边考虑应该怎么解决问题,最后还是觉得他应该去找他爸打听打听林泉更详细的情况··在餐厅门口目送乔碎玉的车离开的时候赵岁安还有点心事重重,自然没注意到乔碎玉在他一转身之后就迅速变了的眼神。
乔碎玉刚把车开离餐厅,转过一个路口就把车停了下来,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她声音压得很低,显得- yin -森森的,“帮我查一下林氏和行运物流这家公司之间有什么业务关系。”
 · ·第10章 讨好·接下来的两天,林泉都不在公司里,一切工作都在头天晚上交代给了简洁,让她先帮着处理,实在处理不了再等他回来··林泉去了梅山科学院。
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肚子里还留着乔纳森家污浊的东西,要求郑教授把他体内的受精卵拿掉·郑教授拗不过他,也就只好随了他的意思·科学院用手术将林泉子宫里的受精卵取出、销毁,林泉这才放心,拖着虚弱的身子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才回到家。
洗完澡换完衣服,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林泉就打了个电话给他爸说了这件事··林玉汝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林泉通过电话听着他爸那刻意压制着的带着怒意的喘气声,心里有一种快意涌了上来。
他不想留着这个受精卵,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爸明知道乔纳森家让他受了这样的屈辱,竟然还种猪般的要他保下这个种,林泉强烈地感觉到他爸根本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甚至没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这让他无法忍受,所以除了不想让乔纳森家如愿之外,他还不想让他爸如愿。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电话那头缓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林玉汝平静了下来的声音·“先斩后奏啊,你手脚倒是快·”·“这叫快”林泉凉飕飕地哼了一声,“我还嫌那脏东西在我肚子里呆得太久了。
而且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一定不会留着这东西,我一向说到做到,你不是不清楚·”·林玉汝又沉默了一下,沉声说:“你做都做了,我也无能为力·但你做掉可以,和赵家的事你也给我快点决定下来,我好跟你妈说。”
林泉噎了一下·他潜意识里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但之前一直在想着受精卵的事,没工夫考虑这门荒唐的联姻·现在一桩麻烦了结了,就轮到另一桩麻烦踏踏实实地架在他眼前了。
林泉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们也已经谈过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赵岁安也没有跟我结婚的意思,你死了这条心吧·”·他原本以为他爸听了这话会狠狠骂他一顿,谁知他爸只是冷冷笑了笑:“你说你跟我谈过了,在我这儿也一样,我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跟赵岁安是结婚也得结婚,不结婚也得结婚,我希望你别逼我用一些非常手段在你身上,都是一家人,搞成那样没意思·”·林泉的心冷得要命·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可怕的状况,但是他就算想到了,也觉得很难完全防备。
他甚至都不知道林玉汝会从哪儿下手,是公司是股份是名誉还是别的什么他尽量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寒声对着电话那头说:“那你也不要忘了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妈,你想让她知道你做过什么吗”·林玉汝的声音也有点发硬,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蛮横无理:“你可以试试看。
你敢告诉你妈,我就有更多方法来逼你就范·我想过了,比起林家断子绝孙,让你妈知道以前的事也只是小麻烦而已·就算她跟我离婚,也比你生不出孩子要好得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威胁的意味明显。
林泉的手机从他手里无力的垂下,本来就没恢复过来的身子这时更是疲倦得要命·他不停地思考着他爸会用什么手段来比他就范,想着想着就又困又累,几乎在沙发上睡过去。
他放任自己的身子躺倒在沙发上,脑子重重的,恍惚地想着如果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那就是还好他爸在他把受精卵拿掉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威胁是没用的,否则他连拿掉那脏东西的资格都有可能失去,那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相比之下,和赵岁安结婚就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林泉是睡得腰酸背痛·沙发显然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场所,直到进公司的时候林泉还觉得自己颈子僵着在发酸。
简洁看到他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倒是没多问,只给他拿了个很舒服的靠垫来··吃了点东西之后林泉靠站在办公桌边上喝茶,一边喝一边听简洁给他汇报前两天的状况。
没有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林泉绕到后面打算接收邮件了,又听到简洁说:“前天行运的赵先生打电话来找你·”·林泉讶道:“赵岁安”·简洁点了点头:“他说打你手机关机,我就说你不在公司,他还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告诉他了”·“嗯·”简洁干脆地承认,眼神有点奇怪··林泉脑子里还在思考赵岁安找他干嘛的事儿,并没有注意到简洁的眼神。
他跟赵岁安上次闹得很不愉快,白痴用膝盖想也知道赵岁安那小子是因为乔碎玉来找林泉所以很不爽,还把气发到林泉头上·这小子胆子不小,两家公司合作在即,他居然敢对林泉发火。
林泉在心里冷笑两声,这种幼稚的小毛孩太容易搞定了,只要被林泉抓住把柄,就能随意握在手里搓圆捏扁·比起狼心狗肺的乔纳森家人,还是跟赵岁安这种小孩子打交道比较容易。
这么一想,林泉就开始盘算着怎么把主意打到赵岁安头上去·现在看来想要反对这场联姻,光林泉自己使劲儿是肯定不行了,他必须把赵岁安拉到他的阵营里来,而且不能是双方都知道彼此在统一战线上那么简单,他们需要有策略地去抵抗这桩联姻。
好在赵岁安的态度也很明确,林泉觉得把他拉拢过来倒是简单,难点都集中在他爸林玉汝身上··林泉没想到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觉得可能要推翻自己的想法了··赵岁安还真的找了过来。
仍然是简洁领他进来的,而且赵岁安不是空着手来的,他手上拎了个巨大的箱子·林泉呆然看着赵岁安轻松自如地拎着那么大一个东西进来,一时搞不太清状况·简洁的眼神还是那么古怪,这回林泉倒是注意到了。
他疑惑地用眼神询问简洁这什么情况,谁知道简洁竟然给他装蒜,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心,二话不说就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林泉一时有点儿发愣··“前两天打电话来找过你一回。”
赵岁安倒是自来熟,拎着箱子就坐到林泉的办公桌对面了,丝毫看不出那天两人之间发生过那么大的争执··“我听说了·有点私事耽搁·”林泉还是摸不准赵岁安的意图。
不过既然赵岁安态度如此,林泉也就打算把那天的事情翻篇过去了,先听听赵岁安怎么说··“也赶巧了,亏得那天没找着你·”·“什么意思”·赵岁安嘴角勾出一丝笑,表情很是英俊迷人:“你不在,正好给了我时间去置办家伙啊。”
他敲了敲放在旁边的足有半人高的那个大箱子·林泉更加迷惑了,干脆问了出口:“这是什么”·赵岁安嘿嘿一笑,指了指林泉的办公桌:“给我腾个地儿。”
林泉把桌上的东西挪了开,赵岁安就把箱子搬上了桌,给林泉打开·林泉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那是一整套非常精巧、专业的攀岩装备,而且是出自美联邦的一家相当有名的专业器械公司。
林泉无法想象赵岁安是怎么在两天之内搞到这么一套装备的,因为他很清楚那家公司的全套装备不仅需要预订,还需要向公司提供使用者的详细数据,以便根据使用者的特点配备合适的单品。
·他讶然抬头看了看赵岁安,而赵岁安显然是看穿了林泉的疑惑,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狡黠的色彩:“我记得你说过的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这确实是林泉对赵岁安说过的话,当时还被赵岁安嘲笑他老气横秋·林泉哑然失笑,他是个业余的攀岩爱好者这一点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知道;而赵家既然动了想要跟他们家联姻的念头,那么估计也已经收集到了林泉的一些身体数据。
“至于那些不知道的嘛,”赵岁安得意地翘着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办公室的门外就是总裁助理的工作区·“问你的女秘书就知道了啊·”·“简洁”林泉吃了一惊,不禁想起简洁刚才还在拿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倒是出乎林泉的意料了,简洁在外人面前一向不苟言笑,不多说话不多做事,只有公司的高层知道她到底有多出色·林泉实在想不出赵岁安是怎么从一向嘴严的简洁口中套取自己的情报的。
“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林泉倒也没生气,只是很感兴趣·难不成简洁被赵岁安这小子迷住了·赵岁安挑了挑眉,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凑近林泉:“我跟她说,我惹你生气了,想送套装备给你,用来讨你开心。”
林泉:“………………………………”·种群的分类完全是生物学意义上的,Omega之所以是Omega,Alpha之所以是Alpha,那是由他们的生物学特征决定的,所以在赵岁安凑近林泉说了这样暧昧的话的时候,两个人的血液流速都出现了加快的迹象,这也完全是种群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们都接触过不少Alpha和Omega,两个人都没有把这种生理反应放在心上,但这依然挡不住林泉觉得傻眼的心情··他是真的觉得傻眼·一来他没想到赵岁安根本没打算把那天的事情翻篇过去,而是直截了当地打算解决;二来就算是解决,他也没想到赵岁安会用这种暧昧的方法,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横着“联姻”这件荒唐的事,现在被赵岁安这么一搅和,林泉难免往一些暧昧的方向去想。
难怪刚才简洁看他的眼神那么古怪,这姑娘怕是已经误会了什么··“你跟她这么说,她就信了”林泉想了想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简洁是跟林泉谈过恋爱的,林泉不喜欢男- xing -这一点,简洁应该很清楚啊。
闻言,赵岁安胸有成竹地回答:“那当然是我误导人家了·我跟她说我那天看到乔碎玉来找你,我就生气了,所以惹你不高兴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没一句假的。”
林泉哭笑不得·赵岁安说的可不都是实话吗,只不过他本来是因为乔碎玉在生气,但简洁又不知道赵岁安和乔碎玉以前谈过恋爱,赵岁安这么跟她一说,她理所当然以为他是在为了林泉生气。
“你也知道你是误导啊,”林泉没好气地笑着瞪他一眼,神情轻松了不少,“看不出你还挺能忽悠的,连我这儿的能手都被你忽悠了·”·“哎,这话你可只说对了一半儿,”赵岁安摇头道,“我会忽悠不代表我愿意忽悠,只有愿意忽悠的时候我才会忽悠。”
这话说得跟绕口令儿似的,林泉却很精准地听懂了赵岁安的意思和重点·他和赵岁安其实见过不少次面,大多都是剑拔弩张的,最近见了两次倒是有问有答,他也见识到了赵岁安不咄咄逼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的。
虽然按照种群的总数量来说,Beta人群比Alpha和Omega都多出了太多,但是身处林泉这个位置,他身边常常打交道的大多数人还都是Alpha·因为种群的优势,绝大多数Alpha都很盛气凌人、恃A傲物,在和林泉接触的时候尤为如此。
毕竟作为一个Omega,林泉算得上是名声在外的,很少有人第一次见到林泉就能用平和普通的态度对待他,基本上看他都戴着有色眼镜,眼神态度里满是Alpha种群对Omega种群的歧视,有些是直接表露出来的,有些是暗藏在虚假的皮面之下的。
赵岁安就不一样·虽然赵岁安之前从来没给过林泉好脸色看,但林泉能够感受到他对林泉的糟糕态度跟种群其实没关系,赵岁安就只是因为乔碎玉的事情在看他不爽。
这不是种群之间的分歧,而是同为男- xing -之间的属于竞争者的同- xing -相斥,这反而是把林泉放到了一个跟赵岁安处在同一水平面的位置上了·本来林泉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赵岁安这么一说,林泉突然意识到赵岁安这个人虽然有相当狂傲的一面,但他的狂傲并不来源于他身为Alpha的种群优越感。
赵岁安优越的源头是他自己这个人,他为自己而自豪,但这自豪和他是Alpha没什么关系;即使有,关系也很小··这让林泉觉得很有意思,他几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年轻Alpha。
赵岁安见林泉并不说话,只是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打量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拿不住·他用脚尖踢了踢林泉的办公桌,发出两声轻响··“哎,跟你说话呢。”
“说什么”林泉笑着问他··赵岁安皱起眉头敲了敲箱子:“我正讨好你呢,你没点表示吗”·林泉心里乐了,但表面上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知道你在讨好我,不过我不知道被讨好应该有什么样的表示啊。”
赵岁安一愣,眨巴了几下眼睛才意识到林泉正消遣他呢,不禁为之气结·“你胆子不小啊,”他差点儿越过桌子去揍林泉,“快点儿给个准话儿你还生不生气了”一边横一边还拍着桌子,活像一只讨不到竹子吃就气急败坏拍着爪子的大熊猫。
林泉大笑起来,也不知怎么就被戳中笑点了,乐得前仰后合·他也不是没被人讨好过,但这么有意思的讨好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喘着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桌子对面赵岁安那张气呼呼的脸。
“我说,我从来也没说过我生你气了吧,你至于吗·”·林泉还在笑,赵岁安脸上却没有笑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态度显得挺正经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生气了,我又不是傻子·你说的没错,我对你们的事情并不了解,的确没资格为了乔碎玉来指责你,”赵岁安认真地说到这儿,然后抬起眼睛来看着林泉。
“但我讨好你的原因不只是这个,我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不要被乔碎玉影响了·以前我因为乔碎玉而对你有意见,从现在开始就不会了·”他又敲了敲那个装着攀岩装备的箱子,“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乔碎玉而对我有意见了——别想糊弄我啊,你以前多多少少也有一点。”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哑然失笑地看着赵岁安,心想还真是无法反驳·其实赵岁安跟他说了这么多,但还是有所保留的,赵岁安说出口来的只是他笃定需要说、也能拿出来说的想法,他在准备这份礼物的时候还产生了另外一些想法,但现在显然不太好说出来。
他感觉到林泉和乔碎玉之间的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情侣分手·为什么赵岁安会有这种感觉,他自己也不太说得清,也许是他们分手的时间和分手之后的态度让赵岁安生疑,也许是当天林泉和乔碎玉的表现都很反常,或者也可能说纯粹是一种直觉,反正赵岁安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跟林泉说是说,自己不了解这件事、没资格去指责林泉,但是他送出这份礼物,他有意识地去讨好林泉,为的不是让自己停留在“没资格”这个位置上,而是希望以退为进地让自己变得“有资格”。
这种意识很微妙,所以他现在也不好拿出来说·当天在电梯间里和林泉缠斗的时候赵岁安并没有明确的感觉,但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他觉得林泉是个被标记过的Omega,但乔碎玉并不是。
这就很奇怪了,他们是一对Omega情侣,就算已经分手了,但时间肯定不会久,实在没道理说男朋友被标记了而女朋友却还没被标记·虽然这可能和他们分手的原因并无关系,但赵岁安一想起林泉那张惨白的脸、那双通红的眼睛、那两片颤抖的嘴唇,就觉得这两者之间脱不开干系。
况且之后的乔碎玉态度也很耐人寻味·赵岁安很清楚乔碎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在谈恋爱的时候永远都是赵岁安投入的多,乔碎玉的热情较少·那时候的赵岁安觉得这是因为乔碎玉有着女- xing -的矜持,而且她毕竟比自己大上三岁,成熟点也是正常的。
可是两人分了手之后的这些年赵岁安再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就会发现乔碎玉其实根本没有像自己一样投入到这段感情里,她是随时随地想抽身就能抽身的·她对赵岁安可能也是真的喜欢过,但要说那份喜欢有几斤几两,估计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赵岁安心里并不清楚是自己的魅力没有让她陷进去,还是这女人天生就薄情,总之乔碎玉在赵岁安这儿是记上一笔了··他绝对不会用轻视的目光看乔碎玉·普世之中对于Omega这个群体总有一些固定思维,认为他们相对弱势,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都低人一等。
但固定思维不代表可以作用在每一个个体上,见过了强势如林泉这样的Omega,再让赵岁安对任何一个Omega放松警惕就都是不可能的了·而乔碎玉本来就有让人无法轻视的本钱,现在这么三两下一折腾,赵岁安对她的疑心就越来越重。
