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老祖是炮灰 by 公子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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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老祖是炮灰 by 公子优(上)
强强快穿 ·文案:·药师都是神经病·别人未必,容祁肯定是··不然他怎么会为了个莫名执念逆天而行,还成功把自己作死了·渡劫老祖重踏轮回路本只想老老实实的休养破损神魂,哪知谁都想把他当成炮灰踩两脚。
简直欺人太甚·容祁怒·轮回路向来孤独,不如诸君结伴同行·本文主攻··容公子VS萧先生,外和内黑师父攻X深情明睿徒弟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祁 ┃ 配角:萧景 ┃ 其它:· · · ·第1章 雷劫·层叠的雷鸣从远及近,似如战鼓,震天动地,透入心扉。
碗口粗的闪电像是舞动的厉鞭,把墨色的天际撕裂开道道纹痕,狰狞恐怖·暗色的云层不知何时聚在一起,形成了无数颜色氤氲的巨大旋涡,天色灰暗沉郁,云起风涌时如同野兽大张的嘴,似要癫狂的将世间的一切都吞噬。
而在紫电环绕的旋涡正下方,一个丹药炼制守护大阵正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光芒··容祁小心候在丹炉旁边,他神态倦怠,却似惊鸿照影·他墨发凌乱,却难掩卓绝风姿。
容祁着一身窄袖玄袍,衣袍被天雷带来的狂风不停地撕扯着,发出猎猎响声·他的神情凝重认真,似乎除了炉中丹药,其余均不能入他眼耳··容祁眉心微微蹙起,双手快速结印,终于在最后数道仿佛越过亘古的雷劫到来之前打出一个繁复古朴的阵法,他将阵法推入丹炉中之时雷劫累至,只听得‘轰’的一声,阵法光芒大乍,丹炉在雷劫的威势下瞬间爆炸开来,三枚泛着莹莹光辉的丹药缓缓升了上来。
他的还生丹成了·容祁欣喜若狂,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将才成的还生丹握在手中,不想刚触及丹药,紫色玄雷便霹雳而来·容祁来不及庆幸,他僵硬的抬起头,就见另外几道婴儿手臂粗的闪电也正朝着他劈来。
容祁骂了一声天,再顾不得许多,一把将还生丹抓在手中,又祭出法器阻挡闪电,然而……·三道累积而至的紫芒玄雷让容祁来不及周全应对,只得眼睁睁看着其中一道打碎他祭出的数道法器。
又硬生生以血肉身躯受下一道,身死道消·至于最后一道……似是也被人承下了·对方是谁,容祁没有机会看清,也来不及思考··容祁逆天行事,为天道不容,道消身死。
然而,谁也想不到,容祁竟会在一片灰白雾绕之地重生,就像容祁也从未想过他还有睁眼的机会,被九天玄雷击中,本该灰飞烟灭,不曾想即将消散的破碎神魂竟是被还生丹生生留住。
真是死也还生丹,生也还生丹·容祁也不知还生丹于他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容祁已经不记得炼制还生丹的初衷了,也知依他渡劫期的修为炼制还生丹是有悖天道,但印刻在神魂中的执念驱使着他所有思绪行动,让他不忍停下。
他或许是想要复活什么人,复活一个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消失无痕的人··容祁在这片灰白之地修行已逾百载,勉强将神魂凝合,但依然不稳定··神魂不稳定,他根本没办法重修血肉身躯,只能像鬼一般在这片雾气萦绕的地方沉浮。
而且,容祁缓缓低下头,凝视着几乎透明的斑驳身躯,他也是死后才知道,他不仅神魂不稳,他的神魂还不全··容祁终于下定决心到小世界凝练休养凝练神魂,希望能早日重塑血肉身躯。
 · ·第2章 废太子谋略1·容祁还未彻底清醒,就听得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他忍着浑身的疼痛睁开眼睛,就见数名着青衫华袍的男人围在他的周边讨论争吵个不停。
他们的身上都有浓重浑厚的药香,想来是药师之流··容祁实在不愿意继续听他们唠叨,咬着牙道:“都给我闭嘴,再闹就都滚出去”·几人听容祁说话,像是听到鬼开口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
也不知道是不可置信他的清醒,还是在不可置信他的开口··“侯爷醒了,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其中一名药师颤颤巍巍的询问。
“无·”容祁闭了闭眼,开口说道··他其实全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但他是能够炼制出圣品还生丹的炼药师,他自信本源世界都无几个能在医药方面超越他的,更不用说是灵气匮乏的小世界了。
众太医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温雅随和的前太子殿下怎么忽然转了- xing -子,不过想想也是,任谁遇到这种事,也难以承受··容祁暂时还没有原主的记忆,他也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来,便在众人开口之前说到:“都出去,方子你们商量着开,没事儿别来打扰。”
众太医还想说什么,但见容祁满脸疲倦,一副不愿再开口的模样,也都闭了嘴,退了出去··待偌大的屋子安静下来,容祁才开始调动神魂力量,接收原主记忆,并查看此小世界本源。
这个小世界的本源是一册书籍,其中记录着小世界的人物和大致走向,小世界的人物以辰国皇三子为主,书写了皇三子从低位庶子行至最高位的历程··辰皇三子名唤容安,生母是低等宫娥,因为皇帝醉酒爬上皇帝的床,不想竟是结上龙胎,自此山鸡跃上梧桐树,风光一时。
