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阴谋婚姻 by 魂如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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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阴谋婚姻 by 魂如易(3)
·这人叫瞿翔鹰,比林泉小两岁,还不到三十岁肩膀上就已经别着二毛二了·而且他现在是正团职,这几年在军区里非常引人注目,能力很强,军衔没继续晋升只是因为太年轻了。
林泉跟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双方都对彼此很是欣赏,但林泉却不太希望现在在这里见到他··瞿翔鹰跟林泉寒暄了两句,目光就投向了林泉身后的赵岁安身上··“嗯我记得你的助理是个漂亮姑娘啊换人啦”·赵岁安一愣,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Alpha的本能让他很明显感觉到对方并不是真的把他错认为是林泉的助理,而是蓄意要挑衅他·赵公子哪能受得了这个他眼睛一眯,迈开步子径直走到林泉身边,肩膀和林泉的肩膀紧紧贴着,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瞿翔鹰伸出手:“您好,我是林泉的丈夫,还没听我太太提到过您呢,贵姓啊”·林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赶忙趁着瞿翔鹰还没说话的时候抢先一步介绍道:“这位是瞿翔鹰中校·瞿中校,这是赵岁安,他的公司是负责我们林氏以后的特殊需求运输的·”然后林泉话头一顿,带着安抚意味的看了赵岁安一眼,对瞿翔鹰说:“我们刚结婚,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行呢。”
·瞿翔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里带出了一丝假模假式的意味:“是嘛,那要恭喜你们新婚了·”他一边说一边和赵岁安握了握手,上下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 xing -Alpha,“可惜我没准备贺礼,主要是没想到你林公子这么快就结婚了。”
“说哪儿的话呀,”林泉笑道,“我才要对不住呢,结婚挺快的,也没来得及给你发请帖·放心,事儿忙完了咱喝一顿大的·”·“你想跑也跑不了啊到时候我把猛子、大虾他们都叫来,你就等着被灌倒吧。”
瞿翔鹰一副兴致高涨的样子,完全把赵岁安这个“林泉的丈夫”当做不存在似的·赵岁安面上平静,心里的火已经烧得快着了,要按照他的脾气他早就上去跟这个瞿翔鹰掐个你死我活了,可毕竟是林泉的熟人,他也不好公然在这儿就下自己老婆的面子。
更何况也不知道这人对林氏来说重不重要,万一把林氏跟军方的合作搅和了,赵岁安肯定得倒霉··那边厢林泉和瞿翔鹰总算来劲儿完了,瞿翔鹰像是刚想起赵岁安似的,装模作样地“哎呦”了一声,看了眼赵岁安之后对林泉说:“你看,我也不知道你们结婚了,还给你准备的单人房,只有请你们今天晚上先分分房……”·赵岁安实在忍不了了,脱口而出道:“不用了我老婆不跟我睡就睡不着,挤一点也没什么,他喜欢。”
林泉听得眉头大皱·但是赵岁安明显马上就要炸了,现在不由着他闹就等于是拔他逆鳞,林泉才没那么傻呢,小不忍则乱大谋,只有先任赵岁安瞎几把乱说。
等到两人住进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林泉才发现单人房果然是单人房,床小得翻个身就能滚下去·他心里一边抱怨瞿翔鹰一边埋怨赵岁安,觉得麻烦不已,偏偏赵岁安这时候把装衣服的行李往柜子上狠狠一掼,大怒道:“说你跟那个瞿什么怎么回事儿”·“啧、你小点儿声”林泉赶忙捂他的嘴,“这里房间不隔音,别被人听见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 cao -他刚才挤兑我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该丢的面子都丢光了,现在怕什么被听见”·“行了行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啊。”
林泉只好赶紧交代,“他以前算是追过我吧·”·这个“算是”并不是林泉为了减轻问题的严重- xing -而加上去的修饰词,而是本来就并没有发展到真正开始追求的那一步。
林泉跟瞿翔鹰认识得算早的,在他还不是林氏的执行总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瞿翔鹰了,那时候瞿翔鹰也只是个小排长·两人接触过几次,互相都感觉不错,但是林泉对瞿翔鹰的“不错”跟瞿翔鹰对林泉的“不错”压根儿不是一回事儿。
林泉对男人和对Alpha都不感兴趣,单纯只觉得瞿翔鹰挺好相处的,聊也聊得来,可瞿翔鹰对林泉就是浪漫意味上的好感了·瞿翔鹰本来喜欢的就是年纪比自己大的、成熟聪明的类型,对种群和- xing -别倒没什么偏好,林泉恰好就命中了他的好球带。
本来他也是打算下手追求的,可是林泉作为一个Omega,Alpha对他产生兴趣这种事他本能的很敏感,他又不喜欢男- xing -Alpha,所以干脆利落地把瞿翔鹰的追求掐死在还没发生的时候。
瞿翔鹰也是聪明人,感觉到林泉的态度之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林泉的喜好跟自己是千差万别了·虽然遗憾,但他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何况他一向是事业重于感情的类型,既然没戏他也就不再纠缠,跟林泉作为朋友这么相安无事地相处了许多年。
谁知道一阵子不见,林泉一转头就嫁给了一个男- xing -Alpha,这可让瞿翔鹰气不过了·早知道林泉会嫁给一个男A,那当初他早就对林泉下手了,哪轮得到现在赵岁安什么事儿。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过来接下了这次的活儿,其实就是冲着这对“新婚夫妇”来的··林泉把事情跟赵岁安交代了一遍,赵岁安听说俩人以前没好过,多少气消了一些,但脸色仍旧很臭,只是这怒火没有再冲着林泉发的意思了,而是完全把矛头指向了瞿翔鹰。
“那他现在什么意思你都结婚了,他还想惦记着我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林泉知道Alpha一向领地意识极强,占有欲也就强得吓人,所以从来不会蠢得对赵岁安所谓的“你的我的”表示出异议,尽管他心里其实不大认同赵岁安就这么把他林泉归为所有物了。
现在好不容易赵岁安不生他气了,林泉知道要是这时候跟他唱反调,那赵岁安这一晚上都不会消停的·于是林泉顺着赵岁安的语气附和道:“你管他什么意思呢,他折腾他的呗,我们才在这儿待几天啊,回去了还是自己过自己的,他又翻不出个花来。”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赵岁安愈发缓和的神色,心想这关算是过去了··“行了,赶紧洗洗睡吧,明天又是一天,路还肯定比今天难走多了·”·赵岁安扁了扁嘴,虽然心里还不太舒服,但是想到林泉昨天晚上熬了一夜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知道了,你先去洗澡,我把你东西拿出来·”·“你还真要睡在这儿啊”林泉指了指这一咪咪小的单人床,难以置信道。
“俩人睡非得掉下去不可”·“放心吧,掉不下去·”赵岁安直接把人推进浴室,“你这么个神经衰弱的主儿,肯定认床认得厉害,一起睡容易睡得着。”
“你才神经衰弱呢”林泉怼了赵岁安一句,还是没什么脾气地去洗澡了·一来他看出赵岁安铁了心要跟他睡,他不同意那就没个完了;二来赵岁安说的还真没错,林泉确实认床,出差永远睡不好觉。
但是跟赵岁安一起睡倒还真没失眠过,第一天在婚房里还能说是酒精麻痹,后来住到俩人的公寓里也睡得挺好,林泉也闹不清这是个什么原理··算了…………林泉一边刷牙一边想,能睡着就行,今天再熬一个晚上的话他可绝对撑不住了,就当是多了个大点的人形抱枕吧。
 · ·第19章 交锋·林氏制药和军方的合作时间之久,已经可以往百年上数,但是林泉掌管整个集团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跟军方一起参与过药品和物资的运输,因为运输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林氏需要管的。
也就是说,这还是林泉第一次跟运输队伍一起直接开赴真正的“目的地”··因为目的地属于军事禁区,所以运输的车队在从京城出发之前一直也没有拿到后半段具体的行程,只知道到了军区驻地之后是需要跟着军方走的。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车队最前方和最后方一前一后跟着两辆车,而且车型还十分眼熟,林泉看着就觉得像是赵岁安开过的一辆车·果然,赵岁安看到那辆车眼睛就亮了起来,附在林泉耳边用一种憧憬而不甘的语气叹道:“这车跟我那辆车是一个系列的,但是这款市面上没得卖。
我也好想要一辆啊…………”·他这副坦率地表露出自己所求的样子让林泉觉得很有趣,林泉低笑着对他说:“你省省吧啊,这一看就是特制的,你个屁民还想开这个”·赵岁安扁了扁嘴:“想想都不行啊。”
语气活像是个妈妈没给买玩具的闹别扭孩子·林泉一乐,刚想开口调笑他,就发现前面瞿翔鹰正直勾勾地盯过来,神色很是难以捉摸·林泉只好收回调笑的兴致,礼貌地朝那边笑笑,然后上了车。
军车带领车队从驻地的另外一头开了出去·在路上没跑多久林泉就明白了赵岁安为什么完全不用重型货车来载这批货,现在的路段已经不是重货车开得了的了·他疑惑地看了看赵岁安,禁不住问他:“你一开始就知道会往哪儿开吗”·赵岁安一看他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得意道:“那当然,我从小就能掐会算,这种事儿能瞒得了我”·林泉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腰眼儿:“跟你说正经的呢。”
“哎呀、疼”赵岁安捂着腰抱怨,不过还是给他解释了·“往这个方向开一般都要走高速,我们要从高速上下来,方向还是一直往西,就咱们昨晚停的那个驻地,我在路线上头一次看到它就知道后面大概要往哪儿走了。
这个区我以前跑过,越往西南路况越差,大车根本走不了,我猜过一会儿还得翻山,车越大越危险·”·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往车窗外看了看,前方确实起伏不断,由于出来的时间早,往远处看还笼着薄薄的一层雾,看上去很是景色宜人,只是他现在没什么欣赏的心情。
他想了想刚才赵岁安说的话,又问他:“这个区你以前跑过”·“是啊·所以这边哪儿能走、哪个方向就走不下去被拦了,我大概也有数。”
“你不是太子爷吗为什么还要出车”·“你当我家公司是大风刮来的啊”赵岁安不乐意了,“我爸跑了很多年车才有自己这个公司的,我小时候我爸就教我以后要出车、要自己开发路线,不然当不了老板的。
我们公司现在运营的线一大半我都跑过,你当我A照白考的吗”·林泉还真没想到赵岁安这么像模像样,不禁对他刮目相看:“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上道的嘛。”
赵岁安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啊,我是吃干饭的你也不可能跟我结婚啊·”·林泉一愣,然后沉默了下来·他突然发现赵岁安脑子里对于他们结婚的概念和自己脑子里的不太一样,对于赵岁安来说,似乎虽然本来并不想跟他结婚,但后来发现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婚姻和婚姻对象,于是就顺水推舟了。
可是对于林泉来说,他从头到尾就没有“不结婚”这个选项,本来他还挣扎和争取过,直到最后已经被赶鸭子上架、无法回头了,才被迫接受这样的现实··现在想想,在林玉汝散播“奉子成婚”的谣言之后,赵岁安跑到林家本宅去讨要说法,那时候的赵岁安恐怕已经动摇了、觉得这场联姻可以接受了,去讨要说法就真的只是要个说法而已。
但是赵岁安从来不知道,林泉和林玉汝之间对于这场联姻还有个隐秘的前因,如果林泉没有拿掉那个受精卵,那么这场联姻可能并不需要发生·难怪林泉一直觉得结婚之后赵岁安表现得比林泉自己要热情不少,本来他还以为是因为赵岁安年轻,对新的生活抱有积极的热情,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怎么排斥,自然会比林泉积极。
一想到赵岁安那时说过他对林泉的“谜团”有兴趣,现在又一副热爱生活的积极态度,林泉就觉得他和赵岁安的生活充满了未知的不确定- xing -··赵岁安见林泉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以为他看得出神了,就说:“过一阵子不忙了,我带你出去自驾。
咱们还没度蜜月呢·”·林泉的心思又被他拉回来了,心想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于是揶揄他道:“人家度蜜月都是直飞塞班岛什么的,最不济也至少要出个亚细亚。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得自己开车了·”·“你怎么那么虚荣啊”赵岁安噘着嘴嚷道,“咱俩又不是没出去过,外联邦有啥好的吃不好喝不好,景色也不如亚细亚,哪里好玩儿了。
再说了,我说自驾出去是因为自驾出去舒服自在你懂吗,又没让你开车,我开你坐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林泉忍笑道:“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一句话就把赵岁安说的“不让林泉开车”给落实下来了,好像真是理所当然地不需要林泉开车一样··赵岁安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根本不放在心上,毫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累的,出去开比赛更累呢。
我喜欢开车,一点不觉得累·”·林泉笑着看看他,没再说话·跟赵岁安相处得久了就能发现,这孩子在生活上其实非常单纯坦率,好恶都很分明,直白得让人不敢相信他在工作的时候能有那么活跃的思维。
林泉以前还从没接触过这种人,他认识的男- xing -Alpha们往往都架子十足,一举一动都要符合Alpha的种群地位,恨不得出门就坐私人飞机,喝酒只喝名庄丰年,他爸林玉汝就是个很标准的端架子Alpha。
而赵岁安则各个方面都和林玉汝不一样,以前林泉还觉得赵岁安那股子执拗跋扈的不讲理劲儿跟林玉汝挺像的,现在在一起生活了,林泉才感觉到那些所谓的“执拗跋扈”多半不过是小孩子脾气,而赵岁安对于家、对于伴侣的态度是林玉汝拍马也追不上的,即使他和赵岁安只是经济联姻的夫妻而已。
这么一看,自己比妈妈还是幸运不少的·林泉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然后自嘲地弯起了唇角··后面他们果然开始翻山了·这一路上是连绵的丘陵,他们穿了几个隧道之后开上了山路。
货车的车速和车距都保持得很平稳安全,但相应的,速度就降下来了·翻了半座山之后他们开上了一座很大的桥,林泉都惊呆了,这座悬索桥吊在两座山之间,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隐隐还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传来。
林泉惊讶的不是这座桥有多巧夺天工,而是这样大工程的一座桥,他竟然完全没听说过,而且看赵岁安的表情,他也浑然不知··赵岁安凑过来低声道:“看样子这桥是专门建来运送军用物资的。”
林泉点点头:“军方到哪儿都有钱有势·”·“那你还天天撺掇着要搞民用·”赵岁安有些不理解·林泉解释说:“有钱有势那是军方的钱势,医药说白了是技术工种,不可能完全倚仗军方实力的。
而且林氏规模太大了,这么大个集团要吃喝军方的,上面其实早就烦我们了·与其等人家踹我们”·赵岁安了然地点头:“最好你们跟军方没关系,这样你就不用跟那个什么鹰见面了。”
林泉愣了愣,回过神来才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在当天下午到了目的地,那是驻扎在一片雨林中的军团驻地,虽然经过了良好的修整,但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简陋的。
在车上晃了半天,林泉觉得有点恶心,他以为是晕车所以没放在心上,下来卸货的时候一直盯着,还带着林氏这边跟队的几名研究员跟驻地军医做了对接,去处理上次那批有问题的药物遗留下来的问题。
一阵忙完之后,刚下车时感受到的恶心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胃部反而感觉越来越沉了··赵岁安首先发现了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忙碌之中他凑过去看了看林泉,发现他状态确实不好,额角也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怎么了不舒服吗”·“嗯,”林泉现在觉得点头都有点晕了,“可能有点晕车吧·”他还是认为是晕车变得严重了,因为这片雨林相当闷热潮- shi -,现在又是春夏之交,- shi -度非常大,待在这种地方会加重晕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赵岁安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给林泉拿了瓶水过来,又翻出- shi -巾和清凉油递给林泉,一边给他拧瓶盖儿一边问他:“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一边用- shi -巾擦脸一边动作很轻地摇摇头:“不用大惊小怪的,没什么。
可能没睡好吧·”·“拉倒吧你,昨晚睡得像猪一样,不是我叫你你都起不来·”·林泉轻轻笑了两声,觉得无法反驳·昨晚睡得是真的很沉,他本来以为昨天白天好歹在车上也睡了一路了,虽然睡得不舒服,但觉应该是补过来了。
谁知道晚上还是睡得昏天暗地的,哪里还知道床小不小挤不挤这种事儿·他小口喝了点水,又点了指清凉油涂在太阳- xue -上,希望能快点缓过来··“你休息一会儿吧。
本来这里就热,你还忙来忙去停不下来的,别晕过去了·你们也没什么事儿了,交给员工做不就完了·”·“员工干活儿,我消极怠工吗”·“这算消极怠工这叫带病找死吧。”
赵岁安瞪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了,“你可别不当回事儿啊,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抵抗力就是差,这里细菌病毒什么的又多,你这种长在北方的人很容易就不适应了,万一在这儿得个什么急- xing -病,可有的你受的。”
“你这是咒我呢”林泉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同意赵岁安的说法的·病毒- xing -疾病通常都来势汹汹,他也不敢不当回事儿。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看着那边忙忙碌碌卸货清点搬运的人群,林泉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行了,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公司该干的,没你什么事儿·”赵岁安不由分说地把林泉塞进车里,“我把空调给你打开,你觉得关窗不舒服的话就开着,别跑来跑去不消停了。
你要是病倒了,还得给人添麻烦·”·林泉点了点头,乖乖坐进车里·他是确实怕给人添麻烦,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家里还是外界都觉得Omega在能力上是拖后腿的,只有生育率极高,林泉很讨厌这种惯- xing -思维,所以向来能自己干的就不麻烦别人。
进了公司之后这种思维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在私人和自身的问题上还是老样子·所以赵岁安这么吓唬他,还是正中红心了的··那边简洁跑前跑后忙了一阵,现在也发现老板这边不对劲了。
她一过来赵岁安就心想正好,直接跟她说林泉不舒服需要休息·简洁看了看林泉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没等林泉说什么就干脆利落地转过头去跟赵岁安道:“正好培养一下我们老板跷二郎腿看着别人干活的能力,他的这个能力太差了。”
说着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还没等林泉笑骂出口,赵岁安就深以为然地表示赞同道:“太对了,他连偷懒都不会偷,笨死了·”然后完全不看林泉哭笑不得的脸色,直接跟简洁交接起工作来。
林泉坐在车里看着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往营地卫生站走,挠着头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一个助理一个丈夫都快要骑到我头上去了,什么时候这俩架起来把我往火堆里一扔我都无法反抗。