连赵岁安自己都没想到,他在意识到林泉和乔碎玉之间有问题的时候,几乎没怎么挣扎,心里的天平就倾向了他根本没认识多久的林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赵岁安还挺吃惊的,但往深了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乔碎玉本就是有过“前科”的人,态度还很耐人寻味,再加上赵岁安又不小心窥见到了林泉不同寻常的一面,这让他再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多少戴上了有色眼镜·而他之前和乔碎玉有过一段,现在又和林泉处在一种古怪的合作关系之中,可能是好奇心的驱使,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对危机或是事件的感应能力,反正赵岁安是实实在在地动了想要搞清楚这件事的念头。
当然,念头归念头,也不是说非要搞清楚不可,就现阶段而言赵岁安还是觉得先讨好林泉比较重要,其它的事情可以放放再说·所以他心思绕来绕去绕了这么多道,最后跟林泉说出来的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
林泉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心情大好地笑眯眯道:“我是真没生气·本来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气的,总不能虚长你这几岁吧·”·“所以我的讨好算是成功了”·林泉伸手摸了摸箱子里那做工精巧的攀岩鞋,还真是挺喜欢的。
“那可不·我很少收到这么合心意的礼物,谢了啊·”·赵岁安高兴地笑了出来··他好像真是特地来送东西给林泉的,看到林泉满意了之后赵岁安立刻就起身离开了,似乎还要赶别的日程安排。
林泉前脚把他送走,后脚就把简洁叫进了办公室··“说说吧,你想什么呢·”林泉朝简洁扬了扬下巴,两人都清楚他到底在问什么··“他说他在追你。”
简洁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林泉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别逗我了你·他说他在追我你就信了你要是这么蠢,那我早就把你开除了。”
简洁显然是不信的,不过她似乎并不在乎,“他在追你也好,不在追你也好,人家电话打到我这儿来,说要讨好你,还有个不错的主意,想让我提供的也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数据,我为什么不提供呢。”
“因为你是简洁·”林泉坐正了身子,抬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助理,“我的习惯你是知道的,我们是生意人,送东西和收东西从来就不只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所有的礼尚往来都要经过计算和推敲,需要注意各种分寸和尺度。
这一点你做我助理这么多年,你其实比我还要清楚·”林泉的两个手肘撑到了办公桌上,十指的指尖左右两两相对,眼神中审视的意味非常明显·“所以你现在告诉我,在这方面向来精益求精的简洁小姐,为什么偏偏对赵岁安另眼相看了呢”·林泉的眼睛非常亮,在他的审视下很少有人能不心跳加快的。
而简洁显然就是那个“很少”,她毫不退让地同林泉对视着,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奇异的语气对林泉说:“你刚才笑得挺大声啊·”·林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简洁是在说刚才赵岁安在他办公室里“讨好”他的时候,林泉被逗乐了的那件事。
林泉的办公室隔音一向很好,没想到简洁在门外也听到他笑了··“笑你也有意见”林泉倒是没明白为什么简洁突然说起这个,“你这是净盼着我哭了”·“你是我老板,我盼着你哭能有什么好处,当然是盼着你笑啊。”
简洁的眼神再次变得古怪起来,“可是你已经多久没笑了”·林泉哑然沉默·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情一直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当中,好像一瞬间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和他对着干一样。
简洁作为旁观者可能看得更清楚,他确实有很久都没有心情放松过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乔纳森那边的事,我也知道你不愿意说,但是我很担心。”
简洁的长相很冷艳,一旦沉下脸来说话,还是有着极强的压迫感的·“你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本来你这个人绷得就挺紧的,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老板,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我不希望看到你撑不住的那一天·”·“你就当是我自作主张吧,我觉得那个赵岁安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反而能让你那根弦松上一点。
你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别再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林泉没想到简洁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他想过简洁可能是因为一些他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他没想到这个细节几乎完全是私人上的,显得很有人情味儿。
简洁走了之后林泉自己仰在椅子上思考着她刚才说过的话,心想果然是旁观者清·这才刚拿掉肚子里的受精卵,就又经历了昨晚他和他爸之间的那次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交锋。
林泉叹了口气,心想他和赵岁安的事情显然还没完,要- cao -心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自己的心情可能确实需要调节了··不过…………林泉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茶几上放着的那个大箱子上,不信邪般地努了努嘴,身子晃啊晃啊的。
赵岁安能让我那根弦松上一点真的假的· · ·第11章 暗箭·焦头烂额地忙了一阵子之后,赵岁安终于感觉自己能消停一会儿了。
从中标取消到现在为止他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休息过了,现在跟林氏制药的合作在稳步进行中,赵岁安总算松了口气,在家一觉睡到中午,起床没多久就收拾收拾去了俱乐部。
这是个越野车俱乐部,下属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时常出去参加比赛,或者搞一些自驾穿越什么的活动,赵岁安就是车队里的一名车手·赵岁安以前爱好很广泛,什么都想尝个鲜,他做过音乐,飚过超跑,玩儿过枪,沉迷过女人。
那时候赵公子身边闹闹哄哄的老是跟着一帮狐朋狗友,一年到头也没个消停的时候·现在要做生意了,没那么多时间精力了,就慢慢发现其实自己爱好也不是那么广泛,以前纯粹是闲得慌。
现在赵岁安依然还在坚持做的事,也只剩下了开车和打拳··他离开家之前就跟于泽阳约好了,俩人在俱乐部的活动场地碰头·今天正好有个内部的场地赛,于泽阳是报名参加了的,俩人就打算在那边碰头。
算算日子他们俩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了,实在是前阵子赵岁安太忙,实在没时间出来,他连车库里这辆BJ80都几个月没碰了,手痒得很,准备比赛结束之后就着场地就跑两圈。
到了地儿之后于泽阳一看到他那样儿就知道他正蠢蠢欲动着,不禁开口挤兑他:“瞅你那点儿出息让你不摸车跟让你不抽大烟似的,能憋死你。”
“滚蛋滚蛋”·“你那儿忙好了吗”·“哪有个忙好的时候·先歇口气儿吧,再这么跟陀螺似的转下去我蛋都要缩没了。”
“你本来有那玩意儿”·“又欠抽呢是吧”·俩人根本没下车,坐在车上一边往里开一边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损,嘴上没一句积德的。
赵岁安憋了那么久也终于找着出气儿的了,简直火力全开,一向嘴损的于泽阳都觉得他今天状态奇佳·可开进场地之后停下车,他们才感觉到今天的氛围和平常活动的时候不太一样。
十多辆车停在那儿,但大多都车上没人·赵岁安和于泽阳下了车左右望望,才发现那些人都围在了维修区那边,围城了一个不太紧密的圈子··赵岁安和于泽阳对视了一眼,俩人都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就一起往那群人走过去。
走到跟前才发现他们是围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可赵岁安已经认出来那是谁了··出挑的身高,发亮的半长金发,而且那背影赵岁安还很熟悉·他在意识到那是谁的时候就蓦地停下了脚步,于泽阳看他这样,也跟着停了下来,朝那人看过去。
可能是Alpha之间有着气场的感应吧,那金色的脑袋立刻就转过来朝赵岁安的方向看了过来,那张混血帅脸上的碧绿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赵岁安,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好久不见了”乔恩赐对着赵岁安挥着手,他周围围着的人也一起往赵岁安看了过来·赵岁安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朝乔恩赐迎了上去。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赵岁安在美联邦玩越野赛的时候和乔恩赐是队友,俩人当年其实挺熟的,要不赵岁安也不会和乔恩赐的姐姐谈起恋爱来·但可能是因为他毕竟和乔碎玉分手了吧,所以回到亚细亚联盟之后赵岁安和乔纳森家的人都断了联系,哪怕乔恩赐来到亚细亚这么久,赵岁安和他都没见过一次面。
“我对亚细亚毕竟不熟,半年多没碰车了,这才找了朋友带我来玩玩·”他指了指人群外围的一个个子小、身板儿壮实的男- xing -Beta,那也是车队里的一个老车手。
“没想到居然碰上你了”乔恩赐快乐地说··“那还真是赶巧了·”赵岁安给他介绍了一下于泽阳,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周围的人见他们正忙着叙旧交新呢,都很识趣地散了开来,给他们留了说话的空间。
于泽阳身高比他们俩都矮,跟他们说话都得仰着头,他抬头对着乔恩赐扬了扬下巴,“兄弟也是跑职业的”·“是啊,我开比赛比岁安还要早呢。”
“不错啊·”于泽阳嘴里还嚼着泡泡糖,用一种掂量的眼神打量着乔恩赐·他一个Beta,对着两个人高马大气场摄人的Alpha也一点不犯怵,跟乔恩赐说话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淋漓地发挥了自己皮实耐- cao -不长心的- xing -格特征。
乔恩赐倒也没觉得被冒犯了,高高兴兴地把目光又转回到了赵岁安身上,笑嘻嘻地看了他两圈,忽而凑近了,压低声音悄悄地说:“恭喜你啊,要结婚了吧”·赵岁安心里噼里啪啦一通乱炸。
他惊讶极了,面上却只能压下惊讶的情绪,扯开一些距离看向乔恩赐:“你听谁说的”·“还用听说啊,”乔恩赐好像没察觉到赵岁安的不对劲,依然亲密地揽着他的肩膀跟他说话。
“你们亚细亚医药行业就这么大,林家公子要结婚,怎么看都算是一件大事·我们现在正在跟林氏合作,消息自然知道得早一些,要不了多久估计业内就要传开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赵岁安的眼睛眯了起来,嘴上没有答话,脑子却是飞速地转了起来·乔恩赐见他不语,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趴在他肩膀上耳语:“哎,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我听说你们是奉子成婚的。”
这回可是结结实实吓了赵岁安一大跳·他一脸惊悚地转过脸瞪着乔恩赐,眼里明明白白地传达出“这哪儿传出来的谣言”·乔恩赐挠了挠头发,“不是吗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谁是大家”·“我也不太记得了……”乔恩赐寻思道,“反正我听说你们婚期将近了,你天天往林泉那儿跑,还送了一堆聘礼什么的。”
赵岁安气得无话可说·他送林泉东西就是昨天早上的事而已,到现在也就刚过了二十几个小时,为什么就被拿出来大肆宣扬了还被谣传成是送“聘礼”了知道这件事的人绝对不多,难道是林泉自己传出来的·乔恩赐看着赵岁安- yin -晴不定的表情,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又伏在他耳边悄悄跟他说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你不爽的。”
“啊”赵岁安脑子还有点发懵,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这个逻辑··“哎你不是在因为这个烦恼啊”乔恩赐睁大眼睛,碧绿的瞳里闪烁着的惊讶的情绪显得一派天真无辜。
“因为什么”·“因为我姐姐啊·”·赵岁安心里“啊”了一声,有点儿明白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是因为林泉跟我姐姐谈恋爱了,所以你才去招惹他呢,结果把他招惹怀孕了,你就只能跟他结婚了。”
乔恩赐盯着赵岁安的脸一直观察着,“不是这样啊·”·“是个屁·”赵岁安咬牙道·他虽然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佳公子,身边也时不常围着些莺莺燕燕的,但从来不会干出这种把情敌拐上床的事儿。
就算拐,他他妈的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不戴套就上还把人搞怀孕了这不是扯淡吗·“哎~”乔恩赐发出了一个相当意味深长的声音,然后说,“那你可得小心了。”
“什么意思”·“泉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乔恩赐冲赵岁安眨了眨眼·动作看似戏谑,眼中的神情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赵岁安沉着脸,“你有话就直说吧·”这一惊一乍的已经让赵岁安相当憋屈而不耐烦了,乔恩赐仿佛体谅他情绪似的,声音相当轻柔地说:·“林泉跟我姐姐谈恋爱的时候,我姐姐就感觉到他被标记了。
姐姐也不太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不过应该不是从他们交往的一开始就有了·昨天我们听说你们要结婚的时候,还以为那标记是你给他的·那既然不是你……”乔恩赐的尾音稍稍拖长了,“看来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第三方啊。”
赵岁安明白了,在明白的同时也感觉到怒火正烧着他的脑子·他长这么大还没几个人敢这么耍过他,被别人搞大了肚子现在叫他来当接盘侠赵岁安怒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林泉面前狠狠揍他一顿。
于泽阳和赵岁安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但这小子这回倒不像往常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他的眼神在乔恩赐和赵岁安身上来回地打着转,等到赵岁安沉声对他说“我先走一步”的时候,于泽阳出声把他拦了下来。
“走什么呀,好不容易来一趟,先跑两圈呗·”于泽阳挺没心没肺地朝发车台努努嘴,那边已经有两辆车先开始跑了·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也就是赵岁安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才没有注意到。
“没心情,烦着呢·”赵岁安像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走,没想到于泽阳伸手一把拉住了他··赵岁安愣了愣,烦躁的目光终于注意看于泽阳了。
这吊儿郎当的熊汉子还是那副欠抽的德行嚼着泡泡糖,一双凤眼里却难得闪动着认真的意味··“知道你没报名,”于泽阳说的是赵岁安没报名参加今天的比赛这件事,“我报了呀,我把我名额让给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赵岁安歪过头,上下打量着于泽阳:“你今儿是怎么了吃错药了”·“我腰疼,不想开了·”于泽阳的身体重心完全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跟圆规似的斜抻出去,一下一下地抖着腿,明显是随口扯了个谎。
赵岁安斜眼睨着他:“哟,怎么着昨儿晚上被|- cao -|狠了”·“去你大爷的”于泽阳飞起一脚往赵岁安屁股上蹬过去,一点儿看不出腰疼的样子。
赵岁安稍一侧身就躲了过去,于泽阳也没再追着踢,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看着的乔恩赐··“乔公子是吧·”他抬头瞄了乔恩赐一眼,“你以前跟安子一个队的,你俩谁厉害比过吗”·乔恩赐愣了一下,从于泽阳看向了赵岁安。
“应该是比过,不过结果嘛……”他挠了挠头,明显在回忆着,“一开始都是我赢,后来场地赛我的成绩肯定比你好,但拉力赛你成绩特别好。”
“哦·”于泽阳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问题明明是他问的,却好像对答案完全不感兴趣似的·“那你俩要不比一场反正都来了。”
赵岁安和乔恩赐面面相觑·其实乔恩赐今天也没有报名,他是临时找人带他过来的,理由显然就是因为他得到了今天赵岁安会来的消息·本来看赵岁安的情绪和状况,乔恩赐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一个于泽阳来。
乔恩赐眯了眯眼,决定找借口回绝这个提议··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赵岁安已经帮他作出决定了··而且还是与乔恩赐的意愿相反的决定··“行啊,正好赶上了,就比一场吧。”
很久以后赵岁安再想起他今天的这个决定,都会感慨有时在大脑还来不及分析、思考、得出结论的时候,他的本能就已经先一步预知了答案·可能是因为他曾经在林泉身上感受到过乔恩赐的标记,也可能是相互竞争的两个Alpha之间天生就有战斗意识,总之这时候的赵岁安虽然完全处在全局的迷雾之中,却潜意识里想要和乔恩赐一较高下、想要取得胜利。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赵岁安和乔恩赐的车就这样,在一阵混乱的处心积虑和- yin -差阳错之下,并排停在了发车台上··这个场地赵岁安和乔恩赐都没跑过,但毕竟是小场地,实在没什么难度,只有几个简单的障碍而已。
赵岁安开的是一台BJ80,他以前玩过数不清的赫赫有名的越野车型,玩来玩去发现还是现在这台最合他的意·这些年他在这辆车上做了很多次改装,他也开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但终究赵岁安是喜欢开拉力的,场地赛他不拿手也不喜欢,所以改装也一直都是往更适合开拉力上靠,这就使得这辆车在场地赛里有些劣势,尤其是跟乔恩赐那辆帕杰罗相比。
那辆帕杰罗显然也是改装过的,赵岁安不知道这是乔恩赐在亚细亚搞来的车,还是他特地从美联邦运过来的,反正在帕杰罗面前赵岁安的BJ80就显得笨重了很多·而且乔恩赐本来就拿手开场地,赵岁安从头盔里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远远就看到帕杰罗里的乔恩赐一脸的自信。