只是,容安生母并无大富大贵的命格,在生皇三子容安的时候因难产去世,皇三子容安无生母疼宠,- xing -子安静内敛,并不讨喜的他过了很长一段透明人的日子··皇三子容安崛起是在他加冠那年,他一夕之间变了- xing -子,懂诗词会策略,因为提出治理淮河水灾而被宣帝看重,自此皇三子容安以不世之才名声初扬。
容安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在名声初扬之后,他开始亲民,于朝堂之上提出‘民贵君轻’的思想,大受清流一派朝臣赞赏,与此同时,他提出处理贪污受贿的官员,受到民众支持。
强强快穿·容安是个聪明的人,他懂取舍,会计谋,能打仗,他利用一些在这个时代不曾出现的策论和物件,大肆收揽人心··在历经朝堂的尔虞我诈,宫廷的钩心斗角之后,容安快速的成长着,他脚踢炮灰,拳打敌对,终于抱得美人,登上高位。
而原主,就是被容安踢走的炮灰之一,辰国前太子容祁··原主是宣帝嫡子,自小被着重培养,是为太子人选,原主也不负宣帝所望,成长为一个德才兼备的皇子,又于弱冠之年加封太子。
太子品- xing -颇佳,为人更是温润谦和,在朝堂和民间都有不错的名声,然而他在朝政和战场上却无大的建树,以至于人心不齐··从原主手下几员重要官员被连续打击落马之后,原主在朝堂中的势力就被削弱许多,这时候再传出原主对宣帝不敬不满的流言,更是让已经对原主心生隔阂之意的宣帝真正疏远了原主。
而使原主从太子落到平安候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宣帝锦妃,其实原主是被设计了,他喝了一杯带料的酒,又恰巧遇上了宣帝的锦妃,而宣帝等人又恰巧在原主对锦妃动手动脚的时候到来,锦妃又恰巧哭得梨花带雨对此不作任何解释,太子私德不佳与宫妃有染一事又恰巧迅速传遍朝野。
宣帝名声落地,原本是想将原主直接削成平民的,好在追随原主的朝臣不停求情,再加上皇后及其家族从中斡旋,宣帝这才只废了太子位,降为有俸禄无实权的平康候,自此再与高位无缘。
原主的心- xing -虽然不错,但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云泥落差,在被废的当日于醉红楼买酒消愁,不想竟是遭遇刺客追杀,弄得不生不死,心脉俱伤,成了活死人··按照书册发展,原主被刺杀之后没挺几天就去了,容祁就是在原主去了才夺舍成功的,所以他的清醒才会让那么多太医不可置信。
容祁一边检查身体,一边思考未来的出路,他想要借用原主的身体修养神魂,那么原主的身体里定然是不能有- yin -怨之气存在的,那么对于完成原主的渴望就很重要··天理昭昭,因果循环。
就算是为了不结业果,他也得想办法实现原主的心愿··容祁有些苦恼,原主的心愿要怎么实现·容祁努力回忆着原主去世前几天的所思所想,原主心系黎民百姓,心系母后亲弟,心系河川大山……·查完身体之后,容祁眉心微微蹙起,好在原主的心愿里没有要做好皇帝这一条,他的心脉俱损,便是好生调理也只有五六年的命数。
至于黎民百姓,母后亲弟,他会帮他照看着的··容祁精神不济,才清醒没多长时间就又昏昏沉沉的了,他也不与病魔睡意斗争,遵从意识,沉睡··容祁作为本源世界的渡劫老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觉了,现在这一睡,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容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现在外面是有人在守着的,他微吸了口气,道:“来人·”·容祁话音刚落,便听得推门的声响,紧接着便有两个太监装扮的人小跑进来,来人是原主的贴身太监,小平子和小安子。
小平子是个忠厚本分的,原主死后,小平子守满百日,便随着去了·倒是小安子,原主死后便另寻他主,新主正是皇三子容安,后他坐上了一宫总管的位置,还算被新主重视。
说起来,原主这次被废,小安子也是‘功’不可没··小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平凡,眼含担忧:“殿……侯爷,您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就在外面候着,奴才马上去叫。”
容祁的视线缓缓从小平子和小安子身上扫过,小平子面含关心紧张,小安子则是面色苍白眼神慌乱,好在容祁只是安静的看了他们一会儿,就挪开了视线··“我有些饿了,小安子去厨房吩咐,让他们准备一些吃的。”
容祁淡淡开口道:“小平子给我倒杯水来·”·容祁吩咐过后,两个太监才松了口气,立刻去执行容祁的吩咐了··小安子离开之后,容祁把小平子招到跟前,先问了具体时候,暗自算了书籍中所谓剧情的发展,摸约着该到时候了,这才又询问道:“河阳暴民一事是怎么处理的”·小平子小心道:“回侯爷话,暂时还未有任何消息。”
还未有任何消息那就是这事儿宣帝还未着人处理·容祁眸光微沉,尽量吐词清晰道:“你现在去帮我做两件事情,亲自去。
第一,马上去通知户部周大人,处理暴民一事让他务必揽下·第二,告知八皇弟,最近京都的天气莫测,让他尽量别出门·”·小平子忙道:“奴才立刻去办。”
“把太医叫进来·”·太医来得很快,为容祁把脉之确定他的- xing -命暂时无忧之后就出去开方备药了·容祁虽然看不上太医的医术,但相较于小世界的其余大夫,这些太医也算是佼佼者了,相信要暂时调理他的身体是没多大问题的。
屋子里很快又变得寂静,容祁再次陷入沉思,在书册中,河阳暴民是由容安一行处理的,因为朝堂中并没有几人愿意前往河阳·那些暴民其实并无多大罪孽,因天干欠收而奋起,他们为的,只是一口吃的,极好招安。
在河阳暴民发动的时候,京都也是云起风涌,危机四伏··皇八子容鸣是原主的同胞兄弟,也因为被风雨侵袭而失去宣帝的最后信任,碌碌几年之后便被打发到了边远荒凉地。
容祁的思绪是被扑鼻而来的香气打断的,他转动僵硬的脖子,正好看到小安子带着数名丫鬟蜂拥而入,他们的手上都端着盛着美食的托盘··“侯爷,饭食已经备好。”