想是这么想,林泉也知道他们没有坏心,只是在经历了乔纳森家那档子事儿之后,林泉多少对身边的人留了个心眼·简洁跟了他很多年,他现在是能确定简洁没问题。
但赵岁安不一样,他们相识毕竟尚浅,现在又关系亲密、交集复杂·虽然相处时日久了,林泉现在越来越觉得赵岁安也挺不错的,但感觉是一方面,理- xing -是另一方面。
他往车窗外不远处赵岁安忙碌又有条不紊的高大身影看过去,心里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理- xing -思维和感- xing -思维起了冲突,如果说林泉的理- xing -思维是一棵根系发达的树,那么他的感- xing -思维就是一丛长势隐秘的藤本植物。
他的理- xing -思维上结了一颗对赵岁安的怀疑果实,可那些感- xing -的藤蔓却细细密密地生出- jing -叶,缠绕上那颗果实,慢慢的让那果实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也让林泉对这颗果实的存在愈发感到不安和愧疚。
林泉捏了捏眉心,感觉到这种在心里看不见的地方滋生着的冲突总有一天会产生什么问题··等到林泉差不多缓过来的时候,那边也忙得七七八八了·行运的工作风格很有条理,省时省力事半功倍,林泉看着也觉得省心。
他把空调关掉从车里出来,动了动胳膊腿儿,还是感觉有点虚,不过已经没有发晕的恶心感了··刚一溜达到营地卫生站,在站前盯着人做最后清点的赵岁安就发现了他,一张俊脸立刻板了下来。
“谁让你出来的好了没有就乱跑”·“再在车里待下去我就要发霉了·”林泉真的很不适应这种看着别人忙活自己没事儿干的状态,他伸着头往里看了看,“还有什么没忙完的”·“没啦,跟你说了你出来也是白出来。”
“怎么会是白出来呢”瞿翔鹰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过来,在军营里这声音听上去比昨晚还要爽朗有力·“其实你这个时候运这一趟正好,前几天我们刚出了一次任务,这两天正善后呢,大家还没庆祝过。
你现在到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摆一顿,也让我的兵一起乐呵乐呵·”·赵岁安的脸本来已经不板着了,现在看见瞿翔鹰,他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臭·于是还没等林泉回应,赵岁安就抢先道:“这可真不好意思了,我老婆有点儿不舒服,正准备卸完了就回去休息呢。”
·林泉简直没脾气·其实今晚这顿他早就知道跑不了了,既然瞿翔鹰在,不管有没有赵岁安这回事儿,他们都是肯定要喝的,也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
但是赵岁安这么一开口,该跑不了的还是跑不了,又不能翻脸,现在瞿翔鹰估计更是得往死里灌他了··瞿翔鹰一开始听说林泉不舒服,还惊讶地看了过来,问:“你不舒服怎么了”·“没事儿,”林泉笑道,“就是坐了两天车,有点儿犯晕。”
听到这个原因,瞿翔鹰果然不出所料地摆了摆手:“嗨~那没事儿,晕车嘛,顶多吐一顿不就完了,反正不管你晕不晕车今晚都要吐的,区别只是晕吐的还是喝吐的而已。”
赵岁安看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来气,不禁冷声怼了过去:“瞿中校,我老婆不舒服你是不用心疼,谁家的老婆谁疼啊·”·林泉脑子里嗡地一声,条件反- she -般拍了赵岁安一下:“说什么呢”·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瞿翔鹰比赵岁安矮一点,但是身板儿比赵岁安还要结实一圈。
听到赵岁安这么说,瞿翔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岁安:“小赵啊,虽然你跟泉哥结婚了,不过你们大概没认识多久吧有些事儿,我们这种老朋友知道得比你还多。
比如说,泉哥不喜欢别人对他过度保护,特别是带着Alpha的优越感的、对于Omega的过度保护·”·林泉心里紧了一紧,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他在中间打圆场已经不好用了。
如果说赵岁安刚才还只是脸臭,那现在他的脸色看着就有点可怕了·他目露凶光地盯着瞿翔鹰:“这话是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和赵岁安那一身恶鬼气势比起来,瞿翔鹰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悠然自得,“泉哥虽然是O,但他有多厉害恐怕小赵你也没真正体会过,我们可都是见识过的·泉哥从来不是什么需要跟前跟后照应着、一个不小心就能捅出篓子的娇滴滴的小软O,如果他是那样的Omega,那我们这种养棵狗尾巴草都能养死的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也不可能跟泉哥关系那~么好。”
瞿翔鹰的句尾几乎带出了个转音,然后目光从赵岁安看向林泉,“泉哥,我说得没错吧”·林泉笑了笑,一只手伸过去悄悄握住了赵岁安的手掌,发现他手掌冰凉,显然正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林泉心下不快,赵岁安对自己怎么样,那是他和赵岁安两个人的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瞿翔鹰来说三道四·而且最惹林泉恼火的是瞿翔鹰话里话外那种Omega低人一等的态度,他大概以为他是把林泉捧到了一个高于普通Omega的地位上,强调正是因为林泉比普通Omega出色,才能得到他瞿翔鹰的青睐,说得好像能得到他的青睐是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
林泉捏了捏赵岁安的掌心,示意他忍一忍,同时自己似笑非笑地开口回应瞿翔鹰:“那怎么好意思呢·我再怎么样也就是个Omega,孙猴子还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吗,瞿中校你可真会抬举我。”
这话说的把林泉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瞿翔鹰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林泉的意思,但赵岁安已经明白林泉想要帮自己出这个头了·他虽然正怒火中烧,但脑子还是转得飞快。
林氏制药和军方是直接合作的关系,他们行运物流跟军方却充其量只是间接合作,要是林泉帮赵岁安出了这个头,虽然肯定比赵岁安自己怼过去更让赵岁安解气,但这对林氏制药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没有气到理智都没有了,让自己老婆去冒这个风险。
趁着瞿翔鹰还没反应过来,赵岁安一把扯住林泉的手,阻断了他继续说话的打算,直截了当地对瞿翔鹰道:“我老婆厉害我当然知道·他在外面厉害那是在外面,但人总不可能厉害一辈子。
瞿中校是见着他聪明厉害的时候了,他想偷懒的时候你怎么没见着呢我是他男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他想偷懒的时候就能在我面前偷懒·还是那句话,瞿中校,谁家的老婆谁疼啊。
你不懂怎么疼老婆,那可就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了·”·瞿翔鹰终于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有BUG了,偏偏还没赵岁安这么- yin -阳怪气地怼了一通,现在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林泉听着想笑,心里也畅快许多,但还是伸手拍了一下赵岁安:“你嘴里吐得出一句好话吗再顺嘴儿胡咧咧,晚上喝酒没你份儿了啊·”·“怎么能没我份儿呢”赵岁安嚷道,“万一他们灌你怎么办”·“所以你打不打算去了打算去就听话闭嘴。”
赵岁安不说话了,跟林泉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出对方色厉内荏、完全没生气还有点小得意的样儿,可把面前的瞿翔鹰给膈应得不轻,心里大骂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 ·第20章 月谈·最终这顿酒林泉果然还是没逃过去,瞿翔鹰和另外几个林泉的熟人办了一顿,美其名曰庆功,其实就是馋酒了·营地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好菜,酒倒都是好酒。
林泉带着赵岁安一起过去的时候无疑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几个熟人都对林泉居然跟一个男- xing -Alpha结了婚表示十分惊讶·不过大家都不知道瞿翔鹰以前对林泉有过意思,所以氛围比赵岁安以为的要轻松活跃得多,一帮大老爷们儿本来是联起手来想灌林泉的酒,可赵岁安还惦记着林泉晕车的事儿,一直帮他挡着。
那帮人见他这样,干脆就不灌林泉改灌赵岁安了,大家都是男A,部队里的男人又都馋酒,到后来一帮人一片混战,闹得不亦乐乎·赵岁安的- xing -格还挺适合和部队里的人相处,不光能喝,还爽气,没喝几轮就跟林泉那帮老熟人打成了一片。
喝到后来林泉只下去了三四两,赵岁安已经往一斤上蹿了,饶是林泉知道他酒量好,也不免有些担心·可看到那边厢正喝得热火朝天,林泉的老熟人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嗓门也越来越大,赵岁安倒是面不改色,眼中闪动着得意和兴奋并存的神采,显然也正在兴头上。
林泉无奈地摇了摇头,眉梢却带着笑意,悄悄喝了口茶,润润残留着火辣触感的喉间··“你倒是乐得清闲·”瞿翔鹰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林泉身边来了。
他并没有端着酒杯,显然不是来灌酒的,林泉知道他有话要说,面上轻松,心里则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要喝,我有什么办法·”林泉装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看了看赵岁安。
瞿翔鹰一乐:“你这话让他听到了,可就没人帮你挡酒了啊·”·“不会的,”林泉看着那边赵岁安划拳划赢了、逼着大虾又灌下去一杯的得意样儿,笑眯眯地摇头:“他嚷嚷归嚷嚷,挡酒还是会挡的。”
·赵岁安连赢了四把,兴奋得又开了一瓶茅台·那边连着输的几个人敲着碗大叫不信邪,越输越来劲儿了·瞿翔鹰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听上去低了一个八度。
“我真没想到你们会相处得那么好,”他直白地说,“我以为你们是……联姻的·”·瞿翔鹰的直截了当反而让林泉松了口气,他很了解瞿翔鹰这种人,但凡把一件事说开了,那也就是放下了的意思。
“是联姻,不过……处得也不错·”林泉想了想,又说,“他对我很好,你也看到了·”·“嗯,”瞿翔鹰点了点头,“不过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这样对你好呢。”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嗤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受虐狂,别人对我好我干嘛不喜欢·”他顿了顿,续道,“我不喜欢的是别人看不起我。
他对我的好……不是看不起我的那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以前从来没仔细想过的事情现在很流畅的就从林泉的口中说出来了·说出来之后林泉才意识到似乎确实如此,赵岁安从一开始认识他起就视他为“情敌”,而与谁为敌这个概念,本身就是把对方和自己放在了同等的层面上。
赵岁安从来没有用自己Alpha的身份看轻过身为Omega的林泉,这大概是他们在后来一直能融洽相处的原因··瞿翔鹰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也不是不能接受男A,那我当时就不管不顾追你了。
我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懂得怎么疼老婆,我也可以对你好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林泉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跟他之间也有不少这样那样的麻烦事儿。
而且,”林泉看了瞿翔鹰一眼,“咱俩之间的那种好,是只适合做朋友的那种·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赵岁安的·”·林泉在这样说的时候,目光从瞿翔鹰身上又投向了赵岁安,语气毫不犹疑、自信满满。
瞿翔鹰看着林泉那闲适轻松的表情,觉得他现在的轻松和以前瞿翔鹰曾经见过的那种轻松并不完全相同·他以前所见到的,是一个将轻松建立在强大自信之上、认定自己的方向绝不会出错的林泉;而现在这个林泉,既拥有强大的自信,也拥有另一种即使出了错、偷了懒,也会有人撑着自己的悠然。
“哎鹰子你怎么逃了”猛子已经喝得有点儿大舌头了,还偏偏眼尖地捉到了溜出圈的瞿翔鹰·赵岁安往回一看就看到瞿翔鹰在林泉旁边坐着,顿时气急败坏道:“不准勾搭我老婆”·桌上笑成一团。
散场之后算了算,这一桌人大概喝掉了五六斤白酒,第二天酒醒之后他们肯定得肉疼·不过这些都不是林泉和赵岁安需要- cao -心的了,林泉把赵岁安带走的时候这小子也有点摇晃了,回到房里脸也不洗倒头就睡,还得林泉给他搓好毛巾擦一遍。
忙完之后林泉也累了,顾不上挑剔军营里的房间条件太差,简单洗了洗就倒在另一张上下床上,很快就睡得没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些细小的动静吵醒的·说来也怪,跟赵岁安睡的时候就算闹钟响了林泉也毫无知觉,现在一个人睡了,反而听到点风吹草动都要醒,其实他本来就是睡觉很轻的体质,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人睡反而睡得更踏实。
一开始听到动静,林泉还没清醒过来,实在是喝了酒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Omega体质本来就不如Alpha耐酒精,虽然他喝得不多,但睡熟了之后还真不容易醒过来·等到那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平息下来了,林泉才慢慢从半梦半醒里挣扎出来,睁开眼睛之后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怎么醒的。
夜色还正浓,林泉借着月光转头往旁边那张上下床一看,已经没了赵岁安的人影儿··林泉纳闷,揉了揉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动静,意识到大概是赵岁安醒了之后跑去刷牙洗脸了,可现在却又没了声音。
林泉直起身子看了看,赵岁安并不在房里··跑哪儿去了林泉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着这间不大的房间·身子还带有睡眠的疲倦,林泉醒了醒神,站起来开门往外走去,就看到赵岁安站在走廊尽头的露台边上抽烟。
他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接近的时候赵岁安转过头来看到他,讶道:“你怎么起来了我把你弄醒了”·林泉没回答,反问他:“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醒了呗。
洗了把脸觉得清醒了,就出来转转·”·林泉看了看赵岁安手里的烟·他和赵岁安都会抽烟,但是林泉是因为讨厌烟味所以能不抽就不抽,而赵岁安似乎是只有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抽烟。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抽烟,林泉直接问他:“想什么呢”·赵岁安吐了个烟圈儿:“想那个瞿翔鹰·”·林泉一怔。
这个“想”里面当然不至于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意思,赵岁安一般说的想,意思都是“思考”·林泉琢磨了一会儿,然后靠在露台边上对赵岁安说:“你别理他。
我前面跟他谈过两句,他也不至于真对我还有什么念想,不过就是看你是个男A,他觉得气不过而已,你们A不都争强好胜得很么·他对我那点儿好胜心,程度上还比不上以前你对乔碎玉呢。”
赵岁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斜照进来的月光映衬下显得有些幽深·他本来就五官深邃眼窝凹陷,现在在这种水一样的光线下,这英俊的轮廓更显得冷艳迷人,饶是林泉对男人的美貌没有兴趣,也被这冷艳给煞了一下,感觉心跳都漏了两拍。
“你对乔碎玉的事儿还挺耿耿于怀”赵岁安低笑了一声,声线在喉间一滚,发出沉郁的混响·见林泉没有说话,赵岁安也没在意,只继续说:“跟那个没关系,我在想他说的话。
我虽然怼他的时候说得很了不起,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不太确定的向林泉望了过来:“你跟我说句实话吧·咱俩过日子这么段时间,我让你难堪了吗”·林泉完全没想到赵岁安居然在想这个,一时间呆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看着赵岁安。
他看到过赵岁安很多张不同的脸,这个年轻的男- xing -Alpha对自己非常有自信,自信得可以用狂傲来形容,无论是在生意上还是在社交上,他都有着他独树一帜的狂傲却不浮躁的风格,聪明、强势、气势逼人。
林泉本人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气势,却觉得这种气势出现在赵岁安这个人身上真是太合适了·他的狂傲使他不仅自信,还有着过人的胆量和见识,无论是做事还是处人,高兴还是严肃,就连发起火来,都是一派狂风卷沙、烈焰焚原的做派,这做派已经不能用干净利落来形容了,雷厉风行才适合给他赵岁安做注脚。
·这样一个人儿,现在带着些犹疑的表情问林泉这样的问题,林泉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心念电转之后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他自己看不到的温柔了。
“没有,从来没有过·”他明亮的眼睛弯了起来,明明光线很暗,那一双眼睛却显得比平时还要亮·“我之前还跟瞿翔鹰说来着呢,我不是不喜欢别人对我好,我是不喜欢别人看不起我。”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赵岁安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再抽烟,只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吧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Beta来着。”
这还真是从来没听过的事·林泉睁大了眼睛,看着赵岁安那双丰厚的嘴唇一开一阖··“一开始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医药行业里的,互相打了招呼了还以为你是个Beta。
那时候我想,一个Beta还敢跟我抢女人,他照镜子掂量过自己么·”·林泉开始有点明白赵岁安的想法和现在的话题为什么会是这个走向了··“后来阳子告诉我你是Omega,我还吓一跳,心想不会吧,仔细一感觉才发现确实是。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种O,撑死了也就是乔碎玉那样的,她外表装的跟普通Omega没什么两样,往深了接触才会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跟你其实特别不一样·你真是……我第一次见你就很混乱,回去之后还在想,你真的是个O吗你怎么会是个O呢”·“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这想法根本不对了。
Beta怎么了Omega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看上同一个女人、追求同一个女人了呢我们车队里的师傅基本上都是Beta,员工也是;我小时候我爸工作忙,差不多都是我妈把我养大的,她也是个Beta,她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如别人的吗为什么我一看到你、觉得你是个Beta,就觉得你没资格跟乔碎玉谈恋爱呢”·“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看到你站在那儿,除了你不是Alpha之外,我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认为你配不上乔碎玉,也看不出你有哪里不如我,我只能用你不是Alpha这一点来寻求自我安慰,用这一点来掩饰自己的挫败感。