·乔恩赐以前就是这种表情,在美联邦的时候车队里最嚣张的两个人就是乔恩赐和赵岁安,两个人不相上下·但刚才跟乔恩赐聊了会儿天,赵岁安却感觉乔恩赐比以前收敛多了,只有现在坐上了驾驶室,乔恩赐那一脸的势在必得才完全是以前在车队里赵岁安认识的那个人的样子。
赵岁安心里的豪气几乎是和发令声一同响起来的·两人冲出去的速度差不多,但赵岁安车身的过大重量明显让他落于了下风,在第一个弯道处乔恩赐就领先在了前面,让后面的赵岁安吃了一窗子的扬尘。
在旁边看着的于泽阳身边全是大大小小的惊呼声和感叹声·这两辆车的比拼显然跟之前几组比赛不是一个档次的,毕竟赵岁安和乔恩赐都是跑过职业的,无论是速度、控制力和节奏都不是前几组比得了的。
于泽阳看着赵岁安的BJ80有点笨地绕过了那几个障碍桩,而此时乔恩赐的帕杰罗已经开始往驼峰上冲了··差距还是挺明显的,照现在这个距离,赵岁安想赶上乔恩赐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于泽阳看着乔恩赐从驼峰上下来,冲上第二个驼峰的时候赵岁安终于开始冲第一个了··在于泽阳看来,赵岁安车位落后,所以冲得明显更狠,但乔恩赐冲下驼峰的时候也太过保守了。
他甚至是油门和刹车都带了点儿的,控制速度的意味明显·于泽阳挑起眉峰,嘴里啪地一声吹炸了一个泡泡··等到过泥潭的时候两辆车的位置已经差不多了,赵岁安刚才从驼峰上飞下来的技术非常漂亮,借着这个冲力往泥潭飚的势头干净而迅猛。
于泽阳身边响起了一阵喝彩,有些围观者甚至觉得赵岁安有可能在终点前压过乔恩赐··但是没有·刚才于泽阳还觉得过于保守的乔恩赐现在像一条入水的蛟龙一样飞进泥潭又飞了上来,飞溅的泥水被发动机的轰鸣声裹挟着从两侧扬起,简直像是那辆帕杰罗张开了一对污黑的翅膀,就这么飞着朝收车点冲了过来。
还是乔恩赐赢了·优势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但完全不存在被赵岁安翻盘的可能- xing -··乔恩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太久没跑了,吓得我一身汗。”
他甩了甩金色的头发,朝脸色不太好的赵岁安走过来·“场地也没跑过,我在中间都不太敢放速度·”·这话在赵岁安听来就是,“我不太敢放速度都赢了你了”。
赵岁安也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不过中途有机会翻盘却又功亏一篑的起伏让他心里始终还是憋着一口气,何况他也从来不喜欢输给别的Alpha,就算这是在他并不擅长的场地赛里。
于泽阳陪着他去维修区清理了一下车子和他自己,两个人并没有等到宣布成绩,于泽阳就拉着他开车走了··也没有和乔恩赐打招呼··赵岁安心里虽然憋着气,但是今天于泽阳的反应也让他觉得有些反常。
他跟着于泽阳开到一家温泉度假村,到了地儿赵岁安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于泽阳带他来了这儿··“你真吃错药啦”看着于泽阳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进一个包厢,点了一顿酒菜,然后抽上烟一声不吭,赵岁安终于憋不住了,直接踹了于泽阳一脚。
“- cao -孙子”他拍了拍腿上的泥脚印儿,“我这新买的裤子”·“别废话,有事儿说事儿”·于泽阳看了赵岁安一眼,又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是在整理思绪。
“兄弟啊,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林泉是怎么回事,那什么玉碎还是瓦全的又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点,你听就听,不听我也就说说·”·在赵岁安的印象里,于泽阳还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皱起了眉头,背也不由得挺直了,“你说·”·“那个乔恩赐,”于泽阳语速放缓,目光灼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
赵岁安心里一紧·他万万没想到于泽阳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紧紧盯着于泽阳,听他往下说··“有些事儿我没法跟你解释清楚,可能一开始纯粹是一种直觉。
你们这种A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但像我这样的B或者O,对于A散发出来的- yin -谋诡计的感觉特别敏感,这是本能的危机预警意识,因为我们没有你们强·我不知道那个乔恩赐以前是什么样儿的,我就是感觉他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一脸算计的贼相,特别危险。”
赵岁安眉头皱得死紧·他跟乔恩赐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但于泽阳一提,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发车台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种违和感·乔恩赐以前跟他赵岁安一样嚣张,但聊天的时候他还以为乔恩赐收敛了点,可于泽阳现在却说那是在算计。
是在算计算计他赵岁安吗想起他们谈话的内容,林泉的脸又突然在赵岁安脑子里浮现了出来··“还有·比赛的时候我全程围观,你一直在专注开车,估计感觉不到。”
于泽阳点了点烟灰,继续说了下去,“本来你们之间的车距已经挺大的了,可是过驼峰的时候他有意控了车速,缩短了你们之间的距离,又在最后把你死死逼住,让你本来以为有可能追上,最后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想想,有没有这种感觉”·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有·赵岁安自己太清楚了,他在进障碍桩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自己一定会输,车身自重的差距太大了,他的障碍技术又比较粗,过完障碍桩之后肯定会被落下一大截。
可是从驼峰上下来的时候两台车的差距竟然接近于零,当时赵岁安在车上只惊讶了一小下,就卯足了劲儿往前冲·既然看到了希望,就没有放弃的道理··可最后还是输了,这种感觉比中途就认命地输掉比赛要糟糕很多倍。
“你个愣子,这都是有哈数的,”于泽阳白了他一眼,“金融心理学里专门有这么个套路,让你在觉得自己即将盈利的时候撑头给你一闷棍儿,把你敲进坑里,这时候你对于亏损的承受能力会比平时要低很多,往往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投资者可能会做出平常不会做出来的冲动行为。”
于家是金融界的大拿,虽然于泽阳自己对金融没兴趣,但他相当有这方面的天赋·现在用金融的套路来分析乔恩赐和赵岁安,于泽阳简直是驾轻就熟,三言两语就让赵岁安一直处在烦躁状态下的头脑清醒了下来。
“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安子,你真该悠着点儿,”于泽阳正色道,“前阵子你们公司那事儿过去可还没多久啊,会出那种事儿,本身也是你不够冷静·我做兄弟的提醒你一句,你可千万别一个坑里栽两回了啊。”
·赵岁安长长地吁了口气,用一种看新鲜物件的眼神瞥了瞥于泽阳,然后伸手就把酒瓶抓过来了··“行,今儿我敬于老夫子的·”·“你大爷的。”
于泽阳骂了一句,抄起手边一个红酒杯往酒瓶下面一挤,就把赵岁安准备倒酒进去的那个小酒杯给挡开了,“要敬我于老夫子,得用这个”·“- cao -”赵岁安给他气笑了,嘴上骂着,手里倒是就着那杯子倒了一杯,然后放下酒瓶端起酒杯,仰脖子就开始灌,灌到一半被于泽阳拽着杯底儿拉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可不想给你收尸·”·“省省吧,”赵岁安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他又开始转着什么鬼心思,“有屁快放,别以为我听不见你那一肚子坏水都烧开了滚呢。”
于泽阳斜了他一眼,眼尾勾出了五分幸灾乐祸,五分兴味盎然··“说说吧,你跟那个林泉,还有什么玉碎还是瓦全的,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 ·第12章 明枪·开车回家之前林泉想过是不是需要让简洁来开车送他,或者干脆找个代驾,因为他实在没法保证以自己现在这个心态和状态能安全开车到家。
他整个人都在气得发抖··上午林泉去了一趟药监局,林氏有两种非处方药正在注册阶段,其中一种已经批下来了,另一种是中成药处方药,正在转换为非处方药。
林泉这次过去正好也把这种药物的有效- xing -临床研究资料带过去,另外还打算顺便了解一下国际合作司下半年的规划··上午还算顺利,中午林泉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干事一起吃了顿饭,吃饭的途中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几个人他都已经很熟悉了,可是今天他们的态度都有点奇怪·林泉一开始还以为是工作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可是回到公司之后才发现态度奇怪的不止是那几个干事。
公司所有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林泉满腹疑虑地回到办公室,在门口就看到一脸严肃的简洁·林泉把简洁叫进办公室,一关上门还没等林泉问话呢,简洁就单刀直入地问他:“怎么回事外面都传疯了,说你要和赵岁安奉子成婚了。”
一个霹雳劈在林泉脑袋上可能也就是这效果了,他大概站在原地呆了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才意识到简洁说了句什么话·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受到过太多这种匪夷所思的冲击了,刚一意识到简洁说了设么,林泉就已经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他还记得那天他去梅山科学院把肚子里的受精卵拿掉,第二天晚上回来之后他和他爸之间通了一通什么样的电话·林泉记得很清楚,他那个伟大的爹在电话那头威胁他,说要是他再不答应和赵岁安联姻,就别怪他爹用一些非常的手段来对付他这个儿子。
现在看来,是“非常的手段”出场的时候了··还真是简单粗暴啊…………林泉还是选择了自己开车回去,主要是实在不知道自己会跟林玉汝闹成什么样子,他不想让简洁过多参与到他们林家这堆破事儿里来,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经在乔纳森家手下遭过什么罪。
林泉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还差点挂到一处隔离带,把后视镜也给蹭花了·等他飞一样把车开回本宅的车库时,天色已经黄昏·血一样的残阳在地平线上方晕染开一片腥红,透着春夏之交时特有的渐渐燃烧起来的热度,给人以一种火势蔓延的错觉,刺得林泉两眼生疼。
这个时候林泉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情不是他想控制住就能够控制住的,对现在的他而言,有可能再怎么抗争都无法挣脱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在进门之前的那一瞬间他在心里默默想:就算结局已经注定了,他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一进客厅就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上,他妈妈一脸的忧心忡忡,见到儿子回来,董兰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董兰明显慌了手脚,满脸写着惊慌失措,目光不经意地在林泉的下腹扫来扫去,“你爸说你怀了……怀了谁的孩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还跟那个外邦的小姑娘谈着恋爱吗”·林泉并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解释,事实上他根本没想过,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妈妈,看向了仍然端坐在沙发上的林玉汝。
“你倒还有脸跟妈说”林泉冷笑出声,“是觉得你以前干的事儿光明磊落呢,还是半夜不怕鬼敲门呢”·“混账”林玉汝勃然色变,“你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你想造反啊”·“我不想造反,是你在逼着我反。”
“我逼你你怎么不反省反省你自己你不生孩子,你想让我们林家断子绝孙,我要是当初就知道你是这个德行的,倒不如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掐死你”·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是啊,再顺便把我妈掐死,什么猪狗莉娜的也全掐死,谁让她们肚子不争气,怀你的孩子居然还怀了个Omega,一起掐死算了。
正好也方便你竖着鸡|巴到处下种,直到生出Alpha来,没错吧”·林玉汝被林泉这前所未有的粗俗话锋震住了,大概活了那么久他都没想过原来自己儿子还能这么骂人。
可惜被骂的是他这个做爹的,他一时间被骂得晕了,刚察觉到全身血气翻腾,耳朵里就听到一个清脆的耳光声··董兰这一巴掌没收着力,虽说她是个小个子女人,但用尽全力去抽一巴掌还是很疼的。
林泉被他妈妈扇得偏过脸去,半边脸上立刻显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你、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呢”董兰声音都在发颤,明显带着哭腔,情绪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波动。
“我们从小就教导你要懂礼貌、要与人为善,你、你居然…………”儿子骂丈夫的那些话董兰听在耳朵里都面皮发烫,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话竟然会从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儿子口中说出来。
“你说你说这种话是不是咒我死是不是咒你爸爸死你怎么会有这种心”董兰一直没对林泉说过什么重话,主要是林泉从小就一直很懂事,没让家长费过什么心思。
可现在董兰说着说着泪珠就滚了满脸,觉得自己作为母亲和妻子真是太失败了,不然家里怎么会出现刚才那种状况··“你在外面做生意,不结婚、不回家也就算了,现在怀着莫名其妙的人的孩子,还学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心啊”·林泉被扇了一巴掌,又听了董兰劈头盖脸的一顿控诉,心情居然意外地从压制不住的怒意中平静下了一些。
他虽然之前就威胁林玉汝,说如果不让他去堕胎就把林玉汝那些破事儿都告诉董兰,但事实上林泉并没有真的想让他妈妈知道那些可怕的旧事·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像林泉自己、或者是像乔碎玉那样的能与Alpha和Beta平起平坐的Omega,但在Omega种群之中他们实在只是少数,而绝大多数的Omega都是像自己的母亲董兰这样的,一生都是单纯软弱、依附于自己的丈夫而活的弱小个体。
他们弱不禁风,受不得一点打击和挫折,所以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有些Omega十分幸运,能找到呵护疼爱自己的Alpha或者Beta相伴终身;而有些Omega则没那么幸运,他们的另一半并没有给他们幸福。
这时候林泉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间强烈地感觉到了董兰其实是比后一种不幸福的Omega更加可悲的存在,她一生都觉得自己活在梦幻般的幸福之中,却从来不知道这样的幸福只是她丈夫用谎言和欺骗构架出来的一个真正的梦。
董兰在林泉灼灼的目光之下也恢复了一些冷静·她好像对自己竟然打了儿子这件事感到很惊恐,刚才用来扇巴掌的那只手现在正不知所措地捂住自己的嘴,身体不住颤抖。
林泉叹了口气,觉得对着他妈妈这副样子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了·他望向林玉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一家之主正面露得色地看着林泉,仿佛掌控住了董兰就多了个控制林泉的把柄一样。
林泉简直不明白他小时候怎么会拿他爹这样的人当做是人生目标的··大门外的通报声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朝着监视器看过去,就看见大门外停着一辆林肯MKX。
看到那车的一瞬间林泉就是眼皮子一跳,那是赵岁安的车··林玉汝显然也认出来了·似乎是顾虑着董兰,林玉汝没让人启动通信系统就直接打开了大门,赵岁安的车立刻开了进来。
林玉汝走到董兰跟前对她说:“你先上楼回房吧,有客人来了,我们先要跟客人谈谈·”·“现在还见什么客人”董兰急道,“有什么客人比儿子的事情还重要都这个时候了……”·“行了,”林玉汝加重了语气,“重要的事情多着呢,你知道什么。
快点上楼,别的事情一会儿再说”·董兰对自己的丈夫向来是又爱又怕·她惶惶地回头卡了林泉一眼,终于还是欲言又止地上了楼··半分钟之后赵岁安就进来了。
赵岁安倒并没有林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势逼人,那套在冲锋夹克里的高大身躯显得比平常更加强势有力了·刚一踏进客厅赵岁安就扫了林泉和林玉汝一眼,看了看正严阵以待的父子俩,赵岁安脸上浮现出一种森然的气息。
“我还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把人搞怀孕过呢,两位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对着赵岁安,林泉倒是没什么愤恨的情绪了·这人大概是所有人当中最飞来横祸的一个,明明不想跟自己结婚,现在居然还莫名其妙背上了这样的名声。
可还没等到林泉开口,林玉汝就以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回答:“有解释的必要么反正你本来也是要跟我儿子结婚生子的,早一点晚一点宣布不过是个时间顺序。”
赵岁安一时间也被这厚颜无耻的说法给惊呆了·林泉忍无可忍地朝他爸低吼道:“你不要脸我他妈的还要脸”·“要脸你还敢忤逆我的意思”林玉汝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根本懒得理会林泉,就只是转向赵岁安继续道:“这件事是你父亲和我共同的意思,也是我们两家企业共同的利益,我相信你父亲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的父亲也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要不是你们两个孩子始终忤逆大人的意思,我们两个父亲也不会为了让你们同意而出此下策·”·林泉又是一阵怒意上涌·原来散播这个“奉子成婚”的谣言赵德旺也是同意了的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只有自己和赵岁安·而赵岁安对这点显然知道得比林泉还要早。
林玉汝的话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力,他只是冷冷地眯了眯眼,道:“没错,我爸是经不起您的怂恿,同意了这么弱智的主意·不过我想林先生并没有告诉我爸,林泉是真的怀孕了吧”·此言一出,林泉和林玉汝都如遭雷击。
林泉难以置信地瞪着赵岁安,林玉汝则是危险地扬起了头··他怎么会知道我怀过孕的·“你听谁说的”林玉汝- yin -森森地问。