小安子躬身行至容祁跟前,恭谨开口··容祁道:“粥·”·依着容祁现在的身体状况,要自己吃饭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伺候他用餐的活就落在了小安子的身上,好在小安子对他还是有几分敬畏的,伺候用餐也算仔细小心。
用过餐,太医熬制的药也差不多了,容祁只略微一嗅,便辨析出了其中用药的成分和剂量,虽然不甚理想,也差不多了··强强快穿·服过药,容祁就没再作任何思考,真正睡下。
在床上躺了七天,容祁才能勉强起身,这些天他在太医开的药方中又添加了几位药材,所以康复速度远比太医预料的要快·从第三天开始,容祁就不再让太医把脉了,因为他的异常并不难察觉。
河阳暴民一责终于还是被周尚书拿下了,他派了心腹前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心腹归来,就能将官位动一动了·· · ·第3章 废太子谋略2·容祁重伤,最担心的他的莫过于亲母皇后,然而身在后宫,不能由己,没有皇帝的许可,皇后便是想出宫看望自己半生不死的儿子都不行,只能遣了贴身太监福安探望关心情况。
此时,福安刚从侯府回来,立刻就在皇后面前回:“禀娘娘,太……侯爷今天的精神很好,睡的时间也多,身体看着已经大好,听小平子说,侯爷今天除了用流食,还用了些素菜,奴才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书呢,他托奴才跟娘娘问安,还请娘娘不要担心。”
·皇后绞在一起的手指总算是松了些,苍白的脸上再一次浮起了几缕端庄笑容,说道:“这就好,皇儿好转了就好,好转了就好,福安,你马上去本宫的库房,寻寻哪些是侯爷能用到的,都给送过去。”
皇后忙吩咐,在福安答应的时候,她又改口:“还是本宫自己去,侯爷和小八喜欢什么,能用什么,还是本宫这个做娘的最是清楚·”·想到已经被废的长子和年幼的次子,皇后的精致端庄的脸上掠过一丝戾气,却又很快被优雅端庄覆盖,在这个吃人的皇宫中,不管遇到什么情形,都得笑,哪怕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也得笑。
听到容祁大好的消息之后,皇后的心情是真的不错的,然而在后宫之后,你的笑就是别人的哭,别人哭了,总会想尽办法让你也哭上一哭··皇后刚从私库出来,好心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心腹就传来一个让她的好心情瞬间跌落的消息。
淑妃滑胎了·宫妃滑胎原本时间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坏就坏在,现在时机不对·皇后面色微变,却也没有失色的地步,她沉默了瞬间,开口道:“先回去再说。”
自太子被废后,皇后便一病不起的消息早已在后宫传得人尽皆知,皇帝也因为太子一事迁怒皇后,让皇后在和坤殿禁足自省,所以这宫妃滑胎一事,若不是刻意针对,还真怪不到她头上来。
怕就怕,是有人故意设计··容祁现在最熟悉的人不是原主的亲人朋友,而是面前的和坤宫的太监总管福安,此太监相貌圆滑,说话圆滑,连心都是圆滑的,但这种圆滑并不让人厌恶。
福安在这几天中天天来侯府,还带来一大堆礼品,吃的,喝的,用的,摆的,玩的……像是少了什么就会让他这位前皇太子不高兴似的··容祁摆出原主温文尔雅的模样,说道:“麻烦公公了,母亲怎么样,她还好吗”·福安面上快速掠过一丝忧郁,却还是摇头道:“没事没事,皇后娘娘好得很,侯爷莫要担心,您的身体养好了,皇后娘娘自然就高兴了。”
容祁垂了垂眼睑,心中猜测,看着福安现在的模样,定然不是没事儿的表情,能让皇后心腹太监露出明显担忧的除了他这个前皇太子,就只有皇八子容鸣和皇后了。
他现在已经是这幅模样了,也再没多少问题了·皇八子居于宫外皇子府,福安接触的该也不多·那么出问题的就是皇宫了,他这个前太子被废不久,那些人就忙着重新洗牌了·想到这里,容祁道:“福安,你告知母亲,现下不管是前堂还是后堂,都是风雨的中心点,为了自身,还是少入风雨得好。”
因着原主的事儿,皇后现在的处境是非常尴尬的,想要在后宫的血雨腥风中独善其身,现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明哲保身以退为进··而且,精明的辰宣帝也不会让风雨一直蔓延下去,待他着手处理的时候,那些沾上血腥的人要如何全身而退·不管容祁愿不愿意承认,他这次轮回的小世界,是以皇权为尊的,皇帝位于权力的至高点,他一声令下便能让无数人为他奔走舍命,也能让无数的人头落地。
真正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福安被容祁的话说得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太子殿下温润如玉君子端方,行的是仁心德善,哪里会思考后宫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福安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容祁的举动,从表面上,侯爷依然儒雅正直,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福安仔细想了想,该是眼睛,以前的殿下的眼中总是透着几分纯意,而现在的侯爷,他那双狭长精致的凤眸中却是满满的深沉,如古井一般,丝毫不透。
福安暗想,许是遭了算计,心- xing -变了··福安得了容祁的话便回宫与皇后回禀去了,皇后听了容祁的建议,面上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低声道:“若是祈儿以前就有这份觉悟,也不会被算计的连皇族身份也丢了。”