但是当我产生了这种意识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输了·”·“从认识你开始,我才意识到我脑子里其实一直有偏见·尽管在美联邦念过书,那儿的氛围比亚细亚的好很多,他们不像我们这样认为Alpha比别的种群优越。
我以为我在那儿呆了四年,脑子里不应该还有这样的想法了,但其实我还有·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经常反省自己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但是已经晚了,我们公司出的事儿,不能说跟我这种优越感完全没关系。
那个把我们公司的清单卖出去的司机,是我们出车的司机里面唯二的Alpha,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对他格外器重呢可能真有点儿,他进车队的时间并不长,我提拔他的速度很快,而且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问题过。”
“大概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总归应该吸取点儿教训·咱俩刚才说到乔碎玉,其实你说得没错,我对乔碎玉能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当初是她甩的我,我还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泉心想,被她甩了挺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挺好的,总比我落的这么个下场要好得多··“所以跟你扯上关系之后,我一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还跟以前一样不长进,看到你就赌气、拿Alpha身份来压你。
一开始还挺注意的,后来不讨厌你了,也就根本想不到这些了·结果那个瞿翔鹰一说…………”赵岁安扁了扁嘴,露出一个有些气恼不甘、又有些怀疑自己的表情,“我一直都是自己想,但是从来没问过我身边的那些Beta、Omega,他们到底觉不觉得我态度有问题。
不过这种事情想想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他抓了抓头,抬起眼睛看向林泉,“问别人还不如问你呢·”·赵岁安虽然很高,身板儿也十分结实,可是现在林泉看来却像什么动物的幼崽一样可爱得不行。
林泉想也没想就伸出手去揉了揉赵岁安的耳朵,眼里盛满了丝绒般的笑意··“你的态度呀……”他逗弄般拖长声音回答,“我还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傲更狂更瞧不起人的Alpha呢,而且人家Alpha都是藏起来、私底下看不起别人的,你要是看不起人,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赵岁安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一张俊脸顿时垮了,如果他有猫猫狗狗那样的耳朵,现在一定已经耷拉下来了··“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我很好呢………………”·林泉忍笑道:“当然是真的。”
他凑近到赵岁安跟前,两只手都揉上了他的脑袋,觉得奇妙不已·“你是真的容易看不起人,不过呢……这也没什么不好·”·赵岁安没反应过来般,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林泉的声调温柔又调皮:“你虽然看不起人,不过跟种群没关系,只要是你觉得废的、不中用的人,就算是A你也一样看不起;你觉得好的人,不管是B还是O你都觉得好。”
他明亮的眼睛对着赵岁安眨了又眨,“你不就觉得我挺好的吗”·“那……我对你好吗你不讨厌吧”·“好。
不讨厌·”林泉干脆地说,一双手像是安抚似的摩挲着赵岁安的耳根发际,然后迟疑了一下,仰起头在赵岁安脸上亲了一口··赵岁安眼睛一亮,高兴地伸出手把林泉抱进了怀里,连指间的烟都没来得及丢掉。
林泉有些羞赧,挣了一下说:“熏着我了你·”·“你不喜欢烟味儿啊”·“不喜欢·”·“那我戒了吧,反正抽了也不好。”
“嗯·”·被搁在了露台上的烟卷还没燃尽,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茬儿·袅袅的云烟直升上半空,又消散进温凉的月光里,如梦似幻地笼着月下的两个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酒精无能星人表示:·黄酒、啤酒我还能招架招架,白酒是真的……辣嗓子·洋酒就请麻烦全部做成鸡尾酒除了粉红香槟╮(╯▽╰)╭· · ·第21章 惊情·运输车队第二天就返程了。
货车还要去关口那边拉一批货到西安,不跑空车是行运的基本理念,所以返回京城的其实只有载着林氏制药的人还有赵岁安的两辆SUV·赵岁安昨晚喝多了,又半宿没睡,现在返程的路上换做是他靠在林泉身上呼呼大睡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还挺庆幸赵岁安路上能睡过去的,他现在有点没整理好心情·昨晚上他和赵岁安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露台上谈什么心,还搂搂抱抱的,林泉现在想起来脸上都是一阵阵臊得慌。
他倒也不是多矜持的人,以前跟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也并不吝于向对方献殷勤·可现在关键是他觉得自己跟赵岁安的关系根本没到那份儿上,行为却已经到了那份儿上了。
两者之间的不协调让林泉根本调整不过来这种别扭的心理状态,他一会儿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一会儿又觉得他们都已经结婚了,还有什么快不快的,天天晚上睡在一起,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
两厢对打间林泉的心态就越来越混乱,有点闹不清楚自己和赵岁安这算是怎么回事儿··赵岁安半道上就醒了,他把去接货的车队安排走之后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彻底清醒了。
因为工作也完成得比较顺利,赵岁安就提议不直接回京城,反正这个距离一天也开不回去,干脆就去海边溜达一圈,吃顿海鲜再回去算了··林泉本来没想过直接回京之外的别的选项,但是看赵岁安这副兴致满满的样子,想想反正晚上还是要在哪儿停一夜,第二天到了京城最快也要中午,下午进公司也干不了几件事,还不如随了赵岁安的意思。
前阵子忙得晕头转向的,放松一下也好··“随你·”林泉答应得也干脆,随便下了个套,“不过谁提议谁花钱,我可不出钱啊·”·“你怎么那么抠门儿不给你员工发福利吗”·“我给我员工发那是我的事儿,现在是你提议的,别混为一谈啊。”
“小气鬼,”赵岁安瘪着嘴说,“我花钱就我花钱,当我请不起啊·”·林泉笑得很是鸡贼:“你怎么可能请不起啊公子爷我们两车人今儿晚上可是指着你活命了啊。”
赵岁安不依不依地闹着他,林泉回应的话忽上忽下,像逗宠物似的把赵岁安逗得上蹿下跳的,林泉自己在心里乐呵得不行·副驾驶上的简洁一开始还从后视镜里十分狗仔地监视着后面的一举一动,后来就觉得眼睛快要瞎掉了。
一个Beta助理和一个Beta司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心想这俩主儿还是睡觉好,他俩只要睡着一个,同车其他乘客的听力和视力都能得到保养··本来他们以为按照车程,中间应该会到连云港停下,谁知道开得比预想的还要快,饭点儿的时候两辆车直接开到了青岛。
林泉和赵岁安对青岛都还算熟的,开到一家露天大排档就停了下来··“你也知道这儿啊”赵岁安惊奇地看了看林泉,林泉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能知道这儿了呢”·“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上星的饭店不进去的类型呢。”
“扯犊子吧你·”林泉笑着打了他一下,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坐了下来,赵岁安叫了一大堆东西,带壳儿的不带壳儿的,还有几只扭曲着触手的活章鱼。
简洁看到赵岁安那生吞章鱼的架势,一张冰山脸都快碎裂了,林泉欣赏着简洁那副难得一见的纠结表情,觉得有意思极了··赵岁安正逗简洁呢,转头一看到林泉自个儿在偷着乐,于是拿了只章鱼在他面前晃:“不来一只”·生吃章鱼这种事儿林泉不是没干过,而且就是在这家店。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一桌子海鲜端上来之后他还真没什么兴趣,吃了几筷子葱爆海参之后就觉得饱了·他推开那只很怕死的章鱼摇了摇头,“自己玩儿去吧。”
“怕啦”赵岁安揶揄道·林泉嗤了一声:“懒得理你·”他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那天晕车的时候就觉得恶心,胃部特别重,就算现在已经好了,这种胃部沉重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吃什么都觉得没食欲。
他叫店家给了他一壶大麦茶,然后就一边喝一边看着赵岁安在旁边跟皮皮虾战斗··赵岁安剥虾壳的技术真的很差,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剥出了一枚虾肉,可那虾肉已经惨不忍睹到了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地步。
十个手指头都累得扭曲了的剥虾工看着那碎成渣渣的虾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桌上行运的员工们看到自家公子爷这副矬到不行的样子,都想笑又不敢笑·林泉才没那么多顾忌,十分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起来。
“你……”赵岁安气得想揍他,可自己两手都是汤汁,实在不方便揍人,就只有狠狠瞪着林泉,试图用眼神杀死他··林泉笑够了,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赵岁安气得头顶冒烟的样子,决定见好就收吧。
于是拿了一只肥大的皮皮虾过来,笑眯眯地白了赵岁安一眼:“笨死了·看好了,剥虾应该像我这么剥·”·他熟练地从上到下顺着虾壳的走向捏了一遍,又逆着捏了一遍,然后把两边的虾脚去掉,用巧劲一挤,虾壳就完整地散开,一条完整又肥大的虾肉露了出来。
赵岁安两眼放光地盯着林泉那双熟练灵活的手,然后迫不及待地又拿了只皮皮虾到自己面前,学着林泉刚才的样子剥了起来·可是他手劲儿太大,逆着捏虾壳的时候直接把虾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虾肉不尴不尬地耷拉在中间,林泉看得大笑起来,可把赵岁安郁闷坏了。
“怎么我就剥不好”他气愤地抄起筷子戳捣着那条可怜的皮皮虾,林泉想把那虾抢救出来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把自己剥好了的那条完整的虾肉塞进赵岁安嘴里:“行啦你,你负责吃、我负责剥,行了吧一看你就没有伺候人的天赋。”
“省省吧你·连个碗都洗不好,偷偷撺掇着买洗碗机的人是谁啊”·林泉大窘·他第一次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盘子,第二次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把鱼骨头什么的全倒进了水槽,差点把下水道给堵住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打算买个洗碗机,说到底装修房子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真是失策·不过他当时根本也就没想过要在这房子里长住,这么一想,他就更觉得理所应当应该添一个洗碗机了,一直没有落实下来只是因为怕赵岁安知道了嘲笑他,没想到赵岁安还是知道了。
他一脸纠结的看着赵岁安那副“还想瞒得住我”的得意样儿,眼珠子一转,就又拿了只皮皮虾剥了起来,剥好之后往赵岁安嘴边上一送,软绵绵地问他:“那……我给你剥虾,你给我买洗碗机怎么样”·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赵岁安可没那么容易上他的当:“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给我剥两只虾就想换个洗碗机你当我做赔本买卖的啊”·“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林泉言之凿凿,“买洗碗机说白了就是花钱,剥虾可是技术工种,技术工种都是要花钱请的。
你花钱请个技术工,还是承包制的,你一声令下说什么时候要剥虾,我就能随叫随到给你剥,这买卖怎么能说是赔本儿呢”·这个逻辑吧,硬要掰扯你也不能说它不对,但显然是属于强词夺理的那一款。
不过赵岁安压根儿没去想这个逻辑对不对,他已经被林泉哄开心了·他本来就是“只要少爷我开心,花多少钱我都乐意”的类型,更别提就是个洗碗机了。
当即一张嘴就把那条虾肉咬进了嘴里,大手一挥道:“准奏了”·林泉大笑道:“谢主隆恩”·吃完之后赵岁安去付钱,其他人走了两步,到海边溜达消食去了。
林泉没吃多少东西却还是觉得胃重重的,像是消化不良的感觉·海风也不像以往那样让人舒服,现在的林泉反倒觉得这带着腥咸味的空气更加重了他的消化不良感·正想着要不要去买点消食片的时候,简洁走了过来,递了一颗话梅给他。
林泉有点惊讶·他还真有点想吃了,于是接过来往嘴里一丢,还随口跟简洁抱怨说怎么没吃饭前拿给他·简洁看了看他,说:“你这阵子食欲不振啊。”
“是有点·”林泉也没放在心上·他忙起来确实不太爱吃东西,前阵子也确实挺忙的,而且忙的还很多都是以前没忙过的事·他回头看了看往赵岁安那边看了看,没人影,估计还在店里付钱。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简洁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林泉没反应过来:“什么”·简洁也往赵岁安那边扬了扬下巴,然后看向林泉:“我以前觉得那个赵岁安,能松松你脑子里那根弦——不过我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就是了。”
林泉明白过来了,不禁笑了出来:“效果很好吗”·“很好·”简洁的语气里有些调笑,又有些意味深长,“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放松的样子。”
林泉愣了愣,微微陷入了思考之中·简洁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在车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晕车不舒服然后被塞进车里强制休息、碗都不会洗还要用剥虾壳来换洗碗机…………这么一想,好像不光是放松,都快要连老板的尊严都消失了。
林泉哭笑不得:“那我运气真不错·人家联姻联得鸡飞狗跳、相看两厌的多得是,我这还没同居多久呢,同居人就能帮我放松神经了,未来值得期待·”·“确实挺值得期待的,”简洁也笑,“我是没想到你这辈子居然会喜欢上Alpha,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泉刚才还觉得哭笑不得,现在直接被简洁的话吓了一跳,闪电般扭过头,用一种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着简洁·简洁被他的眼神搞得分不清状况了,疑惑道:“你们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吗那你们干嘛住在一起啊”·“结婚了当然要住在一起啦”·“你们不是联姻吗不住在一起也没问题的吧……等等、重点不是这个,”简洁大惑不解地看着他,“赵岁安就先不说了,我对他也不太了解——你对赵岁安难道不是喜欢的吗”·“我怎么就喜欢赵岁安了呢”林泉十分莫名其妙地看着简洁。
两个人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盯着对方大眼瞪小眼,然后简洁先缓过来了,她脸上的莫名转变为了悲悯,摇着头叹了口气··“老板,虽然你没有过和Alpha恋爱的经历,但你也不能一棍子抹杀掉所有你喜欢上Alpha的可能- xing -啊。”
“不是……等等、”林泉的大脑以极慢的速度转动着,试图从简洁的话里理出逻辑·但他没发现的是这话里的逻辑根本就是明明摆摆的,完全没有还需要去梳理的必要- xing -。
他只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也完全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 xing -··简洁跟了林泉这么多年,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通情达理的女助理用对着三岁孩子一样的耐心,如慈母般怜悯地对林泉说:“老板,你真的要用脑袋去思考感情吗感情难道不是感觉它就好了吗”·林泉呆头鹅一样看着简洁。
有一瞬间他只是觉得简洁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凑在一块儿他就听不懂了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而那时候赵岁安已经付好钱回来了··“怎么了”他看着这诡异的情形。
而林泉一看到他就跟挨了烫似的,差点没跳起来·赵岁安更莫名其妙了,看着他问简洁:“他干嘛了偷了还是抢了”·简洁一脸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赵岁安,不置可否道:“你们慢慢聊吧。”
然后就转身去找其他人玩儿了··其实这时候林泉还没有完全消化掉简洁说的话,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赵岁安的Alpha信息素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然而现在赵岁安根本就没有散发出信息素,这只是林泉自己的心理反应而已。
赵岁安见他这样,皱起眉头担心道:“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还是发烧了”说完就极自然地伸手,一只手往上去摸林泉的额头,另一只手往下摸到林泉的小腹。
林泉吓了一跳,整个人几乎要弹起来·在他的感官里只感觉到浓郁的Alpha信息素汹涌地袭来,他一震之后随即动弹不得,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在发软,整个人都想挂在赵岁安身上。
赵岁安也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虽然没明白过来,不过Alpha的本能还是让他迅速感受到了身边这个Omega的信息素开始不稳了·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抱住了林泉,感觉到林泉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
赵岁安诧异道:“你要发情了吗”·林泉艰难地摇摇头:“我发情期已经过了……”他的脑袋随着动作无意识地蹭着赵岁安颈间的腺体,像是正从这动作里得到安慰似的,事实上这是Omega本能地引诱着Alpha散发出信息素来抚慰自己骤生的饥渴。
赵岁安被他勾得有点不好,两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把林泉箍在怀里,低下头嗅着他颈间散发出的Omega信息素,强烈的Alpha本能让他不愿让林泉的信息素泄漏给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闻到。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那现在……怎么办我给你临时标记吧……”赵岁安已经无暇去思考为什么林泉已经被别的Alpha 标记过了却还会突然泄漏出信息素,两个人身子严丝密缝地贴在一起,彼此都蠢蠢欲动。
林泉挂在赵岁安身上紧紧缠着他,身子不安地扭动着:“快点……标记我…………”·赵岁安低叹了一声,嘴唇贴上了林泉的耳轮,在他耳边灼热地呼吸着。
林泉被他呼吸勾得一下子软了腰,根本控制不住力气地一边颤抖一边往下滑,被赵岁安的手臂牢牢托在怀里·林泉呜咽着,勉力将身子和赵岁安贴得更紧,感受着那热烫的呼吸从耳垂一路向下炙烤,直到一个火热- shi -软的触觉侵袭了他颈侧的腺体。
“啊…………”林泉终于忍不住,打开双唇溢出一声低喘·赵岁安在他的腺体上来回□□,像是猎豹在吃掉猎物之前的仪式,这动作让林泉战栗不已。
生物的本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快要被吃掉、被侵占,但这种感觉并不令他担心害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充实感·那尖尖的犬齿刺进皮肤的时候林泉甚至感觉自己的感官瞬间被填满了一样饱胀着,他不是没被Alpha标记过,但乔恩赐曾经给他的标记让他以为自己会从内部被炸开一样,他曾经恐惧地认为这就是被Alpha占有的感觉。