林泉却在这时候,不可思议地完成了对整件事情的脉络梳理·他向来不惮于压力和困难,压力越大他越是容易被激发出更强的思考能力·他紧紧盯着赵岁安的侧脸,低声问道:“乔纳森家的人告诉你的”·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闻言,赵岁安转头看向林泉,眼中毫不掩饰地- she -出惊异的光芒,显然是没想到林泉能凭借他一句话推断出实情。
那惊异的目光一闪而逝,然后赵岁安盯住了林泉的侧脸,皱了皱眉··林泉没有在意赵岁安的目光,因为赵岁安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他冷笑出声,心里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乔纳森家那两个混蛋正指望着用林泉肚子里那颗受精卵来威胁他们林家,现在林泉把受精卵拿掉了,而且拿掉的事只有他和林玉汝两个人知道,乔纳森家的人根本被蒙在鼓里,这时候听说了林泉要跟赵岁安“奉子成婚”,他们一定是以为林家把赵岁安当成了接盘侠,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挑拨赵林两家的关系,好让林泉肚子里的这个“把柄”还被他们乔纳森家牢牢抓在手里。
赵岁安盯着林泉:“我早就觉得你被标记过,只是那时候没注意·后来被那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你的交际圈估计也没我想的那么单纯、毫无趣味吧·”·赵岁安的话里一句一句都带着讽刺的意味。
林泉脸色惨白,但脑子仍然十分清楚,乔碎玉和乔恩赐本来跟赵岁安都是认识的,那对姐弟想要对赵岁安吹几句风真是太容易了,而且赵岁安所说的根本都是事实,林泉的确被乔恩赐标记过了,他怎么也想不出办法来反驳赵岁安的话,更不可能把实情向他拖出。
他最终只是有些虚弱地说:“没有什么怀孕了·标记是真的,怀孕是假的·”·其实这反驳根本完全没反驳到点子上·赵岁安的重点是林泉私生活的混乱,以及他私生活的混乱导致了赵岁安要做接盘侠这件事。
而林泉的反驳只是反驳了没有“接盘”这件事,其它的他一概没有解释··虽然算不上鸡同鸭讲,但总归是不清不楚的·这和林泉一贯的有条不紊差别很大,赵岁安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到林玉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林泉已经去梅山科学院做了流产,如果你不信的话,科学院是有资料可以查证的·你别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他可以干干脆脆地跟你结婚,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赵岁安失笑道:“林先生,您儿子条件有那么差吗看你这一心想把他嫁出去的样子,我好像不应该没有后顾之忧吧”·林玉汝- yin -- yin -地说:“你有也好,没有也好,这个婚你是结定了。
现在奉子成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很快的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向你们道喜,你们随时都可以结婚·但是我告诉你,林氏制药和行运物流之间的合作,可不是随时都会有的。”
赵岁安冷道:“你在威胁我”·“不至于,”林玉汝哼了一声,“合作和利益就是这样,你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既然你不愿意把我想要的给我,那我又凭什么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呢”他耸了耸肩,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等价交换,再公平不过了·年轻人,你们还需要考虑什么”·从知道大势已去的那一刻,林泉就已经心如死灰,一句话都不愿意再说了。
赵岁安冷冷地盯着林玉汝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吧·”·他转向林泉:“那,麻烦‘未婚妻’送我一程吧·”·——————————————————————————————————————·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暗了,林家本宅离市区距离较远,天色暗得比市内更快。
经历了刚才那么一场唇枪舌剑,林泉只觉得身心俱疲,肩膀无力地下垂着,整个人都透着颓废的味道··赵岁安走在他右边,眼睛并没有看他,却蓦地问了一句:“你爸打的”·林泉这时候脑子还有点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赵岁安说的是他侧脸上被董兰打的那一巴掌。
其实是打在左脸上,赵岁安现在肯定看不到,那估计是刚才在宅子里就注意到了··“我妈打的·”林泉回答,“你没来的时候我跟我爸顶嘴了,被我妈扇了一下。”
“没见到你妈人啊·”·“上楼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我爸也不想让她知道什么,给她赶上楼了·”·赵岁安笑了一声,只是声音里没什么笑意。
林泉这时候慢慢反应过来了,他俩现在单独说着话,赵岁安对他的态度倒是比刚才三个人相互对立的时候说话态度缓和了很多,没什么讽刺、没什么怒意,只是不咸不淡地随意聊天而已。
林泉有点奇怪地看了赵岁安一眼,不太摸得清他到底什么个态度·按理说他既然知道自己被林家给涮了,还要被威胁着跟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结婚,像他这么嚣张傲气的年轻Alpha,不该能忍得下这口气啊。
而且他们中间还横着乔纳森家的那两条毒蛇不断挑拨,赵岁安对他的态度实在不该这么平和··赵岁安的车没停在车库,只是停在花园前的平台·赵岁安解了锁,打开车门之前看了林泉一眼,仿佛看穿了他刚才脑子里转着的疑惑。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动作潇洒地打开了车门,一手撑在车门上回身看着林泉,“你的态度我很清楚,一来你不想跟我结婚,二来有很多事你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从之前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而这点上你并没有跟我说过谎。”
“乔碎玉和乔恩赐呢,他们跟我说的也不少·但我又不是傻子,他们跟我说了很多,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只知道你们之间并不简单。”
林泉认真地听着他说话,而且现在他已经听懂了赵岁安的意思了··“有时候,跟你说得多反而就是为了让你更迷糊,所以乔碎玉和乔恩赐,我并不相信。
而你,”赵岁安的目光中带出了几分戏谑,在路灯的映衬下让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了··“你大概也从来没在乎过我相不相信你·”·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笑了。
很奇怪的,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想笑的欲望,只是在这一瞬间唇角自然放松了下来··“还是在乎的,”他说,“毕竟还是跟你解释了一句,如果真不在乎,我是一句口舌都不会多费的。”
“那还真是抬举了·”赵岁安不满地一哼,上车准备走人了·林泉却在车门外叫住了他··“既然这场婚姻避无可避了,我们大概需要花点时间来考虑一下如何保持平和的婚姻合作关系吧”·“还是你考虑考虑怎么应付我吧,”赵岁安发动了车,从车窗里对着林泉咧嘴一笑,“我这个人最喜欢的是解谜。
现在我对你客气,也是因为你身上有谜团我没解开·你不希望我深究,那是在我们除了合作之外毫无关系的情况下,现在我们要结婚了,你才是那个更应该悠着点儿的人。”
说完,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留给林泉的是一阵霸道的引擎轰鸣声·· · ·第13章 契约·婚礼的时间定在下个月初,于泽阳还吐糟过要不要这么快,赵岁安却觉得无所谓了,既然反正都是要结的,那拖着还不如早结完算了。
于泽阳对他这种突然变得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很是惊讶,他还以为按照赵岁安的- xing -格,肯定要跟那帮逼着他结婚的人死磕到底呢··赵岁安当然有他自己的考虑。
这段时间里他和林泉见了很多次面,商量了很多事·毕竟是要“结婚”了的人,方方面面的东西都要考虑到,而且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利益为主的联姻,首先生意上的事就在联姻已经敲定了的基础上被提上了日程。
林氏制药和行运物流之间的合作合同已经开始拟定了,他们打算签的还不是项目约,而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他们不光会在这一个项目上合作,以后林氏制药无论是军事医疗还是民用医疗项目,运输方面都会交给行运承包,还包括其它一些新项目的开发,基本上是一个有钱大家一起赚的互惠互利合作。
·但是林泉想跟赵岁安签的并不只是这一份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他还提出想要和赵岁安签一份婚前协议··林泉提出的想法非常全面周到·现有的《婚姻法》当中有很多针对AO之间婚姻的规定细则,比如规定了很多Omega之于Alpha配偶的从属- xing -,以及相应的,Alpha必须要对自己的Omega配偶在生理和经济上都全权负责的规定,甚至连AO之间的离婚条件都比其它婚姻要严苛得多。
这是因为在社会上,强大的Alpha种群和弱势的Omega种群地位太不平等,为了保护弱势的Omega群体,立法者制定了较为倾向于Omega的法律条例·但这些条文在赵岁安和林泉这对AO之间的婚姻上发挥的就几乎完全是阻碍作用了,它完全限制了赵岁安和林泉在这桩联姻中的自由和权益,于是林泉提出了签订一个婚前契约的想法。
林泉的想法是,他们应该通过契约明确双方的婚前财产、产权、双方的身体和家庭状况,以及需要通过这次联姻达成什么样的目标,甚至规定好只要达成怎样的目标,双方就可以协议离婚,不得以任何理由迫使婚姻继续维持下去。
林泉提出的这个契约的想法完全是合同式的,他甚至还拟订了什么情况算是违约、什么情况算是增值的契约内容·比如如果一方导致另一方的利益遭受巨大损失,那么视为违约,婚姻自动解除,林泉连损失的规则和明细都考虑到了。
又或者如果在婚姻中有了后代,那么出于对Omega的保护,如果后代的数量为单数,则离婚后林泉获得较多后代的抚养权;如果是双数,则二人平分抚养权,后代的- xing -别和种群都不在评判抚养权的标准之内。
老实说,赵岁安也觉得林泉提出的这个契约无论从概念还是从细节上来说,都是非常合理并可行的,可能是林泉在构思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赵岁安的行事作风和- xing -格特点,反正赵岁安觉得这个契约很让人舒服。
林泉跟他提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某个晚上,那天下午赵岁安带他去看了行运的车队和一些运输设备,林泉当即提出了几个战略合作协议的修改想法,赵岁安也很赞同,于是两个人又开车回了林氏制药,在林泉的办公室里改协议改到饭点都过了。
然后林泉就在那台用来改协议的平板电脑上调了另外一个协议给赵岁安看,一边看一边跟他讲解,那当然就是那份草拟的婚前契约··在解说这份契约的时候林泉显得相当自信。
他下午出去的时候系了个铁灰色的领结,虽然颜色有些保守,但特殊的系发让这个领结显得比一般领结大了一点,两侧尾部的垂坠也比一般领结夸张,显得优雅又俏皮·而现在回到办公室、谈完了合作协议,赵岁安才发现林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领结扯开了,因为留了系痕而有些卷曲的带子垂在领口,衬衣最上方的一粒扣子也已经松开,露出锁骨中心的凹陷。
那种不同于女- xing -柔和弧度的锐利感失去了布料的遮挡和修饰,显得十分惹眼··林泉正侧着身子给赵岁安指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注意到赵岁安的视线·林泉今天喝的茶不是往常的碧螺春,而是赵岁安叫不出名字来的几种花草搭配而成的茶,颜色很好看,香味也让人很舒服。
赵岁安一直以为这种五颜六色的茶是那种贵妇小姐们穿着漂亮衣服坐在花园里互相交流美容美妆的时候才会喝的,没想到现在看林泉喝,那种一贯优雅的气场被花草茶蒸腾出了一种散漫的韵味,还是那么从容,却显得更加放松自然了,反而让他的自信甩掉了一丝矜持,露出了一丝男- xing -的强势。
赵岁安很清楚林泉为什么对这份契约那么自信,听完之后赵岁安也觉得林泉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但赵岁安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林泉的这个提议··正在喝茶的林泉眉峰微微一挑,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表情显现。
他放下茶杯看着赵岁安,敏锐地感觉到了赵岁安并不是对契约的什么条款有不同意见,而是单纯的对签订一份契约这个行为本身不赞同··“我能问原因吗”他选择了一个更谨慎的说话方式,身体也比之前绷得紧了一些。
赵岁安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自从那场他和林泉还有双方父亲一同出席的饭局之后,赵岁安就格外注意起林泉那次提到的理论:在生意场上要让对方对自己放松警惕。
刚才的林泉对赵岁安是放松了警惕的,而现在那种警惕又回来了,这就让赵岁安感觉没有刚才那么舒服··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但这种感- xing -上的变化没有影响到他脑子里理- xing -的思维,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想法,就缓缓开口道:“其实你想法很好,这个契约也很合理,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合我的意。”
林泉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岁安下面会说“但是”··不过赵岁安没说··“我不打算签,是因为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以我这个人来说,合作方还是你林公子,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把这些东西拴在一纸契约上。”
赵岁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点平板电脑的屏幕,“这不是合理- xing -的问题,而是个- xing -的问题·”·他话说到这里,就足够让林泉明白了。
赵岁安生- xing -高傲,对自身有着极强的自信,这样的一个年轻Alpha在这次的事情里从一开始在生意上的碰壁吃亏,到为了公司的利益选择和他反感的“情敌”林泉合作,甚至还发展到要跟林泉联姻,从头到尾不是被牵着鼻子走,就是被重重迷雾蒙在鼓里,要说赵岁安能咽得下这口气,林泉第一个不信。
所以之前,赵岁安从林家本宅离开之前曾经跟林泉说过,要让林泉小心应付他们今后的关系·这话并不是玩笑,林泉也不会不放在心上·赵岁安不是什么既来之则安之的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试着重新掌握主动权。
不愿意签这样一份契约虽然不会对两人之间的联姻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影响,但在这并不实质的外表之下,两个人的角力已经暗暗展开了·林泉之所以提议要签下这样一份契约,其实和赵岁安不愿意签这份契约,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要掌握主动权。
在经历了乔碎玉的欺骗、林玉汝的出卖之后,这两个最亲最爱之人的背叛让现在的林泉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林泉担心这桩联姻会随着时间和事态的推移而发生让他意想不到的变化,担心那未知的变化会让他再次陷入身不由己的窘境之中,所以他宁愿把所有想要敲定下来的信息和计划全都写进一纸契约当中,让冰冷的无机质充当自己的武器和铠甲。
而赵岁安想要掌控主动权的心态和林泉完全相同,可是他们采取的手段却截然相反·赵岁安最信任的不是什么冰冷的无机质,也不是任何一个他信赖的人,赵岁安最信任的恰恰是他自己。
他完全不害怕这桩联姻会不会产生什么质的变化,或者说就是因为他相信一定会有什么变化,所以他不愿意在联姻开始的初期就将未来交给一纸契约·契约只是计划,但计划一定是赶不上变化的,所以现在做计划对赵岁安来说毫无意义。
他不签这东西,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这桩联姻中掌控主动··所以赵岁安在这件事上脑子清醒得令人惊叹,他一句话就说出了这件事情本质中的本质:·「这不是合理- xing -的问题,而是个- xing -的问题。
」·他们个- xing -的差异才导致了现在这场不动声色的角力·林泉的眼睛灿若星辰地盯着赵岁安自信狂傲的脸,薄薄的唇角极慢极慢地浮出一个笑容··“跟你说句实话吧,”他的声线里涌动着一丝生动的活力,“从现在开始,我才真正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有意思。”
赵岁安脸上扬起一个飞扬的笑容,嚣张地回应道:“那,我可是比你有先见之明多了·”· · ·第14章 婚礼·赵岁安和林泉的婚礼,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一个宣布仪式。
他们上午到民政局去领了证,中午还抽空跟运输设备的供应商见了一面·跟供应商吃饭的时候那边的负责人把报价单交给了赵岁安,赵岁安看过以后随手递给了林泉。
林泉也扫了一眼,然后把报价单装进了公文包里,眼睛不经意间瞥见了同样装在公文包里的两本结婚证,心里不免有些感慨··每个人都幻想过自己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自己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的,林泉也不例外。
他曾经交往过很多女孩子,温润的、天真的、纯洁的、可爱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以这种荒唐的方式成为夫妻··但他们现在真的结婚了·一时间林泉思绪恍惚了起来,一旁的赵岁安见他保持着放文件的动作发起了呆,不禁也往公文包里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林泉在想什么。
“还没习惯呢”林泉这副神情恍惚的样子赵岁安也是第一次见,不禁开口调笑了他一句·回过神来的林泉一边合上公文包一边横了赵岁安一眼,然后朝着那边的负责人笑了笑。
那人也是知道他们要结婚的,但并不知道这桩联姻的□□,只当是普通的新婚小夫妻在耍花腔,顿觉被秀了一脸,只好咧开一个傻笑··回来之后他们直接去了会场。
林家包下了一座国宾馆里的国宴厅,赵岁安和林泉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布置好了,厅里完全变了个样,各种晶莹剔透、花团锦簇的,红的粉的一大片,花香怡人·赵岁安和林泉都没- cao -心过这种事,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他们为这场婚礼所做的准备就只是商量着挑选了今天出席要穿的礼服和婚戒。