容祁现在是被贬谪的平康侯,以后见到皇族的人,再没有傲视或者平视他们的资格,他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须得躬身见礼··容祁对皇位并没有兴趣,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把谁推上皇位,但按照原主的心愿,上位者必然得是个明君,能容下皇后和容鸣,能守护辰国山河,能暂时让大部分百姓无生命忧患。
容祁的外伤基本完全康复的时候,原主的夫人才总算想起了他,带着孩子前来看望··原主的夫人李氏长得十分明艳,发髻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白皙的面容,她着宝蓝色的束腰华服,衬得她身姿窈窕曼妙。
李氏为原主育有一儿一女,是龙凤双生的,女儿自小被送在女学教养,每月只能归家三次,儿子在太学教养,倒是每天都能回家··不过,就算是这样,李氏和儿女也是在原主重伤月余才前来探望,他们是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容祁看着面前精致美丽的女人,脑海中却翻滚着本源书籍的关于李氏的记录,李氏在原主去世之后便出家做尼姑了,只是这个尼姑只做了半年余,便与皇三子容安勾搭成女干,最后还隐姓埋名的入了三皇子府,做了容安的侧妃。
强强快穿·至于原主的一双儿女,在父亡母离之后,只能由八皇叔容鸣和祖母皇后拉扯着成长,只是他们的父亲已经被皇族驱逐,容鸣和皇后能帮到他们的其实也不多··李氏和两个孩子恭恭敬敬的与容祁见完礼之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李氏神情冷漠淡然,两个孩子倒是多多少少有些儒慕之情,只是对于并不亲近的父亲,他们终究还是怕的。
“扬儿,月儿,坐下与父亲说话,夫人也坐吧·”容祁道··李氏低眉顺眼的坐在距离容祁最远的石凳上,也不说话,视线也不往容祁的方向看。
容祁先是问了两个孩子一些学业上的问题,两个孩子都对答如流,可见两个孩子在学业上都是非常用心的··问过学业,关心了生活上的事宜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眼看着日上中空,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容祁便起了留两个孩子用餐的想法,两个孩子得到父亲的留饭,自然是高兴得很··李氏不愿意与容祁同桌用饭,便起身告辞了。
容扬和容月占嫡不占长,现如今也不过八岁,皇家的孩子在八岁的时候已经懂事了,所以容扬和容月虽然好奇父亲和母亲不在一起用餐的原因,却也没有提出疑问··两个孩子都被教导得很好,用餐的时候斯文优雅,丫鬟布什么菜,他们就安静的吃什么。
容祁还是第一次与这种年龄段的孩子接触,他看得清楚明白,两个孩子在见到苦荠的时候是皱了眉头的,但碍于礼仪,还是想要闷头将苦荠吃下,似乎还得做出一副很好吃的模样。
·容祁放下碗筷,开口道:“在父亲面前,可是不用管礼仪,喜欢吃什么就直接夹,不喜欢的,放在一边就是了,随意一些·”·容扬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又很快把头垂了下去,安静乖巧。
容祁稍事一想,就明白了缘由·原主是太子,一言一行都是被严格要求教导的,所以他在教导儿女的时候也难免严厉了一些,对两个嫡出子女,他更是不允许他们在礼仪方面出任何错误,因为他们和他一样,代表的是辰国的脸面。
容祁叹气道:“父亲以前是太子,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你们是父亲的儿女,你们的言行自然也是受人关注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父亲只是个普通的侯爷,可以随心而过,你们自然也是一样的。”
容月眨了眨眼睛,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容月小心试探- xing -的问:“父亲,小月不喜欢苦荠,可不可以不吃”·容祁颔首:“自然是可以的。”
容月一边看着她父亲的神色变化,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碗中苦荠扒在一边,见她父亲依然温和浅笑,容月才真正的松了口气··扒开苦荠之后,容月又指着桌面上几道她喜欢的菜式,要丫鬟帮忙夹,丫鬟为难的看了菜式一眼,若是全部夹齐,就得围着整个桌子走上一周,这是非常不合规矩的。
容祁道:“把小月喜欢的菜式调整到她面前,让她自己选着吃吧·”·容月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弯着眉眼道:“谢谢爹爹·”· · ·第4章 废太子谋略3·容月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她亲切的喊法让容祁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容扬见容月的请求得到了许可,于是他也小心翼翼的向容祁提出不想吃苦荠的请求,自然也得到了容祁的许可··两个孩子难得的放下骄矜的礼仪,做了一回真正的孩子。
用过午膳,李氏的大丫鬟便来接两个孩子回去了,在临走之时,容月不舍的揪着容祁的衣角,巴巴道:“父亲,我和哥哥以后还能与您用膳吗”·容祁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小孩儿的发丝,柔软温热,手感不错,他笑着点头:“父亲现在正是闲着无事的时候,可是巴不得你们两个经常来陪父亲用膳呢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吩咐了丫鬟小厮来说一声,父亲让膳房准备你们喜欢的食物。”
两个小孩儿眼前一亮,立刻高兴道:“谢谢父亲·”·两个小孩儿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父亲不做太子原来还是有很多好处的,至少父亲愿意与他们说笑,不会口口声声让他们注意皇家礼仪。