赵岁安的临时标记让林泉明白了自己错得多离谱,也让他明白了即使有种群之间本能的- xing -吸引力,标记和被标记这种事仍然不是只靠本能就能解决的··信息素的暴走终于平静下来,林泉感觉到全身都虚软无力,像是害了一场大病一样。
赵岁安仍然抱着他,怕他站不稳摔下去·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认真审视着他的脸色:“好点了吗”·林泉点了点头,笑得有点发虚:“谢了啊。”
如果是平时,赵岁安一定会对林泉的客气表示不满·可现在事出蹊跷,他只是疑惑地盯着林泉问:“怎么会突然这样”·林泉的心里涌出难言的情绪。
他不是医生,并不太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是他隐隐感觉到这和他心态的变化有关·恋爱中的Omega会无意识散发出信息素,如果对象是Alpha的话,受Alpha的影响,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浓度会是对象为其它种群时的数十倍。
只和Omega交往过的林泉从来没有喜欢过Alpha的经验,他的理- xing -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是他的感觉已经给了他充分的指引和启示,这让他在心慌意乱的同时产生了纷杂的忧虑。
作者有话要说:·撒糖撒得差不多了吧嗯,下面干什么呢【思考了起来……………………· · ·第22章 生育·在那之后林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真要说哪里不好吧,他也说不上来·胃部的沉重也感觉不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头晕、心悸的症状了,更没有信息素泄漏的迹象·可是身体里面好像多出了个东西,没事干就上蹿下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瞎蹦哒,搞得林泉很是莫名其妙。
晚上跟赵岁安睡的时候他头一次难以入眠了,枕边人睡得很沉,林泉脑子倒是越来越清醒,干脆趁着冷静,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都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其实都不是从天而降、无迹可循的,他对赵岁安的好感形容起来有点像是倒啤酒的时候出现的那些泡沫,明明倒进杯中的是澄黄的液体,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雪白的泡沫就在杯中越积越多、越积越厚,最终满溢出来,让人无法忽视。
这和林泉以前所有的恋情、所有的好感都不一样,他这个人在谈感情的时候从来都相信第一眼的眼缘,对一个人的好感往往在初见时就会烙下·可他和赵岁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显然双方都没有考虑过彼此的可能- xing -,开始时别说好感了,恶感都很明显。
这样的两个人在层层交织之后居然能发展成这样,林泉自己都不得不感慨人生的奇妙··真是奇妙…………赵岁安的呼吸声均匀地擦过林泉的耳边。
林泉背对着赵岁安,虽然看不见他,但整个身子的感官都浸在赵岁安的气息、体温里,热得有一点点发烫·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对谁的气息、体温这么熟悉过,竟然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这样习惯赵岁安这个人了。
林泉有些恍惚地闭上了眼睛,伸手悄悄摸上了颈侧的腺体·皮下的动脉还在不断跳动着,一时间林泉有些分不清那血液是本来就应该这样激昂的在血管中流动,还是被赵岁安给自己的咬痕所鼓动、蛊惑了,才流动得如此汹涌。
这样恍恍惚惚、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了大半夜,导致林泉第二天白天又开始精神萎靡不振了·坐在车上的时候赵岁安见他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儿,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在林泉对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发呆的时候凑到他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悄悄问他:“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呢”·林泉一开始被他喷过来的热气吓了一跳,颈子都缩起来,后来才意识到他问了什么,转过脸来看到赵岁安那双眼睛里又有点认真又有点开心的色泽,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扭过头去不看他:“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岁安嘻嘻笑道:“你就是不好意思了呗·你前天晚上亲了我一口,昨天晚上缠着我让我标记你,这种事儿你以前都没干过吧”·林泉这人向来是做过的事就大胆地认,但不好意思是绝对不认的。
他最近一看见赵岁安笑得开花的脸就想蹂|躏打击,于是翻了个白眼,逗他说:“有什么没干过的,你以为我亲别人亲少了吗标记那是没办法的事,我以前谈的都是Omega小女朋友,O之间又不能互相标记,不然我标记过的O都能组个足球队出来了。”
赵岁安果然一听就急了,可是又没办法拿以前的林泉怎么办,就只有伸出爪子掐住林泉的脸,恶狠狠地对他说:“你胆子不小啊·以前的事算我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要是再敢亲别人、标记别人……”赵岁安蓦地低下头来,在昨天咬过的林泉颈侧的腺体上又咬了一口,林泉猝不及防被袭击了一下,顿时“嘶”出声来。
赵岁安一击得手,倒是没有真的想把人折腾得怎么样的意思,只伸出舌头在刚才被自己咬红了的齿印子上舔|弄着,含糊不清道:“到时候我要你好看的啊·”·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泉被他舔得全身发软。
那- shi -热的吐息不断醺晕着他敏感的皮肤,让他所有的感官都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酒坛里一样·要不是昨天刚加了那道临时标记,他现在大概又要信息素暴走了。
他瘫在赵岁安的桎梏里,无力地推着那结实的胸口,声音都是虚飘飘的气声:“干嘛呢……前面还有人啊·”·“有人怎么了,”赵岁安满不在乎地耍横,“咱俩本来就是两口子,这车还是我的车呢。
再说了,昨天在海边他们该不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这算什么·”说完又在林泉的腺体上吮了一口··林泉浑身一颤,只能手脚虚软地任赵岁安抱着玩儿。
他抬起- shi -漉漉的目光看向副驾驶上的简洁,简洁面对着挡风玻璃,坐得跟木桩似的动都不动一下·林泉当然知道她肯定已经注意到后面俩人在干嘛了,昨天晚上在海边赵岁安直接原地给了他临时标记那一阵,他们带来的人都在海边散步消食,虽然林泉和赵岁安也没干什么真的有碍社会文明建设的事儿,但俩人缠在一起的样子肯定大家都看到了,现在再去考虑别人的目光,确实没什么必要。
赵岁安抱人的架势就跟林泉小时候抱抱枕似的,手脚都要架上来·林泉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沉死了·”·赵岁安咧嘴一笑,那张俊美的脸上像是镀了层金光,在林泉眼里看上去闪闪发亮。
++++++++++++++++++++++++++++++++++++++++++++++++++++++++·俩人都是回京之后第二天才回公司的,简洁倒是一到京城就急急忙忙跑回公司去了,林泉越来越觉得这姑娘有向比自己级别更高的工作狂发展的倾向了。
等林泉回公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出差一阵子回来之后公司都没这么忙;简洁跟着他出去了几天,公司上下几乎是一阵鸡飞狗跳,一堆事儿都积压着没法处理,下面人全都哭嚎着“林总可以出差,简姐不能离开”。
林泉乐不可支,几乎现场就要敲定简洁是自己这个执行总裁的继任者·简洁木着一张脸,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地驳回道:“全公司上下除了林总之外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作用是给老板打下手的,你不在的时候我给你处理你够不到的事儿,所以咱俩要是一块儿不在,公司就得乱套。”
“那你这次还答应跟我出差”·“就乱这么几天,我收拾得回来·”简洁说得十分豪迈,“也该让林总更深刻地认识到我的重要- xing -了。”
林泉眯起眼睛看着她:“你又想涨工资了”·简洁理所当然地扬起头:“我新买了辆车,要还车贷·”·林泉为之气结。
他心想简洁和赵岁安不光长得有点像,连喜欢车这一点都十分相似,莫非二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他被自己的想法给雷了一下,随即把简洁打发去给乔纳森集团送审批下来的材料。
每年的这个时间都是繁忙的时期,今年因为林氏在去年年关进行了几项结构调整,现在这阵子立刻变得比前几年还要忙·林泉马不停蹄地忙了小半个月之后,有一天突然接到了梅山科学院打来的电话。
打他电话的当然是郑教授,林泉一接起来就听到郑教授语气严厉地呵斥他:“为什么不来复查”·林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郑教授说的是上次去拿掉受精卵的事。
他惊讶道:“还要来复查吗”·“我不是告诉过你半个月之后就要来复查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林泉完全没印象了。
当时他确实因为终于拿掉了这个累赘而一身轻松,现在想想那时候郑教授说了什么他真的记不起来了·他连忙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郑教授要求他越快来复查越好,林泉干脆立刻开车就走了。
到了科学院,林泉最先干的事儿是给赵岁安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晚上不回家了·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忙,经常不回家吃饭,但林泉听郑教授这架势,检查的时间肯定不会短,而且梅山科学院地处城郊,离他们住的公寓距离非常远,林泉今天晚上打算的不是不回家吃饭,而是不回家睡了。
这还是结婚以来林泉第一次晚上夜不归宿·赵岁安的反应不出预料的不可置信,他惊叫道:“你晚上要干嘛啊”·林泉撒了个谎:“我回家看看我妈。”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赵岁安自己去了科学院复查,而且他撒的这个谎被拆穿的可能- xing -极小·一来林泉和赵岁安和对方的家长走得都不近,无论是生意上还是关系上,他们的联姻在婚后生活中相处对象都暂时只有对方;二来赵岁安本来就担心自己对林泉是不是不够尊重,林泉敢肯定赵岁安不会采用去林泉爸妈那儿打探的方法去求证事情的真实- xing -的。
赵岁安不满地抱怨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林泉在心里对赵岁安抱歉了一声,嘴上哄着他说明天一定回来吃饭,然后结束了通话··郑教授对林泉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态度显然很是不爽,但也拿他没办法,只有带林泉去做准备工作。
林泉还问他为什么要做复查,还有什么不确定的项目需要观察的·郑教授用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冷声道:“像你这种状况,就算不做流产也应该过来复查的,世界上这么放任自由的Omega大概就你林泉一个了。”
林泉被教训得一言不发·他知道郑教授说的是自己曾经被乔纳森家暗算,导致生育功能障碍的状况·郑教授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没重视这件事,他对有没有孩子本来就没所谓,当然也就不可能重视。
现在虽然跟一个Alpha结了婚,但他们之间也只是经济联姻,本来林泉对于这段关系的概念就是他们迟早要离婚的,所以和赵岁安之间有没有孩子,并不在他的重视范围之内,倒不如说他反而觉得现在这样生育功能障碍着还挺好,不然要是他们有了孩子,将来离婚的时候会烦上加烦。
可现在不一样了·林泉在做体检项目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个念头:和赵岁安之间真的会说离就离吗他真的不想要一个赵岁安的孩子吗现在对于这段关系、对于赵岁安这个人,林泉都不再抱着以前那样无所谓的态度了,以前对他来说是束缚的生孩子,现在再去想想,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也会成为他和赵岁安之间的纽带,是两个人亲密关系的证明。
林泉其实挺惊讶于自己的心态居然能转变得这么快的,虽然他身为Omega,但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为谁生孩子;现在喜欢上了一个Alpha,大概是这感情激发出了他身体里的Omega本能,让他理解了那些甘为人母的人心里的想法,也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说孩子是两个人之间爱情的结晶。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爱情…………吗………………·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林泉知道的却只有自己的心情。
检查项目全部结束之后,林泉问了问郑教授现在自己的状况·郑教授锐利的眼神从镜片下望了望林泉,然后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着的一份资料··“具体结果还要等报告出来以后才能知道,”郑教授推了推眼镜,“不过现在看来你的指标还是和正常状态下有些差别,你应该也有点感觉吧最近是不是会有一些信息素不太稳定,或者抵抗力下降的状况”·林泉想起之前信息素暴走的时候,还有在华南区的那次明显的晕车,心里恍然大悟。
他点头对郑教授说:“确实·我还在想是什么原因呢·”·郑教授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教训:“知道身体状况不对还不检查检查不会,打电话问问我也不会吗”·“最近比较忙,有些事情懈怠了…………”林泉越说越小声,最后在郑教授严厉的目光下噤若寒蝉。
郑教授深深吸了口气,看样子像是正在压制着快要爆发的怒火,林泉觉得要是郑教授手里再多几个自己这样的对象,估计真要被气出个好歹来·他认识郑教授已经很多年了,这位严肃的学者多年下来已经像是林泉的一位师长或者父兄一样。
自打进入青春期以来,林泉医疗健康方面所有事项都由梅山科学院负责,这是因为梅山科学院本来就是军方背景下的一所科学院,而林氏制药和梅山科学院的关系也已经持续很久了,否则像林泉这种情况,哪有资格连抑制个发情期都来麻烦科学院。
“抵抗力和身体激素的异常有受到药物影响的关系,要过阵子才会好·”郑教授硬邦邦地说,“这段时间多注意饮食和休息身体是自己的,不要等到有病了才来马后炮”·林泉连忙点头。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饮食和休息,林泉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我的生育能力有恢复吗”·郑教授用有些奇异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摘下了眼镜。
“我注意到你又被另外一个Alpha临时标记了”·林泉迟疑了一下·这个迟疑并不是什么愚蠢的脑回路造成的,他也并不是羞于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向郑教授和盘托出,只是当身体状况和感情状况牵扯到了一起时,林泉却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最终还是无视了自己这种毫无必要的不好意思,对郑教授点了点头:“我结婚了,被我的Alpha标记了·”·“结婚之前都不来检查一下吗以你的身体状况你都想不到要来检查”·林泉无话可说。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本来就没把这桩婚姻放在心上,结婚的时候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既然你跟Alpha结婚了,那有些东西我必须要跟你强调一下·”郑教授的表情本来就很严肃,现在看上去竟然更加严肃了几分。
“一名Omega一旦被一名Alpha进行了永久标记,原则上该Omega就无法再被其它Alpha进行永久标记了,所以一般来说,被永久标记了的Omega也就只会生育标记自己的这个Alpha的后代,AO之间结婚生子之后也很少有离婚的情况发生,这主要就是为了保护Omega的权益。”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名Omega就一定不能再被其它Alpha标记了·临时标记你也经历过了,即使是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只要O本人排斥体内的永久标记,并且该Omega的身体有足够的力量反抗体内永久标记的桎梏作用,那么这名Omega仍然有向其他Alpha释放信息素的能力,当然,有这样力量的Omega本身数量就很少了。”
郑教授看了看林泉,眼神显然是笃定了林泉就是具有这样力量的Omega··“除此之外,如果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排斥体内的永久标记,并且接受其他Alpha对自己进行永久标记,其他的Alpha也能对该Omega进行永久标记。
只不过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理解起来,比较像是用第二名Alpha在体内成的结去捣毁前一名Alpha的标记,再将精|液注入到子宫内,烧掉前一名Alpha留下的信息素·根据反馈,这种程度的痛苦和已经成型的胎儿被强行打掉的痛苦感觉上比较相似。”
林泉听得头皮发麻·他是想过要不要让赵岁安给自己进行永久标记,以毁掉以前乔恩赐在体内留下的标记,而且他还差点把这样的想法付诸现实·就在新婚之夜的那个房间里,如果当时不是赵岁安及时刹车,可能那样的痛苦林泉就已经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感受过了。
“你和你这位Alpha丈夫相处得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希望你们在进行永久标记的时候,想清楚了再行动,行动之前也最好咨询一下我·”·林泉脑袋发胀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再被标记了之后,还会怀上孩子吗”·“这个要根据你的生育能力,还有你和你那位Alpha之间的匹配度来判断,我也没办法给你答复。”
郑教授盯着林泉的脸,“怎么你想生孩子了吗”·林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一会儿之后才露出了一个苦笑:“以前肚子里那个,我怎么都不想留着它,就像肚子里长了个可怕的肿瘤一样。
现在嘛……我刚才还在想,要是真怀了,那就生吧,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现在已经不知道怀不怀得了了·”·不想要的东西、不想要的人,总是躲都躲不了。
乔恩赐和乔碎玉现在仍然在林氏的大楼里晃来晃去,林泉现在一想到这两个人,就无比后悔恋爱时因为想要和乔碎玉离得近一些而把乔纳森办事处安排在林氏大楼里的决定。
而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林泉换了衣服,在科学院安排的休息室里睡了下来·想着自己那可悲的生育能力,林泉就不由得想到家里的赵岁安。
他已经很久没跟赵岁安分开睡了,身边没了那足以将人包裹起来的强烈气息和令人温暖绵软的热度,林泉觉得今晚大概不那么容易睡好了·· · ·第23章 心惑·科学院的床本来就是主要用来治疗的,不是用来睡人的,所以林泉除了发情期抑制之外,从来没有在科学院度过夜。
这一晚上睡得他腰酸背痛的,醒来的时候林泉极端怀念起公寓里那张大床,心想今晚再不回去睡就是有病··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可惜中午一过,他就接到一个很可能让他真的变有病的电话。