到了地方之后他们先是听了一下待会儿婚礼上的安排,两个人对了一下流程,然后分别回房洗了个澡,做了下护理就换衣服准备出席了·按照安排,赵岁安出场的时候会顺着走廊一路走到被花团包裹着的水晶台,而林泉则是从二楼长长的楼梯上慢慢走下。
婚礼没有请什么司仪·本来就是从简,这种繁琐无谓的东西理所当然地被他们省掉了·先进场的赵岁安看到整个国宴厅里已经坐满了来宾,不禁一边往水晶台上走一边觉得好笑。
这次被请来的来宾基本上都是物流行业和医药行业中和他们两家有生意往来的对象,或者是官场上的关系者,两人真正的亲友来得极少,搞这么大的排场完全是生意上的需要,而不是家庭和情感上的意愿。
说白了,整桩联姻都是一场做戏,这场婚礼更是需要展示给来宾们看的一出大戏,而他和林泉今天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这出戏中的两个主角·这么一想,现在这闪瞎人眼的排场就更显得荒唐了。
不过很快也就没赵岁安觉得荒唐的余裕了··国宴厅几百平米大,赵岁安站在水晶台上一眼就望到了出现在二楼的林泉,眼睛顿时挪不开了··林泉太显眼了。
礼服是他们在定制店里跟裁缝商量着敲定的,去试样的时候两个人因为有事就没一起过去,所以赵岁安这是第一次看到林泉穿这身礼服的样子·那是一身样式并不很规整的白色礼服,立领的短款外套下摆只到腰际,没有钮扣的敞开式设计让里面的白丝绸衬衣大面积显露了出来,衬衣的领口系着一条打成长尾蝴蝶结的淡粉色丝带,长长的尾部随着林泉下楼的动作微微轻摆着,和外套的下摆轻碰着淡粉色腰带的频率完全相同。
腰带的位置束得很高,把那细腰和窄胯衬得要命的惹眼·赵岁安第一次见林泉就觉得这男人优雅得有点不像真人,现在看他这么从楼梯上款款向自己走来,脑子里就觉得现在的林泉像是一朵点缀着淡粉的洁白的花。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他不禁对着这朵花勾起唇角·林泉的眼睛里明亮的目光微微一颤,感觉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受到的震慑不比赵岁安的小。
和自己这一身样式不规整的礼服不同,一向飞扬跳脱的赵岁安穿的却是一身传统而华丽的燕尾服,长长的后摆及膝,将赵岁安本来就逆天的身高衬得更加高大修长,哪怕从二楼俯瞰下去都觉得伟岸无匹。
里面深红色的衬衣同样是丝质的,领口打了条印着暗色佩斯利印花的黑色领带,配上衬衣外面掐腰的天鹅绒马甲,将赵岁安的宽肩厚背完美地展示了出来·马甲上的钉珠在灯光下反- she -着低调的光泽,把赵岁安原本狂放不羁的气焰修饰得雍容华贵,整个人如同电影里的中世纪欧洲宫廷贵族一样充满了令人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我要跟这样一个人结婚了…………林泉的心跳有些乱,但步子仍然从容稳健、毫不迟疑·赵岁安的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现在的赵岁安已经完全没余裕去想什么来宾都是生意人、自己和林泉都是演员这些有的没的了,林泉走上水晶台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牵他——这是流程上就安排好的,但其实赵岁安脑子里已经忘了流程了。
也许是长时间的策划和准备让他已经接受了这次联姻,又或者是现场的氛围和出现在面前的林泉让他不得不沉浸进去,总之这时的赵岁安只是觉得应该牵住自己的妻子、因为我们正在结婚。
谁也不是演员、谁也没有在做戏,林泉也是和赵岁安一样的状态,他们走到水晶台的中心,分别拿起了两根立柱上的婚戒,为对方戴在手上··然后赵岁安捏住了林泉的无名指,顺势牵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怀里一带,低头亲了亲林泉的唇角。
这个交换完戒指之后的誓约之吻在旁观者看起来很是矜持,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赵岁安灼热的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林泉感觉整个人一震,几乎本能地想往后躲过去。
然而一只手被赵岁安牵住,连腰也被赵岁安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在晶莹剔透的水晶台上林泉几乎是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大脑有些发热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岁安落在他唇边的那个吻比他预想的要多了一秒钟,只是一秒钟而已,两人的气息交缠,平白在这一秒钟里生出了绵长黏腻的触感··这太奇妙了。
分开之后两个人脑子里还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这就是结婚带给人的变化,那他们真是小看了这一颗婚戒、这一场仪式、这一个誓约··喝完酒之后两个人牵着手走下了水晶台,坐到主桌上听林玉汝和赵德旺作为证婚人的上台发言。
林泉现在还觉得脸有些发烫,刚才赵岁安亲过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附着了一样,有着奇怪的触感·赵岁安看着他保持镇定的面容身体和出卖了他情绪的不停敲打着的手指,那手指上还戴着闪闪发光的婚戒,看上去别有一种反差的魅力。
林玉汝和赵德旺的发言没什么特别的,一番婚礼必备的场面话之后就把注意力转到了两家公司的合作上,充分地显示了这场联姻的本质·赵岁安和林泉稍稍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起身出去敬酒,这场婚礼也就从这时候开始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生意场上的社交。
于泽阳是到场宾客中为数不多的赵岁安真正的好友·他和其他一些赵岁安的狐朋狗友们坐在一桌,绝大多数都是圈子里的,就算于泽阳本身并不是行业内部人士,但多少也是脸熟。
桌上熟悉不熟悉的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于泽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主要是甩开膀子吃吃喝喝,一边还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的主桌上在赵岁安和林泉离开之后的风起云涌。
赵德旺到了另一桌跟熟人吹牛打屁,而于泽阳认识的另外两个人就在这时候施施然掠到了主桌上,向林玉汝敬酒去了··那是乔恩赐和乔碎玉·这两个人于泽阳分别在不同场合见过一次,都印象深刻。
现在看着这对姐弟联袂出现,于泽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姐弟俩放着今天结婚的主角夫妻俩不去祝酒,倒是先跑来到林玉汝面前装大尾巴狼,想来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于泽阳料得一点不错·乔纳森姐弟端着杯子走过来的时候主桌上只有赵家和林家的长辈们了,外表亮眼的姐弟俩款款而至,嘴甜甜地向长辈们敬了一圈酒·林玉汝的妻子董兰看着温婉可人的乔碎玉落落大方地敬酒的样子,心里仍然盘旋着不舒服和不理解。
她的认知还停留在林泉和乔碎玉谈恋爱的程度上,实在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就怀了赵岁安的孩子、要跟他奉子成婚了··“恭喜林伯伯和林伯母,”乔碎玉和乔恩赐终于把酒敬到了林玉汝夫妇面前,在乔碎玉得体的笑容映衬下夫妻俩脸色都显得不太好,只是原因完全不同。
“真没想到泉哥这么快就结婚了,他和小安看上去真般配啊·”·“是啊,我也没想到·”林玉汝淡淡道·如果可能的话他真不想邀请乔纳森姐弟来参加婚礼,可是不邀请又不行,他不可能在这种礼节之事上做得那么明显,于是只能看着这对蛇蝎姐弟到自己面前来恶心自己。
“是啊,不过这也多亏了我姐姐的成全吧·”乔恩赐用轻松的语气调侃般说道·林玉汝被他这明显的讽刺击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乔恩赐又道:“姐姐成人之美,也希望泉哥不负林伯伯的期望,”乔恩赐诡异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能早点生下孩子。”
林玉汝心中一跳,禁不住将余光投向赵德旺和他妻子的座位·赵德旺还没回来,他的妻子石莹离这里还有点距离,乔恩赐的声音压得又低,她应该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姐弟俩注意到了林玉汝的目光变化,当然就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乔碎玉杏眼微眯,抿起朱唇一笑,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如织网的毒蛛般又冷又可怕··林玉汝看着面前这个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的女人恶毒的表情,心里有火却发不出来,只得低声道:“放心,生下孩子之后一定会邀请你们来喝满月酒的。”
“林伯伯真是见外啊,”乔碎玉笑道,“怎么能说‘邀请’呢,恩赐是孩子的父亲,自然应该是主人咯·”·董兰本就感觉到几人之间气氛不对,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说话。
现在乔碎玉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董兰几乎瞬间整个身体都要炸开了·她神情惊恐地颤声道:“这……这是什……”·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玉汝生怕董兰在这场合下执拗地要问什么,连忙想招来侍者将她带离。
可乔恩赐动嘴当然比林玉汝动手要快,他抢先回答了董兰:“伯母还不知道吗泉哥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哟·”·“放屁”林玉汝低吼道。
他一手紧紧扣住董兰的肩,一手想捂住她的嘴巴怕她失声问出什么或者叫出什么·“我儿子怀的生的都只会是我们家的孩子,再不济也是赵家的,跟你们家没关系”·“林伯伯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乔恩赐也勾出一个冷笑,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看在林玉汝眼里显得可憎又可怕。
“以泉哥的- xing -格,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我的孩子的,可是他既然以后难以生育了,林伯伯又怎么会任他拿掉呢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啊,对不对”·林玉汝全身冰冷。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对外表靓丽的姐弟,简直想不出他们怎么能如此又毒又准··“现在林家和赵家联姻,赵家以为林家是让自己接一只破鞋,而泉哥则以为是林伯伯要他早点跟其他男- xing -Alpha□□,以恢复生育能力,奉子成婚只是个拿来忽悠我们乔纳森的幌子。
可是只有林伯伯你知道,这‘奉子成婚’是千真万确的,只是奉的那个‘子’,是泉哥以为他早就已经拿掉了的,我的孩子·”·“你怎么……你…………”在乔恩赐- yin -毒得意的笑容中,林玉汝几乎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却这么轻易的被乔恩赐参透了,而乔碎玉则在旁边又给了他沉重一击··“我和泉哥交往这么久,他的- xing -格我也摸了个大概;而林伯伯你的- xing -格,我妈妈更是早就了如指掌。
她说你绝对不会允许泉哥拿掉孩子,你就一定不会允许·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去查一查梅山科学院中哪个研究员和林家合作密切,再去查查他或他身边人的账户里有没有不明进账,一切就简单明了了。”
林玉汝齿关打颤,而其他人也终于注意到这里的交谈有些不同寻常了·石莹从旁边走了过来,看了看董兰的脸色,“林太太不舒服吗”·董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仓皇地看看石莹,又看看自己的丈夫。
林玉汝也方寸大乱,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妈大概是累了·”林泉的声音清朗而从容,丝毫没有因为乔纳森姐弟的出现而显露出波澜。
赵岁安去招侍者准备带林玉汝夫妇离开了,而林泉则将父母扶到椅子上坐下·他礼貌地对石莹说:“这阵子我爸妈确实都太忙了,我们小辈倒是省心了,让你们长辈为了婚礼受累了。”
他压根就没看乔纳森姐弟一眼,只跟石莹说话了·石莹的注意力也被林泉吸引了过来,没有深究刚才林玉汝夫妇和乔纳森姐弟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赵岁安带来了侍者,把席上初现疲态的长辈们、包括林玉汝夫妇都带去休息了,石莹也离席去找自己已经喝高了的丈夫。
林泉终于扫了乔纳森姐弟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爸妈累了,不陪两位说话了·招待不周,请包涵·”·他刚才离得远,倒并没有听见这边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什么。
乔碎玉对着林玉汝的时候气势十足、毫不客气,对着林泉时却总低了一分气焰,这时候也只是抿了抿唇,不再说话·而乔恩赐却没那么容易放过林泉,他看了看交代完侍者、正走回林泉身边的赵岁安,勾唇笑道:“伯父伯母年龄其实不大,那么容易累,一定是因为泉哥生孩子的事情太让他们- cao -心了。”
林泉的眼神变了变,表情却还是很平静:“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请自便吧·”说完转身就要走··乔恩赐收起了笑容,就在这时蓦地伸出手捉住了林泉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拉,挑眉看着他。
“倒也是啊·既然泉哥和岁安已经结了婚,那这种事应该是岁安该- cao -心的了吧·”·林泉无法形容他被乔恩赐拉住的时候周身涌上的那种可怕的感觉。
像是被蛛网裹绕,又像是被蛇蟒缠勒,那恶心又可怕的感觉让他一瞬间回忆起在那个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他几乎要反- she -- xing -地跳起来朝着乔恩赐狠狠揍过去··然而还没有等他的身子做出任何下意识的反应,一只有力的手抱着他的腰就把他拽离了乔恩赐的控制。
林泉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的肩膀正贴着的厚实胸口是属于赵岁安的,他的身子被赵岁安半抱在怀里,心里立刻恢复了镇定·就听见赵岁安在他身后毫不客气地对乔恩赐说:“你简直说废话,他生孩子我不- cao -心难道你- cao -心话说我这儿正结婚呢,你抓着我老婆干什么找揍是吧”·赵岁安跟乔恩赐早就是旧识,以旧识的身份说这样的话,旁人乍一听完全是调侃的意味。
但乔恩赐看着赵岁安那跋扈的眼神和逼人的气场,瞬间感受到了同为男- xing -Alpha的对方发出的警告意味·他带着难以捉摸的神色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绽开一个笑容:“那我就祝两位好运啦该说早生贵子吗”·赵岁安吊儿郎当地笑骂道:“就冲你今天这表现,生出来也不请你喝酒”·说完,搂着林泉的腰就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留下乔纳森姐弟神色微妙地站在原地。
 · ·第15章 初 夜·等到婚礼结束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林玉汝后来又回到了会场,倒是喝高了的赵德旺直接被送回了房间,送客的时候就只剩下赵岁安和林泉,还有林玉汝和石莹了。
四个人要送几百人的客,还都是不能得罪的,送完客人之后四个人都累得人仰马翻了·赵岁安和林泉又把两位长辈安排好、送回房,才终于精疲力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们这次的婚礼是直接在国宾馆里包下了一栋小楼,小楼里的国宴厅作为婚礼会场,楼上的总统套房则是他们新婚之夜的新房·新房也根据新婚的要求重新布置了,有着透明屋顶的巨大卧室中央摆着一张同样巨大的深红色玫瑰床,看上去浪漫不已。
可林泉对着它只有苦笑的份儿·不能说他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但真正站在卧室里、站在这张床前,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当然,就他和赵岁安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说不定也只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而已,倒不如说从他们的关系出发而言,纯聊天的可能- xing -还更大一点,可不知道为什么,林泉就是感觉到这个夜晚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去了的。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在发什么呆”赵岁安一边扯开领带一边走进了卧室,看到林泉这个样子也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扯领带的动作算得上粗暴,至少看上去完全没有想要珍惜对待这身礼服的意思,看在林泉眼里倒像是装成伯爵的吸血鬼终于打算撕破高贵的假面好好享受大餐了,十足的侵略- xing -让身为Omega的林泉不免心悸了一下。
“那我……先去洗澡吧·”林泉想要避开这种怪异的感觉,至少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可走没两步就被赵岁安拦了下来··“开什么玩笑,”他不满地皱起眉头,“新婚之夜亲手扒掉新娘的礼服,这是每个男人的浪漫好吧。”
林泉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说法惊呆了,不过最多也只呆了一秒钟·他表情古怪地看着明显不让他离开的赵岁安,心里完全没想到当这个“新娘”是他林泉的时候赵岁安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个理论。
“没错,你这个浪漫的想法我也赞同,”林泉挑着眉毛点了点头,表示对赵岁安的赞同,“可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男人呢”他朝着被赵岁安自己扯开的领带扬了扬下巴,傲然道:“谁让你松开的”·其实赵岁安是打算将林泉一军的。
刚才他看到林泉站在床边发呆,就已经大概想到了林泉脑子里纠结着什么念头,再联想到之前在婚礼上乔纳森家人和林家人之间发生的一些诡异的插曲,要说作为新郎的赵岁安会完全没有想法那肯定不可能。
Alpha本能的独占欲让他对此介怀,可理智上又明白这桩联姻中彼此不应该对对方有太多束缚,本能和理- xing -两厢对打的结果就是赵岁安出言调戏了一下,却没想到被调戏的人反而骑到了自己头上。
如果说本来他还只是打算嘴上占个便宜,现在就直接被林泉挑起了火·林泉接触过的Alpha虽然多,但基本都是生意场和官场上的衣冠禽兽,而赵岁安就算平时装得衣冠禽兽的样子,现在被“新婚妻子”挑起了火,也就绝对不会客气了。
他眯着眼睛,一边盯着林泉一边走到他跟前,眼神颇像是一只盯上绵羊的狼··林泉被赵岁安全身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危险气场整个笼罩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却被赵岁安蓦地伸出胳膊拦腰抱住,一把扔到了床上。