想到父亲之前为他们添的菜,他们觉得再学院里受再多的委屈都是值得的··自原主因为私德不佳被废太子位,逐出皇族后,两个孩子在学院里的待遇自然是及不上以前了,以前对他们卑躬屈膝的同窗现在能蔑视嘲讽他们,以前与他们交好的朋友,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远离,甚至还在背后说他们坏话。
不过,那些人终究还是不敢太过得罪他们,他们的父亲虽然不再是太子,但他们的祖母始终是皇后,他们的八皇叔始终是嫡皇子··虽然容祁说了两个孩子可以随时过来主院,容扬和容月还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
容祁是在一个清风和煦的早晨见到原主的胞弟容鸣的,此时的容鸣早已不复当初的明润开朗意气风发,他是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容祁跟前的··“兄长,北疆战起,大舅重伤,母后惹恼了父皇,怕是……”容鸣低声道。
容祁听容鸣说完,这才亲自给容鸣倒了一杯热茶,开门见山的说道:“容鸣,你对上位怎么看”·容鸣瞳孔缩了缩,苦笑道:“兄长,我对上位是真的没有兴趣,你不必……”再行试探。
“容鸣,我现在已非皇族之人,绝无再问鼎上位的可能,你若心系百姓,又意谋上位,兄长便助你一臂之力·”容祁道··容鸣抬起头,深深看了容祁一眼,在容鸣的眼中,他的兄长君子端方,温文尔雅,虽然成长在血雨腥风的中心,却依然存着一份赤子之心。
其实,生在帝王家,作为太子,有仁心善意是好事,但过于澄澈于人于己都是弊端··容祁见容鸣不说话,又道:“你虽然还未及政,但你也该看出来了,现在朝堂后宫风起云涌,一步走错就可能灰飞烟灭,可是要怎么走,能否步步谨慎,全在你自己。”
容鸣还是不说话,只闷声喝茶,过了一会儿,容鸣才说:“兄长,还记得我六岁时与你说的愿望吗我说等你上位之后,就一定把江南富庶地赐给我作封地,我要在靠水的位置圈一大块地,建上一座精致华美的宅子,再在宅子里养上三五个漂亮的妻室,生七八个小娃,做一辈子的逍遥王爷。
兄长,我的愿望,至今未变·”·强强快穿·容祁道:“容鸣,你该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兄长已经被废了太子位,被逐出皇族,也没了把江南富庶地给你的资格。
不过,兄长尊重你的想法,你若是不愿,也就罢了”·容鸣捏着茶杯的手微紧,面上却道:“多谢兄长·”·容祁轻微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他其实挺为难的,若是容鸣不愿意为帝,他还得从皇帝的众皇子中选择一个能够容下原主亲朋且仁心仁义的皇子上位,这对于目前只见了容鸣一个皇子的容祁来说,无疑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容祁不是没想过与原籍一般,待容安与众皇子斗争,最后一步一步踏上高位,但容安并不是个宽容的皇子,他的上位是用无数人的鲜血白骨堆积起来的··容祁道:“你再仔细想想,若真是无意,也罢”·容鸣的心- xing -不错,义气度然,做事果断,又有仁德之心,扶他上位,想来原主也是不会反对的。
容鸣僵硬的点点头,与容祁说起了别的事情··容鸣没有在侯府用午膳,与容祁谈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容祁准备了一份礼物,让他入宫之时带给皇后。
容祁再一次见容鸣是在三天之后,此时的容鸣满脸疲倦,他的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见到容祁,容鸣的第一句话便是:“兄长,我决定了,我要那个位置·”·容祁诧异的扬起了眉头,将手中玉白的棋子轻轻一放,棋子和棋盘接触间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声音落在容鸣的心头,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快了两分。
“决定了”容祁又拿起一枚黑子慢慢落下,棋盘上的棋子纵横交错,势强势弱,尔虞争夺,都一一呈现,容祁似是没有发现黑白双棋之间的明灭,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什么。”
·容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几丝狰狞和绝望,他咬唇握紧了拳头,不久后又缓缓放开:“我不想再让我所钟爱的一点点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容祁敛眸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与周三小姐有关”·容鸣难堪的闭上了眼眸,无力道:“阿兰死了,就在昨天晚上。”
今天该是周阿兰的大婚之日··周阿兰和容鸣也算是两情相悦,原本容鸣想着今年就迎了周阿兰进门的,不想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容祁被废一事让帝后彻底离心,还不等容鸣向宣帝请婚,周阿兰的父亲便为她和康郡王世子订了婚,期间并未询问过周阿兰的意见。
今天是周阿兰和康郡王世子的大婚之日,却也变成了周阿兰的祭日··容祁已经下完一局,他将黑子给了容鸣,说道:“与我下一局·”·容鸣现在的心情着实不好,但习惯了听兄长话的他还是老实的坐在容祁对面,与他对弈。
容祁道:“容鸣,你要知道,这世间不能如所愿的不止你一个,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遇到磨难就想要那个位置,那么这天下还有何秩序可言”·容鸣脸色微白,听得容祁又道:“你该知道的,那个位置代表的不仅是生杀予夺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有无数的责任,河山的守护,将士的- xing -命,百姓的生机,以及皇朝的福泽。”
