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和哥的日常 by 右耳二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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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和哥的日常 by 右耳二十(3)
·郭导举杯至唇边,听到郭淮霖三个字,明显顿了一下,又一仰头,把酒倒进了嘴里·此时的他已然喝多了,右手手肘架在桌上,拿手扶着额头,淡淡的说:“师弟比我厉害的多,他啊,是最厉害的人呢。
他会修炼,会炼器,会开心的笑,会疯了般闹,会悄悄的放了父亲的猎物,会狠狠的教训街边的无良,会陪我上山下河,会跟我讲他的喜怒哀乐…”·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可他就是不会喜欢你。”
郭导话说一半,梁筠寒的话冷冷的插了进来··郭导一听,忽的起身,狠狠的盯着梁筠寒怒目而视··梁筠寒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抬了头,扯起了嘴角,难得的嘲笑一般看着郭导,笑着说:“郭兄莫不是还在生我气要知道,就算没有我,郭淮霖一样活不成。”
郭导听到梁筠寒轻飘飘的话,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了坐在凳子上的梁筠寒的领子,手上青筋暴起,把梁筠寒整个人提了起来,咬着牙说:“淮霖是你最好的朋友”·梁筠寒却淡淡的笑了,看着郭导愤怒到极致的脸,轻描淡写的说:“但他却是你最喜欢的人。”
他眼里似乎有一瞬间的伤感,那么轻,那么浓,然后他扯起了嘴角,戏谑着说:“可惜啊,他不喜欢你·他喜欢余骁,那个老怪物·”·郭导听到他的话,如闻惊雷,不自觉的抖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去,梁筠寒站稳了伸手拂掉郭导的手。
郭导忽然笑了起来,笑的眼里盈满泪水,他似痴似疯似傻一般念叨着:“是啊,怨我·都怨我·我不该让他去找你·我不该让他去找余骁·都怨我,都怨我”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喝多了的他似乎忘了,这里是空中,是大湖中心。
两人突然吵起来,郭导又突然的又哭又笑,把其他三人都惊的一愣,还未等反应过来,郭导已经退到了亭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梁筠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郭导直接搂在了怀里。
郭导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挣扎,当他反应过来是梁筠寒的时候,挣扎的更厉害了起来·郭导毕竟比梁筠寒长了几岁,虽然梁筠寒与他身量差不多,力气也眼见比梁筠寒大,努力挣扎之下,二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直直朝湖中落了下去。
只听噗通一声,落水声传了上来,仓邈等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二人就闹到了水里·急忙来到亭边,发现郭导并未落水,似乎落水前,梁筠寒松了手,郭导及时御剑,避免了掉进水里。
但梁筠寒却落到了水里,并不见挣扎,也不见水花,他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难道入水就化了·仓邈瞧见这情况,刚想要跳下去救梁筠寒,却被龙侯拉住了,龙侯皱了眉头,冷冷的说:“这小子不会水,遇水就懵,一身本事什么也使不出来。”
言外之意是,你再不去救他,他就会淹死在这大湖里·龙侯作为局外人,自然看的清楚·梁筠寒对郭导的爱,和郭导对梁筠寒的恨,如果郭导真的恨他,他就不会去救他。
郭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醒了酒,听到龙侯冷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一时慌了神,他是知道梁筠寒从小就怕水的·难怪他不敢御亭水上,他不是不能,是根本不敢。
想到这,他咂了一下嘴,深深的皱了眉头,忽然收了剑,噗通一下跳进了水里·· · ·第32章 日常二十四·冬季的大湖湖水冰凉彻骨·纵身入水的郭导一瞬间被冷水灌了满怀,冰的手脚直抽筋,温度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可惜郭导修为低微,并抵御不住这彻骨的冰寒。
他在入水的那一刻有些后悔,我干嘛要跳下来就让他淹死算了,我不是一直想他也去死的么如果不是他淮霖不会做傻事可我为什么来救他·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根本找不见梁筠寒在哪里。
郭导扑腾了几下,一直在向下游去,水压压的他睁不开眼闭不住气,冰冷的水冻的他手脚抽筋头皮发麻·他依旧努力的向下游去,可强烈的逆反心理逼着他放弃寻找。
一串回忆不期然闯入他被冻麻了的大脑里·那是几个模糊的影子,在一个湖边玩耍,有话语声忽远忽近,渐渐清晰··竟也是大湖边,却没有奇石,有的是各处常见的各种鹅卵石,圆圆的,有的躺着,有的立着,有点埋了一半在土里。
从湖水里一直蔓延到岸边,延伸出去几丈远·岸边站了两个人,少年身量,正在说着些什么··“郭兄,你把你昨儿炼好的万色亭送我呗”是梁筠寒,俊美的脸有半分稚气未脱,·“那是我要送淮霖的干嘛给你。”
郭导一副少年模样,依旧俊美异常··梁筠寒撇撇嘴,“淮霖又去余骁那里了,哪儿有功夫理你·”·郭导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郭淮霖从远处御剑而来,还没落稳,就大笑着扑了过来,左边搂住梁筠寒的脖子,右边搂住郭导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了二人中间。
还未待笑够,左手被梁筠寒用扇子狠狠一敲,大叫着收回手,撅着嘴看梁筠寒·梁筠寒就笑,不吃他撒娇的一套··他见这招不好使,也不计较,显然心情甚好。
回身拉住郭导的衣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贝壳,托在掌心里举在郭导眼前笑着说:“大师兄,你看,余骁刚刚送我的~可爱么~他从海边捡的~说好看~就送给我了~你看~好看么~”·郭导淡淡的撇了一眼。
不过是一个彩贝,确实比一般的贝壳漂亮一些,但也不见得是什么稀罕物,一抓一把、没什么稀奇·但在郭淮霖眼里,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托着,看贝壳的眼神里集满光彩,熠熠生辉。
他还在不停的摩挲着贝壳,郭导伸进灵宝袋的手悄悄的收了回来·郭淮霖又把贝壳托到他眼前,兴高采烈的问:“好看么~”郭导看着郭淮霖,淡淡的笑:“嗯,好看。”
郭淮霖一瞧得到了师兄的认可,更开心的手舞足蹈,跑到一边,举起贝壳迎着阳光仔细端详,眼里心里溢满幸福的感觉,这画面看在郭导眼里显得异常刺眼·他郭淮霖什么没有能叫他兴奋成这样的不是那个贝壳,而是那个送贝壳的人。
他郭导为了炼万色亭跑遍岭洲,甚至为了五色石跑去勒洲差点回不来·炼出来个万色亭不过是因为郭淮霖说了一句“冬天这么冷,要是随时随地都能有个暖和和的屋子待就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默默的收回了手,淡淡的看着满脸兴奋的郭淮霖,悄悄深深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终究,没有送出去··梁筠寒在旁边看着,眉头轻轻皱了皱,也叹了口气,猛的上前一步,插在二人中间,断了郭导看向郭淮霖的目光。
然后盯着郭导的眼睛不放···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郭导一愣,红了脸收回目光·眼神飘乎乎飘到右边,不与他对视··梁筠寒撇嘴一笑:“你看,送我多好。”
郭导看了他一眼,也咂了嘴,说:送你除非这湖边的石头都变个样儿·”·梁筠寒想了一会儿,淡淡的笑了,云淡风轻的脸上笑的轻飘飘的,“你是说,只变个样子就行”·郭导没想到梁筠寒会接茬,愣了一下,“嗯……嗯,对啊都变个样子我就送你”·“那我岂不是很亏亏本儿的买卖我梁家人可不做。
不然加上一条,都变个样子,万色亭送我,你再跟我回家三个月·”·“凭啥跟你回家”·“不回家也行·淮霖啊,郭兄有话跟你说。”
梁筠寒大了嗓门叫了湖边仰头看贝壳的郭淮霖··郭导忽然慌了神,急忙捂住梁筠寒的嘴巴“你,你,你干什么”·梁筠寒的笑眼里满满的威胁,回不回家·郭导瞧郭淮霖已经朝他俩走来,恨恨的从嘴角挤出一个字“好”·郭淮霖走到二人面前,瞧着他俩一个捂嘴瞪眼,一个被捂笑的开心,奇道:“师兄你要跟我说什么”·郭导赶忙松开手,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梁筠寒淡淡的说:“郭兄刚刚说,郭叔叔让他告诉你,你四个月没回家了,他跟母亲甚是想念,让你常回家呆一阵,不要总粘在余骁的妙手回春堂。
是吧郭兄”·郭导瞪大眼看梁筠寒,这家伙谎话张口就来么·转念一想,也是,他此次确实是来妙手回春堂接淮霖回家的。
便赶忙道:“是,对·是这样的·我出门前母亲嘱咐我一定带你回家呢,他们都很想你·”·郭淮霖摇了摇头,吐吐舌头:“我才不回去。
余骁前儿说要带我去游历呢·你回去跟父亲说,说我跟余骁过段时间就回家·”说完又跑到一边去,捡起来石头抛水花,笑着对郭导说:“师兄,你回家吧,我一会儿就要回妙手回春堂啦,余骁这两天不在家,让我在家背药理…我是偷跑出来玩的…”·郭导看着郭淮霖,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知道让他离了余骁自己回家,半天他都呆不住·这次其实是他自己想来看看郭淮霖,现下看到了,也该回去了·他想伸手捋一捋郭淮霖的碎发,想了想,又放弃了,笑着说:“余骁给你灌了什么迷药,整天就知道余骁余骁个不停。”
郭淮霖调皮,朝他吐吐舌头说:“余骁自己就是迷药~我走了啊~回去晚了被发现要被打屁股”说着头也不回的御剑离开··郭导呆呆的看着郭淮霖消失的方向,直到梁筠寒的俊脸又一次阻挡了他视线的时候,又尴尬了一脸。
“我…我要回郭家了·”·梁筠寒就笑:“嗯,走吧·”·郭导奇怪,往日他说走,梁筠寒一定会跟来,越不让他来他越要跟来,这次怎么这么安分难道终于放过了他,转从良了惊奇的看了一样梁筠寒。
梁筠寒见到郭导看他的奇怪的脸色,不觉失笑,心想: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嘴上却说:“我还有事,你不回郭家可以陪着我·”·郭导嘴一撇:“谁要陪你。”
说着也御剑离开了·他一路缓行,终于确定梁筠寒真的未跟上来的时候,心里有什么地方怅然若失··半年的时间,梁筠寒消失了一样再未出现在郭家,这让郭荃也奇怪了很久,见到郭导就问梁筠寒最近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郭家了。
郭导就说不知道,他心里隐隐感觉,他貌似知道梁筠寒在哪里,在干嘛··直到梁筠寒再次出现在郭家,郭导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太阳刚露出半张脸,树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郭导刚睡醒睁眼,却被横在眼前的俊脸吓的连滚带爬滚到了床下··“你你你你干什么”郭导镇定了一下,看清了那人,是梁筠寒,他是不是比之前见到的时候黑了那么半分·梁筠寒笑的前仰后合,摸着眼泪笑道“我我我,我不干什么啊~”·郭导被梁筠寒笑的甚是尴尬,自己穿了薄薄的睡衣,一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睡着的时候来的。”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梁筠寒眨眨眼:“叫醒你不就看不见你的睡脸了·”·郭导脸又一红:“不知羞耻”·“郭兄一紧张就说这几个字。
果然还是睡着的你好看,又好看,又可爱·”·“不知羞耻无耻变态”说着上前把梁筠寒推出了房门。
梁筠寒就笑,笑的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郭兄你快换衣服,我带你去看好东西·”·郭导磨磨蹭蹭不肯出门,直到梁筠寒威胁他要进门捉他的时候,才开了门,不情愿的跟了梁筠寒御剑离开。
几日后二人落在了大湖边·郭导被湖边的景致吓了一跳··原本大湖边远远近近高高矮矮大大小小圆圆的鹅卵石,此时竟统统变了样子·各种各样,根据位置,样子形式,巧妙的雕刻成了各种形态的人物、动物、摆件、桌椅板凳。
就连棋盘,棋子都有·虽然很多雕刻细节显得粗糙,却如出一辙,竟都出自一个人的手笔·整个大湖边,绵延多少里,只要有石头的地方,都变了样子··郭导瞧的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愣愣的转了头,看着身边看着自己的梁筠寒,他确实比上次离开时黑了许多,但却不耽误他的俊美,相反,黝黑给他原本略显- yin -柔的脸增添了几分刚毅之感·郭导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愣在那里。
梁筠寒并没有嘲笑郭导,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嘲笑郭导,他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的是欣慰还是期待他淡淡的说:“郭兄可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郭导愣愣的脸,突然怒上心头:“你这是做什么为了那么一个破东西你就在这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你哪根筋搭错了”·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梁筠寒也未想到,郭导竟然发了火,这么多年,郭导第一次发火,就因为他为了他的一句话而做的努力他突然觉得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你为郭淮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凭什么我没让你做什么然而我为你做的你却对我发火想到这,梁筠寒的表情也开始扭曲,扯了嘴角,嘲笑着自己一般说道:“是啊就为了那么一个破玩意儿,怎么郭兄不舍得还是说你还想拿去送给你的郭淮霖啊,不对,是余骁的郭淮霖”·郭导突然对他怒目而视,两个人恒久的对视着,空气凝在那里。
突然郭导伸手入灵宝袋,拿出来一个五彩斑斓的小物件,狠狠的朝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来梁筠寒看着地上的万色亭,悄悄的盈满泪水··冰冷水里的郭导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以前的事。
他忽然想笑,是啊,那次吵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筠寒了·那之后发生太多事了啊·答应筠寒要跟他回家三个月,怎么就忘了呢··忽然不远处的水下一片影子若隐若现。
是筠寒郭导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他努力的想向下游,可他没有了力气,气也闭不住了,强烈的缺氧感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猛的一咳,冰水随之灌进口鼻,他努力的伸手,他想去捞起来梁筠寒,他无声的念着:筠寒。
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到头顶有一片白影在极速朝他而来,越过他的身边,又极速朝下而去··万色亭里,仓邈几人焦急的等着,他想下去救郭导和梁筠寒可是龙侯死死的抓住他让他根本不能下水。
少卿也焦急的等在亭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仍旧不见郭导和梁筠寒的影子,就连少卿都等不住了,正要下水之时,远处一道白影闪过,噗通一声扎进了水里··“灵官儿”龙侯显然看清了来人,抓仓邈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道,仓邈哎呀呀一声,这才惊觉,松了手。
仓邈根本来不及埋怨龙侯,他知道灵官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来之前他故意在客栈转了几圈,大声喊着龙侯去大湖,其实就是在告诉灵官儿去处·现在灵官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倒是把仓邈惊出了一身冷汗。
灵官儿会水·很快仓邈的疑惑就被解开了,灵官儿不一会儿提了失去知觉的两个人浮上了水面··一行人匆匆忙忙回到客栈·灵官儿全程一言不发,龙侯自始至终狠狠的盯着灵官儿也是一言不发。
安顿好梁筠寒和郭导,灵官儿转身离开,却被龙侯拦了去路,他冷冷的盯着灵官儿,咬着牙说道:“你不是说你会离开他么如今又为何出现在这”·仓邈一听,心道:糟糕。
作者有话要说:·嗯···透个底,这三对儿都修成正果了之后,就完结…梁筠寒和郭导快了,灵官儿和龙侯也快了·师叔和哥…还没开始,不过也快了。
嘛…我也希望快一点…· · ·第33章 日常二十五·灵官儿不看龙侯,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前方,也不说话··龙侯瞧见灵官儿的态度,狠狠的咬着牙说:“所以,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没看出来啊,灵官儿,几年不见,你的脸皮也厚了不少。
厚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仓邈心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郭导和梁筠寒之间的结还没解,灵官儿和龙侯之间貌似更复杂·灵官儿是一心不想龙侯伤心,龙侯因为误会灵官儿的用心,是一心的要报复灵官儿。
这事看似简单,灵官儿只要说明白就好·可他若是说了,让龙侯身处何地若是说了,就是从头否定了龙侯,到那时,怕将是龙侯一去不返了·棘手啊……想到此点,仓邈悄悄的看了看少卿,那个已然高出自己半头,英俊沉着的人儿,幸好啊,我的哥跟我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牵绊。