林泉惊叫了一声,被扔上床的一瞬间他感觉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之后就看到除了领带之外其它依然穿戴整齐的赵岁安欺身撑上了床,明明一身华贵的礼物,动作却像草原上的猎豹一样充满了野- xing -的征服欲。
林泉喉咙发紧,除了因为他Omega的本能感到的震慑之外,他脑子里也始终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抵抗··他们毕竟是“新婚夫妇”,理论上来讲这算是他们的初|夜。
林泉又不傻,他感觉得到赵岁安对他和乔纳森家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有着好奇、怀疑和不满,但到现在为止赵岁安都没有开口追问·这也许是出于对林泉的照顾,也许是出于其它什么林泉不知道的考量,总之在这件事上,其实也不光是这件事,赵岁安在很多细节上对林泉都算得上体贴了。
这年轻人本来就是无辜被卷进林家和乔纳森家之间那些破事里的,虽说行运物流也是有利可图,但站在赵岁安个人的角度上来考虑,他肯定宁愿另辟他径也不愿以这样的方式被牵着鼻子走。
这么一想,林泉就觉得自己应该适当做出一些让步,怎么说自己也是两个人之中较为年长的那一个,做哥哥就应该有做哥哥的样子··他撤下了周身不由自主产生的防备反应,仰起脸望着正在逼近的赵岁安。
那张冷艳的脸在逆光之下更显得轮廓分明,灼热的气息中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和林泉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你说得对,”赵岁安的声线里滚动着隐秘的、带着热度的笑意,“既然我们都喜欢脱别人的礼服,那就正好都省得自己脱了。”
他们之间已经近得气息交缠了,那种黏腻的诡异触感让林泉想起了婚礼时在水晶台上的那个誓约之吻·赵岁安挂着的那条松开的领带垂落了个尾巴到林泉的颈侧,林泉用手勾过那尾巴,手指缠着它绕了绕,浅笑着说:“不过我一直以扒婚纱为假想对象,没想到真上阵了要扒的居然是燕尾服,多少有点措手不及吧。”
“这点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吗·”赵岁安也低笑道·他一只手撑在林泉的脸旁边,另一只手意味挑逗地拽住了林泉领口的丝带,轻轻一拉,那丝带就划过林泉的颈子,被扯了下来。
像是在拆礼物一样,林泉想·而那被拆的礼物显然就是林泉自己·赵岁安的动作相当不紧不慢,似乎是在享受Omega乖顺地躺在自己身下任由把玩的控制感。
他解扣子的动作倒是很熟练,让林泉想起以前听过的关于赵岁安和他的众多狐朋狗友参与的“美K盛宴”之类的大型派对的传闻·赵岁安那只手有意无意地在解扣子的过程中划过林泉的皮肤,让林泉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还真是……很熟练嘛·”林泉用说话来缓解自己的些许紧张·从赵岁安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林泉的情绪了,他只是在解开了林泉的丝绸衬衣上的所有扣子之后停下了动作,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林泉:·“我对男O……其实是有过经验的。”
倒也算是意料之外和情理之中,可是这样一来,林泉心里那种因为掌控而涌现出的不安就更加明显了·偏偏赵岁安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鉴于在这方面算我偷跑了一步,我是不是也该适当地让一让你啊”·林泉听出了赵岁安语气中的揶揄,顿时产生了一种被这小子愚弄了的感觉。
他不服气地挑起眉,双手撑在赵岁安胸口,从下往上使力将赵岁安往旁边一推,直接推倒在自己身边,然后林泉翻身撑在了赵岁安身上··“那我就不客气了,还麻烦你多指教。”
和赵岁安在上方时的姿势很不相同,林泉没有赵岁安那么强的臂力,要长时间只用一条手臂撑住身体显然不现实·为了方便手上的动作,林泉干脆将两条腿分开,跪撑在赵岁安身体两侧,整个人半屈起身体,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拽掉了半挂在赵岁安颈间的领带。
那华丽的佩斯利印花领带被林泉毫不珍惜地扔在一边,两个人都没去理会,林泉开始伸手对付赵岁安身上那件天鹅绒马甲·马甲上并不是扣子,而是可拆可搭的钉珠,林泉以前也有过一套西装用了这种工艺,虽然工序有些繁琐,但林泉并不是不会。
攀岩爱好者的手指通常都灵活而有力,林泉也不例外,而且这种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正适合他现在这种有些思绪烦乱、心情紧张的状态·他通过解钉珠的动作慢慢地放缓了心情,可下面的赵岁安要的却完全不是这种效果。
正在被剥着高贵外皮的小恶魔不满地扁了扁嘴,下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眼中就闪出了不怀好意的光芒··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在林泉专注于解钉珠的时候,赵岁安的手就这么探入了他被解开的衬衣,摸上了他的腰线。
正在“认真工作”的林泉整个人浑身一震,几乎要从赵岁安身上跳起来·赵岁安牢牢地把住他的腰,把林泉摁在自己身上··“你在干嘛”林泉显然有些惊慌。
而毫无心理负担的赵岁安则一脸无辜和无赖的看着他:“摸摸你怎么了”·林泉还没反应过来,赵岁安又补了一句:“新婚之夜,我摸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对吗”·林泉简直没脾气了。
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赵岁安不是真的想做什么,他就是乐于看着林泉惊慌失措的样子,林泉如果镇定,赵岁安就一定会想办法打破这种镇定·这种幼稚的恶趣味让林泉哭笑不得,还偏偏毫无办法,他坐在赵岁安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有些粗暴地扯开了下一个钉珠,动作像是泄愤,又像是在警告赵岁安差不多得了。
“你怎么这么不温柔·”赵岁安嘴上责怪道,语气里却满满都是兴味盎然,显然林泉的不淡定让他相当开心·从他的角度向下看去,恰好可以看到林泉被解开的衬衣里露出的上身。
胸|部漂亮得很有力度,显然是善于运动的人会有的形状和线条·男- xing -Omega的身体大多都显得柔和绵软,赵岁安以前的确睡过一个男- xing -Omega,他后来才知道那人比他大两岁,因为那人的身体就像是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
这样的身型在男O里不算特殊,反倒是林泉这种结实的身子十分少见·本来这样- xing -别特征显著的身体并不会让赵岁安产生兴趣,他毕竟还是取向女- xing -·可林泉这么一个人搭配上这样的身体就让赵岁安很感兴趣了,他好奇地将握在林泉腰上的手慢慢往上摸过去,就连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直到两手像是抱孩子那样分别把住了林泉的胸|部两侧,赵岁安大感兴趣地揉起了林泉的胸|部,让林泉终于无法再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赵岁安的手热得发烫,也并不像女人的手那样细腻,而是又大又有力·林泉想起赵岁安在婚礼上一只手就把自己抱进怀里、毫不客气地面对乔恩赐的挑衅的时候,那种前所未有的被保护而不是保护别人的感觉,让现在的林泉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心脏发热。
他不确定这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还是现在受到赵岁安的信息素撩拨之后产生的生理反应,因为赵岁安现在显然已经开始释放他Alpha的信息素了·这应该不是赵岁安刻意为之,而是被林泉挑起了情|欲之后的反应。
林泉不知道为什么赵岁安会对自己有反应,不过他既然说他以前也和男O睡过,那么赵岁安可能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异- xing -恋,而是只要是Omega都可以··林泉身体里其实已经有乔恩赐留下的永久标记了,这让林泉对于赵岁安信息素的影响稍稍多了点抵抗力。
这点赵岁安显然也感觉得到,只是他不知道那标记是谁留下的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别的Alpha在林泉身上留下的东西令赵岁安本能地燃起了同类之间的战斗欲,在感受到林泉体内的永久标记之后赵岁安的信息素释放得更加凶猛了。
林泉本来就被赵岁安的信息素影响得双腿打颤、几乎撑不住身体,自己的Omega信息素也哆哆嗦嗦地绵绵溢出,现在赵岁安的双手在他皮肤上不停游走,那热烫的温度燃过他的胸口、腰腹、脊背,房间里的AO信息素不断交融、互相催生一般愈发浓烈,林泉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再也支撑不如。
他全身发软地瘫在赵岁安胸口,热烫的脸紧紧贴着赵岁安胸前的丝绸衬衣·一层丝织物哪里能挡得住越烧越旺的欲|火,赵岁安抱住林泉的身子,一个使力就把他重新放倒在床上,压在林泉身上用捕猎者的眼神看着他。
这一瞬间,林泉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上一个发情期,在那间黑暗的地下室里另一个俊美的男- xing -Alpha对自己做过的事·乔恩赐和乔碎玉给他注- she -的迷幻剂相当诡异,它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出人的情|欲本能,让他们受情|欲的控制不断渴求- xing -|爱,但同时又能让用药者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清醒的神智。
这是林泉人生之中第一次被当做- xing -|爱的承受者、被当做女人一样对待,这屈辱的过往在他的身体和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丑陋而又疼痛,让他现在回忆起来都无法克制地全身发抖。
他害怕,但并不是害怕现在伏在自己身上的赵岁安·赵岁安的眼神和乔恩赐的完全不一样,赵岁安坦率地表露出自己的情|欲,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新婚之夜对自己的老婆做这样的事,完全没什么不对,那双深邃的眼里完全没有乔恩赐那样的恶毒和讥讽,让林泉产生不了什么反感的情绪。
他甚至觉得自己体内的、乔恩赐留下的永久标记终于要被另一个人的标记所毁掉、所取代,相对而言这反倒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尽管他明白,在Omega的体内已经存在了一个Alpha的永久标记的情况下,再被另一个Alpha标记,这该是多么痛苦、多么难以忍受的过程。
无论是种群的生理特- xing -上,还是社会舆论的大环境上,都教导Omega要对自己的Alpha忠贞,而林泉从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Omega··他不打算对那个强行标记了他的Alpha忠贞。
林泉的身体因为生理上的恐惧而不断颤抖,心里却并没有太过纠结,他甚至勉力伸出虚软的手勾住了赵岁安的颈子,委身的意味明显··像一只心甘情愿献祭的羔羊。
赵岁安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泉,他那被情|欲炙烤着的大脑感觉到了极大的震撼,林泉明亮的眼睛- shi -漉漉的,眼中摇曳着恐惧、动摇,也有坦然、放松,这样的神色不知怎的就让赵岁安想起一段时间以前他曾经在林氏大楼的电梯间里截住林泉,他们之间为了乔碎玉爆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冲突。
那时的赵岁安在林泉离开之后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对林泉绝不应该做出任何一点过分的事,而是应该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哄着·他感受得到林泉体内的另一个Alpha的永久标记,这让赵岁安十分反感、想要让那玩意儿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但他知道这一定会伤到林泉,他不确定林泉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这样的伤痛。
做好了准备接受赵岁安给他带来这样的伤痛··他摸着林泉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林泉的眼里有些挣扎,强自镇定又控制不住地颤抖·赵岁安俯下|身去凑近他,林泉就在他身下颤抖地闭上眼睛,这脆弱的样子和林泉平时的样子反差太大了,赵岁安不禁亲上他颤抖着的睫毛,感受着那刺痒的触觉在自己唇间扑扇着。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一个灼热而温柔的亲吻··“好了,不欺负你了,”赵岁安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也没有结婚第一天就虐待老婆的恶趣味。”
他伸出胳膊捞起林泉的身体,把他整个儿圈在怀里抱住,“等我准备好让你受伤了,我们再继续吧·”·林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赵岁安本来汹涌的信息素现在正退潮一般消退着,他从不知道情潮澎湃的Alpha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欲|火,这让林泉在体内的信息素松了口气的同时,盯着赵岁安的眼睛也闪闪发亮。
这副好奇的样子有点像赵岁安以前喂过的一只狸花猫,很是有趣,赵岁安不禁笑了出来,在林泉还没来得及恼怒的时候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揉了揉他发软的身子··“要不要为夫抱你去洗澡”·“滚蛋”林泉终于气恼地打了他一下,嘴上还不忘顺着他的话怼过去,“怎么不压死夫君”·赵岁安嬉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那你不是应该顺应气氛叫我一声‘死鬼’吗”·在被林泉丢过来的枕头砸到之前,赵岁安灵活地一个闪身就退出了房间,留下林泉一个人在玫瑰床上打滚。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虐狗,虐狗使我快乐╮(╯▽╰)╭· · ·第16章 同居·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泉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这是因为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多少有些宿醉的关系。
似乎有些气闷,林泉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一个相当宽阔的胸口,后腰被一条手臂牢牢抱住,一床丝绒被子又把以这个姿势抱成一团的两个人裹了起来··林泉一动,抱着他的赵岁安也就醒了。
他昨晚喝的比林泉还多,但Alpha较强的身体素质让他迅速从宿醉的影响中摆脱了出来·两个人揉了揉眼睛,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会儿之后,都发现对方脸上有点烧。
昨晚差点就做了…………·其实新婚之夜不做点什么反而不太对劲,可要是真做了也就做了,昨晚的状况让林泉感觉比真的做到最后了还让人害羞。
现在想想,当时赵岁安的身体很明显已经非常兴奋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有了什么反应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只是因为林泉的一些害怕和挣扎,赵岁安就这么硬生生地刹住车放过他了。
那些戏谑又温柔的亲吻落在脸上,赵岁安还半拖半抱地把他带进浴室洗澡·情潮退去之后他们俩躺在床上好奇地研究着房间上方透明可调节的屋顶,一边说着一些无聊的话一边沉沉睡去。
这种暧昧的相处模式发生在他和赵岁安身上简直太诡异了,林泉越想越觉得脑袋晕,他翻过身去,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试图抵抗这种带着热度的眩晕,明明昨天婚礼上喝的都是让人舒服的好酒,现在这种反应绝对不是宿醉的表现。
·其实赵岁安也觉得有点害羞·他的酒量非常好,绝没可能让他神志不清到做出那些意想不到的事·后来和林泉之间发展成那样,酒精最多算个助兴,让他体内的信息素更加兴奋活跃一些,真正意乱情迷的只是彼此的感官而已。
赵岁安以前虽然和男O睡过,但露水的姻缘完全没什么实质- xing -的影响·可是现在跟林泉却不一样,林泉和他是经济联姻的对象,而对着经济联姻的对象他们却产生了一些控制不住的东西,管它叫欲望也好、冲动也罢,反正这些东西是两个人都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的,他们没有蠢到去否认这些的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两个人在这方面都很清醒,这就让他们现在体会到的尴尬更加鲜明了··不过赵岁安的尴尬也就到此为止·他一看到林泉羞得转过身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仿佛正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只犯了颈椎病的鸵鸟,只露出一边的耳朵尖,还红红的像是熟透的虾。
赵岁安顿时玩心大起,好像刚才那一阵尴尬的不是他赵岁安那样,撑起手臂就翻到了被子里的鸵鸟身上,啊呜一口咬住了那只熟透的虾·被子里的鸵鸟惊叫了一声,浑身剧烈地一颤,闪电般掀开被子翻身起来推开赵岁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烧红的脸上满是惊怒交加。
赵岁安看着林泉一脸狼狈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顽劣地拍着床的样子哪有一副公司少东家的样子,浑身上下活像是个手贱去掀邻居家漂亮姑娘裙子的小无赖··“你属狗的啊”林泉捂着刚才被咬了一口的耳朵愤而控诉。
那热烫的吐息打在他耳侧敏感的地方,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瞬间回忆起昨晚发生的各种让人害羞的事,下腹一阵阵烧,男人早上会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现在更让他羞愤交加。
“我记得在哪儿看过一本书,名字叫《你看上去很好吃》·”赵岁安一点没觉得脸红,他脸皮本来就厚,而且是属于那种“就算我不好意思,但是只要看到别人也不好意思,那我就好意思了”的类型。
现在林泉在他面前脸红得能煎蛋,赵岁安刚才那点尴尬马上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了,相当嘚瑟地开始调戏林泉··除了刚醒的时候之外,其它时候林泉的脑子一向转得飞快。
现在就是他刚醒的时候,而且残留的酒精和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混乱,多少不太反应得过来·可现在被赵岁安一调戏,林泉反而快速地清醒了过来·他眼珠子一转,突然皱着眉头痛呼:“你是食人魔啊嘶……好痛…………”·赵岁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真把人家咬伤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抱住林泉的脑袋问他:“破了没快给我看看……”·林泉还在假装闷哼,捂着耳朵的那只手动都没动,另一只手悄悄伸到赵岁安下腹,对着他那早晨|勃发起来的器官狠狠一捏。