打他电话的是他妈妈·董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对劲,什么都没说,直接让林泉马上回来一趟··林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里不方便说,”董兰有些急,“你过来就是了,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你爸不回来吃晚饭·”·虽然不知道董兰到底要说什么,但是这种避开丈夫的意思林泉是听明白了·其实董兰有时候挺咋咋呼呼的,主要是她也没经历过什么事,懂的也不多,小时候一直也被保护得比较好,遇事就很容易慌。
林泉也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被他妈妈慌里慌张地叫到哪儿去,结果就是为了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这次,林泉直觉地认为确实应该过去一趟。
他叫了简洁进来,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跟她一起把工作安排了一下,然后开车离开公司回到林家本宅··他爸果然不在家·林泉一到家,他妈妈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他拉到了楼上的起居室里。
这间起居室一般都是董兰用来和小姐妹们喝喝茶、搓搓麻将用的,林泉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就不常进来,林玉汝更是根本不屑于进入这种“低级的空间”·林泉隔了多年再进来,外面的露台上种满的花花草草将室内的光线遮蔽得很是荫凉,跟董兰这副躲躲藏藏的态度还真是十分相符。
“到底什么事啊妈”被董兰拉着在藤椅上坐下来之后,林泉终于忍不住问了·董兰看上去确实不太寻常,脸上就写着焦虑,连皱纹都变得明显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泉好一会儿,才忧心忡忡地问:“林泉,你跟妈妈说实话,你现在肚子里到底怀没怀孩子”·林泉完全没想到董兰想谈的“要紧事”是关于自己的。
他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婚礼那天乔纳森家那对姐弟同惊慌失措的董兰和面色铁青的林玉汝站在一起的样子,林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妈你是听说什么了吗不然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不听到这话还好,一听到这话,董兰的语气马上就变得万分焦急,甚至有些说话不利索了:“那个乔、乔恩赐,他说你怀了他的孩子,是真的吗”·林泉眼睛一眯,危险的气息立刻从身子里涌了出来。
他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问道:“他还说什么了”·“你先告诉妈妈是不是真的”董兰很少说话这么急切、声调这么高,林泉看着他妈妈这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不由得顺着她放缓了语气:“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他、他们……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董兰的手放在林泉大腿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还不断颤抖。
虽然董兰力气小,林泉不觉得疼,但那种抓心挠肺的忧虑似乎也通过手上的动作传到了林泉的心里,他冷静了下来,用沉静的声线回答说:“是出了点事,不过现在都过去了,现在我肚子里已经没有他的孩子了。”
董兰瞬间露出了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泉:“儿子啊,妈妈知道自己不聪明、不能干,可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时候为了生你我也吃尽了苦头。
妈妈要是现在死了,别的什么都不担心,就只担心你一个人啊·”·林泉和董兰这对母子无论是交流还是亲情,都相对比较淡漠·林泉对他妈妈更多的不是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出于儿子对母亲,或者说一个强大的Omega对于一个弱小的Omega所产生的同情和疼惜,特别是他妈妈的伴侣还是一个像他爸爸这样的Alpha。
所以现在董兰对林泉说的这些话,在林泉的人生当中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心里有些发酸,不禁伸手握住了他妈妈搁在他腿上的那只手,来回摩挲着:“不用担心,我挺好的。”
“你别想糊弄我了,挺好的那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儿我本来还在想,你不是跟那个乔碎玉谈恋爱吗,怎么突然又怀上赵岁安的孩子了还要闹得奉子成婚的地步”董兰顿了顿,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加了个问题,“所以你跟那个赵岁安根本没关系是不是”·林泉在心里暗叹一声,点了点头:“是。”
他还是决定跟董兰说出来,不然放她现在这样,她能安心才怪了·“乔碎玉和乔恩赐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他们……掌握了我爸以前的一些把柄,想偷出证据来搞垮我们家,被我发现了,所以……”林泉顿了顿,换了个迂回的方式简单交代了一下,“他们对我……做了些手脚,让我怀了乔恩赐的孩子,而且以后还很难再怀上了。”
林泉最终还是没有把朱莉娜的事情说出来,他妈妈现在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了,要是再告诉她朱莉娜的事,难保她不会情绪崩溃·董兰放在林泉腿上的手抽了回去,两只手死死捂住了嘴,眼睛瞪大到几乎要凸出眼眶的地步,从那双凸出的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
其实在发生那些事的时候,除了对乔纳森家、对林玉汝的恨意之外,林泉并没有太多其它的感觉,他也从来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过任何人·可现在对董兰说起这些事,看到董兰这抑制不住的反应,林泉才突然意识到在别人眼里自己是可怜的,自己的遭遇是不幸的。
一种虚弱的委屈感突然涌上心头,又在下一瞬间被林泉掐灭在心里·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些事了,也只有妈妈才会为自己而哭··可惜眼泪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林泉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涌起来的陌生情绪,然后揽过董兰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抚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处理好了·我跟赵岁安挺好的,没孩子也没事。”
董兰摇着头,带着哭腔的声音一抽一抽的,“不是的,我在婚礼上听那个乔恩赐说了,不是这么回事……”·林泉揽在董兰肩膀上的手僵了一下,他沉声问道:“他们俩那天跟你们说什么了”·“他说……你还怀着他的孩子……”·林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不过乔纳森家这种反应倒并不让林泉意外,他声线稳定地对董兰说:“那只是他们那么以为的而已·我是去科学院拿掉那个受精卵的,昨天还去复查了,没事的。”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闻言董兰平静了一些,泛红的一双眼睛有些疑惑地盯着林泉:“他们……那么以为的”·“嗯。
他们以为我爸一定不会让我拿掉那个受精卵,所以才找了赵岁安过来跟我结婚·但我爸的意思其实是让我跟赵岁安快点有孩子,这样就能让乔纳森以为我跟赵岁安生的孩子是他们乔纳森家的了。”
虽然这之中的关系有点绕,但董兰听明白了,也总算放下了半颗心·可是还没过几秒钟,董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对呀,他们还说……说什么科学院的事……”·林泉心里一紧:“科学院的事什么事”·董兰似乎在尽力回忆着什么,之后又露出了想不明白的神情甩了甩头,纠结道:“反正我前天还听见你爸爸给科学院打电话呢。”
“我爸给科学院打电话”林泉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电话里说什么了”·“这我没听清,”董兰摇了摇头,“他最近有时候就喜欢鬼鬼祟祟地打电话,以前都不躲着我的。”
她的声音里很是不满,但又无可奈何·林泉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林玉汝以前干什么都不避着董兰,是因为看不起她,觉得她听不听到、知不知道都没所谓,反正听到了她也听不懂。
但现在林玉汝开始避着董兰,是因为他觉得董兰能明白他在干什么、说什么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难道真是因为那天在婚礼上董兰已经听说了什么科学院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林泉越想越觉得寒意上涌。
他抓着董兰的肩膀想要问得更仔细些,却在这时候,房门发出了一声巨响,从外面被粗暴地打开了··林玉汝一脸- yin -狠地出现在了门口,把这间本来就很荫凉的房间笼得更加- yin -森。
林泉还没什么反应,董兰几乎要吓得晕过去了·林玉汝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到了董兰身上,那眼神看上去像是正在用钝刀子剜肉一样··“行啊。
养了你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学会吃里扒外了·”·董兰下意识地躲到了林泉身后,看她的样子是丝毫没做好被丈夫发现自己偷听、还偷偷把儿子叫回家的准备。
现在看来,林玉汝是早就知道董兰在偷偷摸摸地策划什么了,假装出门却来了个回马枪·林泉对着他爸冷笑了一声:“吃里扒外谁是里谁是外原来我算是外人了么”·“废话。
你已经嫁人了,现在的你是赵家人·”·“原来如此啊,”林泉发现自己已经不会为林玉汝嘴里吐出来的任何话而动怒了,“那你的意思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跟林家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林玉汝的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你嘴巴越来越厉害了。”
“嘴巴再厉害也比不上您的手段厉害,”林泉也毫不客气,“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林氏现在跟梅山科学院还有那么紧密的业务,需要您亲自去盯·”·林玉汝先是- yin -- yin -地看了董兰一眼。
那眼神既- yin -毒,又充满了堵嘴般警告的意味,看得董兰浑身一抖·之后才听到林玉汝对林泉冷哼道:“如果我不联系科学院,我直接问你你怀没怀孩子,你会告诉我吗”·林泉一怔,没想到林玉汝居然给了他这么个答复。
平心而论如果林玉汝真的来问他这个的话,他肯定不予答复,他觉得现在跟他爸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刚才没有把朱莉娜的事告诉董兰只是因为他顾忌着董兰的情绪·而对于林玉汝,林泉觉得自己不找他算那一笔笔账就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林玉汝见他不答,猜也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你再怎么不争气,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林家还指着你的肚子争气,能生个一儿半女的·你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生,我在乎,你去问问赵岁安在不在乎。”
林泉不语·林玉汝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微微一颤,正好命中了现在最让他动摇和焦虑的部分·而林玉汝说完之后画风却是一转,直接把话题带到了赵岁安的身上。
“我听说,你被赵岁安临时标记了”·林泉硬生生将思维拉了回来,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消息挺灵通·”·“少在我这儿耍嘴皮子,”林玉汝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们都结婚多久了,你还连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来只让他给你临时标记”·这话要是换做以前的林泉,他听在耳朵里根本就无动于衷;可现在不一样了,林泉只觉得林玉汝这话说得无比刺耳。
他不禁皱眉道:“我跟赵岁安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开开心心拉起手来生孩子的关系,你还指望他给我永久标记吗·”·“你懂个屁,”林玉汝冷哼道,“你是Alpha吗你懂得Alpha的想法、Alpha的尊严吗Alpha的占有欲是本能的,他跟你结婚了,就自动把你归为是他的东西。
这样都不永久标记你,只可能是因为他嫌弃你脏·”·林泉用了极大的精力保持自己的镇静,以免被林玉汝看出自己在听了这话之后的动摇·他想到新婚之夜,在那张玫瑰大床上从赵岁安的身体里汹涌奔出、又退潮般收回的Alpha信息素,想到赵岁安- shi -- shi -软软地亲在自己眼睛上、脸上的亲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等我准备好让你受伤了,我们再继续吧·」·林泉强自镇定下来,把赵岁安温柔英俊的面容赶出大脑,直视着林玉汝的眼神丝毫不动摇·“你以为每个Alpha都像你一样没品”他冷笑了一声,“赵岁安什么想法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跟他结婚的是我不是你。”
林玉汝如鹰隼般盯着自己儿子,像是要从他不动如山的面容里看出点什么波澜·可惜林泉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他挑着眉毛丝毫不退让地回看过去,还又加了一句:“我妈今天这么做是心疼我、担心我,不像你,你担心的只有我下不下得了种,跟担心一只母鸡下不下金蛋没什么两样。
我以后还要给她养老,你要是指望老得牙都掉光了以后能有人给你换副假牙,那你还是对我妈好点儿吧,我说不定还会看在我妈面子上照顾你·”·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林玉汝气得脸色铁青。
董兰在林泉身后拉了拉儿子的衣角,怯怯地出声说:“行了……那是你爸,不好这么说话的……”她现在完全明白了为什么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不可调和。
虽然她不知道丈夫被乔纳森家人抓住的是什么把柄,但是那把柄直接导致了儿子遭罪,这点她已经相当明白了·这个女- xing -Omega一直接受着要附庸于Alpha、附庸于男人的教育和思想,现在她生命里和她最亲近的两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
她的前半辈子需要依附于丈夫,后半辈子需要依附于儿子,现在丈夫和儿子闹成这样,无异于将她的心撕成两半··林泉毕竟还是顾忌着妈妈的想法,把开到一半的嘴炮又收了回去。
他最后冷冷看了眼林玉汝,然后转身轻柔地问董兰:“妈你要跟我住一阵子吗”·他当然不会把董兰带到自己和赵岁安的婚房里去·反正本来林泉就还有两套房子,如果董兰想躲躲林玉汝现在的这催命鬼样儿,他当然可以把董兰直接从本宅带走。
董兰泫然若泣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丈夫,一抽一抽地摇了摇头,对林泉说:“妈妈还是……住家里吧,住家里习惯,去你那儿……睡不着。”
·林泉当然知道睡不着只是个托词,董兰就是不愿意离开而已·以往的人生经历从没教过她如何反抗,她只会逆来顺受·林泉在心里叹了口气,点点头:“好,那我走了,有事再打我电话。”
他到走了也没再看林玉汝一眼,好像他爸根本不存在一样··把车开出林家本宅之后,林泉开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小路边,把车停了下来·虽然他讨厌烟味,但是现在的状态确实让他烦躁得想抽烟。
点上烟之后他狠狠抽了两口,降下了车窗,在一片烟雾缭绕中整理着刚才跟他爸妈说的那些话·林泉怀疑着林玉汝和梅山科学院之间的联系,虽然林玉汝给的说法可以解释得通,但是鉴于林玉汝的前科累累,基本上从他爸嘴里说出来的话,林泉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思来想去,林泉还是觉得不保险·他想要给郑教授打个电话,却又觉得这种行为太打草惊蛇了·如果林玉汝真的跟梅山科学院有什么勾结的话,郑教授其实是最可能对林泉动手脚的人。
林泉拿出电话的手顿了顿,又还是拿了出来·他觉得联系郑教授已经没什么用了,不如直接让人去查··他刚想打电话给简洁,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赵岁安打来的。
一瞬间林泉就感觉到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焦虑浮了上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思考林玉汝和科学院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心里下意识地回避了先去思考赵岁安的问题。
一阵恍惚之后,林泉才接起电话来··“你晚上回来吃饭吧”赵岁安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颇有种“你要是敢今晚再不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意思。
林泉的唇角微微放了放松,心中的迷惑和动摇却是有增无减··“嗯,我在路上了·”·赵岁安听上去高兴起来:“我快到超市了,你想吃什么”·“随便吧。
你做什么都好吃·”·“又是随便……你就光一个嘴甜,难伺候死了·”赵岁安语气不情不愿的,但听上去倒挺得意·“行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吧。
赶紧回来给我打下手·”·“好,你等着我·”·挂了电话之后林泉把烟掐灭在车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泉哥哥的老女干巨猾嘴不饶人……都是遗传他爸的………………·老林做人虽然失败,好歹生了个好儿子╮(╯▽╰)╭· · ·第24章 标记·林泉回到家的时候赵岁安正在腌龙利鱼,酱汁沾了一手都是,所以他看见林泉那张苍白得有些异常的脸,也没能马上伸手过去查看。
“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啊·”林泉一进厨房赵岁安就问他,“你抽烟啦”·林泉没回答,而是看了看料理台上的各式食材,然后自动自发地走到水槽前洗了手,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尽是烦心事呗——我来帮你抽虾线吧。”
赵岁安也没有马上回答·跟林泉相处的这阵子让他大概也摸清这个人的脾- xing -了,游刃有余的时候喜欢假装说自己累,真累的时候喜欢强撑,而当他连说都不愿意说的时候,那就是出事了。
就像现在这样·赵岁安回忆了一下,林泉处理问题的能力很强,能以很快的速度看透问题的本质,一般的麻烦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让他觉得非常棘手、棘手到需要避而不谈闷在心里一个人仔细想的,赵岁安只知道一件事,就是跟乔纳森家有关的那件事。
虽然说是“知道”,赵岁安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已,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这让赵岁安有些不爽,他一向做掌控者做惯了,一旦有什么势力范围内的东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就会让他十分烦躁。
而林泉毫无疑问就是他势力范围内的东西·可要命的是,这人虽然名义上和他结了婚,但真要说是他赵岁安的人,怎么想都有点名不副实——林泉身上还带着不知道什么人的永久标记。
一想到这个,赵岁安就更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一大堆“待办事项”积在那儿··“我说,”他对正在抽虾线的林泉开口道,“你要是累了的话,先去歇会儿吧,我这也不做几个菜,咱俩晚上就吃完,不剩。”