灵官儿还是沉着的站着,没有一丝波澜,龙侯却越来越激动,胸腔渐渐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开始突突突的跳,那一张美丽的脸,越显的- yin -沉可怖,眼里闪着火光·显然,他又误会了灵官儿。
灵官儿确实跟着他们,可他不是为了梁筠寒,他是为了龙侯但梁筠寒落水,灵官儿不可能不去救,因为梁筠寒是龙侯的救命恩人可这些他都没办法跟龙侯讲,所以他沉默不语,所以他缄默不言。
“你还是不准备跟我解释点什么么”龙侯已经气到极点,他眼神越来越吓人,“你就准备这么做哑巴到什么时候”·灵官儿不看他,不说话。
龙侯猛的抓了他的衣襟:“好你不说我现在就掐死那小子我倒看看你说是不说”说着放开了灵官儿,一个箭步冲到梁筠寒的床前,灵官儿察觉了龙侯的杀意,想出手阻止,却未来得及,龙侯瞬息间便到了梁筠寒身边,伸手欲抓梁筠寒的脖颈,却被一直守在床边的仓邈伸手挡了回去。
仓邈深深的皱了眉头:“龙侯,你不要胡闹·”·龙侯略显惊讶,眼前这个好看的豆芽菜,看似弱不禁风,没想到竟这般厉害刚刚自己使了全力冲过来,却被他轻松挡了回去,他在心底惊讶之余,却不再轻举妄动。
“胡闹我的事,轮不到你管·”龙侯收了手站好,看着仓邈的眼神- yin -森恐怖··仓邈站了起来,横在他和梁筠寒中间,“轮不到我管梁筠寒是我朋友,你想伤他,就轮的到我管。”
龙侯冷冷一笑:“你朋友,你还不知道这小子有多毒吧大言不惭说是你朋友他可把你当做朋友了”·仓邈听龙侯话里有话,皱了眉头,不再说话。
灵官儿却发了声:“龙侯”显然,他在阻止龙侯继续下去的话··龙侯猛的一震,瞪圆了眼睛看向灵官儿,嘴角扯到一边,冷冷的笑:“怎么现在就连说他都说不得了”·灵官儿看着龙侯怒不可遏的脸和充满怒气的眼,淡淡的撇开眼神转开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淹死在水下。”
“救人一命你在说笑么我们三个大活人在场,轮得到你”·灵官儿听到龙侯的话,皱了眉,又抬头看了龙侯的眼,眼里藏着那句“你明明没有要救他的意思”·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龙侯突然轻蔑的笑了,声音清脆悦耳,却- yin -狠毒辣:“我就是没有要救他的意思”·灵官儿如聆炸雷,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的龙官儿,温柔善良的龙官儿,什么时候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眼里浸满了伤感,他看着龙侯,心里不停的责备自己,责备他自己当初的贪婪,贪婪的想让龙官儿多活几年,贪婪的以为那样的决定才是最合适的,最行之有效的·他在后悔离开龙官儿,也在后悔没有跟他说明白。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时间重来,他绝对会守在龙官儿身边,即使,那样只能再陪他一个月·即使往后数年只有回忆,也好过此时此刻··龙侯伸手啪的一声给了灵官儿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打的灵官儿头偏到了一边,他狠狠的道:“我说过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一巴掌打得实在太出乎意料,以至于仓邈和少卿根本来不及阻止。
灵官儿抹了抹嘴角的血丝,不说话,转身离开··龙侯冷哼一声:“现在想走不觉得太晚么随后再跟来你的脸呢”·灵官儿停了脚步,淡淡的说:“我去找大夫。”
说着,大步离开了··龙侯恨的掀了桌子,砍了板凳,毁了屋里能毁的所有物件,也一闪身消失了,不知所踪··半刻钟,小二带着郎中来到客房,灵官儿跟在郎中身后,也回了来,没见到龙侯,他一点也不惊讶。
郎中看了昏迷的二人,直说无碍,休息几天便可,开了几幅驱寒的药便离开了··灵官儿又拿了药去煎,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沉沉的低气压笼罩在他周身,深深的悲伤溢满他的心房。
少卿嘱咐仓邈看顾好二人,便来到厨房·瞧见灵官儿正在煎药,右手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眼神飘到了远方··少卿轻轻的咳了一下,灵官儿缓过神来,起了身,瞧见是少卿,惨淡一笑:“让梅公子见笑了。”
少卿摇摇头,“叫我少卿就好·”·灵官儿点点头,又坐下继续煎药,“龙侯以前不是这样的·”·少卿抱着剑,靠在厨房的门柱上,默默听着灵官儿的话。
“以前他常问我,如果他死了,我怎么办·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怎么办·我想,我也许会随他而去吧……许是想像不了没有他的日子我才会答应梁筠寒的提议。
贪婪的想着,他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不是吗·”灵官儿的嗓音温润好听,语气里波澜不惊,带着那一丝悲伤,渺远空旷,“可事与愿违·他现在这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他握扇子的手上青筋凸起,扇柄咔的一声折成两截,灵官儿才惊觉,慌乱的松了手,两截扇子应声落地··少卿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那个一身骄傲,满眼悲伤的人,默默不语。
在这段爱情里,没有对与错,灵官儿想龙侯好,所以他离开了他,龙侯想找到灵官儿,也不过就是想问出个为什么·偏激,执着,不过是因为爱的深切·他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能责备龙侯,也无法安慰灵官儿。
灵官儿也沉默了,盯着药罐子上氤氲的水汽出了神··仓邈的急匆匆的脚步声打乱了两个男人的沉默,他见到少卿,一着急,没踩稳,整个人扑到了少卿怀里·撞的少卿胸口闷痛,自己也撞的七荤八素,忽而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梁筠寒醒了”·三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梁筠寒已经下了床,去了郭导的房间。
郭导还在昏迷中,梁筠寒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握着郭导的手,淡淡的说:“到底是谁不会水,你是来救我的,却怎的此刻比我还能睡·”·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灵官儿时,愣了一下,没见龙侯出现,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下龙侯怕是又误会了。
然后继续关注郭导去了··灵官儿端了药给他,看着他喝下,淡淡的说:“不用担心,大夫说没事·”然后默默的走了··梁筠寒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己现在也是愁肠百结,如何管得了别人呢··郭导的手突然动了一下,他眉头紧皱,似在挣扎,好像他还在水中一半仓皇无措·梁筠寒伸手握住了郭导胡乱摆着的手,郭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自觉的握紧了那一副温暖的手掌,渐渐的安稳下来,眉头渐渐的舒缓开,又安心的睡了。
房间里充斥了一种甜腻感,即使郭导还在睡着,即使他可能醒来了还会继续对梁筠寒咬牙切齿,此时此刻的他却安稳的抓着梁筠寒的手,安心在他脸上画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梁筠寒就那么看着郭导,一刻也不肯放松·仓邈看了一眼少卿,耸了耸肩,无声的说:“咱俩是不是该出去”·少卿点点头,也抓了仓邈的手,朝门外走去。
而就在仓邈想把门关上的时候,一声轻飘飘的“筠寒”炸雷一样飘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仓邈愣了一下,关门的手顿在那里,然后他就看见梁筠寒猛的转过来的头,和那张欣喜若狂的脸。
他瞪大了的眼里满是惊喜,嘴要咧到后脑勺了·他无声的冲仓邈喊“他叫我他叫我他在叫我”·仓邈也是一喜,这…算不算进展他看着梁筠寒精明能干的帅脸上此时露出的滑稽表情,突然笑了,点了点头,关了门。
“虽然我什么也没干,但,这算不算成功了”仓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的站在郭导门口,愣愣的看着少卿问,刚刚的笑还愣愣的挂在脸上。
少卿看着师叔的呆模样,噗的一声笑了,伸手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压在胸膛上,闷声说:“嗯…算不算呢…等郭导醒了,就知道了·”说完一个打横,把仓邈抱了起来,朝房间走去。
仓邈被抱的猝不及防,直拍少卿胳膊,“哥啊,你干嘛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多不好”·少卿就笑·他的师叔,什么时候脸皮儿这么薄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个漫画,一个小受把他的故事编绘出来的…故事没多大意思,勇气可嘉。
 · ··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第34章 日常二十六·直到晚饭时间,也不见龙侯回来,灵官儿看似不着急,其实已经急到了心头·晚饭也未好好吃下,便匆匆出了门。
少卿想留下师叔照顾两个病号,仓邈却说:“梁筠寒算病号我看他不像,要非说是,那也是脑子的病·”然后陪着少卿出了门,一并去找龙侯了。
龙侯自下午出来,漫无目的的走在这破败萧条的元观城,到处的残垣断瓦,能走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留下些老弱病残,一派死灰景象,此时看在他眼里更显得冰凉讽刺。
他气不打一出来,随便砸了一拳在街边的墙上,谁料这破败的老土墙就被他这么轻轻一拳给砸塌了·更巧的是,这墙下还坐了一个晒太阳的老头儿,被这倒塌的墙砸到了头,当场一命呜呼。
这下原本寂静消沉的小城瞬间炸开了锅·无甚事做的官司场,此时里三圈外三圈几乎来遍了元观城所有能走动的人·因为听说有人要打官司··龙侯未曾想会砸死人,更想不到会被正巧出来倒水的老婆子看见,然后哭天抢地喊了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扭送到公堂之上。
要说这元观城的公堂,那是上三层下三层落满了灰尘·这样一个闲到蛋疼,鸟不拉屎的地方,却有一个看似公正无私,年纪轻轻却长的一表人才的城主老爷··当他知道有官司上门的时候简直是飞奔而来,衣服都来不及系好就坐在了公堂之上,看了一眼台下的情况,他倒是懵了,前后全是人,谁是犯人·他猛的一敲惊堂木,灰尘四溅呛了他一脸,咳了几嗓子高声道:“闲杂人等速速退下”一屋子人乌泱乌泱退到了公堂外,抻着脖子看里面的情形。
·城主老爷这下看清楚了,堂中只剩下了一个跪着的老婆子,和一个美丽白衣少年·老婆子正兀自哭泣,少年美丽的脸上深深的皱了眉头,似乎很不情愿。
他又敲了一下,说:“下跪何人所告何事”·那老婆子哭哭啼啼地说:“老身城东李家的,状告此人打死我家老头子。”
城主老爷点点头,“嗯,打死你家老头子,那个被告,你见了本老爷为啥不跪”·龙侯也不理他,满脸- yin -沉黑的吓人··城主又敲了一下惊堂木,估计是久了未敲,一下没拿住,高高举起敲下夹了手指头疼的泪花翻涌,哆哆嗦嗦的喝道:“你,你可听到本老爷的话为何不跪”·龙侯不耐烦的抬了头,- yin -沉的脸- yin -鸷的眼,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城主老爷吓了一跳,闪躲了下,咳了两下,“那个,那个,你说他打死了你家老头子,可有证据”·“我家老头现下正在躺在堂外,请老爷叫人验伤。”
“好,来人,验伤·”·没过一会儿,仵作来呈,确实是头部受伤不治身亡·这下城主老爷有了底气,嗓音也亮了起来,“堂下之人可还有什么话可说”·“那是意外,人非我所杀。”
龙侯嗓音清脆却冰冷毫无温度··“好你个歹人,杀了人还不承认,我看不大刑伺候你是不肯招认的来人给我先打五十大板”城主老爷被龙侯看的差点躲到桌子下面,赶忙招呼衙役。
几个衙役五大三粗,却懒懒散散,半拖半抬从后堂拖出来个大长凳,准备上前抓龙侯行刑·龙侯面无表情,一挥手,几个衙役纷纷倒地不起··这下惊呆了堂上的老爷,堂中的老妪和堂外的百姓。
刚刚龙侯被扭送来公堂,是因为抓他的非老即残,此时这几个衙役一脸的不怀好意,他岂是任人宰割之辈他拍了拍衣袖,抬腿朝外走去··堂上的老爷已经被吓的缩到了桌子下面,大声叫着:“哎呀妈呀快来人啊有人胡闹公堂”心里却在念:“什么运气啊多少年没有官司一来就这么劲爆么吓死小爷我了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堂中跪着的老妪瞧见龙侯要走,赶忙上来拉扯龙侯的衣袖,这一走一拉之下,把龙侯彻底惹毛了·他本来一肚子的气,现在更是点火就着·他猛的回了头,狠狠的盯了老妪一眼,许是气急了,有那么一瞬间龙侯的额头白羽乍现。
那老妪本不是什么善茬,被砸死的老头也并非她家老头,而是租住在她偏院的单身汉,本就疾病缠身没有几天活头·她是每天站在人家门口咒骂他早些死了给别人腾地方的。
今日原想天气好,洗把脸要出去逛逛,没想这一个俊俏工资把那年久失修的老墙推倒了,好死不死还把那老头砸死了·这下她自然高兴,再一看龙侯穿着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此处人,讹上一笔钱财,也未尝不是好事。
这才叫人把龙侯扭送了来·此时拉着龙侯的衣袖,想说不能这么便宜让他走了,却瞧见龙侯额头绽开的白羽,一时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惊叫起来:“妖魔妖魔能化形的妖魔啊”说着吓晕了过去。
人群里眼力好的,自然也看到了,再经老妪一叫,跟着一并叫喊了起来“快跑啊妖魔杀人啦”然后就见所有人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本就躲在案子下的城主老爷一听众人误送来了妖魔,还是个能化形的高阶妖魔,此时也是手脚并用向后堂爬去·一边爬一边哆哆嗦嗦的想:“我的妈呀我的妈呀,这城主高低不干了呀。”
一张一表人材的脸上此时除了惊恐害怕,没有别的表情了,显的异常滑稽··就这一转身一回头的功夫,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跑了个一干二净··龙侯整个人快被气飞到天上,他仰头看看天空,忽然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然后甩了袖子走了出去。
傍晚的残阳如血·灵官儿一出门就听说了下午大闹公堂的妖魔事件·经过一下午的发酵,事件已经逐渐传走了样,从最开始的推墙砸人,直到最后的妖魔嗜血成- xing -见人就杀,街头巷尾人人自危。
灵官儿猜他们说的一定是龙侯·龙侯杀人了他带着满心的疑问来到公堂外,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找的见龙侯·就在灵官儿一筹莫展之时,公堂高高的屋脊上站了一个人,一身白衣,映着夕阳微微泛红,他自嘲一般说:“怎么在找我”··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龙…侯。”
灵官儿温润的嗓音有半分沙哑·他迎着夕阳,看不清龙侯的脸,“你,一直在这”·龙侯嗤笑了一下:“是啊,我一直在这。
你不是要找我么”·“………嗯…嗯”灵官儿嗯了两下,“你…”他欲言又止··“你是要问我是不是杀人了”龙侯依旧笑着,说的轻松欢快。
灵官儿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良久,二人沉默着,龙侯突然淡淡的问“你觉得我会么”·灵官儿心里一直在说,你不会但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地说:“你与他们无冤无仇。”
这一句话,八个字,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龙侯的心上,你与他们无冤无仇,这就是在说,他灵官儿已然将此事认定了,认定了那是龙侯干的,认定了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嗜血妖魔,无冤无仇这就是冤这就是仇·龙侯突然笑了,仰头看看天,夕阳下的天空艳红如血,他心头有什么东西在痛,一阵一阵的,像被什么在撕扯,他的灵官儿,今时今日,与他说:你与他们无冤无仇。
只是因为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他笑的越来越苦,越来越无奈·许这就是缘分已尽吧·从灵官儿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知道,缘分已尽··灵官儿被龙侯笑的难过,他想飞身去他身边,龙侯却摆摆手:“是啊…他们与我无冤无仇。
那你现在呢想替他们替天行道抓我杀了我”·“龙官儿………”·龙侯浑身一震,狠狠的说“龙官儿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是他们口中的嗜血妖魔龙侯”·“………你与我走吧”灵官儿淡淡地说,残阳剩一丝余晖,映照出他脸上无限的悲伤。
龙侯愣住了“与你走”·“嗯·”·“………去…哪儿”·“浪迹天涯。”
“………我杀了人·”·“没关系·”·“………”·“你的错,让我来担。
你的一切,让我来负·”·“那梁筠寒呢”·“我喜欢你,与他人无关·”·“你说…什么”龙侯似没听清楚一般,他愣在原地,机械的问了一遍。
灵官儿仰着头,阳光剩最后一丝余温,残红的天只剩远处一条,衙门前的的灯笼突然亮了起来,一个伛偻的老头举着火钳子点了灯,他似乎听不到,眼也并不好使,忽然看见灵官儿,挥挥手,哑着嗓子说:“回家吧天黑了。
衙门下班了·今天有妖魔·”·灯光照亮了灵官儿的脸,俊朗坚定,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喜欢你,从始至终,只有你·与他人无关·”·许是太久没听到过灵官儿这样对他说话,龙侯浑身都在抖,灯光照亮了灵官儿的脸,他看的清清楚楚,这张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此时带着的不是对他的愧疚,不是对他的伤感,而是坚定的信念,坚定的眼里,只有他。
他突然想流泪,突然想抱住灵官儿问问他,既然一直喜欢的都是他,当初为何离开可他不会再问了·不重要了··仓邈和少卿一出门也是立刻就听说了妖魔大闹公堂的事件,他们同样急忙超衙门赶去,却在路上遇到了那老妪和仵作。
二人正在街边撕扯,仵作一个瘦弱的男人,一脸小人相,正抓着老妪的领子作势要打,被仓邈一掌推了出去,跌倒在地··爬起来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打大爷”·“你再不长眼大爷就继续打你”仓邈挥起拳头又给了他一下,打的他弯腰弓背。