“我- cao -”赵岁安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两手捂着腿间跳到了地上,一边大呼小叫地怒瞪林泉一边掀开内裤察看自己受到突袭的兄弟。
男人的这里被攻击可不是说笑的,好在林泉手上很有分寸,完全是让他感觉到痛又肯定不会受到伤害的程度·他刚才被赵岁安欺负,现在反过来欺负到了赵岁安,这让林泉心情很好。
他施施然套上浴袍下了床,欣赏了一下赵岁安直跳脚的滑稽样子,满意道:“虽然我没看过《你看上去很好吃》,但好像在哪儿看过《你看上去很好捏》·”说完就趾高气昂地进了浴室洗漱,把赵岁安气得直在他后面叫“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等两人闹哄哄地准备好出了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赵家和林家的长辈们,包括赵岁安和林泉两人的爸妈昨晚都住在小楼里的,昨晚从赵岁安和林泉房里奔涌而出的那一阵信息素的爆炸让小楼里的长辈们多少都有点感应·赵德旺见了儿子和“儿媳”之后十分得意地向赵岁安竖起了大拇指,林泉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赵德旺的会错意,因为他自己的爸妈很明显状态有些不对·林玉汝还只是脸色不好,董兰的状态就显得有些让人担心了·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真正家族内部的聚餐,董兰一直有点魂不守舍,林泉太了解他爸妈了,一看就知道林玉汝对妻子很不满,又不好当众发作。
于是快吃完的时候林泉对赵岁安说:“忙了两天都累了,待会儿你送你家人回去,我也送我家人回去吧·”·赵岁安点了点头·他爷爷和他爸昨晚都喝高了,今天的反应倒是各不相同。
他爸今天情绪依然挺亢奋的,他爷爷就一脸的精神萎靡,毕竟年纪大了·饭后两家人分别回去,林玉汝在车上就忍不住要对董兰发火了·林泉毕竟还是心疼他妈妈,坐在副驾驶上听林玉汝数落了没两句就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乔纳森家人昨天说什么了”·这话刚一出口,林玉汝立刻沉默了下来。
奔驰平稳的引擎甚至无法掩盖住董兰那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林泉一看他爸妈这个反应就知道乔纳森家那两条毒蛇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他刚觉得有些放松的神经现在又紧绷了起来,环在胸口的两条手臂互相交叠,手指不断随意敲击着,打算回到本家之后跟林玉汝他们好好谈谈。
可林玉汝显然并不是这种想法·他生硬地回应说:“没什么·即使有,也不需要你去考虑·眼看着华南区那边的药品就要发出去了,这是我们跟行运第一次合作,你先把这一单压好了再说吧。
我看你和赵岁安处得不错,”林玉汝顿了顿,看向了后视镜中印出的林泉的一双眼睛,“争取早点怀上孩子,我也省心·”·林泉冷笑了一声:“不需要我考虑我看你考虑的才都是不需要你考虑的东西。”
他从后视镜中看了董兰一眼,有点拿不准董兰昨晚听说了多少、现在又知道了多少,所以到底还是收敛了些,淡淡道:“乔纳森的事跟我撇不开干系,我劝你有话早点说,省得以后后悔。”
林玉汝脸色一沉,终于还是没有说话·等到了林家本宅之后,林玉汝迅速把董兰赶回了房间,自己带着林泉进了书房,把门一关,瞬间露出了暴戾的一面。
“小畜生你现在敢威胁你老子了”·“我早就威胁过了,”林泉现在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看着林玉汝这副青筋暴出的样子只觉得可笑,“你也差不多得了吧,现在林氏在我的掌控下,除了手里的股份之外你也没什么拿得住我的了,连董事会都站在我这边。
我现在也想通了,不就是股份吗,你有本事就收回去,我手上又不是没有散股·你就算收回我的股份,我照样当我的执行总裁,你觉得你能把我怎么样”·林玉汝脸色铁青,手握成拳头不断抖动,明显是想动手狠揍儿子一顿。
可林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爹居然硬生生忍下来了,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又- yin -毒的笑容:“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翅膀硬了,像你这样的Omega我还真是没见过。”
林泉刚想回一句是你生得好,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了他爸爸那种不对劲的意味··“但我还见过不少Omega,绝大多数都不像你,倒是比较像你妈·”·林泉的大脑当机了一下,慢慢地反应过来林玉汝的意思了。
虽说反应过来了,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林玉汝见他这副表情,知道自己捏住了儿子的七寸,脸上- yin -毒的笑容愈发可怖:“有这么吃惊么你也是用你妈来威胁过我的,现在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玉汝说得大言不惭,可林泉心里清楚 ,自己上次拿董兰来威胁林玉汝,不过是威胁他要是不让自己拿掉那个受精卵,就把当年他婚外情还生了个女儿的事告诉董兰,最终可能受伤害的主要是他林玉汝,而现在林玉汝拿董兰来威胁林泉则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一想到当年林玉汝意图杀死朱莉娜的事,林泉就全身发冷,他是真的相信如果自己有什么不合他林玉汝意的地方了,林玉汝是一定会拿董兰开刀的··“她嫁给你这么多年……”林泉努力控制住让声音不发颤,“我问你,你有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过”·林玉汝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就是我们Alpha和你们Omega的区别,我们绝不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你看上去厉害,事实上也不过是虚有其表,和你妈一样把人生寄托在爱、家庭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面,简直幼稚透顶·”·“我当初和你妈结婚的时候是什么状况,你这么大的人了估计也听说了,无非就是和现在你跟赵岁安结婚差不多的状况。
董家把羸弱的Omega女儿嫁给我,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你现在问我我有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过”林玉汝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是个Alpha,那我可能还会把她当一回事,可惜你是个Omega。”
“说白了,现在你妈会被我拿来威胁你,不过就是因为你们娘儿俩都不争气·一个没给我生下一个Alpha后代,另一个还被别的Alpha下了种·要论失败,你跟你妈半斤八两。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林泉活了三十年了,从来没曾受到过这样彻底的、源自根本的否定·他连自己是怎么离开本宅的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车开在了去攀岩馆的路上。
林泉定了定神,先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置之不理,然后一气儿开到了攀岩馆,在那儿泡了一个下午··等到林泉终于尽兴了,天都已经黑得彻彻底底了。
好久没有玩得这么投入和过瘾,林泉舒爽地冲了个澡,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回到更衣室拿东西,突然看见赵岁安给自己发了条语音··“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被阳子他们拉着喝酒呢你别等我了。”
赵岁安那边听上去很吵·林泉站在原地,对着屏幕上这条已读的语音发起了愣·他明白赵岁安说的意思,所谓做戏做全套,赵岁安和林泉之前是买下了一套公寓当做新房的,而且位置很不错,就在行运物流和林氏制药总部中间的地段,到两边都不远不近。
房子本来就是精装,他们买之前也就去看了一次房,面积不算很大,但房型很不错,主卧和次卧的朝向和通风都很好,正适合给他俩一人一间·他俩本来就忙,看了两眼也就敲定了,其它事情一概交给各自的助理去处理,简洁也早就已经把房子的钥匙交到他手上,表示一切搞定。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但,房子是有,可林泉并没有想过真的要去住··不是什么不愿意之类的想法,他单纯就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跟人合住对林泉来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从高中开始就一直住校了,但是跟赵岁安单独住在一起似乎又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意思。
他想赵岁安的脑回路跟自己的恐怕差不多,只是他们俩一个从没想过要住在一起,另一个从没想过不会住在一起·林泉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条语音过去:·“记得找代驾。”
其实回复的时间已经是赵岁安发来那条语音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了,赵岁安发过去之后也就没管,一帮人正闹哄哄地灌他酒呢,三轮喝过之后赵岁安还精神抖擞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灌他的那帮人里已经倒了三个了。
赵岁安十分得意,看了眼手机上闪烁的空气灯,点开一看就是林泉的语音··他听语音的时候一帮孙子挤在他旁边凑热闹偷听,听到林泉叫他找代驾的时候像花果山的猴子似的嗷嗷地起哄,赵岁安抬腿就冲着几个屁股踹过去,猴子们一阵乱窜,整个儿一动物园。
于泽阳在旁边一边看一边乐呵,等猴子们抱着屁股蹿走了,他才颠颠儿地往赵岁安旁边一坐,揶揄他道:“哎哟喂,我说,多少年没人让你记得找代驾了——这辈子有过吗你妈”·“去去去”赵岁安也踹了于泽阳一脚,可惜于泽阳太鸡贼,躲得比兔子都快。
“我妈也没让我找过代驾啊·我没驾照偷着飙车的时候她不知道我飙车,等我有驾照了都已经是从美联邦回来之后的事儿了,还代驾——我是专业的”·“是是是~专业专业,比板儿砖还砖,”于泽阳敷衍地一边喝酒一边躲着赵岁安的锁喉手,然后放下酒瓶上下打量了赵岁安一圈,“就你们家那位,昨儿我也见识到了,啧啧啧~”于泽阳煞有其事地咋着舌,“你可悠着点儿,别变成妻管严了。”
“- cao -我刚结婚你就咒我”赵岁安骂道,然后声音收了点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就没那么简单。”
“是吗,”于泽阳完全没把赵岁安语气中的重量当回事儿,“有什么不简单的,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离呗·”·赵岁安看了于泽阳一眼,倒是真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于泽阳又说:“AO联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你们家这种的,你爹妈给你找个有背景的O来联姻简直太正常了,不联姻才奇怪·你居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真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赵岁安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了他一巴掌··“哎”于泽阳恼怒地瞪着他,“我的发型和智商早就看出来你嫉妒我的英俊和聪明了”·“滚犊子啊再废话给你绑块石头沉河里。”
“就你这副只会动粗的傻瓜劲儿,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啊,迟早要被你家那位收拾住·”·“你嘴里有一句人话没有”·“我说你还别不乐意听啊,”于泽阳坐正了身子,说话的态度像模像样,“被收拾住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们家那位一看脑瓜子就灵,虽说跟一个聪明人联姻确实应该慎重,但是说到底这还不跟谈恋爱一样嘛。
大家各有各的- xing -格和想法,就看你们能磨合到什么程度,最坏就是急赤白脸地散伙,好一点儿就是各自达到目的之后和平离婚,反正你是Alpha,物质上吃点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们看对眼了,那就干脆过下去呗,我看你家那位条件也不错,还挺特别的,你总不至于硬不起来吧·”·赵岁安一开始听着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但是听到最后又忍不住了,掐着于泽阳的脖子就是一阵猛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你说谁硬不起来”·结果这一帮牛鬼蛇神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赵岁安明天要上班,打算让他们在这儿折腾通宵,自己先回去算了。
谁知道这帮人嚷嚷着主儿不在没意思,非要记在账上留下次,赵岁安笑骂他们全是无赖,也就随他们去了··到家都半夜了·赵岁安还是第一次回这间“婚房”住,还挺有新鲜感的。
屋里一片漆黑,看样子林泉已经睡了·赵岁安放轻动作地洗了澡回到卧室,发现林泉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见到赵岁安进来,林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找代驾了吗”·“那你说呢。
不得‘听党指挥,能打胜仗’啊·”·林泉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感觉到赵岁安估计是还在兴头上呢,他伸出手赶鸭子似的冲着赵岁安摆了摆,“赶紧去睡觉。”
“去哪儿啊”赵岁安莫名其妙,“床在这儿,我难道睡地板”·林泉皱了皱眉,“这是我房间,你房间在那边。”
他指了指次卧的方向·赵岁安毫不理会,把刚套上的睡衣一扯,就往床边走去,“开玩儿喜呢吧你,我是一家之主你叫我睡客房”·“主个屁,房本儿上写的还是我的名字呢”·“废话,”赵岁安一把掀开被子就往里钻了进去,“你是我老婆,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林泉被他气笑了,“那你怎么不说你的就是我的呢”·“是你的啊,”赵岁安毫不在意地躺倒睡觉,“你的我的都一样,所以卧室是我的也是你的,我都不赶你走了你还叽歪个啥。”
“我谢谢你啊·卧室是你的,客房是我的,满意了吗少爷”说完林泉就准备下床·同居和同床还是两个很大不同的概念,昨晚他们是睡在一起的,但一时间林泉还没办法接受自己天天都要跟一个男的睡一起,他对Alpha本来就没兴趣。
谁知道刚一掀被子,赵岁安的手臂就跟铁箍似的追了过来,抱着他的腰把他拖回了床上·“你到底懂不懂规矩”赵岁安很是不满地教育林泉道:“我明明白白说一遍啊。
房子——你的,你——我的;卧室——你的,你——我的;床——你的,你——我的·”他拍了拍林泉,又拍了拍枕头,“我的老婆是不能睡在别的床上的,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你既然跟我结婚了,这个你一定要遵守·懂吗”·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歪着脑袋看了赵岁安一会儿,愣是没从他这个“逻辑严谨”的论调里找出BUG来,主要是因为这个论调太无赖了,林泉这种正常人的思维实在扛不过这种无赖理论。
他能明白赵岁安的意思,也知道Alpha的占有欲都非常强,再怎么说俩人的婚姻是实打实的,红本本儿还在抽屉里放着呢,赵岁安把这种耍赖般的独占欲用到了他林泉身上,倒也勉强算是个合情合理。
可是理智上明白是一方面,生理上接受是另一方面·林泉正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形,赵岁安也不打算给他什么缓冲的时间·他直接把林泉捞过来塞进了被子里,“还有一点。
我们家上了床就要睡觉的,你半夜三更的坐在床上玩儿什么手机以后要没收”·林泉哭笑不得:“你们家怎么那么多规矩——哎不对,我本来已经睡着了的,是你回来把我吵醒了,你要怪我吗”·“不怪你,怪我成吗作为补偿我给你唱摇篮曲行不行”说完就开口要唱,林泉赶忙把他截住。
“快别闹了你不睡邻居还要睡呢”·“这房子隔音有那么差吗卖掉卖掉”·“快点睡觉”·作者有话要说:·玩球……我们家俩祖宗好像一结婚就进入虐狗模式出不来了……这可咋整· · ·第17章 犯错·连续两天早上都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房间里醒来,林泉脑子不甚清醒地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找回意识。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不对之一:他记得睡着的时候旁边是有个人的,而现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不对之二:这股隐隐飘散过来的香味是什么·林泉穿衣服下了床,打开房门就闻到满屋子浓郁的食物香味。
他昨晚吃得随便,之前又经历了一场消耗颇大的运动,现在被这味道勾得差点流口水·他奔到厨房门口,就看到赵岁安高大的身影套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煎蛋,滚油的刺啦声让林泉食指大动。
察觉到了林泉的靠近,赵岁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起床了快去刷牙洗脸,待会儿吃饭了·”·“哦·”林泉难得乖巧地没有对赵岁安这副形象和行为发表任何意见,老老实实地去洗漱收拾,出来的时候饭桌上果然已经摆着热腾腾的早饭了。
“看不出来啊,”林泉坦率地表达了惊讶,“你挺会做饭”·“那是·”赵岁安得意道,“在美联邦可没人给我做饭,吃那边的东西吃四年,呜哇……”赵岁安露出了一个倒胃口的表情,“会吃吐的好吗。
我现在看到土豆制品和熏肉熏肠都反胃·”·林泉看了看桌子上的荞麦凉面和荷包蛋,其实有点怀疑这到底算是中式还是西式早餐·不过他现在吃人嘴短,才不会那么蠢的去跟赵岁安较这个真儿,况且对林泉来说赵岁安的手艺也绝对够堵上他的嘴了。
他悠然自得地跟赵岁安一起吃完早饭,盘子碗都沉在水槽里,被赵岁安念叨说饭可以不做,但是碗必须得洗··“知道啦,”林泉笑道,“晚上回来洗还不行吗,急着上班儿呢。”
公寓离俩人的公司距离都差不多,所以出门都是同时的·林泉开车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居然没什么挣扎的就接受了现在这种同居状况,这个事态跟他想象中的其实差得挺多的。
他本来以为他跟赵岁安就是领个证的事儿,领完证了就各过各的互不相干,结果居然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让林泉简直没法想象刚听说要跟赵岁安结婚的时候自己是怎样一种无法接受的感觉。
果然越强的人类适应能力也就越强吗林泉觉得颇有些出乎意料,就连进了公司,看到员工们不约而同对他投来的诡异目光,林泉都觉得也挺好理解的。