林泉的背影看上去确实有些疲惫,平直得像条直线的肩膀这时看来也微微有些塌·听到赵岁安的声音,林泉转过脸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儿,两个人干活快点儿,我现在也不会盘子碗了。”
说完向他眨了眨眼睛,又转回脸去继续收拾虾了··赵岁安有些呆·跟林泉处久了就能发现,这人也不是到哪儿都一副专业优雅一丝不苟的精英样儿,他在家里经常犯迷糊,犯起蠢来就像小孩子一样。
有天早上林泉睡昏头了,穿着睡衣就跑去冲澡,可把赵岁安给乐坏了·耍赖的时候更是多得不胜枚举,还偏偏一堆大道理·赵岁安让林泉叠被子,林泉一脸不解地反问:“为什么要叠被子被子不就是用来睡乱的吗叠起来干嘛家里又不来客人,叠那么整齐也没人看啊。”
赵岁安居然还觉得无法反驳··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可是一开始赵岁安并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明明一向喜欢成熟不麻烦的女人,却会为林泉这种时而迷糊、时而耍赖的样子而动容。
他看着林泉专心收拾虾的侧脸,林泉的侧脸非常迷人,上翘的鼻尖和下巴灵动巧致,紧抿的薄唇给人以干净而脆弱的感觉,而那侧脸上柔和下来的线条,则是在其它空间里都看不见的,只有在家、在赵岁安面前才能见到的样子。
在别人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的强势Omega,在赵岁安面前却是这副有些笨拙但又十分认真地抽着虾线的样子·赵岁安感觉心里软软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大堆“待办事项”放在那儿就放在那儿吧,解不解决都无所谓了。
他今晚做的菜都是林泉爱吃的·林泉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虽然笑得更多了,话却比以前少了,原来用来说话的时间现在大部分都用来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加上他的信息素现在依然不太稳定,虽然变化的幅度很小,小到可能林泉自己都没感觉到,但晚上和林泉待在一起、睡在一起,赵岁安自己的信息素是会对林泉的信息素变化产生感应的。
一般来说被永久标记了的Omega,体内的信息素都会比较稳定,只会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释放信息素·但这个“一般来说”显然不适用在林泉身上,那天信息素的暴走颇有点来势汹汹的意思,而且林泉的不对劲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赵岁安不得不猜测林泉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可能和他体内那让他讳莫如深的永久标记有关··“你昨天怎么突然回去看你妈了”餐桌上赵岁安问林泉。
林泉正把一片切得薄薄的、炒得打卷儿的腰花塞进嘴里,听到赵岁安的问话,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嚼了一会儿··“她身体不太好,”林泉喝了口汤,“下午还打电话给我了。”
赵岁安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异样的感觉却越积越深·他直觉地感到林泉有所隐瞒,本来他对林泉昨晚的去向是没什么怀疑的,男人嘛,如果真的瞒着伴侣夜不归宿,那么多半也就是那档子事。
可是林泉的状态绝对不是在外面有人的样子,不仅完全没有偷腥之后的餍足,看上去还备受压力·真要说起来,这副重压之下还讳莫如深的样子,倒是比较像被人威胁了什么。
被人威胁了赵岁安心里一动,拿筷子的手顿时悬在盘子上方停定住了·林泉顺着他的筷子尖儿看向他的脸,那一脸呆然的表情让林泉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就伸出自己的筷子敲了敲赵岁安的。
“嘿,想什么呢”·赵岁安回过神来,发现林泉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看,于是赶忙收回筷子扒了几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走神儿了。”
林泉白了他一眼,那样子像是在嘲他傻·没还没等赵岁安作出反应,林泉就夹了一筷子虾杵到赵岁安嘴边,碰了碰他的嘴唇说:“来张嘴,补补脑子。”
赵岁安被他挤兑了一句,郁闷地张开嘴把虾咬进嘴里·林泉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吃”·赵岁安不依道:“菜都是我做的,该是我问你好不好吃吧你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的”·“这虾可不一样,这是我喂给你的。
而且虾都是我抽的虾线,我当然有立场咯·”·“那你怎么不说菜还都是我买的呢这虾也是我买的·”·“只要不是你生的,都算是我的。”
林泉大言不惭道··赵岁安气得又扒了几口白饭,用恶狠狠的眼神命令林泉再给他夹块龙利鱼··林泉眉眼弯弯,从善如流地喂进他嘴里··+++++++++++++++++++++++++++++++++++++++++++++++++++++++++++++++·赵岁安洗完澡刚出来,就注意到林泉躲到阳台去打电话了。
他看了眼窗外,突然浇下的雨被高层气流卷得横冲直撞,林泉也刚洗过澡,赵岁安怕他被雨浇- shi -了,就去叫他进来··还没走到阳台就听到林泉用压得很低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问:“不明出账确定是从我爸那儿走的”·林泉的声音很可怕,赵岁安一听就皱起眉头,定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林泉向那边命令道:“继续查·如果查出跟梅山科学院有关,第一时间告诉我·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也要帮我注意一下乔纳森家,看看他们跟科学院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
然后林泉挂断了电话,转过身准备进屋,那一脸- yin -沉的表情就这么分毫不留地撞进了赵岁安眼里··林泉看着堵在门口的赵岁安,皱了皱眉:“你这习惯要改,我没有被人偷听的嗜好。”
赵岁安没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没搭理林泉的嘲讽,而是单刀直入地问:“出什么事了你不能告诉我别用没事来搪塞我,你最近一直都不对劲,我没问不代表我没感觉。
咱俩现在是夫妻,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的”·闻言,林泉用一种相当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看赵岁安,然后笑了··“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咱俩为什么结婚了经济联姻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代表你背后的企业和利益,我代表我背后的企业和利益,我们是在合作,彼此有隐瞒是正常的,没有哪个公司对合作方是毫无保留的。
而你说的那种,那是因为恋爱而结婚的夫妻,不是我们·”·赵岁安的脸色立刻- yin -沉了下来·他不是不记得他们的婚姻是什么情况,只是他觉得不管是经济联姻也好还是什么也好,既然他们处得来,那又为什么非要拘泥于经济联姻是什么形式呢为什么不能像普通夫妻一样相处呢·“我们现在跟恋爱结婚的夫妻有什么不一样”赵岁安沉着脸质问道,“我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我做饭你洗碗,恋爱结婚的夫妻不也就这么过日子吗”·林泉的眼神在赵岁安说话间显得越来越复杂难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涌动出一种让赵岁安揪心的隐忍。
但林泉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他仰起脸看着赵岁安,用一种奇异的、轻如蝴蝶振翅的语调问:“那你为什么不标记我”·赵岁安愣住了··“恋爱结婚的夫妻也好,联姻的夫妻也好,只要是AO之间的婚姻,没有不永久标记的。”
林泉站在阳台上,外面现在已经是风雨交加,他穿着单衣的身子在没有灯光的阳台上透出森森鬼气,那双薄唇依然在光影交织中一张一合··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所以你为什么不标记我”·一时间赵岁安觉得自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是联姻的夫妻因为林泉从开始就对他有所隐瞒因为林泉的体内还留有别人的永久标记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构成的其实不是赵岁安不标记林泉的原因,而是一直让赵岁安耿耿于怀的、他们之间的那一大堆“待办事项”。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没有隔阂、没有遮挡,赵岁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婚姻对于自己、对于林泉来说很可能只是双方背后的家庭和利益所角力的- yin -谋·但赵岁安从接受这场婚姻开始,就决定了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一层层剥开林泉和他背后的秘密,然而行至此局他却发现自己半吊子般地被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他没有再去剖析林泉,也不想再去剖析,他抗拒着用理- xing -的算计去对待自己的这个联姻对象,而是觉得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用感情解决。
因为卡住他的就是感情,所以化解也应该用感情·他们之间现在僵持在一个看似和谐的气氛当中,不是因为这是他们尽力维持的假象,而是因为这是让他们沉溺其中的伊甸园。
这一点赵岁安相信林泉也是一样的感觉··这种没有根据的笃定让他突然想要赌一把··“如果我说,我要标记你呢”赵岁安哑着嗓子问。
站在阳台里的人眉梢一跳,眼中的隐忍更加幽深··“为什么要标记我”·赵岁安有些飘忽地笑了·“我不标记你,你问我为什么不;我要标记你,你又问我为什么要。
林泉,你是真难伺候啊·”·这话似乎将林泉无法反应过来地钉在了原地,那被阳台外的雨水浸- shi -了的身子蓦地蔓延出了一种酸涩的苦楚感。
赵岁安看着他无言的样子觉得有些心疼,伸手想先把他拉进屋里,却被林泉闪躲避开··“我也觉得我挺难伺候的·”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睛现在显得有些晦暗,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嘲讽。
“不过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你觉得我难伺候,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你舒坦·现在我让你标记我,你敢吗”·他已经不想再僵持下去了。
赵岁安想·林泉一脚踏进屋里,裹挟进冷风阵阵、绵雨似针·那透着森森鬼气的身子一步就贴近了赵岁安的身前,仰脸问他:“你想不想标记我我都不在乎,为什么标记我我也不过问,我就问你现在做不做”·林泉的信息素本来就不太稳定,而就在他站到赵岁安身前的那一瞬间,那不稳定的Omega信息素瞬间冲破了赵岁安曾经种下的临时标记,在整个空间内暴涨开来。
赵岁安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Omega、这样的Omega信息素,林泉几乎是将他的信息素当做武器,狠狠地向赵岁安攻击过来··赵岁安几乎是用尽了一切理智才克制住自己被唤起的Alpha信息素。
他一把扣住林泉的肩膀,感受到手掌之下这人的体温忽而冰冷、忽而滚烫··“你想干嘛”他低吼道,“你会受伤的你不知道吗”·林泉的薄唇讽刺地弯了起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说过我没有虐待人的兴趣我不想让你受伤,更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伤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再说标记的事”·林泉的目光忽明忽暗,他僵在原地,眼中的挣扎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嘴唇,力道大到让赵岁安觉得那嘴唇就快要出血了··怎么能这样呢赵岁安心中的怒气、怨气,不管是什么样的气,忽然之间就这么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想这林泉怎么能把他赵岁安逼成这样呢明明说过不能对他做任何一点点过分的事,他怎么就能在林泉的步步相逼之下差点忘记自己曾经暗自立过的规矩呢·那暴涨的Omega信息素依然没有被林泉收回去,赵岁安在这样浓郁的诱惑下依然能保持理- xing -的思考,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大大地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林泉忽冷忽热的身子,亲了亲他被咬住的嘴唇··“好了好了,”他温声哄道,“你不想说就不说,还不行吗”宽阔的胸口和有力的手臂把林泉有些- shi -冷的身子整个儿裹了起来,“赶紧把信息素收回去。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说释放信息素就能释放出来,你倒是厉害·”·林泉的身子有些颤抖·他的脸埋在赵岁安胸口,一言不发,信息素依然在不断蔓延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环抱住赵岁安的腰背,从那宽阔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不收·”他轻轻说,嘴唇几乎贴着赵岁安的下巴··“我也收不回去。
你的临时标记已经没了,我没办法收回去·”·赵岁安愕然·他看着林泉的眼中闪出的异乎寻常狂热的光亮,脑子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林泉是铁了心想让自己标记他。
赵岁安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充满了甜美的信息素的味道·他突然间也不想克制自己了,抱着林泉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勒得林泉腰背生疼··“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的声音如同被火焰炙烤般热烈,“但是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永久标记过谁。
你要是被我标记了,就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没办法反悔·”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双眼睛深深盯着林泉,“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一辈子不能反悔了。”
林泉的眼睛- shi -- shi -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迫切和期待:“不反悔,”他亲了亲赵岁安刚刚剃过胡子的下巴,“我是你的人·”·从赵岁安的喉间溢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喘。
他一把将林泉放倒在床上,狠狠压了上去,嘴唇毫不留情地蹂|躏起林泉的薄唇·舌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个人都不再压抑身体中的饥|渴,撕扯对方衣物的动作暴力而原始,丢掉了一切优雅和掩饰、僵持和和谐。
当赵岁安深埋在林泉体内、器官胀大成结的那一瞬间林泉如同被闪电劈中的灵物一般猛地弓起赤|裸的身子,极端的痛苦让他连叫喊的力量都被夺走·赵岁安的释放持续了多久,林泉就被这巨大的痛苦折磨了多久,他浑身冷汗,泪水疯狂地涌出,赵岁安始终抱着他的身子安抚着,想要减轻他的痛苦,哪怕一点点也好。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最终结束的时候,林泉已经痛晕了过去·赵岁安心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搓好热毛巾给他擦洗了身子,再盖上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
可是去浴室搓毛巾的时候赵岁安突然发现了异常··那条擦洗过林泉腿间秘处的洁白毛巾,现在沾上了斑斑血迹··赵岁安扔掉毛巾就冲进了卧室,掀开林泉身上的被子,分开他的双腿查看哪里出了血。
他进入的时候动作明明很小心,并没有弄伤林泉,那血是从哪儿来的·他马上就发现了·那些血液是从林泉的身体内部流出来了,而且并没有停止的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众所周知,毕竟是ABO,LJJ还是有挺大限制的(你们懂的,我删掉了什么)·这章当然还有个完整版,我在想是放在wb上还是放在cp上,还是干脆不写了_(:3 」∠)_·有兴趣的话给我点儿意见呗╮(╯▽╰)╭· · ·第25章 血红·当天深夜,协和医院第二分院接到了这样一例急诊,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冲了进来,被抱着的那人身上只套了件睡袍,明显已经失去意识,而且还有血不断从他睡袍下的腿间滴落下来。
抱着他来的那个男人惊慌失措地叫着医生,然后套着睡袍的人被抬上了病床,有护士不断在问问题,怎么伤的,什么时候,病人有什么病史,等等等等,赵岁安忍无可忍地焦急大吼:“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病史不得你们查了才知道吗”·女护士的声音也严厉而尖锐:“你不是他丈夫吗你连妻子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你当的什么男人啊”·赵岁安一下子被冻在原地。
那护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急匆匆地跟几个白大褂一起把林泉推进了急诊室··大意了…………他整个人瘫在墙边上,顺着墙一点点往下滑。
腿软得有点站不住,赵岁安现在掌心里依然全是血,他看一眼就觉得全身发冷·他现在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把林泉弄出家门、抱到车里、一路疯狂地飚到医院,他记得的只有不断从林泉身体里涌出的腥红的鲜血,和与之对比下更显得惨白像死人一样的林泉的脸色。
·明知道这样情况下的永久标记会让他受伤,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赵岁安在心里狠狠地责备着自己,却明白如果事情重来一次,他一定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那时候的林泉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强势的那个林泉总是让他战意昂扬,而脆弱的那个林泉却让他恨不能捧进掌心里,唯恐疼了一点、伤了一分··可他让林泉流了那么多血。
赵岁安想要捂住脸,可手上仍然满是鲜血·一个人的身上有多少血可流林泉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赵岁安不敢往下想了。
他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去思考一些事,然后他就想到了现在确实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迅速拿出手机来给林玉汝打电话,一方面告诉他林泉出了事,另一方面问问林泉有没有什么病史。
深更半夜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林玉汝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倦意,赵岁安直接叫了声爸,然后把林泉的状况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林玉汝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对着电话吼道:“你说什么他、他下面流血了”·赵岁安的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艰难地吐动着字句:“对。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医生刚刚问我林泉有没有什么病史之类的,我也不知道,他要是有的话您赶紧跟我说·”·“你们在哪家医院”林玉汝的声音十分严肃。