“大爷饶命,饶命·”那人看仓邈穿的甚好,长的也甚好,主要是拳头真有劲,赶忙告饶··“说为什么欺负人”仓邈作势还要打,唬的仵作抱头蹲下。
“是她答应好的给我钱现在她反悔我一着急,这不才要打她”仵作赶忙摆手解释··“她为什么要给你钱”少卿似乎想到了什么,刚刚一路上所有人都在讨论妖魔伤人,隐约听出来了告状的李婆子不是什么好人,此时瞧见仵作与她纠葛在一起,这其中必有缘故。
“这…这…”仵作支支吾吾不肯说原因·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勾当·仓邈挥起拳头狠狠的敲了他的头,打的他眼冒金星,不敢不说。
“刚刚检查那老头子,墙倒之前就死了是李婆子说要敲那小白脸一笔回来分我二百贝的此时她却不给我钱”·那李婆子一看自己的诡计被道出,一猫腰想跑,却被少卿拦了去路。
李婆子和仵作二人被仓邈少卿押来了公堂,但天色已黑,根本找不见龙侯和灵官儿·仓邈敲了鼓无人应答,干脆直冲衙门后堂,拎了那看似一表人材的城主老爷,勒令他明日开堂重审,方才罢休。
仓邈和少卿又在街上找了大半夜,哪里也不见龙侯和灵官儿,因为下午的公堂事件,各家更是紧闭了门户,原本就萧条的小城如死城一般杳无声际··后来衙门口点灯的聋老头说:“他俩走啦。
一个在屋上,一个在门前,说了什么·然后一个哭,一个笑,走啦,走啦·回家吧·”·仓邈就叹气,他觉得,这样也好,虽然案子还没翻,误会也还在,但总算是因祸得福。
虽然不知道灵官儿和龙侯以后会怎样,但事已至此,以后的路,就要靠他们自己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突然我觉得,写到一半开番外就像画手在摸鱼·就是懒了不想写正篇了罢……………· · ·第35章 日常二十七·“阿导,你慢点啊,你等等我。”
梁筠寒的呐喊声从前面传来,这是他第多少遍呼喊已经不记得了,然后就听到前面郭导的怒吼:“梁公子请你自重什…什么阿导我好好的有名有姓请叫我郭导”·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梁筠寒又喊,话语里充满了愉悦,“诶~叫阿导多好啊,我叫了你那么多年郭兄,你叫了我那么多年筠寒,叫叫名字不好么~再叫郭兄显得多生分啊。”
郭导似乎被说的很无语,看动作一甩手,大概嘟囔了一句“不可理喻不知羞耻”一类的话·然后迅速御剑离开,没多远又停下来,似乎怕仓邈和少卿离的太远跟不上,然后又被紧追在其身后的梁筠寒追上,一阵拌嘴后再迅速飞离。
上面这样的情形从早上持续到晌午,仓邈和少卿一路慢悠悠的跟着,沁洲的大地处处都是秀丽的,走到哪里都不缺风景看,所以他俩就一个御剑,一个搂腰,悠哉悠哉的御剑跟着,时不时的猜一下郭导没有吼出来的话是什么。
郭导自被灵官儿救起来,在床上一睡就是两天,梁筠寒便寸步不离的守了两天,期间听说灵官儿和龙侯离开了,他却一点也不惊讶,他说:“他俩之间,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由误会开始,再由误会结束,这样不是挺好么。”
他还说:“可惜了啊,灵官儿可是我的摇钱树,龙侯也不错啊·”·仓邈就白他,说他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梁家人说的就好像“梁家人”是骂人的话一样。
梁筠寒笑笑,说:“无所谓,要是天下都是我梁家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那说明天下人都有钱,我就有更多的钱赚·”·郭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撵梁筠寒出去。
因为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梁筠寒贴的近到咫尺的大脸,再就是感觉到被握的热乎乎的双手·这让他好一阵脸红,话说不出来直接拔剑就砍··梁筠寒倒是似早就预备好了被砍一样,左闪右避就是不出门。
二人又在屋里打了一阵,能摔的都摔了,能砍的也都砍了·闻声而来的掌柜的抱着地上的一堆破瓷器片子就是一顿号啕大哭,说什么我这是三百年的宛瓷;又拿起来一面破铜镜,说什么我这是六百年的古物;紧接着还想去拿那碎了一地的帐幔。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梁筠寒就把金灿灿的金子举到了他眼前··果然生意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一句“我九百年的纱帐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转而满脸堆笑:“砸,随便砸,您二位最好把我这小店都砸了,我好盖新的啊”·仓邈就撇嘴,什么啊,土豪就是土豪,打个情骂个俏都这么铺张浪费。
郭导一听,红了脸,收了剑,结结巴巴说:“什…什么打情骂俏不,不知羞耻”·仓邈揶揄他,“是,我不知羞耻,在这看你们打情骂俏。
真是不知羞耻啊·”郭导脸就更红,想关门,梁筠寒还在屋内,无奈一甩手,倒头又躺了下去,蒙了被子再不肯出来·直到早上说要走,被梁筠寒暴力拖出来,又暴力喂了饭,才算可以启程。
这一路就这样磕磕绊绊,打打闹闹·似也乐在其中··两天左右时间,从沁洲到宛洲,再走半日大概就能到天墉城,能到梁家的地盘上·可是郭导说:“谁要去你那地方,把我打走一次不够,难道我要再把脸送上去给人打吗”梁筠寒也只能讪讪地笑,各种赔笑脸。
他梁家怕与郭家结下梁子才把郭导赶走·现如今郭家的梁子没结下,却把郭导得罪个底朝天·他心下想着:这以后…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然后继续赔笑脸。
仓邈原也想去天墉城看看那土豪的梁筠寒的土豪的家·结果因为郭导不去,梁筠寒当然陪着郭导不回去,没了领路的,想去梁家看看也是断没有门路的·这就撇撇嘴,随着郭导从天墉城上一飞而过,也是粗略的看到了天墉城不同于其他各城的繁华和鼎盛。
半路上笑梁筠寒过家门而不入,这是什么娶了媳妇忘了娘梁筠寒就笑,郭导又是脸红又是结巴,一路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不知羞耻”才肯罢休。
除了一路打闹,并无特别,几个人开开心心的越过了岭宛海峡,来到了岭洲大陆之上··岭洲盛产矿石,那必是各种奇峰深脉数不胜数,大一点的炼器世家都会拒守一处矿脉,小一点的多会依附于他。
炼器,一讲材料二讲容器三讲功力四讲天时·若说材料差了,锻炼的容器好点,锻炼的人功力高点,也许会出个奇货·要是容器差了,锻炼的人功力高了,一样会出奇货。
若是前三样都好了,唯有这天时不作美,那就是再费力,也是炼不出好东西的··那何为天时抑如世人谣传的“天青过雨”,烟雨是她的生命力一样。
想要炼出绝好的器,四者缺一不可·所以极好的炼器师,除了会挑材料,会挑容器,功力强劲之外,还需要会挑时间·这也是一件神器有时百年难遇的原因。
要说仓邈最喜欢这五方大陆的哪一方,那非属岭洲不可·他曾多次离家出走越过岭宛海峡来到岭洲,最初不过是因为岭洲近,来的多了,就发现岭洲人不同于宛洲人的精明,也不同于沁洲人的温婉,那是一种为求极致的豪放,那是一种自小上山下河,集采原料时锻炼的一种坚韧的执着。
所以岭洲人多豪迈粗犷不拘一格,像郭导那样的动不动就脸红,所有感情放在脸上的人大有人在,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打完之后继续喝酒畅谈的更是大有人在·仓邈喜欢这些直来直去的人,跟他们打交道,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弯弯绕绕,想要什么直接说,给就给,不给就不给,有能耐你来抢。
仓邈自过了岭宛海峡,就轻车熟路了起来·靠近海峡最近的一座城“岭湾城”便是他常来的地方··刚落到城门口,城门处一个小城门官儿段全瞧见仓邈,嘿嘿一笑凑了上来,“哎呀,我们黎公子好久不见了。
还有梅公子,真是好久不见了·”说着给少卿拱了拱手·少卿笑着还了礼··仓邈也是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你了,特地来看看你·”·段全也是笑:“别,您可别想我。
您来了我得敲警钟,让大家把宝贝都收一收,宝贝偷儿黎仓邈又来了·”·仓邈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个栗子,“你才是宝贝偷儿,大爷我是宝贝抢手,那都是我光明正大抢来的”·段全嘿嘿一笑,“行,晚上有空到我家喝酒。
今次非把你喝趴下不可”·仓邈笑着说:“这次不啦,路过·下回的·下回继续把你喝趴在桌子底下·”说着拱了拱手,跟着郭导几人入了城。
一路上跟这家打个招呼,跟那家说句粗话·有看见仓邈的赶紧收拾东西跑路的,更多的是跟他熟络的开着玩笑··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梁筠寒和郭导看着仓邈甚是熟络的样子,都微微震惊。
仓邈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挑挑眉毛,说“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岭湾城里,你们想要啥直说,只要报我的大名,没人不给你们的·”·郭导撇撇嘴:“那跟地痞无赖有啥区别。”
仓邈白他一眼:“你懂个屁,什么叫不打不相识这里所有人我可都是一个一个打相识的”·郭导不说啥,腹诽道:“还不是地痞流氓”·仓邈一路打着招呼,带着几人来到一家客栈“岭湾客栈”。
小二一瞧来人,赶忙回声高叫掌柜的,宝贝偷儿来了那掌柜的连跑带颠儿的迎出来,一下把仓邈堵在了门口··“我的小祖宗,您咋又来了这样,我出钱,您到对面去住豪华套房,样样精美”·仓邈扬头嘿嘿一笑:“我就觉得你这好。”
“掌柜为何如此怕他”梁筠寒瞧见掌柜的直把人往外拦,心道奇怪,问了一句··那掌柜的还待给仓邈讲条件,好让他去祸害别人,这边转头一瞧,眼里放了光。
脸上堆了笑“呀少东家您来了啊这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仓邈一听,少东家赶情儿这家店是梁家的啊遂看了梁筠寒一眼。
梁筠寒眨眨眼,说:“不才,各个城名的客栈,都是我家的·”·仓邈一阵汗颜,心道:“早知道多拆他几次店子·”·那掌柜的一瞧少东家来了,总不能挡在门外,但是让仓邈进来,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因为仓邈来一次,他店子被砸一次,并不是仓邈要砸他店子,而是要么他与别人斗宝,要么是喝多了耍酒疯,总之就是来一次毁一次·虽说他都赔钱了吧,但几年翻新数次,耽误的生意也是耗不起的。
所以他站在门口,堆着笑,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笑的越来越难看,额头沁出了汗珠··梁筠寒看掌柜的表情就猜到了其中原委,笑着拍拍掌柜的肩膀:“你放心,这次保证不砸你店。
就算砸了,我三倍赔给你·”·掌柜的笑僵了脸,还是不肯让路·仓邈就笑,“我平时就给他三倍,你就只给三倍啊真抠门儿。”
梁筠寒汗颜,叹了口气说:“他给你的数的三倍·”·掌柜的这才算不情愿的让了路·钱儿是好钱儿,只是再砸一次,这老店非推了重盖不可了。
·进了客栈,点房间又出了岔子·仓邈少卿一间是日常·这次梁筠寒非要跟郭导一间,郭导死活不同意,二人僵持不下,掌柜的精明,堆笑道:“店里有套间,一套三,四位可以一起住。”
这才算勉强定了房间··晚饭时间仓邈却不见了影子·下午少卿以为他去找了郭导玩闹,梁筠寒却说:“下午我一直陪着阿导,未曾见过·”这下他蒙了半晌,师叔无缘无故没了踪影饭也不及吃,赶忙赶了出去寻找了起来。
 · ·第36章 日常二十八·少卿自发现师叔失踪,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眉心紧锁,顺着回忆在岭湾城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的走了起来··岭湾城是岭洲和宛洲相邻的第一座城,是一个巨大的港口,人口众多鱼龙混杂。
各种人各种事数不胜数·仓邈在岭湾城失踪,这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在仓邈第二次到岭湾城的时候的事,他大大咧咧抢了别人的东西,虽说给了钱,但被人记在心里,若说岭洲人不会记仇,但这样一个大的贸易港口,各洲人都在,会被记下也是情理之中。
后来那人找了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仓邈给绑走了·当然被绑走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榕锦城有斗鸡一行,自然会有特殊的地方有特殊的要求,人与人之间的角斗也并非没有。
贩卖人口这种黑市生意,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场所被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师叔的修为少卿是知道的,会被绑走甚至没有机会发求救信号,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是那人与师叔熟络,师叔心甘情愿跟他走。
但这个想法在仓邈被少卿救下之后就被推翻了·二就是那人当真厉害到让师叔无还手之力·但也说不通,上次仓邈被绑到被救一直浑浑噩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绑了。
这样的话说他是被武力带走,不如说成被迷倒了拖走·但如何被迷,到现在少卿也搞不清楚,仓邈就更不用说了·现如今师叔又没了踪影·怎叫少卿不着急。
岭湾城很大,分上街区和下街区·上街区建在高高的平台之上,占用着岭湾城得天独厚的高视角,住的都是非富即贵,上街区不大,纵横各三条街道,垂直相交,周围盖满了豪宅。
下街区便是靠海边的巨大滩地上的街区了·住的就是各洲来往的生意人,港口的劳工,大小商铺·人口占了岭湾城九成,所以即使地方再大,难免拥挤·也难免会有好有赖,有有秩序有混乱街角。
少卿七拐八拐来到了上次救下仓邈的下街区黑市外·这是一处高大的建筑,高七层,占地数顷·据说以前是一家客栈,后来不知怎的老板被杀,就被混子们盘踞,最后献给了黑市占据。
少卿抬头看了一眼那建筑,巨大的匾额依旧写着“聚缘客栈”,门口两个小厮懒懒散散的站着,也不管事儿也不拦人·也许在他们的印象里,没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吧。
况且来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也很难分辨谁好谁坏,他们哪里敢拦一个拦不好的,自己就给拦进去了·客栈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一个个竖眉横肉,不怀好意写的满脸都是。
少卿皱了皱眉,黑了整张脸,一步一步稳健的踏了过去·门口小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样细皮嫩肉的官家小爷最近很少见到了啊·但一看少卿面色不善,也不敢说话,之后便也什么没管,任由少卿踏步进去。
待他走远了,其中一个小厮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说:“这…似乎是那个就以前那个为了救人直打到七层的小子”·另一个小厮说:“谁不知道。”
“哎呀你以前不在,糟了快,我去拖住他,你去找掌柜的”说着小厮直奔里面,想先去拖住少卿,结果大堂里人头攒动,哪里还找得到少卿就在他慌急的额头冷汗直流之时,突然一个人大叫一声,从三楼摔了下来,正摔在他脚前。
定睛一看,就是刚刚去找掌柜的那小厮啊·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随后头上传来了掌柜的秦于槐的声音:“这不是梅公子么,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少卿冷着嗓子,沉沉的道:“我师叔呢”·秦掌柜嘿嘿一笑:“您师叔啊,您说黎公子啊他最近有到岭湾城来么来了岭湾城怎么不到我这里来坐坐啊,我还说请他喝茶呢。”
少卿又低沉沉的说了一句:“我师叔呢”·秦掌柜依旧那副油腔滑调:“您是说您找不到师叔了这可没办法了,我也没见到黎公子啊。”
少卿见问不出什么,直接拔了碧光剑直取掌柜的眉心·那秦掌柜似乎早预料到少卿会拔剑相向一般,身边随从一闪身挡下了他面前,以肉身之强横硬接了少卿一剑。
叮的一声少卿的碧光剑被翻了回去,他后退半步,止住退势··秦掌柜推开随从,嘿嘿一笑:“梅公子半句话没说完就拔剑的习惯当真不好·黎公子我是真没见过,但我们公子吩咐我若是见到梅公子,直接带到七楼见他。
我这还没说呢,您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少卿面无表情,白玉般的脸冷白如霜,锃的一声收了剑··秦掌柜回手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少卿过去,少卿纹丝不动。
秦掌柜淡淡一笑,率先走在了前面·少卿这才抬步跟了上去··这聚缘客栈共分七层,由下至上一层比一层所售金贵·一楼卖的大多各地奇珍,二楼可见稀世珍宝,三楼可买鸟兽鱼虫,四楼可售珍兽奇宝,五楼便很难有人上去了,大多是私人交易,所售也是天材地宝,六楼更为难得,据说能上得六楼的,非得是各大世家之重要人物,未得引荐不得入内。
七楼不消说,是这黑市的主人所在,很少有人能到得·之前少卿一路打到七层,把聚缘客栈搅了个天翻地覆,所幸是因为聚缘客栈的老板不在家,大多数随从也都跟随老板左右,所以才不至于被人所擒太过狼狈。
转了几转少卿被秦掌柜带到了七楼,七楼只有一间房间·两扇红木雕花门紧闭,里面不是传来微弱的声音,听不清,隐约有两个人在做什么·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少卿未等秦掌柜通报,一抬脚嘭的一下踹开了红木门,结果下一秒钟,少卿的脸就更黑了,黑的像千年的寒墨一样化都化不开了··房间里的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床上的人赤|裸上半身趴在那里,床边的人撸着袖子正欲伸手去抓那人的背,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了一跳,他们似乎也没想到门会被踹开,更没想到会被少卿踹开。
而床上趴的就是仓邈…见少卿来,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慌乱道:“哥,你…你怎么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原谅短小…年底实在太忙…我在酝酿大- yin -谋(假)。