容祁抬眸看了容鸣一眼,将手中的白子慢慢落下,又道:“容安虽然不羁于世,但他有句话是没有说错的,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明白”·容鸣苦笑道:“兄长,其实这皇帝的位置最该坐的还是你,你仁心善德,登上高位,于江山和万民来说,都是福泽。”
容祁失笑道:“容鸣,其实你能做一个好皇帝的·对于现在的朝堂,你认为你该如何”·“进”容鸣坚定道。
容祁指着棋局,慢慢开口:“你看局中,可是有三方势力在相互争夺”·容鸣知晓容祁是在与他讲那个局中的局势,他想了想,点头道:“兄长说的是。”
容祁微微一笑,又往棋局中落下两子:“现在如何”·“多了一方势力·”容鸣道··“非也”容祁漫不经心的将其中一枚棋子收回,开口道:“我只是把执棋者也拉了进来,没有谁是绝对理智的下棋人,你我也是,那位……更是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入局,而是离棋局越远越好。”
“兄长的意思是”·“北疆战事将起,你作为皇帝嫡子,为国出力当是应该·”容祁道··以退,未必不能进辰宣帝五十大寿未过,现在正是龙生虎猛的时候,他对权柄的渴望也是一生中最为旺盛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不管是谁,不管是谁觊觎他的权柄,他都会无情将对方屠杀。
现在的朝堂,虽然尔虞我诈得厉害,但未必不是风声鹤唳的··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北疆战士一向有着虎狼之师的美名,若是能够将他们收揽,对容鸣的将来,有着无法限量的好处。
容鸣神情复杂的看着容祁,他的兄长本是惊才绝艳的太子,却因为一个女人的陷害而被逐出皇族,与上位失之交臂,这于皇族于百姓来说,如何不是个天大的损失··那锦妃,着实可恶·容鸣在侯府用过饭才离开的,既然已经绝对对那个位置抢夺一番,他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也不能什么都依靠兄长。
宣帝二十六年,北疆战起,皇八子容鸣向帝请命,愿亲往北疆,誓要将入侵者赶出辰国河山,护佑辰国百姓··帝大喜,曰,善,遂册封皇八子容鸣为镇北将军,赐龙符,出征北疆。
容鸣在出发之前又到侯府见了容祁一面,兄弟俩在书房密聊了整整一个时辰,皇八子在离开侯府书房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安定神色·· · ·第5章 废太子谋略4·容鸣的离开并未让朝堂的风雨稍事平息,容祁也安住在侯府,摆花弄草,看书走棋,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丝毫不关心京都的风起云涌,日升日落,仿佛已经心死如灰。
强强快穿·宣帝二十六年七月十九,宣帝五十大寿,合普天同庆··自两个月前,辰国皇都便陆陆续续有使者和外地官员入畿,一来为述职,二来为皇帝贺寿·这一个多月来,本就繁荣的辰国皇都更是热闹非凡。
容祁带着小平子走在京都的街面上,容祁见过更加繁荣的街面,所以对这小世界的繁荣并不看在眼里··容祁出门,是为了见一个人的,一个自称是原主故友的外来者。
容祁结合原主的记忆和原籍推算过,推测出几个可能人选,他现在过去,是为了确认他的推测的正确- xing -的··小平子小跑着跟在容祁的身后,一路上都是东张西望的,一副乡巴佬入城的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容祁入了别月楼,在酒楼小二的带领下进了与故友相约的包厢,容祁到的时候故友已经在了,他着一身青衫长袍,跪坐在矮桌边,正用修长白皙的手指为桌上的茶杯添置茶水。
水声潺潺,茶雾袅袅,将绕在其中的青衫男子衬得不似真人··小平子见对方不仅不行礼,甚至还不起身相迎,正想呵斥对方的无礼,却被容祁制止下来,容祁道:“小平子,你随着这位小哥下去,让他们准备一些好酒好菜送上来,本侯今天要招待贵客。”
小平子不忿,他家公子就算不再是金玉尊贵的太子殿下,但也是身份高贵的侯爷,什么时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对他们家公子这般无礼了·“有问题吗”容祁微微转过头,问道。
小平子连忙摇了摇头,躬身道:“奴才马上下去准备·”·小平子出门之后,顺手为容祁和青衫男子关上了房门,容祁这才缓步朝着那男子走去,坐在他的对面:“萧公子。”
青衫男子续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随即又优雅自如的继续,过了一会儿,一杯散发着清浅香气的茶水便被递到了容祁的面前:“容侯爷,请用茶·”·容祁端起茶水,轻微抿了一口,对方泡的一手好茶,茶味香醇,入口甘甜,香气萦于鼻息之间,让人的心绪都不由的松懈许多。
“好茶,萧公子好手艺·”容祁淡笑道··容祁还是第一次见到原籍中容安的左膀萧景宁,萧景宁是容安的智多星,为容安出谋划策,算计将来。
这人多智近妖,运筹帷幄,永远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但所有的一切却都被他轻易掌握在手中··原籍中写道,萧景宁此人生得极美,皎若月华,灼似芙蕖,翩如惊鸿,婉若游龙,一身青衫,潋滟风华。
现在看来,这萧景宁当真当得起极美这两个字,所谓眉眼如画也不过如是··萧景宁也为他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在抿了一口之后却是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说道:“这茶煮得并不如意,许是这别月楼的水不对味,待哪日有空,在下换个地方在重新为侯爷煮上一壶。”