赵岁安报了医院的名字,还没来得急报地址,刚才训斥赵岁安的那个护士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病人怀孕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赵岁安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怀孕了……”·那护士看他这副模样就猜到了他也一无所知,顿时翻了个白眼,然后让赵岁安签病危通知书。
赵岁安看到那惨白无情的单据时心脏顿时不会跳动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签的,只知道那护士把单子拿走的时候上面还沾了自己手上没有凝固的血··林泉的血··赵岁安站在走廊上,感到头痛欲裂。
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的反应不过来,怎么就病危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病危了·又是怎么会怀孕的·他可以肯定林泉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他赵岁安的,想起林泉之前对体内的那个永久标记避而不谈的排斥,赵岁安不敢肯定林泉知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
但林泉不是那种会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的人,如果他知道了自己体内怀了一个,还强硬地要求赵岁安永久标记他,那也太乱来了·他想起那次自己去林家跟林泉和林玉汝摊牌的时候,林泉用有些颓然的语气说他已经没有什么怀孕了,但体内还留着永久标记。
而林泉怀孕的事情,赵岁安是听谁说的·乔恩赐··赵岁安的眼神冷了下来·回想到那天摊牌的时候林玉汝和林泉两个人分别不同的态度,还有乔纳森家那对立场十分暧昧不明的姐弟,赵岁安几乎能肯定乔纳森家和林玉汝一定对林泉做了什么,导致了林泉被永久标记、甚至怀孕。
赵岁安不禁看向手里依然毫无意识地握着的手机,刚才和林玉汝的通话现在早就断了,赵岁安肯定林玉汝现在一定在赶过来的路上··急诊室的灯仍然亮着,赵岁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扭曲到了一块儿,默默接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凌迟。
那护士第二次出来的时候赵岁安几乎从墙边弹了起来,他冲到那护士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护士就一脸严肃地先说话了··“病人的体征虽然稳定下来了,但状况还是很不好。
他的- sheng -殖系统遭受过药物破坏,子宫内的胎儿情况虽然不好,但是现在的状况不是说放弃胎儿就能保证病人,我们只能试着大人孩子一起保·”·“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救回我老婆”·“我明白你的心情,”护士的语气也有所缓和,“不过我事先要跟你说清楚,如果情况恶化,我们可能要将你妻子的子宫连同胎儿一起切除。”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赵岁安怔了一下,随即道:“只要他能没事,怎样都好”·护士疑惑地看了看他,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干脆的Alpha丈夫,就又提醒了一句:“子宫摘除之后,他就不能生育了。”
“这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赵岁安怒道,“子宫和人当然是人重要我非要他生孩子干嘛我是要他的人”·护士愣了愣,再想说什么都被赵岁安给噎了回去,于是点了点头,扔下一句“之后可能还要签字”就又钻进了急诊室,将赵岁安留在了急诊室外。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急诊室的灯才熄灭·赵岁安都等不到开门就自己把门拉开了,几个护士把病床往外推,医生则是一脸疲倦和松了口气的表情·赵岁安匆匆扫了一眼病床上林泉无意识的脸,就赶忙抓住医生问:“我老婆怎么样了”·“一开始失血过多,出现了休克,还是比较危险的。
不过你太太体质很好,估计恢复起来也会比较快·”·到这时赵岁安的心脏似乎才恢复跳动的功能,那种随时会让他毙命的恐惧感瞬间一扫而空,被无所遁形的焦虑所笼罩着的那张俊脸终于拨云见日般露出了一个笑容:“太好了……谢谢医生”·医生摆了摆手,随即严肃道:“不过你太太的情况还是不能大意,体内的胎儿依然很不稳定,需要密切观察。”
“那他现在怎么样我能去看看他吗”·“还是等他自然苏醒吧·抢救的途中他醒过一阵子,之后又昏迷过去了。
这种抢救一般都非常伤精力,他现在处于昏睡状态,也很需要休息·”·赵岁安点了点头,再次向医生道了谢,之后就一刻不停地给林泉办理手续,又分别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还有林泉的助理简洁,告知他们状况,要他们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一下。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到林泉的病房外,就看到林玉汝带着几个陌生人出现在那里··“怎么回事”林玉汝一见到他就冷声质问·赵岁安冷冷地看着他,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心中涌出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恨意,细细品味起来似乎有种扭曲的感觉,一方面顾忌着这人是林泉的父亲,另一方面又因此而更加愤恨。
“他不知道他怀孕了吧”赵岁安寒声问,“是你做了手脚”·“手脚”林玉汝的面容有些扭曲,“我是他爸这是为他好一个Omega不生孩子能行吗”·“怎么不行他跟我结了婚,将来有我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他生一个他根本不愿意生的孩子”·“有你”林玉汝冷笑出声,“你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了吧那我现在告诉你,他怀孕是被人暗算的,而且除了这个孩子之外有可能以后都怀不上了。
如果不是被《婚姻法》拴着,你现在会不跟他离婚你和你们家能接受一个生不了孩子的男O”·赵岁安怒极反笑·一瞬间他全身气焰暴涨,可怕得像是要去索命的鬼怪,那凑近林玉汝狠狠逼视的眼神让同为Alpha的林玉汝都不免心中一悸。
“我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他深邃的双眼眯起,眼中- she -出狂放而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是我老婆,我给了他永久标记,他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
生不生孩子又怎么样生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愿意生下这个孩子,那他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和我老婆的孩子我为什么不接受”·沉郁顿挫的话音在空间里荡出一片回响,久久才渐渐消散,惨白的走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赵岁安这修罗般的气势震住了,一声不吭。
几个年轻的护士被这对峙的气氛和赵岁安的可怕吓得不敢动弹,巡楼的医生和另一位医生一起匆匆跑了过来,十分严厉地训斥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医院,是病人治疗的地方要打架的都给我出去打死了也别送进我们医院”·赵岁安这才转开死盯着林玉汝的视线,朝着病房里的林泉望过去。
这一看却发现林泉的姿势似乎和他离开之前已经不一样了,眼睛也微微睁开·赵岁安吓了一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往病房里跑,两个医生两个护士拦都没拦住··“林泉、林泉”他奔到病床前,声音放得轻得要命,生怕林泉其实没醒而被自己的动静吵醒了。
林泉听到他的声音,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艰难的笑容,虚弱地向他伸了伸手,赵岁安立马一把握住,却又怕握痛了他,只能虚虚地环着,动作小心得无以复加··“刚才那么凶……现在怎么……老实啦”林泉虚弱得只能用气声说话,但他就是想跟赵岁安说话。
赵岁安听到他的声音,俊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一双眼睛里瞬间就溢满了泪水,唰地一下滚了满脸··“你吓死我了你……”赵岁安的声音腔不成腔、调不成调,刚才在外面和林玉汝对峙时那恶鬼般的凶狠现在消散得毫无踪迹。
他只说了简单几个字,那几个字就已经满满地被委屈、焦急、心疼、埋怨占满,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林泉勉力将手从他掌心中伸出来,摸上他还沾着血迹的脸,给他擦了擦眼泪。
明明身子依然被疼痛和诡异的撕裂感充满,林泉的心里却柔软得不行··他想,他是真的喜欢赵岁安·这一晚他脑子里满满当当地转着都是这个念头,在撑出一切气焰要赵岁安标记自己的时候,在和赵岁安一起肢体交缠、尽情云雨的时候,在被赵岁安完全占有、被赵岁安在体内成结- she -|精的时候,那仿佛世界毁灭般的疼痛主宰了林泉的所有意识,双臂却还无自觉地紧紧攀附着赵岁安的肩背。
那疼痛让他从天堂瞬间跌落到地狱,又消散了他的神智·但即使如此,直到意识消失,林泉的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个念头:他喜欢赵岁安,而且自己已经成了赵岁安的人。
所以,虽然疼得要死,但其实没有什么可怕、可担心的·有意思的是,林泉在抢救当中也中途醒过来一次,急诊室里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术器械工作声中,他听到一门之隔的外面传来赵岁安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救回我老婆」·「我非要他生孩子干嘛我是要他的人」·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那时候林泉的脑子里本来就留着喜欢赵岁安的残影,乍一听到钟爱之人的声音,林泉几乎幸福得立刻要昏死过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痛晕的还是开心晕的,反正疼痛的感觉和幸福的感觉始终在林泉半梦半醒的意识中徘徊着··然后他再次醒来,就听见赵岁安和林玉汝在门外的对峙。
他当时想这真是太有意思了,是老天爷也觉得他最近太惨,所以让他每次一醒来就觉得幸福一次吗他摸着赵岁安泪- shi -的脸,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让喜欢的孩子哭成这样呢他很想伸手抱抱赵岁安,可是身子实在没有力气,能做到的只有摸摸他的脸。
赵岁安不断蹭着林泉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攀岩而布上了一层薄薄的茧,并不细腻,却让赵岁安觉得无比安心··两个人都根本没察觉到医生走过来检查林泉的状况,直到医生开口他们才有了“旁边还有别人”的意识。
医生见他们一副缠绵恩爱的模样,刚才的严厉凶恶现在也差不多收了回去,换了副比较和善的声音说:“行了,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太大,不利于恢复·”·赵岁安刚才是直接跪在林泉床边的,闻言立刻撤回了一些距离,换了个蹲姿,像是条被教导的警犬一样蹲在床边,乖得要命。
林泉越看他越喜欢到心坎儿里,身子却顿时又嫌他离得远了,恨不能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林玉汝这时候却十分不合时宜地进了病房,林泉往他身后一看,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他后面两个人都是梅山科学院的研究员,其中一个就是林泉一直信任、当做长辈一样的郑教授·郑教授看着病床上的林泉,神色并没有什么不自然,只是显得很沉重。
“这里条件太差,”林玉汝对林泉说,口气居然难得的有些缓和,“你准备一下,我把你转到科学院去·”·林泉现在心情好着呢,根本不想见到这一号人,他只想好好跟赵岁安待在一块儿说说话。
于是他看都不看他爸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爸的要求,对着空气说了声:“出去·”·林玉汝难得的缓和态度就像是喂了狗,他脸色又变得铁青起来,刚想发火,他身后的郑教授就拽了拽他:“等林泉好一点儿再说。”
“等什么等”林玉汝怒道·他先是被赵岁安怼了一顿,现在自己儿子又用这种态度对待他,林玉汝这样的人能忍得下来才怪了。
他一把挥掉郑教授的手,想要冲着林泉这边过来,蹲在林泉床边的赵岁安立刻站了起来,态度强硬至极地将林玉汝挡了回去··他高大颀长的身体像一座堡垒一样矗立在林泉的床前,一双眼睛怒视着林玉汝:“你要不是林泉的爹,我早拧断你的手脚把你从楼上扔下去了。”
他的声音显然是压着怒火的,所以现场没有人怀疑他真有可能这么做,“我劝你别再这儿出现了,如果说林泉需要什么治疗条件,那最重要的就是你离这儿远点。”
·林玉汝整张脸都气得扭成一团,他瓮着声音,字句简直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这个犯上的混蛋……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长辈……”·“你也配”赵岁安冷笑一声,看样子林玉汝要是再说一个字,赵岁安真有可能把他拆吧拆吧剁了。
“要不是你,林泉会遭这种罪我管你是他什么人,他现在跟我结婚了,我是他的男人·你让我老婆吃苦,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林玉汝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他看起来很想爆炸,但他身后两个研究员都拉着他,医院也叫了保安过来·医生和护士刚刚听到他说这里条件太差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人赶出去,林玉汝虽然气得发疯,却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他用可怕的眼神剜了赵岁安和林泉各一眼,丢下了一句“我们走着瞧”,就和两个研究员一起离开了病房··医生去叮嘱保安看着林玉汝一行人,确保他们离开。
赵岁安在林玉汝离开视线范围之后立刻又蹲回到林泉床边,担忧地看着他··林泉感觉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大概也是因为刚才的疼痛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看到赵岁安一脸的忧心忡忡,林泉不禁又对他笑了一下:“我没事……别那么担心·”·赵岁安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说什么,可又忍了回去,嘴巴扁了起来,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林泉心里只觉得这男人真可爱,真讨他喜欢,忍不住伸手拉拉他耳朵、捏捏他的脸·赵岁安被他一通揉弄之后,表情也缓和了不少,林泉定了定神,轻轻开口问:“你……都知道了吗”·赵岁安点了点头。
其实他知道得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猜出来的,脑子里想到乔纳森姐弟,赵岁安的心头顿时被一阵杀意笼罩·但现在他毕竟还是挂心着林泉,别人怎样都能往后放,他老婆才是最重要的,于是那杀意也只是一闪而逝,然后赵岁安就摸着林泉的脸,用不可思议的温柔声音对他说:“你别想太多,养好身子才最重要。
孩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骨肉,生下来也没什么·”·林泉吃了一惊,全身的感觉都一瞬间集中到依然钝痛着的下腹部·他的脸色立刻- yin -沉下来·“它……还在我肚子里”·赵岁安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还是无法释怀,赶忙俯下身亲了亲他,然后责怪道:“叫你别想太多,你怎么还胡思乱想”·“这是胡思乱想吗”林泉感到气血一阵上涌,身子顿时发虚,疼痛的感觉也一瞬间明显起来。
“我恨这东西,我一点都……”·“你别急,你听我说好吗”赵岁安急得又快哭了·林泉看着他这副极力逼回眼泪的样子,身子里奇异地什么火气都立刻消失不见了。
“林泉,对我来说孩子只是你的附带品,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不管这个孩子有还是没有,我都很开心·”他不断摩挲着林泉那只没打吊针的手,动作十分轻柔,“我知道你放不下这件事,但是对你来说也是这样。
没有什么能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你想是不是这样”·林泉无言·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肚子里留着乔纳森的东西,这东西还很有可能会从他肚子里出来,来到这世界上,这简直像一个外星异形要从他肚子里爬出来一样可怕。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只有在你的身体好起来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去考虑其它事·这个孩子就是我说的‘其它事’·如果你不能好好的,如果这个孩子的去留会影响到你的生命,”赵岁安眼中的泪水越蓄越多,眼看着就要滚落出来,“你叫我怎么办”他瘪着嘴,看上去委屈不已,“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我再也不要经历一次了,你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林泉勉力起身,想要去亲赵岁安,可是他身子实在使不上力,用尽全力也只从枕头上抬起来了一点点。
赵岁安见他突然用力,吓了一大跳,连忙弯下身来问他要什么,却只感觉到嘴唇上被林泉轻柔却缱绻地印下了一个吻··“对不起…………”林泉软软地说,然后又亲了他一下。
那冰冰凉凉的触感让赵岁安心头一阵难言的触动··“我会好好的,不让你担心·”·赵岁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抽了抽鼻子,然后整个人虚虚地趴到林泉的身上,给了他一个沾满泪水的、小心翼翼却又极其爱惜的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那我把昨天那章和今天这章整理一下,传个完整版在wb上··时间大概是这周二或者周三吧,因为那两天可能不会更新,一天要离市一天要体检。
不过到底更不更我也不确定,现在行程还没最终确定下来·反正不管更不更都会提前一天说吧……大概……【揍· · ·第26章 变数·好像不管在哪儿,只要赵岁安在旁边,林泉都能睡得比较踏实,就算他十分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却也还是睡着了。
林玉汝离开之后,赵岁安跟病床上的林泉腻歪了一会儿,就劝他再睡一会儿·那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初夏时节天亮得很早,赵岁安熬了差不多一整夜,林泉看着他有些疲惫的脸色,心疼地让他去外面套间里的沙发床上睡一会儿。
“不要,”赵岁安拒绝得非常干脆,“不看着你我不放心·”·林泉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柔声对他说:“可是你不休息一会儿,我也睡不踏实啊。”
赵岁安想了想,说:“那我先看着你睡着,你睡着了我就去睡·”·他态度十分执拗,脸上还沾着血迹·林泉拗不过他,只有先闭上眼睛,任赵岁安轻轻拍着自己的肩,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哄着自己睡觉时一样。
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依然很明显,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林泉的睡眠,恍惚间好像感觉到护士来换过一次吊瓶,赵岁安还小声地和护士说了些什么,这些都只是隐隐约约留在意识当中的,总的来说林泉依然睡得算是舒服,留在身体里的不适感只有挥之不去的隐隐作痛,还有体内仍留有胎儿的焦虑感。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医生过来巡楼了·一睁眼睛就看见医生在轻推着趴在床边的赵岁安,林泉晃了一阵子神才意识到赵岁安根本没到外面的套间去睡,而是直接趴在他病床边上睡着了。