师叔说要刺激哥…嘛…这刺激确实不小…而且师叔真的真的并不是没骗过哥…这不…哥生气了…嘛…生气了啊……师叔不遭殃,那个撸胳膊挽袖子的要被打死了有没有人管啊· · ·第37章 日常二十九·夜晚的下街区一如往日一样灯火通明。
岭湾城是交易大港,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贸易不断,所以夜如白昼灯火璀璨·各家各户来来往往的人们并没有觉得今日与往日有何不同·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聚缘客栈里里外外人头攒动,黑市的生意从太阳落山那一刻起才正式开启·白日的售卖小妹早早的回了家,相反出来守铺子的全都换成了各色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差一点青筋獠牙。
进进出出的人多紧闭嘴巴,也不会抬头瞎望,低着头直奔目的地·谁也不碍着谁的事·百年如一日··结果就这样平平常常清清淡淡的一天,一声巨响伴随着长声尖叫从七楼滑向一楼,打破了平日里无聊的平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砰·紧接着就听到衣角翻飞的咧咧响声,以及稳健的落地声,还有七楼上的一声呐喊:“哥你听我解释别打了要出人命了”·地上的人正好被摔在聚缘客栈门口,唉哟哟□□两声,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里里外外行行走走的人群一时未反应过来,都愣住了·从头上翩翩落下的人单手执剑一身华衣,一张俊美的脸上微微显得有些狰狞·自然是少卿·他站定了之后,默默的看着地上趴着一动不动似摔死的人,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地上的人甫一听到脚步声,似吓了一跳,震颤了一下,又听脚步声不断靠近,他抖的更加厉害,最终实在忍无可忍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少卿鼻子就骂开了:“我靠你要不要这样我又不是睡了你老婆你不要什么也不说就动手打人好不好把我从七楼丢下来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面子的啊”一边骂一边向后退。
有点忌惮一样越退越快··惊愕的众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也没看清地上的人是谁,直到这人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这才惊掉了下巴,这不聚缘客栈的东家水木么怎么被人从七楼丢下来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毫发无伤这人又是谁竟敢把水木从楼上摔下来·这水木一副少年样子,俊俏灵动。
身材纤瘦高挑,皮肤白皙透亮,一双手漂亮的无可挑剔,葱白纤细的指节,绵柔的手掌,修的整整齐齐的指甲,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双男人的手·此时指着少卿的鼻尖也是捏起了兰花指,却不俗不艳甚是好看。
少卿一言不发,瞧他退的快,也加快了脚步,两三步便追了上去··水木瞧躲不过了,赶紧转头冲黑市里的众惊愕大汉喊道:“你们是死人么没看见我在挨打还不过来帮忙”·客栈里的一众大汉这才反应过来,哇呀呀- cao -了武器奔了过来。
路上行人自水木被摔下来的时候已经自觉的退出了一个圈,此时见这阵仗,想看热闹的也都飞奔跑了·留下水木少卿和一众大汉·仓邈原想一并跳下来,晚风一吹打了个激灵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穿上衣。
赶忙回去取了衣服披上,也从七楼飞了下来,落在了少卿身后,正想去抓少卿的胳膊,却捞了个空··少卿突然发力,剑直挑水木腰间腰带,未等黑市大汉冲将过来,一剑把水木又挑飞出去。
水木被甩的老高,腰间腰带应声而断,飘飘然落在地上,水木又是杀猪一般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恐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不远处梁筠寒和郭导也在寻找仓邈的下落,仓邈不见了少卿着急,梁筠寒和郭导一样着急,遂一同寻找。
兵分三路各寻一方,除了少卿直奔目的地,其他二人并没有头绪,找着找着不知怎的竟然又汇到了一起,索- xing -便一起寻找·还未待再出发,就听到不远处的嚎叫声,再凝神一看,一个事物从远处,直奔郭导的脸就飞了过来,到了近了才看清竟然是个人·郭导还未待反应,梁筠寒飞起一脚横着把那飞来的人又踹了回去。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哪个混蛋敢踢老子啊啊啊啊啊”水木被少卿甩出去,还未待落地,背腰突然被人又踹一脚,原本落地的趋势一下变回了横飞出去,一口老血直冲脑门儿,气的在空中咬牙切齿。
郭导还未看清是什么,就被梁筠寒护在了身后,突然听到空中传来的嚎叫声,他顿了一下,伸手拉住了正待再去补一脚的梁筠寒,奇道:“我怎么听着像二公子”·梁筠寒听郭导如是说,也凝神看了一眼,可惜被踹走的人背对着他,看不出个所以然,就算看出来了,也会不动声色装没看见。
待走近看,却发现不远处的少卿手里握着碧光熠熠生辉,身后的仓邈衣衫不整,瞬间了然,赶情儿这是被强抢“民女”了再仔细看仓邈的脸色,这并不是像被抢了的人该走的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啊,这是什么焦急的拉扯,似乎在维护落在地上的人·仓邈刚刚一把捞空了,这下飞身而上,抓上少卿的手死死的抓住,用了千斤坠把自己死死的定在地上。
少卿挣脱不出去,也不能回手砍仓邈,一张俊俏的脸黑的能拧出墨·仓邈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哥·”·地上的人被摔了两次踹了一脚,此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一众黑市大汉何曾见过东家如此形态被吊打也不还手,虽然喊了他们来帮手,但瞧见少卿的狰狞眼神,纷纷又退了一步·郭导也瞧见了那人的狼狈样子,还是觉得这背影看着眼熟,眼看着少卿拖着千斤坠的仓邈在地上拖出了两条深深的划痕,还待上去拿剑捅他,郭导赶忙过去,拦在了少卿前面。
“梅公子,请稍等一下,我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少卿不说话,仍旧在拖着仓邈缓步移动。
地上的人一听到郭导的声音,缓缓吐了口气,趴在地上不起来,咬牙道:“误会他个脑袋,不听人解释上来就打,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叮”少卿一听地上的人的话,碧光剑上剑光大胜,碧光剑也发出了微微的震颤,显然少卿已经快失去平时的沉着。
“郭导啊你快帮我拦住哥”仓邈瞧见郭导和梁筠寒,赶忙喊到·他从未想过少卿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他的千斤坠被少卿硬生生拖出去了一丈多。
·地上的水木甫一听到“郭导”两个字,猛的一个激灵,趴在地上微微扭头,眼角瞥到郭导也上前去拉住少卿,他轻呼一口气,大概的扫视了一下周围,似乎在确定是不是有什么不想见的熟人,动作又不能太大,不能回头,反正大方向上没见到,遂又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也不想着拍掉身上的泥土,待撒丫子跑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冰冷冷的眼光和一声不温不火的笑:“哦呀,原来真的是二哥啊。
你怎么趴在这咱家缺了你的床了”·水木像被定住了一样,抬起的腿放不下,要跑的势收不住,咕咚一声又倒在了地上·那一众黑市大汉还在感叹东家被吊打成那样还能毫发无损,却又看见东家咕咚自己倒了,纷纷想要凑上去扶他,却听水木一声低喝:“都给我滚滚回客栈里把门关了谁也不许出来谁要是敢偷看我就挖了谁全家的眼睛”·一众大汉灰溜溜躲回了客栈里关了门。
再没敢发出半声声响··水木爬起来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了一眼梁筠寒,嘿嘿一笑:“哟,三弟来啦,那快来,让哥哥我看看变没变·”说着伸出手,举得高高的示意梁筠寒过去让他抱抱。
梁筠寒白了他一眼,上去给了他屁股一脚:“还不起来,成何体统·”·水木撇撇嘴:“你怎么跟老爹似的,还什么成不成何体统·”嘴上虽然说,还是站了起来。
这样一站起来,才发现,他身材纤瘦,比梁筠寒高那么一点点,眉目不很像,任谁也说不出这是兄弟俩·水木又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刚刚腰带被少卿挑断,此时散着衣襟,颇显狼狈。
梁筠寒眉头一皱:“二哥何时躲到这里来了·父亲一直派人找你·”·水木笑:“什么躲不躲,我这不是自己闯事业么·”·“………”梁筠寒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刚刚被勒令关门的聚缘客栈,七层的客栈看在梁筠寒眼里颇为寒酸,眉头又一拧,道“就这”·“嗯怎么样不赖吧”水木一脸期待,葱白的手扫扫鼻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梁筠寒又白他一眼,“按摩馆能开七层,你也算厉害·”·“………”这下轮到水木哑言,赶情儿他这弟弟以为这是按摩馆啊…但转念一想,也是…当初不就为这走的么……·那边还在拉扯的三人忽然听到这边的对话,纷纷睁大了眼,二哥三弟·郭导倒是没多大吃惊,一回身笑道:“原来真的是梁二公子,我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水木尬笑了一下,心想:我就知道有你的地方绝对有筠寒…可惜我没跑成…不然绝不让你们逮到··仓邈却张大了嘴巴,想过去,又看看少卿,少卿已经不再拉他,似乎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看了仓邈一眼,仓邈心里咯噔一下,哥这眼神他可从来没见过·仓邈感觉到少卿不再发力,遂松了手,走上前去,“你不是叫水木咋地你还姓梁了”·水木又拿手指头扫扫鼻头,说:“嗯…水木水木嘛…梁啊,梁”说着挑挑眉毛,示意仓邈自己想一想。
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仓邈想通了之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鄙夷目光…意思说:俗到家了·水木又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这人看似弱不禁风,但异常抗打,想是并未还手。
又长了一张年轻的脸,皮肤好到吹弹可破,说他比梁筠寒小,只怕没人不信·脾气也是古怪,时而暴躁,时而害羞,让人抓不准他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不好··水木看仓邈想通了之后又恢复了一副愁苦相,想是不知道如何解释今日之事,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到那边少卿送来的狰狞目光,硬生生把手停在了半空,转而扫扫鼻头。
对梁筠寒说:“这二位是你的朋友”·梁筠寒虽然一脸的嫌弃他,不想理他但还是点点头,指了指仓邈和少卿道:“仙门崃山的黎仓邈和梅少卿。”
水木嘿嘿笑,心里想:我知道,我知道,不需要介绍·嘴上却说:“那太好了,你帮我去解释解释呗那梅公子看到我之后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根本不让我说话。”
仓邈一听到这话,脸腾的红了,却听见梁筠寒说:“他俩的事他俩自会解决,你挨打一定是你有错在先,挨了打就挨了,赶紧跟我回家,把这破店铺关了·”竟是并不维护他自家二哥。
仓邈冲梁筠寒点点头,走回少卿身边,伸手拉了少卿的手,轻轻的晃了两下·嗫嚅道:“哥,我们刚刚什么也没干,他,水木在给我按摩啊·”·少卿其实也是一直在等仓邈解释,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冲动,满脑子的先打了再说,此时听到仓邈说“水木只是在给他按摩”,这样的理由简直是他从未想过的,按摩按摩这TM什么跟什么他疑惑的看了一眼仓邈,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师叔你老实告诉我,上一次你失踪到这,难道也是去找他按摩”·仓邈捏着他的手指头,几度张嘴,挤出来一个“嗯。”
随后猛的抬头“但是也不是…是…”·他话还没说完,少卿冷冷的道:“够了,不用说了·师叔想做什么是师叔的自由·”·仓邈其实是想说,上次起先确实是被绑走了,结果送到黑市来,水木瞧他好看,说要给他按摩。
仓邈错愕,心思这人脑子有病,自然不肯,水木就提出比武,输了的就得听赢了的·这正和仓邈胃口,要知道仓邈虽然年少,却对打架从来自信满满·结果仓邈就输了,三招就输给了水木。
虽说那时候的仓邈还是小小少年,修为不高,功力不够,但能三招制住仓邈,水木绝不是一般人·结果,仓邈以为自己要任人刀俎的时候,水木竟然真的只是给他做了全套按摩…这让仓邈瞠目结舌,同时听说少卿打上门来,他比武输了被人硬来了一套全身按摩,这话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就干脆硬装了被人绑架毫不知情蒙混过关··而这次更是新奇,自仓邈到了岭湾城,水木就接到了消息,没半个时辰就找上了仓邈,老规矩,仓邈这次跟他打了不下白招,最后堪堪被他制住,但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
到了七楼刚躺下,就被少卿踹了门·仓邈以为水木跟哥对上,那还不得打到天昏地暗,结果水木愣是一下没还手··少卿定定的站了一会儿,忽然推掉了仓邈捏着他指头的手,收了剑,转身走了。
竟是不理仓邈了·这下可怎么办哥生气了仓邈心里一阵惶恐·他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少卿何曾对他说过一句冷话此时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内百感交集,脸上也红的发烫,说到底是他的错,可是,知错就认错吧……这错怎么认呢……还未待脑子多想,腿就自己跟了上去,少卿缓步走在前面,仓邈低着头,默默的跟着。
·见到事主走了,水木看见同时望向他的郭导和梁筠寒,一脸无辜的表情,双手一抬,耸耸肩,摆了个“我也很无奈啊”的姿势··梁筠寒白了他一眼:“梁筠泷,你真是死- xing -不改。”
梁筠泷又拿手指头扫扫鼻头,笑:“我还是喜欢他们叫我水木·还有啊,你刚刚那一脚,是不是故意踹我的”·梁筠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
转身拉上郭导头也不回的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泷”(shuang 一声)水名·不是long哦·· · ·第38章 日常三十·少卿一路默默前行,不急不缓,似漫无目的,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弯不折,面前的街长的看不到头。
仓邈微微松口气,他生怕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墙,哥就会直接撞上去…然后拐不出去一直原地踏步……或者…干脆毁了墙·嗯…哥会毁了墙。
“……”仓邈默默的跟着,一步不远一步不近,几度想开口说话,一个“哥”字张了几次嘴愣是没叫出声,他有点不知所措·他知道是他的错。
以往他的错都有少卿帮他圆,不管是他捅了天大的篓子,或者别的什么·少卿不会说什么,他会用行动来保护他·仓邈甚至都习惯了少卿的这种温柔··但也正因为少卿的这种为了他而变得的无所不能,让仓邈对自己因为输了而被带走感到无端的懊恼。
他自认天赋异禀,自认无所畏惧,但他怕一件事,怕少卿的厌烦·他怕某一天少卿厌烦了,不再喜欢他了,怕少卿依旧无所不能却不再是为了他了·所以他虽然死- xing -不改,虽然仍旧四处作死胡闹,但他在心底里仍旧不断的收敛自己。
可输了就是输了·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愤恨·这样的自己被少卿看到会不会被嘲笑会不会被说无能会不会被嫌弃会不会被抛弃他害怕知道结果,虽然心底里他知道,少卿不会抛弃他。
但他不想去赌··这种赌就像他明知道不会输,却非要确定什么一样,自己与自己较劲·毫无意义,就好像赌了,他赢了,但也输了·输给了自己那微不足道不知从何而来到何而去的自尊心。
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纠结,少卿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仓邈一直低头跟着,未想到少卿会突然停下,一个不防整个人撞进了少卿怀里··他吓了一跳,忙要从少卿怀里跳出来,却被一双手臂紧紧的箍在了怀里。
温暖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窝里,用力蹭了蹭··仓邈微微一僵,“哥……”·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少卿不说话,手上又加了力道,想要把仓邈揉进怀里似的死死的抱住仓邈。
仓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少卿的手在抖,很轻,似在努力压制,但仓邈还是感觉到了·他被少卿搂的有点呼吸困难,可他不想动,不想挣脱,他想就这么在他怀里,生死不惧。
他轻轻的把手覆上了少卿的背,轻轻的拍着,安抚着少卿微颤的心··良久的拥抱,久到街边的灯明了又暗,暗了又明·终是少卿轻轻叹了口气,抬起了头。
他仍旧不肯放手,他微微低头,鼻子差一点点贴到仓邈的鼻子上,二人在街上的拥抱已然引来无数注目,此时这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吹的仓邈一阵目眩神迷·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哥……”·“………”少卿不动不说不放手,稳如泰山。
表情甚是平淡,深沉无波澜·但仓邈明显在他眼底看到了微微的愠怒,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几乎嘴唇贴嘴唇,淡淡的嗫嚅道:“哥,对不起·”·少卿的手微微一颤,眉头明显的抖了一下,表情瞬间变换莫测。