毕竟结完婚第三天就准点跑来上班的工作狂,底层员工一定不会喜欢的··好在简洁并没有用什么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虽然林泉并没有通知简洁自己今天会来上班,但简洁本来就是那种无论林泉来不来、她都会做好万全准备的类型,看到林泉和平常一样出现在公司,正在给自己桌上的发财树浇水的简洁没什么表情变化地拿着平板电脑跟在林泉后面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般前一天林泉没进公司的话,第二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边吃早饭一边听简洁给他做简报·简洁用平板调昨天的日报调到一半才想起还没给林泉买早饭,这也不怪她,林泉今天早上过来的时间比他平时要晚一点。
她一边放下平板查看食堂饭卡在不在身上,一边问林泉:“今天早上好像没有饺子,燕麦粥要吗”·“不用了·我吃过了·”林泉把东西放下来,拿出电脑开机,过了两秒钟才觉得办公室里有点安静。
抬头一看就看到简洁用那种和别的员工还不太一样的诡异目光看着他··然后简洁又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还要给你买吗”·林泉想了想赵岁安拿锅铲的那熟练劲儿,回答她:“暂时应该不用了吧”·简洁的目光更诡异了。
不过冷艳的女助理也没再说什么,那诡异的目光持续了几秒钟之后自动消失了,接下来就是公事公办的简报时间·林泉听简报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玩的,简洁就差没把弹幕刷得一脸都是了,偏偏还忍住了什么都没说,果然不愧是简洁。
他一边听一边拿着支笔在本子上算着那个保健食品项目的中期成本,越算越觉得这个项目十分可观·林泉心里挺满意,就听到已经报告完了的简洁语气稍稍变了变,又说了另一件事。
“林先生在调查您的控股情况,查了您手上所持的散股和前两年具体的分红情况·”·简洁口中的“林先生”指的就是林玉汝·林泉脸色一变,想起了昨天在林家本宅发生的那场让他难以释怀的对话。
林玉汝对他的不满已经越来越明显,林泉并不认为自己是林玉汝的独生子、林玉汝就不会对付自己,他这个爹一直以来都有着极强的控制欲,林泉早就看清了这一点,现在控制狂父亲发现自己无法有力地控制住自己的Omega儿子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搞点什么事出来。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我今天没什么固定安排吧”他抬头问简洁,然后让简洁帮他去约一位除了林家之外最重要的股东打球·最近华南区那边的行程眼看着快要启动了,他却不得不分出神来应对林玉汝的事。
乔纳森家的人在婚礼上到底跟林玉汝说了什么他还没搞清,烂账一笔接着一笔,林泉想想都觉得心累··下午打完球之后林泉又陪着那位股东和他家的夫人女儿吃了顿饭。
本来两家也有渊源,林泉和对方的女儿年龄相仿,两个人还曾经被凑过对儿·可是林玉汝嫌弃对方女孩不是Alpha而是Beta,而且这位股东和董兰的娘家有挺深的交情,林玉汝不希望有任何势力给妻子撑腰,这样他就能更好的控制住董兰和日渐衰落的董家,种种原因之下这桩亲事就没有凑成。
上次林泉的婚礼这位股东也有参加,只是女儿在外地还没回来就缺了席·现在凑在一块儿吃饭,林泉也不免被对方一家调侃了两句··“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对泉哥还抱着什么念想,”女孩看着她妈妈手机上拍的当天婚礼上的照片,对着一身燕尾服、高大英俊的赵岁安啧啧两声,“明显我不是泉哥喜欢的类型嘛,傻死了我”·“明明是你魅力不够。”
她妈妈不客气地挤兑女儿,“林泉哪里是交际面那么窄的人·对吧”·林泉只能笑笑,刚想把话题扯开,手机就响了,而且还是赵岁安打来的。
“你上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一接起来赵岁安就在电话那头嚷嚷··林泉心里“啊”了一声,心想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还没什么跟别人一起生活了的实感,完全没想到不回家吃饭是要跟人报备的··“我不回来吃了,有饭局·”·电话那头的赵岁安愣了一下,随即大声批判起来:“你怎么这样”他显然非常不满,“我菜都洗好切好了”·“对不起对不起,”林泉自知理亏,“下次一定告诉你。”
“这毛病必须改”赵岁安不知道在那头敲着什么还是拍着什么,噼里啪啦地响着表达他的气愤,“绝对不准这样过日子”·“这又是你们家的规矩吗”·“谁家过日子都是这个规矩你给我记住了”·赵岁安嚷嚷起来声音相当不小,林泉这边那股东一家三口隔着电话都听到了他的火冒三丈。
林泉有些尴尬,但又不能就这么挂断,只能好言相劝:“好好好,我回来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赵岁安终于暂时作罢·林泉总算松了口气,放下电话又看见席上人家一家正用得趣的眼神看着他。
林泉哭笑不得,但意外地并没有觉得烦··等到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林泉打包了几个奶黄包带回去·他以前也哄过女朋友开心,但是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哄家里那位“新婚丈夫”,脑子里隐隐约约记得赵岁安是爱吃广点的,林泉也就只能试试看哄得对不对。
回到家的时候餐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菜,赵岁安正在厨房里洗碗,看到林泉回来,他只回头扫了林泉一眼就转了过去,一声不吭,冷峻的脸上写满了气呼呼·林泉一下子觉得又愧疚又好笑,水槽里的碗本来是早上赵岁安让他洗结果他沉在那儿的,现在又加上晚上的碗,还是被赵岁安给洗了。
林泉挠了挠头,只有献宝似的把奶黄包拿出来捧到赵岁安面前,“我给你带了东西吃,你喜欢的吧”·“不要·不吃。”
赵岁安硬邦邦地说,看都不看林泉和他的奶黄包一眼··“那我来洗吧,你去歇着·”·“不要·走开·”·林泉叹了口气,沉默着靠在料理台边上伸着脑袋看着赵岁安洗碗,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轻声说:“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行吗”·赵岁安冷冷看了他一眼,关掉了水龙头。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现在你是在跟我过·我没求着你天天回来吃饭,但是你不回来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你今天不回来吃饭,明天连觉都不回来睡了”·“对不起……”林泉垂下头,老老实实地认错。
他是真的在反省,餐桌上的菜显然是晚上新做的,想到赵岁安下了班还跑去买菜回来做饭,结果自己还不回来吃,他就觉得问心有愧·林泉单身惯了,一个人吃饭是什么状态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家里有个人,赵岁安怎么可能在下了班、明天还要上班的情况下回来准备一顿晚饭。
现在他们不是一个人生活了,家里有个人了·林泉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他垂着头对赵岁安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过,也不知道两个人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少来·你没跟人一起住过,难道连跟你爹妈一起住都没有过吗”·“那能一样吗,”林泉苦笑道,“我爸回不回来吃饭都不会打招呼的,我妈又十指不沾阳春水,我住在家里的时候三餐都是家里的阿姨做给我一个人吃的,我爸要应酬,我妈一般都出去跟小姐妹一起搓麻将或者喝茶,凑齐一家人吃饭这种事情在我们家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发生。”
赵岁安那冰冷的气焰就像被林泉的话给吸走了似的,他撑在水槽边傻眼地咋舌道:“这么夸张”·想起家里的状况,林泉现在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对家人的概念基本上就是□□强横的父亲、对父亲言听计从毫无主见的母亲、不说话的阿姨,真要说起来林泉跟家里的阿姨相处的时间大概比跟爸妈相处的时间都要长·他从小就知道家里这个样子肯定是不正常的,但从小到大那都是他唯一的家庭,他没得选择。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泉抬头看看傻眼的赵岁安,心想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从家里出来之后得到的第一个家庭,而且和他概念里的家庭还挺像的·早上有人做早饭、吃完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不回来吃饭会被骂、做错了事需要好声好气地哄着人。
他对赵岁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所以我真不怎么会过日子,你后悔了吗”·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这话说得颇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因为林泉已经看出来赵岁安现在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果然,被他算计进去了的围裙煮夫闻言立刻把洗碗布摔在了水池里:“后悔个屁我就不信连过日子我都教不会你”·“那你就多教教我呗。
我犯错误你就教育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赵岁安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很喜欢教育人一样·”·“那你不教育别人,只教育我。”
林泉把奶黄包拿过来在赵岁安面前晃着,“要吃吗”·赵岁安哼了一声,然后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待投喂的样儿·林泉笑眯眯地给他喂到嘴里:“好吃吗凉了没有”·赵岁安嚼了一会儿,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不是小猪形的奶黄包应该是小猪形的。”
林泉差点笑炸出来:“好好好、下次给你买小猪形的好吗”·“哼·”赵岁安嘴里塞得满满的,以此作为回应。
 · ·第18章 横刀·华南区的那批医疗物资已经定下来10号出发运过去·这次同批运过去的还不光是军方的医疗物资,事实上赵岁安是把车队分成了两组,一组是完全按照林氏制药的要求改装了的中型货车,用来运输这批医疗物资;另一组是行运物流另外接的一批展览品,运到华南区去参加展会的。
因为方向和时间都很接近,赵岁安就干脆把两批货并作一批发过去了·他这么干还有一个好处,展览品因为类型比较杂,过关申报一直都很麻烦,加上春夏之交,华南区开始流行一些季节- xing -的病毒,关卡手续更是繁琐。
但赵岁安把这两批货并一批,拿的就是军方的材料手续,不仅省了很多麻烦,连申报费用都大大降低了,实在是一举多得·林泉见他心思活络,也觉得这小子脑瓜该灵的时候确实灵,他倒是没有什么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反正去申报审核的又不是他,这种事情要么赵岁安- cao -心要么军方- cao -心,他林泉是两手一甩毫不相干的。
因为是林氏制药和行运物流的初次合作,道理上也该负责人去跟进一下的·加上上次那批运到华南区的药品在运输中出了问题,所以这趟运输林泉就决定亲自从京城直接跟到军区那边去,正好也处理一下上次遗留下来的麻烦。
赵岁安作为乙方,自然也要全程陪同,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新婚丈夫”的身份··没想到临到快出发了,之前林氏拿去注册的非处方药却出了问题·药监局把那种中成药非处方药给掐了下来,理由是对临床试验的安全- xing -指标有疑问。
林泉跑去跟药监局的人沟通,那边人私下里给了他一个方向,林泉也就对怎么调整心里有数了,他跟这个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地对药品的临床试验资料进行分析、修改、整合,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还泡在研究中心,打算在离京之前一定要把二次材料提交上去。
结果就是熬了个通宵,好在终于搞定了·林泉只来得及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就跟着赵岁安一起出发走人·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比二十出头的时候了,那时候加班熬夜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熬了一夜就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难受,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叫你走之前不要加班了·”赵岁安本来就反对林泉昨晚加班,现在看到他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始批评他··“这个事不办好,我走都不安心。”
林泉坐在副驾驶上揉着太阳- xue -疲惫地说·赵岁安开车很稳,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他一睡眠不足就容易晕车,走之前还吃了两粒晕车药··赵岁安还想多说,看林泉这副样子又觉得算了吧,于是说:“那你睡会儿吧。
到了车队还要最后查验一遍,发车要一个多小时以后了,那时候我再把你叫起来·”·林泉摇了摇头:“我也要查验的,不然怎么放心·”·赵岁安忍不住气道:“你丫工作狂投胎吗干少点活能要了你的命啊”·赵岁安生气的时候就喜欢拍东西,逮着什么拍什么,现在他手把在方向盘上又开始拍方向盘,拍得喇叭哔哔哔地响,现在天还没亮,没什么车的街道上就听见他们这一辆车一边飞驰一边哔哔叭叭地响,连带着雨刮都被赵岁安拍得启动了。
林泉无奈道:“你小心点别还没到车队就撞死了”·“撞死之前先得被你给气死”·当然,事实上他们没有被撞死也没有被气死,安安全全地到了车队。
简洁到的比他俩还早,已经开始查验了·她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林泉和气急败坏的赵岁安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把出货单交到林泉手里之后一向沉默的女助理还是对赵岁安多嘴了一句:“省省吧。
我们老板要干活,天王老子都拦不住的·”·林泉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车队出发之后林泉总算松了口气·他和赵岁安坐的是车队的第二辆车,一辆很适合跑长途的舒适- xing -SUV。
开车的是行运的一个司机,简洁坐在副驾驶上也一同随行·车还没开出京城多久林泉就撑不出打起了瞌睡,身子一摇一晃的,脑袋好几次差点就磕在车窗玻璃上·赵岁安看他那副没骨头似的模样就心烦,干脆把他拽到身边来:“行了行了,别扮不倒翁了,靠我身上睡吧。”
林泉实在太困,也没怎么挣扎就靠在赵岁安的肩膀上睡了过去··在行进的车子里被人靠着肩膀睡觉,这对于被靠着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车身稍微晃动得厉害一些,肩膀上的人就很容易被晃下去。
在高速上跑的时候还好点,后面有一段路就很不平缓,是以前的乡道后来拓宽改的,车开在上面一会儿一个起伏,林泉的脑袋在赵岁安肩膀上一颠一颠的,赵岁安总觉得这家伙马上就要滑下去了。
他不得不不断调整肩膀的位置去撑住林泉的脑袋,效果也实在不太好,不一会儿赵岁安就觉得肩膀酸了··真麻烦……赵岁安扁了扁嘴,干脆伸出手臂,把林泉的脑袋整个儿抱住,固定在自己的肩窝里。
这样省力得多·赵岁安本来就是练拳的,手臂的力量比肩膀的力量更强,而且肩窝是个凹面,比突兀出来的肩膀更适合放上一个脑袋·赵岁安觉得舒坦了,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毫无知觉的林泉,很满意地从椅背上微微往下滑了一点,找了个更舒服的重心坐着,全然无视了前方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直勾勾盯过来的简洁的眼神。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到达大中华区关口的时候赵岁安自己都差点睡过去·停车的动静让他猛眨了几下眼睛清醒了过来,然后试探着叫了林泉一下··“……嗯”林泉睡眼惺忪地在赵岁安肩窝里蹭了蹭,看样子昨晚上真是熬狠了。
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实在有点暧昧··前面的简洁和司机一声都不敢吭,但四只耳朵像天线一样竖得老高··“要下去看一眼吗”赵岁安问林泉。
对他来说出关没什么好看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带林氏的人跑线,按照林泉这种较真儿的- xing -格,估计会想要亲眼看看行运出关的程序··果然,林泉从赵岁安的肩窝里直起了身子,神色不太自然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就想推开车门下去。
可一转头他就看到车窗上映出来的他自己的头发,去开车门的手立刻顿住了··赵岁安一乐·林泉的头发是出门之前用发胶打理过的,现在被他睡得一片狼藉,完全没了执行总裁的精英范儿,倒是像个出来自驾、中途换班睡觉的小伙子。
“还下不下去了过关不等人哎·”赵岁安明知道林泉是顾及他那发型,但是看他那窘迫又憋着不说的表情,实在是没忍住想痘痘他的想法。
林泉对着车窗快速地理着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看也不看赵岁安一眼,只闷闷地对着车窗说:“乱七八糟的·都怪你·”·赵岁安差点笑出声来。
林泉这话说的完全没有魄力,倒像是在撒娇·林泉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泄愤一样最后扒拉了几下头发,一边快速推门下车一边回头瞪了赵岁安一眼,然后往关口走过去。
赵岁安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前面的简洁用一种幽怨而意味深长的眼神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也推门下车、追着她上司跟过去了··车队在出关之后分头跑开了·运输医疗物资的这一组向西南方向行进,运输展览品的那一组则继续南行。
上车之后赵岁安干脆让林泉在座位上躺倒,枕着自己的大腿睡觉·这样的确比靠着肩膀还要舒服不少,林泉就这么一睡睡到了目的地,中间完全没醒过··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天没亮就开车出了京城,现在则是彻底天黑了。
车队开过的地方越来越安静,最后进入到地方军区的驻地,而且这里还远不是最终的目的地·之后的路需要有人带他们开过去,因为那里已经是保密区域了··他们到的比原定计划还要早,根据计划,他们会先在军区驻地休整一夜,第二天会有专人带他们继续行进。
车队根据指引把车停到了指定的区域,林泉下车之后才发现虽然他们早到了,但是负责接待的人已经就绪了,而且还是他的老熟人··“好久不见了·”一个穿军装的男- xing -Alpha朝林泉走了过来。
林泉心里惊讶了一下,但还是迎了上去,熟稔地拍了拍那人结实的肩膀笑道,“大晚上的还惊动瞿中校啦那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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