·赵岁安显然也有点恍惚,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林泉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状况,立刻站起身来给医生让开位置查看林泉的情况,动作相当迅速,一点都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就是侧脸上那个睡出来的红印子看上去傻乎乎的,十分滑稽。
这位医生就是夜里给林泉抢救的那一位,他麻利地检查了一遍林泉的状况,被口罩遮住了一大半的脸上眉眼周围的线条都表露出了满意的情绪··“你太太体质真的不错,现在状况挺稳定的。”
医生对赵岁安点了点头,又低头对林泉说,“你之前失血比较多,这两天都会觉得比较体虚、嗜睡,这是正常现象,你顺其自然地好好休息就可以·”·林泉和赵岁安心里都松了口气,林泉立刻就开始询问另外一件事:“医生,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赵岁安一听他这么问,眉心就皱了起来。
医生却没这么快反应过来,他还是刚才那副比较轻松满意的态度:“不用担心,胎儿和你一样,状态都稳定下来了·”·林泉理所当然地担心了起来,他紧接着就问:“那可不可以拿掉它”·医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岁安就一脸怒容地挤到了林泉床边:“我们明明说好的你说过不让我担心的”·林泉现在已经对哄赵岁安很有经验了,他立刻伸出手来握住赵岁安一只握成拳头的手,把那用力握紧的手指一根一根舒展开来,与他十指交缠。
这动作迅速熟练一气呵成,麻利得完全不像一个夜里才从鬼门关外回来的大出血病人··“你别急呀,”林泉现在的声音本来就发虚,这时又刻意软语安抚,更显得温和得让人不忍心对他发火。
“医生也说了我现在状况不错,我是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时候干脆一次- xing -把问题解决掉算了·而且我也只是问问,如果医生不建议我这样做,那就算了嘛,我也不会冒这个险的。
你相信我,好不好”·林泉的态度虽然是以安抚为主,但他说的确实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夜里跟赵岁安之间的那番耗时不长的谈话让林泉在心里做出了决定,如果能够拿掉胎儿的话那当然最好,但如果存在风险,那就干脆把它生下来算了,无论如何林泉都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也不会拗着赵岁安的意思来。
既然赵岁安都能接受这个未降生的生命,会将它看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那作为孩子的生身母亲,林泉还有什么理由再排斥自己的骨血虽然他也考虑到了赵岁安只是一时情动才那样说,如果以后孩子生下来了,说不定他的心态会发生变化,但未来的事情总是不确定的,林泉愿意为了赵岁安赌一把。
赵岁安本来并不是容易被说动的人,但对着林泉的时候他耳朵根子特别容易软,更何况现在的林泉眼中闪动着不加修饰的真实,赵岁安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终究没有再追究下去。
他们僵持着的这会儿医生已经反应过来了,林泉是他抢救过来的,对于林泉的情况他当然相当清楚,这时他也猜到了林泉体内的胎儿并不是赵岁安的、林泉也并不想留着它的意思。
医生皱着眉头想了想,沉声说:“我并不赞同现在拿掉它·当然,我并不是妇产科的医生,如果你实在有这个意愿,我建议你还是咨询一下妇产科·”·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您不赞同……是为什么呢我拿掉它会有风险吗”·“怀孕四个多月了,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赞同你拿掉的。
虽然你体质比一般Omega好很多,但毕竟昨晚出过事,风险还是很大·”·“而且我以后也不容易再怀孕了,是吗”林泉自嘲地笑笑。
医生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林泉就算想试一试,赵岁安一定也不会同意··没想到林泉这句话一问,医生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这倒不会吧”他又停下来想了想,然后拿起病床边的记录翻看了起来,一边翻看一边随口问道:“你知道你昨晚为什么会出事吗”·林泉和赵岁安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也在疑惑,按道理来说二次永久标记虽然会让Omega承受相当程度的痛苦,但并不应该会造成这样的伤害·林玉汝把林家的后代看的比金蛋还宝贝,如果二次标记危险到有可能导致林泉体内的胎儿不保,那么林玉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赵岁安对林泉进行二次标记的。
虽然之前郑教授警告过林泉一次,让他和赵岁安进行二次标记之前务必要通知他,但林泉还是认为依照林玉汝这种控制狂的- xing -格,如果二次标记这么危险的话,他会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只是让郑教授这么不咸不淡地给个警告而已。
“二次永久标记这个东西,其实分为两个阶段·”医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第一个阶段是‘捣毁’,是Alpha通过在Omega体内的成结而捣毁前一名Alpha砸Omega体内已经形成的标记。
因为这时候的Omega体内已经存在标记了,所以其他Alpha要在Omega体内成结,必须要Omega自愿忍受痛苦、强行打开自己的- sheng -殖腔,所以一般最痛苦的也就是这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则是‘结痂’,这是在Alpha成结之后,通过- she -|精来彻底烧毁前一名Alpha留下的信息素·对于已经被标记的Omega来说,其他Alpha的精|液有一定的腐蚀作用,但同时又是作用于被腐蚀的Omega- sheng -殖腔的一种天然药剂。
所以第二名Alpha在Omega- sheng -殖腔内|- she -|精的时候,Omega的- sheng -殖腔会同时得到伤害和治疗·等到- she -|精结束,精|液留在- sheng -殖腔中温养的时候,新的永久标记就会形成。”
“但这一切都是发生在- sheng -殖腔内的,本来新旧标记的更替会使卵巢的排卵活动本能地停滞下来,卵巢一旦不排卵,自然也就不可能受孕·更何况你的卵巢之前受到了药物破坏,无法正常排卵。
可是……”医生用十分感兴趣的好奇眼神在林泉和赵岁安之间打了个转,“可能是你们的匹配度比较高吧,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真要弄明白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反正结果就是昨晚你们的二次标记使你太太成功受孕了,新的受精卵想要抢夺子宫里原来那个胎儿的生存空间,结果失败了,这样才导致了你太太子宫大出血,造成了非常危险、同样也非常罕见的状况。”
赵岁安和林泉听得面面相觑,对视间两人都看到对方眼里惊喜的神色·可赵岁安除了开心之外还夹杂着一些担心,他害怕林泉听到这个消息会更加想把肚子里的胎儿拿掉。
·林泉也看出赵岁安在担心什么·医生离开之后林泉就拉着赵岁安跟他谈了两句,总的来说他还是决定维持原来的想法不变,先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在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拿掉体内的胎儿;但如果需要冒险,那就先把它生下来,反正他和赵岁安还有很多以后,他可以、也愿意为赵岁安生孩子。
赵岁安高兴而放松的心情完全写在了脸上·他眉开眼笑地亲了林泉几下,两人正黏得不行的时候,病房的门倒是突然被打开了··简洁本来往医院冲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焦虑又担心的气势汹汹感,冲进病房的时候动静其实不小。
可惜里面的俩主儿正忙着腻歪呢,根本没注意到别的动静,等到简洁一路冲进外面的套间又砰地一声推开里间的门的时候,黏在一起的俩人才猛然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于是简洁的焦虑、担心、气势汹汹也就在一个愣神之后变成了眼神死··赵岁安一边从病床上站起来一边干咳了一声,林泉挠了挠下巴,声音镇定地问简洁:“你怎么来了”·其实要不是昨晚他失血过多,现在这情形肯定要脸红。
很多人觉得做生意的肯定脸皮得厚,不然做不大、做不好,可这种想法并不针对所有生意人,林泉就不是那种靠脸皮厚度做生意的类型,除了需要磨脸皮的时候之外,基本上林泉也就是比一般人皮厚一点的程度。
现在被下属兼前女友撞见自己一个集团执行总裁跟新婚丈夫黏黏腻腻的状态,林泉有点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只泡Omega妹子的名声和尊严都已经被烧成灰了,可是转念一想,婚都结了,眼看着还要生孩子,那种毫无道理的自尊心什么的,似乎也实在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赵岁安出去接了个电话,简洁也就正好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算是从刚才那阵愣里回过神来了,但是那副眼神死的样子却没多大变化··“怎么回事”她直截了当地一边问林泉一边拿起床边的信息表看了起来,可惜医生们写字实在太难以辨认,去看字还不如听林泉说来得快。
林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然后对她说:“我爸和梅山科学院那边你可以不用查了,我心里有数了·”·简洁脸色顿时就不太好·她一直以为对付林泉的只是乔纳森那边,但林泉让她去查林玉汝的资金走向和出入账,她查到的结果却分明显示了对付林泉的人里面肯定有林玉汝一份。
简洁本来就是林泉做了执行总裁之后才进公司的,对于林氏这个家族本来就没什么归属概念,她的老板是林泉,林玉汝怎样她根本就不买账·现在又知道了林玉汝和林泉这对父子之间不对付到了这种程度,事情如何先不说,首先她情感上就是偏向她自己的老板的。
林泉觉得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再对简洁遮遮掩掩的也没什么意思,尤其是很多东西他都事让简洁去调查、去安排的,都这样了还把人家蒙在鼓里也确实不利于办事,于是就干脆对简洁和盘托出了。
一开始听林泉说,简洁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惊愕,等听到后面她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林泉说完的时候就感觉到简洁已经是一身的杀意,他都担心这姑娘会不会提把刀冲到乔纳森家那两人面前大砍一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起眼中的暴戾,稍稍缓和地看向林泉:“行吧,你先把身子医好·公司还有我顶着,一时半会儿垮不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你的本事我还不了解”林泉笑着调侃了一句,看到简洁目光中的冷冽并未散去,他不免有些顾虑的问了一句:“你可别脑门儿一热搞出什么事情来。”
简洁凉凉地哼了一声:“不敢不敢,我还指着老板你给我发工资还车贷呢·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出了岔子你还不把我给踢了”·林泉失笑。
他感觉到了简洁心里有不满,估计是因为林泉没有早点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不过都已经这样了,况且就算整件事情再来一遍,林泉也还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告诉简洁。
不过话说完之后,简洁突然语气一变,微微凑近林泉说:“今天乔纳森家两个人都没进公司,我来医院的路上听到负责调查的人跟我汇报,说乔碎玉去见了什么人,行踪鬼鬼祟祟的,乔恩赐一直没从住处出来。”
简洁的声音往下压了一些,更显出一丝冷冽,“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人不会放弃搞事情的·”·林泉那只没有打吊针的手放在被子上有规律地敲打着,眼珠子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那边可能听到了什么消息。”
简洁立刻就明白了林泉的意思,她皱起了眉:“这么快你昨天半夜出事的,今天他们就得到消息了”·“这不是很正常。”
林泉耸耸肩,“乔纳森总部跟我们这儿隔着个太平洋,还不是那边撅撅屁股我们这儿就知道他们是站是蹲了·情报无论在哪一行都很重要,你偷别人情报的时候对这个不是挺在行的”·简洁想了想,觉得也是,但眉头却比刚才拧得更紧了:“你现在怎么那么粗俗”说完就看了眼外面的赵岁安,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老板被带坏了……林泉看着满脸写着这句话的简洁,突然产生了一种恶丈母娘对上门女婿各种不满的感觉,很有些想笑·虽然他也有父母,但是结婚的时候林玉汝和董兰实在没给他太多“娘家人”的感觉,反倒是简洁要么审视要么嫌弃的态度让林泉觉得好玩又窝心。
简洁其实话不多,俩人把事儿说完之后她就拿出电脑处理起工作了,林泉这时候才听到外面赵岁安打电话的声音·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林泉有点分不清这是一个很长的电话,还是赵岁安接连打了不止一个电话,等到赵岁安终于收了线回到里间的时候,林泉看出他脸色明显有些不好。
“怎么了”林泉微微直起身子,却被赵岁安一步跨过来把人又摁回了床上··“没事,公司里遇到点儿麻烦·”赵岁安话还没说完,林泉就直接开始赶人:“那你走吧,老呆在这儿什么事也干不了。”
赵岁安摇头拒绝道:“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也不放心啊·”·旁边的简洁看向赵岁安的视线顿时变得像刀子一样,明确地表达出了对赵岁安这种直接不把她当人看的说法的不满。
赵岁安完全没注意到,他现在脑子里有点乱,还装着个林泉·林泉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们公司的麻烦可能不算小,于是赶人赶得更坚决了·“你在不在这儿我都是一样治,有医生有护士的,我又不是断了手断了腿,没人看着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话刚说到这儿,林泉就接到了他妈妈打来的电话·昨晚赵岁安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董兰也被惊醒了,只是林玉汝直接带人过去了,董兰才没有跟来,但是她仍然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也是熬到天亮才睡着,醒来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林泉。
林泉其实不想惊动她的,何况董兰还表示要过来陪着儿子,林泉并不想让她过来·主要是他这个妈并不怎么会照顾人,真过来陪着了还不知道是帮忙的还是添乱的。
可现在为了让赵岁安安心,林泉还是答应了董兰的要求,然后把赵岁安和简洁打包赶走了··走之前林泉还是跟简洁交代了一句,让她注意一下外界的风声·和简洁一样,林泉也有着不太好的预感,现在乔纳森家的动向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是林泉并不知道昨夜自己出的事传到乔纳森家耳朵里是个什么版本。
这家人前科累累,林泉总觉得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真实状况,他们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所以他还是让简洁密切注意着乔纳森家的动向··没过多久董兰就过来了,看到自己儿子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打吊针的样子,这位情绪比较脆弱的Omega母亲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林泉实在没力气安慰她,只有言语上劝一劝,然后等董兰自己哭完··好在董兰似乎变得比较会体贴人了·林泉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被他妈妈照顾的记忆,却没想到这次董兰倒真是比较贴心的忙前忙后,还学会了削水果,让林泉意外又胆战心惊。
晚上快到饭点儿的时候赵岁安又来了一次,整个人都显出了一种狼狈的疲态··林泉这时候才真的为他担忧了起来·赵岁安一坐到他床边他就摸着赵岁安的脸细细看他:“这么严重吗”·赵岁安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用侧脸在林泉手上不停蹭着,像是一只求摸头求抱抱的小狗:“有些事情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积攒下来的时候不是一天两天,处理起来也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
“要我帮忙吗”·赵岁安亲了亲他:“你可别瞎- cao -心·公司塌了也没你重要,别给我本末倒置了啊·”·林泉低低地笑了出来,在他耳朵旁边吹了口气:“这话我爱听。”
赵岁安眼里异色一闪:“别撩我啊,正憋着火呢·”昨天晚上两人的- jiao -合其实并不尽兴,两个人脑子里都存着一种防备感,毕竟都知道林泉将承受巨大的痛苦,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脚。
赵岁安第一次尝到林泉的滋味儿,一边觉得妙不可言一边心疼地无以复加,本来想着如果第二天早上林泉缓过来了,那么就算两个人早上上班迟到,也一定要讨回一次本儿来,谁知道做完没多久就出了问题。
林泉笑着抱紧他,亲了他几下,然后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医院耗着了·赵岁安虽然不想走,但是公司里的事情确实也要抢时间,他回家换个衣服洗个澡就要再出去,实在没时间耽搁,于是跟林泉温存了一会儿之后,给董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后来林泉还是挺后悔的·也许是药物反应让他有些钝了脑子,一向反应快的他没有在这时候就想明白整件事··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业界精英·晚上董兰想留下来的。
VIP病房的外间本来就备着一张沙发床,随时可以放倒睡觉,但林泉执意把她赶了回去,他说董兰昨晚就没睡好,又照顾他照顾了大半天,今晚还不好好睡的话,皮肤就都毁了。
董兰拗不过他,也只好回去了,打算第二天再来··林泉很庆幸他把董兰赶走了,至少让她免于受到伤害或者惊吓··睡到半夜的时候,林泉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惊醒了。
他在黑暗中的视力不是那么好,但这并没有影响他看到病床前那个正低头看着他的人··林泉几乎一下子弹了起来,惊叫声也几欲出口,却被一只手给死死摁了回去。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只手、那个人、那个炼狱般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乔恩赐紧紧摁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中发出狼一样噬人的光芒··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几天心情一直很沉重。
在不久之后很可能会面临亲人离去的现实,这让我不得不以更严肃的态度看待时间、家人、周围的一切,以及我自己··希望各位读者和你们的亲朋好友都能平安健康吧,谢谢你们。
 · ·第27章 恶魔·“真没想到泉哥居然一个人在医院,”乔恩赐的眼睛极亮,低头直直盯着林泉的脸,“我还挖空心思想了各种办法,准备‘支开闲杂人等’,好跟泉哥独处呢,没想到是白费心思。”
他大大叹了口气,“泉哥总是这么让人出乎意料·”·虽然一开始受了惊吓,但是看到乔恩赐出现在这儿,林泉居然并没有多少意外·他早就觉得这姐弟俩一定会闹点什么幺蛾子出来,所以现在乔恩赐半夜摸上门,林泉居然有种诡异的靴子落地感。
只是看着乔恩赐现在的表情状态,他实在是内心轻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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