仓邈不知道哥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他生气也好,愤怒也罢,都不应该是现在这副表情,似怅惘,似忧愁,似悲伤,患得患失··仓邈又小心翼翼的问:“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少卿不说话,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都在好奇这两个俊俏的少年究竟在做什么。
少卿扫视了一圈,手上掐决,抱着仓邈刷的一下飞走了,留下一抹翠绿的光带和一圈惊讶的人群··仓邈被少卿突然平地带起飞,吓了一跳,赶忙一头扎进少卿怀里,搂着少卿不放手。
少卿把他的头压在胸前,他看不到路,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哪里都好,反正有哥在,他心想着·便安心的任由少卿御剑飞行··果然,是客栈·仓邈落地后的第一个念头。
少卿抱着仓邈一路飞回了客栈,落地后直接把仓邈打横抱了起来,忽略大厅里小二和掌柜的张大的嘴巴和眼睛,旁若无人直奔房间·他没有手开门,但他根本就不开门,一脚把门踹开,又狠狠的踢上。
仓邈感觉他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然后他几乎是被少卿扔到了床上··好在床又宽又大又厚又软,仓邈甫一着床垫,便陷了进去·刚刚从聚缘客栈七楼飞下来,他只粗略的披了外衣,此时被扔到床上,本就没系好的衣带一下子散开了,露出了仓邈雪白的胸膛。
少卿站在床边,似乎在犹豫·仓邈躺在床上,衣襟散开他完全不去理会,哥想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在哥的眼底看到了挣扎,看到了犹豫·哥在犹豫什么他心里想着,可他想不通,哥在犹豫什么因为今天的事仓邈咬了咬嘴唇。
起了身,伸手去拉少卿的手,“哥·”·少卿被仓邈一拉,似颤了一下,手一僵,想抽回来,又生硬的不想抽回来,僵在了原地··仓邈半跪在床边,双手攀上了少卿的脖颈,抬起头,呼吸有点乱,轻轻的唤:“哥”·少卿的呼吸也在仓邈双手环上来的时候就乱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哥叫的他意乱神迷。
低下头看看下面眼神迷离的仓邈,少卿一低头狠狠的吻了下去··这一吻深情而冗长,吻的两个人几乎窒息才分开·少卿粗重的呼吸吹在仓邈美好的脸上,给原本白皙的脸颊敷上一层云霞。
仓邈伸手去解少卿的衣带,少卿一伸手,又把仓邈推倒在了床上·一挥手把仓邈给自己解开的衣服挥到了地上,一矮身欺了上去··房间里的灯原本昏黄闪烁,此时映出的光更显得迷幻。
两个人呼吸越来越急,少卿吻着仓邈的额头,耳垂,下巴,胸膛,每一下都炽热,温柔·每一下都吻的仓邈不自觉的震颤,一声呻|吟压在嗓子里·一只手开始向下摸索。
“砰”而就在这紧要的关头,一阵砸门声杂乱急促·惊觉了床上的两条人影。
紧接着传来了梁筠泷不怕死的声音:“黎公子黎公子你回来了么梅公子没把你怎么样吧黎公子你在不在”·仓邈被砸门声一惊,浑身炽热瞬间凉了半截,再一听来人是梁筠泷,剩下的半截也凉了个彻底。
他没去看少卿的脸,他赶忙拉住了少卿,因为少卿已经下了床,伸手抽出了剑·“哥”仓邈在身后抱住了他··少卿气息粗重,不是刚刚的迷乱,而是愤怒。
他想杀人仓邈明显感受到了少卿浑身散发的森森杀气··“黎公子你在不在我听小二说你们回来了啊黎公子你是不是被梅公子绑了啊要不要我帮忙你吱个声我砸门了啊”梁筠泷话还没说完,真的就开始砰砰的砸门。
少卿的怒气值一路飙升,仓邈觉得他已经拉不住了,大声道:“水木我在里面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梁筠泷一听仓邈真的在,声音由急转为高兴:“啊你真的在啊你没事吧我是来解释今天的事的你开个门,让我进去”·仓邈一听,心里犯嘀咕,解释什么刚刚都说了不需要你管,此时来这里哪里是为了解释遂喊道:“今日之事我会与哥讲清楚,请你不要再来添乱了。”
梁筠泷一听,又急道:“添乱添什么乱梅公子不会真的绑了你吧你等着,我来救你”说着一大力脚一脚把门踹飞了出去,那边听到掌柜的哀嚎“我的雕花门啊”·梁筠泷冲进来,一眼看到床上的仓邈和地上执剑的少卿,二人衣衫半裸面色微红,他还未待意识到自己好像非常不合时宜的时候,少卿的剑就刺到了眼前。
少卿的剑狠辣刁钻,逼的梁筠泷节节败退·梁筠泷还待回想刚刚的一幕,就听那边仓邈怒吼道:“水木你他吗脑子被驴踢了”·梁筠泷此时来不及说话,少卿剑剑杀招直攻要害,他不得不凝神应对。
床上的仓邈重新系好衣带,心里想着,就让哥刺他几个窟窿得了但转念一想,哥是怒极出剑,几个窟窿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梁筠寒叫他二哥,说明他也是梁家人,地位一定非同小可。
要是把他杀了,对师门和梁家估计都不好交代·遂起了身,下了床,一闪身挡在了梁筠泷面前··少卿的一剑直奔梁筠泷心口,被仓邈突如其来的加入吓了一跳,连忙收手却来不及,左手猛的打在了自己右手腕上,硬生生把握剑的手打偏了几分。
而梁筠泷也未曾想仓邈会突然拦在他面前,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捞,把仓邈带向右边偏了一偏·剑尖擦着仓邈的胳膊刺过去,割裂了仓邈的衣服,划出一条血痕··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少卿站定怒道:“师叔”然后微微的错愕道:“你…在护他”·梁筠泷狠狠的盯了一眼少卿,怒气在脸山一闪而过。
仓邈拧了眉毛,叹口气:“我没有在护他,哥你冷静一下·”·少卿重重的道:“那你让开·”·仓邈摇摇头:“不行·”我今天若是让开了,以后定会有危机到你的事,那我会悔死。
不过他没说出来·他知道,现在的少卿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回头,伸手推梁筠泷:“你赶紧给我走在这添什么乱”·梁筠泷握住仓邈的手:“怎么叫添乱我是来解释误会啊”·仓邈被他握的猝不及防,用力抽了手回来退了两步:“你还不叫添乱叫什么你赶紧给我走”·梁筠泷看了一眼脸黑到要吃人的少卿,站定道:“我不走他万一打你了我还能帮你”·我特么用你帮仓邈气结,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赶紧走吧我求你了”·梁筠泷像没听到一样,定定的与少卿对峙着,那局面说是两个斗鸡开场前的剑拔弩张一点不为过,差的是,那是比赛,这是杀人。
仓邈去推梁筠泷,但他推不动,他去拉少卿,他也拉不动·他心里犯嘀咕,今儿咋了我没吃饭么·没一会儿,梁筠寒携着郭导溜溜哒哒的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仓邈少卿的衣衫不整,梁筠泷的坚持不懈,发生了什么瞬间了然于胸。
梁筠寒狠狠的瞪了一眼梁筠泷,走了过去··“这怎么还打起来了梅公子,咱先把剑放下来慢慢谈”·少卿不理,梁筠泷也是不理。
仓邈已经无力的坐在了床边,依旧不理·梁筠寒一瞧被晾在了一边,索- xing -也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良久,少卿剑刷的一甩,低低的嗓音沉的吓人:“他不走,我走。”
说着抬腿离开,几步就要跨出房门··仓邈一听,咋变成哥要走了反了啊反了哥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嘴上身体已经行动了起来:“哥你回来”抬腿追上去,但刚一抬步,就听咚的一声,仓邈整个人砸向了地面,沉睡之前,仓邈恨恨的想:“我靠现在”·仓邈突如其来的睡着似晕倒,直接整个人砸了下去,少卿听到声响回头一瞧,赶忙回去抱起了地上的仓邈。
梁筠泷也是吓了一跳,他以为仓邈是晕倒,而且是被虐待晕倒,或者是梅少卿剑上有毒劈手就要去把仓邈从少卿怀里抢过来,却被梁筠寒的折扇挡了回去,梁筠寒冷冷的说:“梁筠泷,刚刚说了他俩的事他俩自己会解决,你此时又来这里,目的何在”·梁筠泷一双美目狭长,昏黄的灯闪烁了他的目光,他悠悠的道:“目的何在你会不知道”·梁筠寒眉头拧成了一团。
即使心里骂了一万遍,脸上也没再多多余的表情了,冷冷的说:“我劝你放手,不要做无谓的事情·”·梁筠泷眉毛一挑:“无谓的事情呵呵,你哥哥我什么时候做过”·“滚”梁筠寒还想说什么,少卿的声音沉着怒气传来。
梁筠泷似没听出来一样,眉毛一挑:“梅公子,说实话,刚刚我让着你没跟你出手,但黎仓邈我今天必须带走·”·“滚”少卿气的浑身发抖。
梁筠泷还是无动于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沉着的气势瞬间压进了整个房间,势在必得··那边郭导也是着急冲上来挡在了中间:“二公子,你快回去吧,我想黎公子也是不会跟你走的,你今天若是把他带走了,他一定会恨上你的我们且等他醒了再说吧你快走吧。”
梁筠泷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什么,倏尔收了折扇,不知道收到了哪里,淡淡一笑:“也好·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此事他日再说·”又转头对梁筠寒说:“三弟,替我照顾好黎公子。”
那意思完全忽略了一直在仓邈身边的少卿··少卿刷的又抽了剑·却听到梁筠泷的轻笑:“省省吧·”说着他转头朝外面走去,及至门口,转头冷冷的盯着少卿淡淡的说:“你该好好想想,你到底有没有资格。”
话没说完,少卿却听懂了,他在说: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守在仓邈身边,有没有资格保护他,有没有资格与他长厢厮守··少卿劈手把台灯拍了出去,砸到门框上,嘶声吼道“滚”炽热的灯油撒了他满手满臂,酌出来一排水泡,钻心的痛。
而半刻后恢复如初··梁筠寒和郭导早就退了出去·留下撕心裂肺的少卿和沉睡的仓邈··许是睡前的风波,仓邈睡的不甚安稳,往日的微笑安详换成了蹙眉不安。
但他还是睡的很沉很沉·少卿半跪在床前,握着仓邈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空洞呆滞·他轻轻的唤:“仓邈·”·门口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少卿眉头又是一抖,伸手取剑回身欲刺,却正看清了来人,赶忙收了剑,少卿莫名其妙,微微奇道:“师师祖”·作者有话要说:·嗯…又是一个“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傲娇中二明黑女干诈狡猾- yin -险毒辣的霸道总裁。
气势上碾压哥,精神上折磨哥……哥啊……挺住·· · ·第39章 日常三十一·黎仓邈再次醒来时,还未睁眼便闻到了满园的杏花香。
他坐起身,转头瞧见窗子半开,风温柔的吹进来,吹进来几片花瓣飘落床头·他捻起一片,放手心里瞧了瞧·“春天了”他怔怔的想着,“我睡了多久”他揉揉额头,奇怪心思这次意外的睡醒了会头疼,“大概因为睡了太久吧。”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普通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两张椅,桌上一个花瓶,插满鲜花,墙上挂了一柄剑,他的寒情,红豆的剑穗在微风中微微的摆了摆,叮当脆响。
这房间虽然简单,却不寒酸,似乎各样物件都很精致,桌床花瓶古朴典雅··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这是没见过的地方,可以确定不是睡前的客栈,估计是睡的久了,哥把我搬到别的地方了吧。”
这么想着,他翻身下了床·一边朝外走,一边叫道“哥”没有回音··推开门,门外是个小院,没有多的装饰,唯院正中一颗大杏树,大大的树冠压满小院上空,看似有人精心打理过,树正冠美,正开了一树杏花,微风拂过洋洋洒洒飘落,带来一阵美好的花香。
“……”仓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香沉睡后的头痛瞬间减轻了几分,摇摇头,略觉神清气爽·不自觉间抬起了嘴角,正午的阳光从花瓣间撒向仓邈的脸,好暖。
他抬起头,眯起眼去瞧,虽说是春光,温度舒服,却扎了眼,抬手挡了一下,却听右边院门处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声:“呀黎公子你醒了”·仓邈转头看去,奇道:“水木”·梁筠泷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听仓邈喊了一声,嗓音微哑。
他脸上喜色更甚,手里的花一抛,飞步走了过来,一个熊抱一把把仓邈抱在了怀里,嘴里重复着:“你醒了醒了太好了”言语里满是欢喜,手上微微的颤着。
仓邈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一僵,随后任何念头都还没过脑子,手上直接一拳砸向了梁筠泷的左腹,这一拳使了十足的力道,砸的梁筠泷直接抱着肚子蹲在了仓邈脚下,嘴里不停的“唉哟,唉哟哟。”
仓邈单眉一挑,低头道:“找死的办法那么多,你一定要用这种”·梁筠泷抬起头,丝丝抽着气,轻声道:“你…下手也…太狠了。”
说着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去抓仓邈的手·仓邈一挥手,“啪”地一声,打的梁筠泷捂着手背嗷嗷乱叫··仓邈突如其来的莫名心烦,也许是因为梁筠泷太过聒噪,又或者,是因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哥。
他皱皱眉头:“行了,别装了,打两下要嚎多久·”说着转身欲走··衣角却被梁筠泷拉住:“很疼的啊我站不起来了都。”
但瞧见仓邈瞬间黑下来的脸,讪讪的笑了笑,拍拍裤腿,自己站了起来,“好啦好啦,别生气,逗你玩的·”·仓邈白了他一眼,问道:“哥呢”·梁筠泷细长的美目一睁,头一歪,眉毛一挑,“嗯”·仓邈声音见冷:“我说,我的哥,你有看到在哪儿么”·梁筠泷一笑,摆正了脑袋,语气里满满的玩笑:“你的哥,不是我么我不是站在你面前”·仓邈脸色彻底黑下来,“我不想跟你开这样的玩笑。”
梁筠泷嘿嘿一笑,葱白的指节扫扫鼻子:“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刚刚睡醒,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叫人去喊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仓邈略摇头:“无碍,这是哪里”·梁筠泷一瞧仓邈终于脸色好了点,高兴的咧嘴笑,欢快的说:“我家。”
“你家”仓邈又微微蹙起了眉头:“我怎么会在你家啊……岭湾城·”一想到原本也在岭湾客栈,此时在水木家出现,也说得过去。
“不,不是岭湾城,这里是天墉城·梁家·”·“………”梁家·梁筠泷瞧见仓邈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呆萌样子,就想上去揉他的头发,但一想到刚刚被打的力道,和现在还有点发麻的手背,便硬生生的压了伸手的冲动。
“嗯,梁家·你这一睡就是三个半月,你瞧,杏花都开了·”说着伸手摘了一朵杏花放在仓邈手心里··仓邈瞧着那白嫩嫩的花瓣娇滴滴的红心,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丢丢,把花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问道:“我怎么会在你家”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筠泷比仓邈高了将近一个头,虽说仓邈个子不高不矮,这梁筠泷却实在太高了,又瘦,活脱脱一个灯杆子··梁筠泷扫扫鼻头:“嗯…我…我把你带回来的。”
“………”仓邈又是一阵无语,低头兀自心思,啥叫把他带回来的梁筠泷把他带回家,哥难道就不阻止“哥同意他把我带回家”这话原本是在心里心思的,谁知道却不自觉念了出来。
·梁筠泷又是头一歪,“哥”·仓邈猛的抬头,吓了梁筠泷一跳,他又问:“哥呢哥在哪儿”他需要问清楚,放任梁筠泷把他带走,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哥绝不会同意梁筠泷带他走·梁筠泷这下不笑了,摆正了脑袋,一本正经的正色道:“黎公子,你从刚刚就一直念叨哥啊哥的,哥是谁你睡着的期间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让我瞧瞧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睡出了毛病”说着抬手去摸仓邈的额头,想确定仓邈是不是睡糊涂了。
仓邈听了梁筠泷的话,错愕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时间在意他伸来的手,他突然觉得好笑,心下想:“我是不是还没睡醒他怎么可能不认得哥是谁呢……真搞笑。”
想着想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去拧搭在额头的手的手背··拧的梁筠泷哎呀呀直叫放手,仓邈笑着说:“别装了,梦里哪里会有痛觉·”·梁筠泷终于抽回手来,双眼挂泪儿的嘟着嘴说:“什么梦里,你都醒了哪里还是梦里很疼的你看都快被你掐紫了,我这双可怜的纤纤玉手啊。
还说给你按摩呢,这下好了吧,你可享不到福了你看”说着把手伸到仓邈面前,那手背真的红紫了一片惨不忍睹。
仓邈闻言一愣,僵笑着说:“呵呵,你不要开玩笑·”·梁筠泷继续嘟着嘴:“谁跟你开玩笑·”·仓邈笑容停在了脸上,追问,“那哥呢”·梁筠泷甩甩手,也皱了眉头:“所以说啊你在说什么醒来一直在念哥啊哥的你说的哥到底是谁”·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仓邈抬头瞧梁筠泷并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但他说不认识哥这简直不合理,他睡前俩人可是剑拔弩张都要杀了对方似的,怎么可能睡了几个月起来就不认得了呢“我的哥少卿,梅少卿仙门崃山梅天座下大弟子梅少卿他在哪里”·梁筠泷又是略微歪了头,皱着眉头问:“谁”·仓邈彻底火了,想张嘴骂人,张张嘴又放弃了,抬腿绕过梁筠泷朝他刚刚进来的那道门走去。
心里盘算着:问梁筠泷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他存心装傻,问什么都白费,我还是自己找吧·哥以往不会离开我半天以上,此时一定在这里的某处,估计很好找嘛……水木个脑子被驴踢了的灯杆子…算了…不跟他计较。
正想着,转出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那人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仓邈心里有事,并不想多做计较,他想尽快找到哥,醒来到现在,还未见到哥这件事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