容祁道:“本侯倒是觉得甚妙,许是萧公子要求太高了·”·萧景宁微微抿唇,抬眸直视着容祁,问道:“侯爷可是对在下有所误会”·容祁将手中的茶杯轻放在桌面上,茶杯与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闷响声,这声音并不大,但在仅有两人呼吸的空间里还是显得尤为明显。
容祁同样望着萧景宁,说道:“误会谈不上,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萧景宁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他道:“侯爷之事,与在下无关·”·容祁慢条斯理的品着香醇可口的茶水,慢慢道:“本侯自是明白,萧公子大才,想来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是不屑用的。
萧公子,你今日请本侯过来,就只是为了让本侯品尝你煮的并不如意的茶水么”·萧景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容祁这幅看似淡然随和的模样的时候,心间不可抑制的浮起几丝慌张震颤。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他沉了沉眼眸,将古怪的情绪尽数压下,这才说起了他请容祁过来的目的··“侯爷以为三殿下如何”萧景宁问。
容祁扬了扬唇角,似笑非笑的问:“萧公子想听真话还是恭维话”·萧景宁显然没有想到容祁会反问他这么一句,不过虽然惊愕,但他依然能维持面上温雅:“随侯爷。”
容祁道:“假话么,三殿下才华无双,能力出众,人脉广阔,可堪大用至于真话……”容祁冷漠的扬起了唇角,说道:“野心勃勃,不羁于世,蔑视礼教,纸上谈兵。”
在萧景宁再一次看向他的时候,容祁又慢慢开口:“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如此,萧公子可还要问其它的本侯对三殿下的看法”·容祁和萧景宁的会面算是不欢而散,其实对于萧景宁约见的目的,容祁在见到萧景宁的时候就有所猜想,萧景宁早在两年前就跟随在皇三子容安身边,对容安可谓是忠心耿耿。
在未经容安允许的情形之下,萧景宁是绝对不可能私自约他见面的·虽然现在的他已经被逐出皇族,但他母后娘家的势力还在,他以前的人脉还在,若是三皇子能够招揽到他,定然也是一大助力。
所以,萧景宁会将他这个前太子约在别月楼见面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容祁之前并不是没想过要与他们虚与委蛇,但依着萧景宁的聪明和容安多疑的- xing -子,想来是与他们纠缠不了多长时间的,到时候他不仅浪费了时间,还弄得两面不是人。
如此,倒不如正大光明的战上一回··容鸣远离京畿,还拿到了龙符,这便是这一阶段他取得的最大胜利··容安有心天下,但他却放不下京中的富贵荣华,他的拉帮结派便是最后埋葬他的坟墓。
容祁的心情不好不坏,离开了别月楼··容祁离开不久,容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别月楼的包厢中,他从二楼往下看,刚好看到容祁带着小平子离去的背影··萧景宁慢慢走过来,与容安并排站在窗棂边,容安转过头,低声问道:“他怎么说”·强强快穿·萧景宁眉心微凝,他下意识的不想把容祁说的原话告诉,他沉吟了一瞬,开口道:“不愿。”
容安放在窗棂上的手紧握了一下,他望着渐行渐远的容祁的背影,冷声道:“早就料到了,不过他已经被逐出皇族了,想来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以后就不用管他了。”
萧景宁听着容安的话,下意识的又想到了容祁说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更古怪的是,他竟然诡异的认同容祁的话语··萧景宁抿了抿唇,出于谋士心理,他还是开口道:“容侯爷背后还有异姓王苏家,还有侯爷夫人所在的李家,还有一些支持他的朝臣,容侯爷手中的势力,不可小觑。
此外,八殿下是陛下亲子·”·容安笑道:“景宁你就是这般小心谨慎,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容祁已经与皇族没有关系,这些势力现在都支持他又如何,他们总不能支持一个绝无可能的前太子吧至于老八,他已经远离京都,便是手握龙符又能如何,北疆战事将起,没有几年是完不了的,等他平息战乱回来,早就尘埃落定了。
他们手中的力量还不是得落到我的手里,便先让容祁保管一段时间也无妨·现在,咱们也不用在这里杞人忧天了,先去喝上两杯,放宽心再说·”·萧景宁见容安这幅志得意满的模样,他其实也不确定,这个人真的是师傅说的明君,师傅让他下山辅佐这人,真的是正确的·跟了容安两年了,容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与容安相比,他觉得容祁才更像是明君。
说句实在的,容安除了运气好些,会做些不羁的诗词,女人缘不错,他着实没有看出他哪里有成为明君的潜质··萧景宁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容安渐行渐远的背影,精致澄澈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类似于迷惘的神情来。