低头绕过那几人,继续前行却听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黎公子你醒了啊”·仓邈一回头,瞧见了发声处,“郭导”再看看旁边,“梁筠寒和………黎笎”·黎笎一听他一心宠爱的小徒弟上来就直呼其名,心里痛了又痛,表情也是一点不遮掩,哭着脸撅嘴道:“有你这样许久不见师父,上来就喊大名儿的徒弟么师父心里好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快落了泪。
仓邈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师…师父·”·黎笎呦吼欢呼一声,上前一个熊抱把仓邈抱在怀里蹭啊蹭,像抱住一个人形玩偶似的爱不释手·直蹭到仓邈一脸嫌弃的把他脸推开也不肯放。
良久,仓邈终于在给了黎笎一个暴栗之后逼的黎笎放了手,他抬头抓住黎笎问:“师父,你瞧见哥了么我到现在还没见到他,有点着急·”·黎笎还兀自揉着脑袋,满脸梨花带雨抬起头撅嘴道:“谁”·仓邈如闻惊雷,震的他退了半步,黎笎问他“谁”开什么玩笑他错愕的转头看向梁筠寒和郭导,他俩也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转而却恍然大悟,就好像心里明白了他黎仓邈是睡糊涂了似的。
仓邈呼吸有点乱,他心里也有点乱·什么情况一觉醒来除了自己怎么谁都不认识哥了还是说我根本还没睡醒抑或是大家在跟我开玩笑没理由大家一起拿这件事开玩笑。
梁筠泷装傻充愣不想承认情有可原,没理由师父也装傻好吧,师父脑子是不太好使,喜欢开玩笑,排除他;梁筠寒没理由啊我没得罪过他,哥没得罪过他,他那样的人,没有足够的好处不会做无用功,那撒谎对他有什么好处么不合理…那…郭导郭导…郭导郭导那- xing -格的人让他撒谎比登天还难·想到这,仓邈突然上前抓了郭导的手臂,急切的问道:“郭导,你老实跟我说,哥呢梅少卿呢他是不是出事了”·郭导被仓邈突如其来的发问惊了一下,又觉得仓邈抓他的手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吃疼的皱了眉:“黎公子,你,你在说什么”说着他看到仓邈急切的眼神,热切期待着什么似的,他突然有点慌,眼神不自觉的想向右边偏,就在这时,梁筠寒把郭导拽出了仓邈的手,护在了身后,淡淡的说:“黎公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在说什么”·仓邈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看见梁筠泷也从门口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他突然笑了,笑的很僵,他笑着说:“喂,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什么怎么突然一起骗我了说,是不是有什么好处不想让我知道”·对面的四个人还是没说话,但表情出卖了他们,他们在说“完了,这孩子是不是睡傻了”·仓邈被这眼神盯的莫名的烦躁,他吼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们告诉我是不是哥出了什么事你们老实告诉我,我承受的住。
你们不要骗我不要骗我”说着他穿过黎笎身边,又冲回了房间,取下了墙上的寒情·锃的一声拔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刺。
黎笎紧随其后,瞧见仓邈的动作,惊了一身冷汗,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剑,怒声吼他“你要做什么”·仓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师父作何拦我梦里的我是死不了的,也不会疼,你放心,我扎我自己一下就醒了。”
黎笎眉头一皱,啪给了仓邈一巴掌,打的仓邈眼冒金星,随后侧脸传来火辣辣的痛觉,他愣愣的道:“诶奇怪了,梦里为何会觉得痛”·“这不是梦,你已经醒了。”
黎笎淡淡的声音没有温度··“你骗人我醒了的话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为什么你们都不认得梅少卿了为什么你们要骗我是不是少卿出事了你们快告诉我告诉我”仓邈疯了一样嘶声吼着黎笎。
黎笎上前正准备再给仓邈一耳光,却被梁筠泷拦了下来,黎笎一甩手,命令道:“不要说胡话”·仓邈冷笑了一下:“胡话我没有说胡话说胡话的是你们你们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一定是少卿出事了告诉我是不是他出事了”·黎笎还待命令仓邈不许再说胡话,那边却听到梁筠寒不痛不痒的声音:“黎公子,你总得先告诉我们你所说的梅少卿是谁,我们才好帮你寻找,你这样不明不白的胡说一通,我们也是爱莫能助不是”·仓邈面上的表情几经变幻,痛苦,焦急,愤怒,莫名其妙。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四个人,突然手上掐决,御着寒情铮的一声飞走了·留下郭导焦急的叫喊:“黎公子你去哪里”·黎笎摇摇头,也紧皱了眉头道:“他回师门。”
仓邈一路御剑狂奔,春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在他耳边呼啸,这香气让他略微一愣·随即更迅速的朝崃山飞去··甫一落地,正瞧见胖胖的秦国和小个子的秦海手里捧着刚挖的春笋回来,远远就看见了仓邈,正站在门口冲他摆手。
“小师叔你回来了啊小师…”秦国兴奋的摆摆手,仓邈完全没有理会他们俩,径直冲了进去,随后又冲了回来,抓住秦海的衣领问道:“你大师兄呢”·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秦海冷不防被仓邈拎了起来,瞧仓邈脸色颇为吓人,结结巴巴道:“师师师兄此刻刻刻应该在在在书书房。”
仓邈手一松,朝书房奔了去,远远的他听到书房有人在读书,声音很轻,听不甚清楚,他心中一喜,果然在家脚上更加快了步伐,一转身冲进书房,脸上难掩喜色,嘴上不自觉的喊道:“哥”·书房里的人被仓邈吓一跳,差点扔了手里的书,回过头,瞧见来人,奇道“小师叔你找我”·仓邈愣在了门口,书房中此刻只有一人,他怔怔的念道:“秦……焉”·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结尾加了一句话…思来想去还是把坑留在前面。
 · ·第40章 日常三十二·仓邈不自觉的又念了一遍“秦焉”…然后他笑了一下,笑的很僵,他伸手揉了一把脸,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好看一些,然后僵笑着说:“哦,呵呵,秦焉啊……没事,你看书呢”·秦焉瞧人风风火火冲进来,本是吓了一跳,看清是小师叔之后,略略放了心,但是仓邈的表情让他又不得不担心,这许久未回来的小师叔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听见仓邈佯装镇定的闲聊,没敢直接问,“嗯,师父叫我近日整理一下师门的卷宗。
今日刚开始·”·仓邈呵呵笑了一下,“哦,是吗那挺好,挺好·”说着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只转了一半,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师兄呢”·秦焉闻言一愣,奇道:“小师叔说什么”·仓邈明显顿了一下,心道,我的声音太小了吧…然后又转过身面对秦焉,大声道:“我说,你师兄呢”·秦焉刚刚就听清楚了,看了看仓邈笑的忒难看的脸,那表情好像在期待什么,又害怕听到什么似的,忽明忽暗,忽喜忽悲。
小师叔似乎很期待自己说点什么,但是秦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小师叔在说笑么我哪里有师兄我就是师父的大徒弟啊。”
仓邈虽然在看到秦焉的一瞬间就做好了听到这样的话的准备,但真听到秦焉亲口说的时候,还是颤巍巍倒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秦焉瞧见仓邈的样子,赶忙移过来,扶住了仓邈,止住了他倒地的趋势。
仓邈已经没有力气去保持微笑一样,他抓住秦焉胳膊的手微微的颤抖,什么东西仿佛从他身体里一点一点的被抽走·他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双手冰凉,没有温度。
秦焉看了一眼这样的小师叔,眉头皱了一下,“师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师”仓邈猛的抬头,又看了一眼秦焉,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的推开秦焉,朝后院卧房跑去。
秦焉愣在原地,他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师叔·他眼里的小师叔从来天不怕地不怕,上刀山下油锅怕都是不会眨一下眼的,现在这样子,他甚至都怀疑刚刚他面前的人不是黎仓邈,而是其他什么人。
仓邈一路踉踉跄跄朝卧房跑去,路上遇到的师兄师侄都是一脸的惊喜,高兴的跟他打招呼,但总是一个小字没说完,仓邈就风一样的擦身而过,留下一抹悲伤的意味,让人莫名其妙。
白天的卧房空空荡荡,大家要不然在修炼,要不然就是下山历练,没有人逗留·仓邈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少卿的房间,他站在了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缓缓推开房门。
眼前的一切那么陌生,这里不是少卿的房间少卿不喜床头放花少卿不喜桌上摆茶少卿不喜被子上的花色太复杂这是谁的房间·仓邈被眼前的一切燃着了心中的怒火,这是少卿的房间谁敢占他的房间连我都不说一下这些东西都是少卿最讨厌的最讨厌的谁敢在这里这么摆放这么肆无忌惮我让你们摆我让你们放·想到这,桌上的杯盏,床头的花瓶被仓邈一掌掌风掀翻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随后抽出寒情,一阵眯眼的剑花,房间里所有物件尽皆支离破碎。
似乎觉得并不解气,仓邈抬脚用力的踩着地上的破碎·刚刚一路瞧见仓邈异样的人终究还是不放心,一路跟了来,眼看着仓邈砸了花瓶,砍了墙画,早有更小的孩子四处奔走,寻找梅天。
那边一个小孩儿撞进书房,又吓秦焉一跳,他喘着粗气,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师兄,你…你快去看看吧小师叔在砸你的房间呢”·秦焉闻言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朝后院奔去。
秦焉赶来的时候,仓邈已经被梅天制住·梅天单手抵在仓邈的额头,仓邈以一招“长虹贯日”的招式动作被梅天定在门外·秦焉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师门剑道里最狠的杀招小师叔竟然用来对付师父·秦焉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对梅天行了一礼:“师父。”
梅天冷着眼看着仓邈,略一点头··秦焉又转头看了一眼仓邈·仓邈此时满脸通红,怒容里夹杂着挣扎之色,眼底满满的怒意,他在运功,试图冲破梅天的招式。
梅天左手在右手手背画了几下,抵在仓邈额头的右手掌心忽现一团白光,倏尔变大,把仓邈整个笼罩了进去·随后,放了手·但仓邈,依旧在白光里保持了被定住的姿势。
梅天冷冷的道:“省省力气吧·你那点修为冲不破我的禁锢之术·”·仓邈没法说话,他只用怒意满满的眼神狠狠的盯着梅天··秦焉看着这样的小师叔,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平日里小师叔也总是动不动就跟师父动手,但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现在的形势一看就知道,小师叔是奔着杀人去的·秦焉摇摇头:“师父,您…”他想劝梅天放过仓邈,却被梅天打断:“焉儿房间被这斯给毁了,你这段时间就住他房间去吧。
待维修妥善了,再搬回来·”·秦焉一愣,师父让他去住小师叔的房间,那小师叔住哪儿·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梅天又看了眼仓邈,冷冷的道:“把他给我送后山面壁思过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后山半步让山上的山风吹干净这斯的脑子”·众人知趣的闭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年纪稍小一点的弟子负责来搬仓邈,仓邈怒气外露,吓得一个二个纷纷缩手后退··梅天狠瞪了他们一眼,“秦焉把你小师叔给我抬到后山去”·秦焉不敢违背,上前冲仓邈一礼:“小师叔,得罪了。”
便打横把仓邈抗在了肩上,朝后山去了··仓邈百般努力,但梅天的修为实在压他太多,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揭开封禁·他恼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秦焉扛着仓邈,感受到了仓邈这份无处发泄的怒意,摇摇头,怯怯地说:“师叔你这是何苦呢”·仓邈又听到师叔两个字,眼泪便止不住了,泉涌一般留了满脸。
他心里在叫:“不要叫我师叔我是你小师叔”· · ·第41章 日常三十三·“小师叔,对不起,师父的命令谁也没办法违背,他的封禁我也解不开,就先委屈你这样了。
我先回去了·我会向师父求情让他早点过来放了你的·”秦焉把仓邈抗到了后山上的面壁崖前,放了他一个姿势面墙二站,弱弱的留下一句话,礼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面壁崖虽说叫崖,其实是人工开凿的,是将整个后山横断凿出来一面平整光面,高宽皆数十丈,上刻崃山师门门规二千八百二十二条,还只刻了一半墙面·用来惩罚犯错的弟子面壁思过,远远看去就像一座断崖一样,故名“面壁崖”。
这样十分壮观的场景,耗时耗力耗人耗钱,用来惩罚弟子不免有些暴殄天物,而且吃力不讨好,面壁思过如果有用,就不会有二进宫一说·但是,梅天说,待到哪天这面墙上的门规刻满了,就把黎仓邈给逐出师门没错,这样一个耗人耗时耗力耗钱的工程就是梅天为了惩罚黎仓邈专门派人造的,耗时三年八个月,开凿期间还加了十七条新门规新不准。
可见仓邈的不服管束已经达到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结果从工程落成到现在,仓邈却只被罚到这里两次·第一次是落成当天,梅天说:“小师弟给众弟子打个样儿,面壁三天三夜,熟记门规吧。”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结果梅天积威之下没有人敢违背,而且梅天哪里是在说笑话反正谁也没听出来·仓邈就那么委屈吧啦的被绑了送去打样儿了。
第二次是从听篌轩离开,跟少卿一起回来之后的事·梅天说仓邈神智不清只知胡说,中洲海上从未有过人烟,如何会有个听篌岛·二话没说又叫人绑了送山上面壁去。
仓邈别说三天,三个时辰都没呆够就又一次离家出走了··这次被梅天定住,想跑是没门了··山风呼啸,初春的天气虽暖却寒骨·仓邈恨的牙根痒痒,却冷静了下来。
憋屈泪已经不留了,此刻他在心里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他一觉醒来,所有人都不认得梅少卿了··梁家兄弟不说,话不可信·郭导交情不深,说假话也没什么不可能。
现在的问题是,师门没一个人认识梅少卿,就连少卿的房间都变成了别人的,秦焉怎么会是大师兄,梅天一句话没说就把我定住送来面壁太不合常理·往常总会听我说两句话分辨一下。
这次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虽然我使狠招抽他,他又不是招架不住,没理由下这么狠的手·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隐瞒什么··那他们在隐瞒什么即使少卿出事了,告诉我也并没有危险- xing -,我会伤心,但不至于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吧嗯…应该不会…吧……·所以…为什么骗我总不可能说哥是我想象出来的一想就是十几年,说出来也太骇人听闻了。
而且为何一开始不拆穿我,现在才想起来告诉我我脑子有病开玩笑·那么,还是那个问题,他们在隐瞒什么··我跟哥这次下山是为了看病,一路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有什么是我漏掉的重点么·余骁说我没病,但有症结。
遇到郭导是意外,半路遇到梁筠寒也是意外·但因为遇到郭导,所以被要求带去郭家·梁筠寒就是追着郭导的,排除·遇到水木是很久之前的事,排除水木的嫌疑。
郭家,我是不是还没到过郭家·仓邈突然想起来什么,此行的目的地是决明山庄,但他一醒来却在天墉城梁家·水木说是他把他带回家的,那就说明他一定知道什么我得出去我得回去找水木·“看来叫山风吹一吹,是能让人冷静下来。”
仓邈还在脑筋急转思考如何解脱去找水木,身后传来梅天冷冷的声音··仓邈嘴上没法说话,心里用力呸了梅天一万遍··梅天走到他身边,负手抬头看断崖上的门规,不说话,就好像仓邈不存在一样,自带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他轻笑一声:“看来得加上一条师门内不许使用长虹贯日·”·仓邈白他一眼,心道“你加啊,你加一万条看看能不能管得住我·”·梅天似乎知道仓邈的腹诽,轻轻一笑,一挥手,解了禁锢,说到:“再动手,封你半个月。”
仓邈讪讪的收回挥到梅天后脑勺的手掌,甩了甩说:“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师兄干嘛那么敌对人呢·”·梅天也没管他,还是自顾自的看断崖,半晌才悠悠道:“往兮往兮何所依,欲断决绝。”
·仓邈一愣,说什么·又听梅天转头对他说:“三日后下山找我·这几天,给我好好面壁思过,不要妄想逃跑·”说着转身走了,并没有再给仓邈下禁锢,也未再说什么跑了怎样的话,那这不明摆着叫他逃跑么·仓邈傻愣了好一会儿,心里一直在思考梅天是啥意思,要是他威胁他跑了怎么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跑了…可现在,梅天是让他跑呢还是不让他跑·想了一会儿,仓邈还是决定先跑路再说。
反正三日后回来就是·如此想着,真就撒丫子跑了··一路御剑又回到天墉城,此时已是傍晚,天墉城一派灯火通明·之前只匆匆头上过,虽然粗略见识了天墉城的繁华,但还真未仔细斟酌。
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不过仓邈这次更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匆匆落地,直奔中午醒来的小院··梁筠泷果然还在院中·瞧见仓邈的再次出现,他一点也不惊讶。
反而起身笑着迎了上来:“黎公子,你回来了·”·仓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到:“我去过郭家没有”·梁筠泷甫一听到仓邈的问题,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说:“黎公子,你可真是聪明人·你不问我知不知道,却只问我你去没去过·你若问我是否知道,我一定会说'不知道',可你偏偏问我你去没去过郭家,因为你断定了从你睡着到醒来,一直都在我身边。”
仓邈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下午的激动被山风吹的冷静了,心思也变清明了·他现在就要抽丝剥茧,找到梅少卿·他在断崖前吹冷风的时候就在笑自己,每天就知道跑路,因为知道哥会找来,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离开,离开了,我还能找到他么·梁筠泷看着仓邈毫不掩饰的眼神,略略一笑,道:“嗯,去过。”
仓邈一拱手:“多谢·”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岭洲方向飞去·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风声,一转头,发现梁筠泷跟了上来··仓邈看了他一眼,奇怪的挑挑眉毛。
梁筠泷用手扫扫鼻头:“我,回岭湾城·”·“………”·作者有话要说:·找到了就完结~猜猜哥在哪儿o(*≧▽≦)ツ· · ·第42章 日常三十四·“你不是回岭湾城么”一路马不停蹄,早已过了岭湾城,仓邈停了下来,回过身看着身后一直不远不近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的梁筠泷说道。
梁筠泷靠了过来,用手指头扫扫鼻头,低声道:“好吓人的眼神…不要嫌弃我嘛,我…突然想起来我找郭导有事情啊·”·仓邈白他一眼,“郭导跟梁筠寒在你家呢,从你家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见到了”·梁筠泷嘿嘿一笑,”嗯…哈…是吗哦…对郭导喊我去他家给他带点东西回来。”
“带什么”仓邈乜斜着他,挑挑眉毛问道··梁筠泷瘪了瘪嘴,“带…带…带好儿”他带了好几遍,一张嘴,说了句让他自己想抽自己一嘴巴的话,带什么好儿今儿咋这么笨呢就说要给他带路又怎样就说怕他一个人出事又怎样·“…………”仓邈白了他一眼。
转身又走了··梁筠泷好一半天没追上来,半刻后,追上来拍了拍仓邈的肩膀,仓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停了下来··“疼…………”梁筠泷揉着手背,一脸委屈的看着仓邈,俊脸上险些挂上泪花,“你走错方向了………”·“…………”仓邈一愣,眉头皱的更深,他可从来没去过郭家,至少没有醒着的时候去过,方向什么的自然不知道,梁筠泷一路跟来什么目的他自然清楚。
但他现在虽然理清了头绪,却是烦躁的心焦··梁筠泷把通红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扫扫鼻子,“我,跟我走吧”·仓邈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梁筠泷面上一喜,率先转身走了··仓邈默默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后,小声的说:“对…不起,水木·我刚刚心情不好·”·梁筠泷大咧咧似的回头,“啊风太大,你说什么”·仓邈白了他一眼,“没什么。”
梁筠泷继续前进,面上无甚表情,眼里却含了半分的笑,他自然听清了仓邈说了什么,现在的仓邈,脆弱的一碰就碎了,他如何不知道他心情不好呢·有梁筠泷带路,一路过山坡跨长河,在第二天中午,到了郭家所在的峡谷。
那是一座深深的峡谷,两侧山体笔直,通体精黑,闪着玄光,竟是两座露天的精武玄铁矿而郭家就坐落在这两座玄铁矿中间的深谷里作为据守一方的大家族,郭家单单这门面就让人不容小觑,而能据守住这眼可见手可摸的精武玄铁矿,郭家实力可想而知。
门前的金山既然只观赏并不开采,也足以说明郭家的产业可不是这两座玄铁矿就能比的··梁筠泷远远的就落在了峡谷的入口处,仓邈奇怪,便也落了下来··“郭家的规矩,禁空。”
梁筠泷指了指头顶··仓邈抬头看了看,无甚特别,以为梁筠泷只是指着天空,可当他跨入峡谷之后,他便震惊了··峡谷入口无见任何禁制,更不见任何符咒痕迹,不管怎么看,任谁都不会想到,就这样一个平平无奇,除了有两座能晃瞎一般人眼的玄铁矿之外,无甚特别的地方,竟然设下了重重禁制而且无声无息无处可寻踪迹。
但身临其境之后,就会发现,自己被此处的禁制压迫的几乎喘不过来气··梁筠泷嘿嘿一笑:“这个是郭叔叔早年时候炼制的一件法宝,就藏在这两座玄铁矿里,具体是啥,他从不告诉外人,不过,用来保家护院,是不是特别合适”·仓邈默然,点点头,心中震惊尤甚,原来水木刚刚指的并不是天空,而是郭家这神秘的禁制。
难怪郭家刚据守此处数百年不倒,历代传承,郭家为岭洲最有名的炼器世家不无道理··行至深谷,一道大门横在两座侧峰中间,满满的截住了去路·大门宽直抵在玄铁矿上,高愈数丈,厚重感油然而生。
梁筠泷走到一旁一侧门上开的小门外,伸手去扣那门环··仓邈抬头看了那道门,这简直就是要塞··不一会儿,小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童子,瞧见来人,微微一礼:“请问来着何人。”
“天墉城,梁筠泷·这位是崃山,黎仓邈·”梁筠泷还了一礼,说道··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梁二公子,黎公子,我家庄主恭候多时了。”
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梁筠泷回身请仓邈,瞧见仓邈奇怪的看他,他微微一笑,“不是我通知的·咱俩不是一直在一起么”·仓邈点点头,走了进去。
身后的小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仓邈原以为门后的景致一定是如要塞一般规矩分明,四方可见·毕竟瞧这进门的一系列麻烦事,总不可能是家随便之处·然而,他却又一次震惊了。
小门后是一条鹅卵石的小路,路边绿草青青,门口的地势逐渐宽阔开来,不远处是一座小拱桥,桥下细水长流·再远一点,能瞧见几株桃花树,正开的绚烂·树后是一连片房屋,高矮错落有致,三两人坐在门前嬉闹。
两侧的玄铁矿依然精黑,映衬的面前的色彩更加夺目·竟是一派田园风光,世外桃源·可想想也知道,岭洲多矿脉,绿植甚少,存活者也是根深低矮,为的是防风存水。
而能打造出这样毫无违和感的田园风景,郭家人,也算极尽奢华了··梁筠泷嘿嘿一笑,“郭家一直这般悠然自在的·”·说话间便来到了一处最高的房子前。
无甚华丽,只从高矮能分辨出,这是最尊贵的一间··门童回身,请二人稍等,自己上前敲了敲门,门其实是开的,里面的摆设也基本上都能看到,无甚特别,不华贵,不寒酸。
“庄主,梁二公子和黎公子到了·”·“请他们进来吧·”里面传来了一个中低音的男声,铿锵有力,毋庸置疑··“是。”
门童应声,回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自己并不带路,仓邈二人走进去,他便回身,朝大门处走去了··仓邈进了门,厅中无人·那边侧门门帘唰的一下掀了开来,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物件直扑了仓邈面门。
仓邈也不躲,任由它在脸上蹭来蹭去,好半天才悠悠飘到仓邈面前,一张嘴,想叫人却犹豫了:“阿爸………妈………”·仓邈愣了一下,小芽儿叫他阿爸。
这晶莹剔透的小物件自然是小芽儿,小芽儿一甩手,似乎决定了什么,又高兴的扑上来,蹭的仓邈鼻子直痒痒,嘴里还一直念叨:“阿妈我想死你了”·仓邈一把把它揪下来,捏在手里,问道:“你来了,余骁呢”·余骁原本就走到了门后,一听仓邈直接开问,嘿嘿一笑转了出来,身后跟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貌,挺拔威武。
便是郭家家主郭荃了·郭荃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孩儿,极美,浑身散着淡淡的银光,是麦穗儿·麦穗儿瞧见仓邈,眼前一亮,藏不住的欣喜,可在场这么多大人,他胆小,不敢动,站在原地不停的捏着手指头。
余骁一笑,道:“去吧·”·麦穗儿如得圣恩,一个虎扑就扑到了仓邈怀里,好一半天抬起头,漂亮的脸蛋半含泪花:“公子·麦穗儿又见到公子了。”
仓邈淡淡笑,摸了摸麦穗儿的头,问道:“麦穗儿,你喜欢我么”·麦穗儿被仓邈问的一愣,随后脸红的像番茄,支支吾吾点点头:“喜欢。”
仓邈用手抬起麦穗儿的下巴,很严肃的问:“那你会骗我么”·麦穗儿急忙道:“不会麦穗儿不会骗公子的”·仓邈道:“那好,你告诉我,你有没有见到以前在我身边的那位高个子的哥哥在哪里”·麦穗儿突然愣住了,他眼神飘到了一边,手攥紧了仓邈胸前的衣襟,牙齿咬了下嘴唇,咬的变了形,却不敢说话。
余骁见此情形,赶忙把麦穗儿拉了回来,玩笑似的说:“去去去,你要对我的麦穗儿做什么”·麦穗儿却急了,哭着说:“麦穗儿是公子的,不是别人的”·余骁哭笑不得,这孩子…是天真啊……还是傻。
放了手,麦穗儿又站到仓邈一旁,伸手拉住仓邈的衣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时的抬抬眼,看仓邈一眼··仓邈心下了然,麦穗儿这是被人告戒了。
便也不为难他,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示意他不要紧张··梁筠泷上前朝郭荃恭敬一礼,口里喊道:“郭叔叔·”·郭荃一笑,“不必多礼,世侄有日子不到我这里来了,怕是嫌弃了我这乡野之地吧”·梁筠泷也是一笑,说道:“郭叔叔说哪里话,我从家里跑了的事儿您是知道的,我若是到您这来,您还不得把我绑了送回家”·郭荃一听,哈哈笑了起来,笑间责梁筠泷人小鬼大。
仓邈上前恭敬的拜了一下,说道“晚辈见过郭庄主·”·郭荃收了笑,看了看仓邈,点点头,道:“不必多礼,在我这里,一切随意·黎公子身体恢复的还好吧”说着扶了仓邈胳膊一下。
仓邈直起身,点点头道:“谢庄主关心,身体无恙·”·那边余骁叫宣着,“小没良心的,你只见过他,不见过我么”·仓邈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见过,老色鬼自然见过。”
余骁一滞,还没说话,那边郭荃却又笑开了,笑的甚为豪爽,“哈哈,老色鬼,精辟,精辟·”竟是在赞同仓邈的说法··余骁叹了口气,摇摇头,冲郭荃道:“大哥,您能停会儿不。”
郭荃笑够了,正了正脸色道:“各位先请坐吧,黎公子此次来想必定然有事·”·各人分次坐好,仆人来奉了茶·仓邈心中暗想,你安排你家门童等我,此时又来问我定然有事,看似豪爽,这心机也是深沉的紧。
其实仓邈想的没错,作为一家之主,就算- xing -格再通达豪爽,没有点弯弯肠子,那又怎么可能呢·仓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见山说道:“晚辈此次来,是来找一个人。”
郭荃道:“找人我记得我家导儿与你有点交情,不知是否是找他的”·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仓邈道:“不是。”
郭荃:“那是”·仓邈:“梅少卿·”·郭荃原本笑容满面的脸,霎时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初,“黎公子怕是找错地方了。
我这里,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仓邈自然知道郭荃不会告诉他,所以他转了话头,对余骁说道:“不知可不可以问你们几个问题”·余骁没想仓邈会问他,随口便答:“问吧。”
说出口了,才觉后悔··仓邈站了起来,朝余骁鞠了一躬,惊的余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好不容易坐好了,也不得不正襟危坐了·瞧仓邈的面色严肃,他也不能再嬉笑。
仓邈问道:“请问,我是否好了”·余骁小心翼翼的说:“好了·”·仓邈又问:“那我如何好的”·余骁停了一会儿道:“无可奉告。”
“………”似在预料内,仓邈没有惊讶于这个答案·转向郭荃,也是深深的鞠了一躬,问道:“那请问郭庄主,我上次到贵庄可有带来过什么”·郭荃道:“没有。”
“可有带走什么”·“没有·”·“可有失去什么”·“没有·”·“可有得到什么”·“有。”
“是什么”·“无可奉告·”·一番问答下来,问的在场其他人冷汗涔涔,仓邈这明摆着是明白了什么知道了的样子啊。
仓邈与郭荃对视着·郭荃乃一庄之主,气定神闲的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破绽··良久,仓邈淡淡的道:“我知道·”·梁筠泷突然插嘴,“你知道什么”·仓邈看了他一眼,手捂上了心口,道:“我知道我得到了什么。”
麦穗儿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公子,您得到了什么”·仓邈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心跳·”没错,仓邈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但急于见少卿,并没放在心上,直到他激动的砸秦焉的房间,被梅天禁锢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心跳,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正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胸膛。
后来被送到山上,冷静下来之后,他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那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震的他冷汗直流,这样的心跳只有少卿才会有· · ·第43章 日常三十五·在场五人齐刷刷盯着仓邈。
他的问题再清楚不过了··他问余骁他是不是好了,是在确定他的猜测的真实- xing -·他问郭荃他有带来什么有带走什么,是在确定治好他的是不是外来物。
他问失去什么得到什么,是用来确定他是怎么好的··郭荃一连说了三个没有,其实错了·他失去了,他失去了他的哥,他失去了他的挚爱··场面一度静默到滴水可闻,六个人一动不动的静在那里。
余骁脸上的汗珠子都快落到地上了,他突然甩手,破罐子破摔一样回头冲着门帘叫道:“我就说你这个破办法不行你不信这下被人戳穿了丢人不”·这一喊不要紧,给仓邈吓了一跳。
然后他环顾了其他几人·一个二个都是一脸的谎言被戳穿的尴尬,小芽儿躲到了余骁后脑勺去,麦穗儿直接把整个脸埋在了仓邈的衣袖里·梁筠泷用手扶着额头,眼神里杀了余骁一样的漂着他。
只有郭荃哈哈一声大笑,也冲着帘子后面说道:“老黎啊你可就出来吧,别藏啦,藏不住了·”·老黎·话音儿没落,帘子后面转出来一个人,一身白衣,鹤发童颜,不是黎笎是谁·仓邈眉头一紧,盯着黎笎。
黎笎从帘子后面蹭出来,手里的拿袖子遮了脸,一点点蹭到厅里,袖子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余骁,眼神里满满的“等我回头再跟你算账”,显然是把事情败露一事完完全全赖在了余骁头上。
余骁一撇嘴,道:“这事本来也藏不住·你非要整这出·”·黎笎袖子一甩,叫到:“谁说藏不住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不就藏住了你好不容易治好了他难道又要”说到这,黎笎顿了一顿,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收了声。
“又要什么”仓邈当然听出了话头,上前问道··“没什么·乖徒弟,为师不是故意要骗你·”黎笎陪着笑。
“那是什么”仓邈寒了面庞,冷冷的道··黎笎搓了搓手,又挠了挠耳朵,“也,也,也没什么·”·“………所以,哥呢”仓邈依旧冷着嗓音,听的在场的人如坠冰窖。
黎笎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道:“少卿,少卿…”·“梅少卿回不来了·”梁筠泷实在看不下去了,呼的站起来,拉过仓邈的手,把他拉的面对了自己说道。
仓邈冷笑一声,道“回不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一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梁筠泷的声音里也是一派冷淡:“就是字面意思,他,回不来了。”
仓邈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声音里蕴着薄怒,道:“什么叫回不来了回不来了总要有个回不来的理由,回不来了总要有个去处能去找他。
你们先是骗我,再是告诉我无处可寻,我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我就这么容易忘记一个人”·梁筠泷知他所说,让他忘记一个一生挚爱,不是什么周围的人都说不认得就行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事情,到底能不能说,到底怎么说。
黎笎上前拍拍仓邈的肩膀道:“徒弟,你先冷静一下·”·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仓邈一回脸,盯的他放了手·刚想说:“你们不会说,我自己去找”的时候,梁筠泷又开口了:“你不用去找了。
梅少卿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你也不用费心找他在屋子的哪个角落,你找不到他,你也见不到他,你这一辈子永远都见不到他了”·黎笎倒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梁筠泷,似乎没太想到他什么铺垫也没有的就敢全讲了。
仓邈回头看他,“你什么意思”·梁筠泷一双美目里藏不住的嫉妒,他缓缓地道:“不是我们要骗你,是你的哥,不让我们告诉你。”
“哥不让你们告诉我,你的意思是说,哥找过你”仓邈不可信的看着他,眉头缴到了一起,开什么玩笑梅少卿去找梁筠泷,拜托他替自己撒谎说出去怕是三岁小孩儿都不信的·梁筠泷继续道:“对他找过我他拜托我照顾你他把你的一切,如数家珍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全都告诉我他把你交给了我”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抖着音儿道:“把你施舍给了我”说完,夺门而出,不见了踪影。
仓邈被他说的一脸懵,什么意思可他人走了,问不到了,仓邈又回头瞪了黎笎,黎笎被他瞪的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不消问,黎笎自己就张了嘴。
他坐了下来,示意仓邈也坐下,便缓缓的开了口··“你可知,当初我为何带你回师门”·仓邈疑惑,为何提及这许久之前之事,但,既然要听,便摇摇头,不打断。
黎笎叹了口气,道:“并不是因为你被人唾弃,也不是我跟梅天说的,为还赌债·”·他看了一眼仓邈,似在犹豫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道:“是因为,你,并不是人。”
仓邈闻言霍的站了起来·一句话,晴天霹雳,他不是人他不是人是什么意思自己虽然吊儿郎当不着调,可也是随着少卿一同长大的这么多年除了常睡无甚特别,此时来讲,他不是人仓邈环顾了四周,瞧见其他人都不惊讶,他懵了好一会儿,赶情儿他不是人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小芽儿终于从余骁脑袋后面转了出来,站到了余骁的肩头上,说道:“阿妈,你记得我当时跟阿爸说,其实我更想要阿妈的血,但是阿妈跟阿爸不太一样么”·仓邈摇摇头,这他怎么会记得他又看了看余骁,余骁不可置否,点头道,“我说你没病,但有症结,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意思,我总不能跟你说,你不是人。”
仓邈又跌坐回椅子,一双手掩在衣袖下面握的指节发白,麦穗儿担心的看着仓邈,伸手隔着衣袖去握紧了他的手··黎笎又叹了口气,淡淡地说,“说你不是人,其实并不对,因为你本来是人,这也是你可以成长的原因。”
仓邈越听越懵,本来是人,现在不是了,那他现在是什么是物件是妖魔是神是鬼是什么·黎笎看见了仓邈的疑惑,他继续道:“你原本是人,现在,是器。
我炼的,神器·”·“神器”仓邈已经惊讶到无可言喻的地步·他疑惑的重复着黎笎的话··“对,神器。
你还记得杜家夫妇么”·“记得·”·“他们不是别人,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仓邈再一次霍的站了起来,脸上神色变换数次,又缓缓坐下,问道:“师父,您在说什么,您刚刚说我不是人,我又哪里来的父母”·黎笎喝了口茶,说:“那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你知道的,师父的毛病,年少时被我师父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总也改不了,所以那次被人追到了中洲海边,无路可去,就一头扎到了中洲海上。”
说到这,黎笎有点无地自容般越说越低声,余骁咳了一下,黎笎又恢复了一下语调,继续道:“可是,中洲海,寸羽不升,没有水,没有吃的,不过七天,我就一头栽进了海里,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听篌岛上了。
后来才知道,是杜家夫妇救了我·”·仓邈突然插嘴道:“不对上次我从听篌岛回来,将此事与师兄说过师兄说我胡言乱语二话不说就罚我去面壁师父怎又说您到过听篌岛认得杜家夫妇他们还救了你”·黎笎摇摇头,“世人皆知中洲海是不毛之水,不生何物。
却不知,你我修道之人之大成岂不是飞升成仙”·仓邈惊讶的睁大了眼,“您是说,杜家夫妇是仙”·黎笎点点头,不可置否。
仓邈呵呵一笑,笑的很是尴尬,“您开什么玩笑既已成仙,如何还在人世烦扰何况杜夫人那形状,根本不可能是仙人之姿态。”
黎笎叹了口气,说:“世间之大悲大喜均是相生相伴,人言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岂不是就是这个道理当时杜家夫妇刚刚羽化升仙,但你是一介小儿,即使资质极佳,依然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来修炼,才能有机会得以飞升。
更何况,飞升需要极佳的机遇,这,可不是说想遇到就能遇到的·但杜夫人,最是疼爱于你,不忍心与你分离,终究做了错事,至你身死不说,还至他二人仙界除名。”
听到这,仓邈已经猜到了大半,但还是听了下去··“杜家夫妇隐居听篌岛,那是很多年前的事,而中洲海之所以寸毛不生,也是杜先生以法力为界,为的是阻世人之搅扰。
杜夫人一直以法力保你真身·但已死之人无论如何是无法起死回生的··“我也是无意间听到杜家夫妇谈及此事,才知道你的存在·你知道杜夫人……”·黎笎这是在解释他不是在听墙角的,仓邈可以理解,杜夫人的样子,怕是当时就把黎笎当成了儿子。
他点点头,示意黎笎不要在意··黎笎继续道:“但当时我年少轻狂,听说了此事,就提出了大胆的建议,以神炉为基,将你炼化成器,一切形状皆与真人一般无二,也许有契机让你重新复苏。”
“重新复苏,但再不为人·”仓邈淡淡的说,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惊讶和不可置信··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是,不再为人·而且,当时的我却没想到其中风险。”
黎笎点点头,愧疚道··“其中风险难以言喻,以致你差点灰飞烟灭,最后只能以神炉之气养着你·数百年来,神炉养你血肉,却养不了精神神识,最重要的是,两次对你的强制加工,至你心死,再没有可生的余地。
之后我遍寻五洲,为找到可以救你之人·能救你之人是没找到,却让我找到了少卿·”·仓邈一愣,“哥哥不是师兄带回来的么”·黎笎摇摇头,道:“少卿,是我从勒洲带回来的。”
“勒洲勒洲不是”小芽儿听到这,奇怪的问道··黎笎看看他,点点头道:“勒洲百二十年喷发一次。
我那次是想趁刚刚喷发冷却之后,进去找找有没有可以用得到的稀有材料,却未曾想在勒洲,遇到了少卿·他小小的一个,光着蜷在海滩上,身后就是滚滚浓烟和洋洋烈焰。
他蜷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被零星的火种灼伤又瞬间恢复如初·当时我便知道,救你的办法,来了·”黎笎说到这,顿了一下,看了看仓邈··仓邈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问道:“可是哥为什么会出现在勒洲当时的他只有几岁,如何会出现在勒洲那样一个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黎笎摇摇头,道:“我至今去过勒洲无数次,始终没有找出来少卿的出处。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也许是老天给你的一个机会·”·仓邈冷笑一声,“机会为了你能牺牲梅少卿,来救我的机会”·黎笎未理会他的冷笑,点点头,很诚实的道:“对。
杜家夫妇于我有恩,把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义不容辞·”·麦穗儿听到这,他一直握着仓邈的手,深切的感受到了仓邈一直以来的感情波动,他不禁怯声问道:“可是,您既然已说公子绝无死而复生的几率,又致心死,更不可能复活,现在为何公子却活在我们面前,而且这么好,还,还活蹦乱跳的呢”·黎笎看了一眼麦穗儿,点点头赞许道:“这个问题好,下面才是重点。”
麦穗儿被黎笎夸了一句,红着脸低了头··黎笎继续道:“当我检查过少卿之后,我便把他带到了郭家·”说着看了一眼郭荃,又看了看余骁,道:“我原想取心救你。”
仓邈霍的站了起来,显然他虽然是想到了其中的所谓的办法,可真听到黎笎如此说的时候,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想出手抽他的冲动·麦穗儿一扑,抱住了仓邈的腰,仓邈默默一阵,摸了摸麦穗儿的头,重新坐回了椅子。
黎笎接着道:“但是,没有成功·”·小芽儿和麦穗儿好奇的盯着黎笎,想知道,为什么没有成功··黎笎道:“虽然神炉以气养你数百年,你虽是神器却无灵,任何有生命力的事物,即使再顽强,也嫁接不到你的身上。
“所以,我们不得不放弃这个决定·杜家夫妇虽然心痛,却也不得不接受事实··“而转折的契机,是当时郭淮霖的一句话,真的叫童言无忌,他趴在余骁肩头说了一句,无灵,便造一个啊。
“这让我恍然大悟,我取了少卿心之三分与你,再以我元神一半,附于你身体之上·原也只是尝试,却未曾想,就那么成功了·你睁眼的一瞬间,你不知道我们都差点哭出来。
“当时我们都兴奋异常,以为你终于好了,却发现,我的元神在你体内根本撑不住,在不断的外泄,每隔一段时间,便泄个干净·后来,我索- xing -给你直接造了个心境,我就住了进去。
以致你才得以复苏·”·听到这,再明白不过,仓邈如何形成如何复苏又如何成长,再清楚不过··沉默半晌,仓邈再次疑惑:“可,我为何会长睡你既然一直住在我的心里,现在又为何出来这跟哥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小芽儿和麦穗儿也瞪着大眼睛,看着黎笎,一副想知道一切的好奇宝宝模样。
 · ·第44章 日常三十六·黎笎顿了一顿,似乎还在犹豫,终究叹了口气,说道:“是你把我赶出你的心的·”·仓邈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说法他根本就不知道黎笎一直在他心里,又何来的赶他出去。
小芽儿和麦穗儿也好奇的盯着黎笎,等着他的解释··黎笎看着仓邈,缓缓道:“本门修炼以淡欲清心为主,你既已成器,原是无甚感情色彩留存于心,对本门的修炼乃上上层之佳选,而这也是你对所有事情都只会用最单纯思想去对待的原因。
我一直住在你心里,没事出来溜达溜达………”·仓邈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眉毛不自觉的一抽“………溜达溜达”·黎笎用手捂了嘴,佯装咳了几下:“咳…咳…嗯……溜达…溜达。”
仓邈冷着眼:“所以我睡着了,只是因为你出来溜达”·黎笎被他看的打了好几个冷颤:“嗯…咳…嗯…但是徒弟啊,我我也不能总宅着不是再说,你看,我不是每次都在你没什么事的时候才出去么不是没耽误过你的事么”·仓邈叹了口气,不说话。
确实,黎笎这样一个人,让他在某一个地方呆上三天都觉得屁股痒痒,别说这十几年都呆在仓邈心里·隔个十天半个月才出来一次,也是难为他·难怪每次都是他睡着了,黎笎才会出现。
小芽儿却问道:“那师祖为何不炼化一个分|身代替”·黎笎摇摇头道:“试过,效力三天…跟元神差不多,他本能的排斥,而且被神炉气养数百年,□□会被他自身炼化。
我一般会在有急事的时候留下部分元神出去·”·麦穗儿听着黎笎越扯越远,忍不住问道“可先生还没说为什么是公子把先生赶出来的·”·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黎笎点点头,道:“既然主修清心淡欲,没有感情色彩,心境自然一片纯白,任谁都可以呆。
上次以你之身幻化的幻境,便是仓邈的心境·”·麦穗儿恍然大悟,又摇摇头道:“可公子的心境,并不是纯白的·”·黎笎突然激动道:“是啊原本是纯白的,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可后来渐渐的,他心境里就全是少卿了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吃饭的睡着的醒着的飞天的遁地的打杂的洗澡的…啥样的都有还有不断添进来的少卿的话,少卿的笑,少卿的喜怒哀乐少卿的春夏秋冬要我说,我这个倒霉徒弟喜欢少卿无可厚非,可到最后,这心境里放不下我了没有我的位置了这你说可气不可气他心里放不下我了没有我了”说到这黎笎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仓邈脑门儿喊他倒霉徒弟。
仓邈被黎笎一语戳破,脸腾的一下红了,白烟袅袅从头顶升天·也完全不在乎自己被戳着脑门子喊倒霉徒弟了··郭荃哈哈一声大笑,站起身拍拍黎笎肩膀道:“老黎啊,冷静,冷静。
儿大不中留·何况你家那是自家嫁娶,彩定全免不说,从一个屋到另一个屋的事·淡定,淡定·”·余骁听到郭荃的话,脸也腾的一下红了,小芽儿惊讶于他这么厚的脸皮竟然也会红,被余骁一爪子拍到了脑后。
黎笎一听急了:“唉说到底啊还是养了个白眼儿狼”·仓邈脸红心跳,不说话,麦穗儿结结巴巴道:“这么说,还真是公子……把先生…撵出去的啊……”·黎笎坐下愤愤道:“可不是嘛”·麦穗儿急急忙忙道:“公子…公子也并非有意,先生你不要生公子的气。”
说着抱了仓邈的胳膊身子挡在仓邈前面··黎笎摇摇头:“唉…要说以前还没有那么排斥,就算他心里都是少卿吧,也不至于我呆不住。
直到上次他离家出走…又是什么相思豆,又是什么魅妖你们知道不他俩扒光了衣服在床上玩”·“噗……”·“噗………”·正相对喝水的余骁和郭荃双双喷了口里的茶水,一顿猛咳,脸上若有若无的红了,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被黎笎的话尬到了。
麦穗儿没有血色的脸上银光流转,显然也是气血翻腾的样子··黎笎显然还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是有多大的信息量,正待继续被仓邈一个健步捂了嘴,低声怒喝:“师父”·黎笎好不容易抠开仓邈的手,怒道:“行行行不说按理说,这些事我闭个关也就不知道了可你倒好最后的清净都不给我你心里根本就容不下我了你你你唉…算了…没办法我只能在你们回山之后匆匆去找了一趟余骁,然后再匆匆回来。
让你们去余骁那是想让你们找忘忧草,好在,你们还不算太没用·”说着看了看麦穗儿··又道:“郭导倒是意外,没想到你们会遇到他·不过也方便给你们带路了。
但是真正给我致命一撵的…就是你们在岭湾城的那一夜…从那刻开始,你心里就一点我的位置都没有了不要说我,除了少卿谁都没有了所以…除了少卿没人再救的了你了”说到这黎笎嘴一撅,那样子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等着人去安慰一样。
麦穗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可是,先生说的不对啊,上次在妙手回春堂所见的心境里,并没有少卿公子·您怎么说,公子的心里,全是少卿公子呢”·黎笎哼了一声:“屁话,我那是为了找余骁,让你们进去是顺带。
怎么可能让你们看到什么不过你们还不是听到了剑穗的声音还有少年的少卿么”·仓邈脸原来还红着,瞬间就变了色,道:“师父要找人只管出去找,你可知麦穗儿因此差点儿没命”·黎笎:“小白眼儿狼不试试好不好使怎么能知道下一步会不会成功”·其实说道这里,仓邈已经了然于心。
此次少卿入住其心,麦穗儿估计也是功不可没··仓邈摸了摸麦穗儿的头,沉默半晌道:“那…哥现在…就在…我心里”·黎笎不可置否,点点头。
仓邈又沉默了,很久,众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期待仓邈不要说出什么似的,定定的看着仓邈··仓邈倏尔抬头,对上大家的目光,先是一愣,再扁了扁嘴唇,轻轻的说:“我想见见哥。”
其他几个人一脸为难,很显然,他们期待仓邈不要说的话仓邈还是说了··黎笎摇摇头,道:“徒弟啊,这个为师现在真的无能为力·”·仓邈道:“那,我不要醒了,把哥放出来。
我回神炉呆着·”·黎笎又摇摇头,道:“徒弟啊,这个,也已经无能为力了·”·仓邈闻言眉头深皱,道:“为什么”·郭荃难得脸上不见笑容,严肃的说道:“因为神炉已经没用了。
变成了一团废铁·”·仓邈震惊的看着郭荃,神炉是郭家的传世之宝,变成一团废铁·黎笎淡淡地说:“你死而复生,虽说是器,可终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虽然你的精神之力神识之力都是我创造的,但你的成长并不是我控制的,这其中的玄妙我也解释不清楚·也许因为你是仙之子,也许因为神炉气养,也许因为少卿的三分之心,总之,你健健康康的成长起来了。
这是我的最初目的,也是最终目的,现既已达成·这本是逆天而行之事,神炉为基,再次将少卿的剩余七分心脏移给你之后,便崩裂了·”·仓邈看了看黎笎:“哥把心都移给我,那他呢他怎么办”·黎笎点点头:“所以他住在你心里,一是支撑你,二是共用其心。
少卿的身体已经随神炉崩裂灰飞烟灭·你现在所理解的他在你心里,与我在你心里的差别,我想我不说,你也清楚了·”·甜文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是了,再清楚不过。
一魂换一魂·所以黎笎说无能为力·所以黎笎想用骗他的办法让他忘了少卿·让他以为所有过往都是梦,都是假的··仓邈沉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哥,回不来了·· · ·第45章 师叔的脑洞时间(四)·“恭喜你呀恭喜你,恭喜你呀恭喜你”仓邈手里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歌,欢天喜地的打扫着。
不怎么见雪的栖霞峰昨日下了一整夜,清晨的光映的屋里屋外一片灿烂阳光··少卿落在院门外面,迈步走进来,瞧见自家媳妇(划掉)师叔欢乐的样子,上前从身后搂了过去。
却被仓邈一巴掌把手拍掉··仓邈回头撅嘴道:“坏蛋,收拾屋子整那么脏,回来就知道抱”·少卿嘿嘿一笑,抢过仓邈时候的鹅毛掸子扔在一边,大手一挥,一阵金光闪过,整个房间就洁净如新光可鉴人了。
仓邈又撅了嘴:“你这么轻松就整干净了岂不是显得我刚刚很蠢”·少卿又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又一挥袖子,灵宝袋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堆在了桌子上。
仓邈上前一看,全都是大红大红一片·什么福字啊,年画啊,对联啊,窗花啊,还有各种鞭炮爆竹,全是红彤彤的,甚是喜庆·仓邈拍手一笑,上前拿了大红的福字看了又看。
仓邈拉了少卿出门贴对子,高兴的道:“哥啊,咱们仙门从来不过年节,你上哪儿整的这么多好玩的~”·少卿浅浅一笑,道:“山下的小镇上早就张灯结彩,我回来的路上,顺便买的。”
说着,把沾满了浆糊的刷子递给仓邈··高耸入云的栖霞峰上,一个小小的院落坐落,一房一院一双人,欢天喜地贴对子,言笑晏晏,一人看另一人的眼里满满的幸福。
不远处半空中三个少年模样的人站在剑上,胖胖的秦国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二师兄,你说,我们还下去么”·秦焉嗯了一声,犹豫道:“要不,等他们贴完窗花再下去”·小个子的秦海嘿嘿一笑:“你瞧他俩那样儿,天黑了都怕贴不完的,我下去了啊~”说着率先落了下去。
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下去··“小师叔,大师兄~那个,我们来看你们啦~”秦海甫一落地,便摇着手里的酒坛子笑着说道··正在腻腻歪歪贴横批的两个人回头一看,三个人手里拎了鱼菜酒肉乐呵呵的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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