希望师傅没有算错罢·萧景宁眼睑微沉,抬眸追随容祁远去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看到容祁回头对着他笑了一笑,萧景宁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萧景宁疑惑的歪了歪头,手指慢慢抚上心口,细细感受着心口陌生又熟悉的跳动··萧景宁之前见到容祁的时候,其实很想问他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是,这分明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却是第一次让他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容祁可能不知道,萧景宁在与他相处的短短的时间里,曾一度心不在焉·若不是一直谨记着他的职责,他怕是……·容祁带着小平子一路往侯府走,没走多远,便见无数的书生往城西的方向跑去,容祁看着众多匆忙的书生,转头问小平子:“他们这是怎么了”·小平子立刻道:“侯爷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奴才先去问问。”
 · ·第6章 废太子谋略5·小平子打探消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给容祁带回了确切的信息·原来是城西有个斗诗大赛,据说胜出者能够获得孙大儒手写长乐赋一篇。
孙大儒是当世名家,功于诗词,擅长琴画,随手一曲,便是绕梁之音,随意一画,便是传世之作·诗词更是被人竞相传唱的存在·可以这么说,孙大儒在文学艺术方面的造诣,属当世之最·说起来,这孙大儒还是原主的授业老师。
小平子小心翼翼的守在容祁身前,就怕他被人冲撞了··容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斗诗大会,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小平子苦着脸和容祁一起去了城西,彼时斗诗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学子们已经开始酝酿情绪,就打算在斗诗大会上一展才能。
容祁和小平子隐没在人群中,看着踏上高台的学子们,这些学子都是寒窗苦读十数载,准备在两月后下场科举为国效力的,斗诗大会只是他们平步青云的基点,若能借此扬名,自然对他们的将来有着无限的好处。
容祁记得,前几届斗诗大会的魁首都是容安,容安做出的诗被人大肆传唱,例如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再比如,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再例如,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以及明明妻妾成群,却偏生作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然而,这些诗词风格多变,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人作出来的。
容安一个生在帝都,长在帝都的皇子,穿的是锦衣玉袍,吃的是山珍海味,哪里来的那么多愁绪·看过原籍的容祁知道,容安和他一样,也是借尸还魂的外来者,前世的容安是宅男,空有一腔野心抱负,却没有施展的机会。
其实也不尽然,因为容安所谓的才华都是他那个时代流传的经典,是读书人都会背诵的古人的大作··所以说,容安就是个彻底的抄袭者,他现在得来的荣誉和美名本不该属于他·容祁眉眼微凝,既然是抄袭,那么他对原作者写诗作词时的心绪和要表达的思想是知之甚浅的。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容祁想起,书册的后部分记载了一些诗词,一些来自后世的夺舍者经常盗用的诗词·也许,容安比预想中更好对付·用原籍里的话说,就是不作不死,他自己作死,都不用别人推波助澜。
在容祁思考能怎么用最简单的办法处理容安的时候,斗诗大赛已经开始了,台上的青衫儒生个个才华横溢,对诗词的运用极为灵活,花费的时间虽然长些,但句句经典··最后斗诗大赛的胜出者是一名三十开外的男人,他着一身灰白长衫,拿到孙大儒亲笔抄写的长乐赋的时候他几乎喜极而泣。
看完了斗诗大赛,容祁又深深看了那胜出者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回去·”·小平子道:“奴才听说,前几届的斗诗大会这人都在,只是他运气不怎么好,次次都遇上三殿下,与魁首之位失之交臂。
他这次可算是夺得了魁首,真是可喜可贺·”·容祁笑着说:“人家还是会说,他不如三殿下,因为他夺得魁首的时候三殿下并没有参与,于是人家又会想,若是三殿下也参加斗诗大会,这魁首的位置也就与他无关了,他这纯粹是运气。”
强强快穿·小平子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解:“好麻烦·”·容祁并没有继续和小平子解释,一路悠哉的回了侯府··容祁刚带着小平子他住的主院,就听得一阵女人的吵嚷声,容祁歪着头看小平子,小平子硬着头皮道:“应该是如夫人,娇夫人,还有云夫人她们。”
容祁稍微一想,也就知道了小平子口中所谓的夫人的身份,院中几位夫人都是原主的妾侍,育有子女,且比较受宠的几位··容祁只要一想到他现在是有妻有妾,子女成群,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曾经活了三百余年,可是连个让他心动的人都没有啊·“她们来做什么”容祁没有急着进去,目光深远的望了一眼内院,问道。
小平子想了想,说道:“还有三天就是陛下的寿诞了,以前几位夫人倒是都能跟着侯爷参加陛下大寿,今年却是不同了·”·听小平子这么一说,容祁倒是也想起来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平康候,皇帝寿辰那日他能带进宫的,除了正妻李氏,一双嫡出子女,另外就只能带两名妾侍贴身伺候了。
容祁仔细想了想,他自醒来之后,成群的妻妾中除了正妻李氏,别的都没有见到:“这些时日,有谁到正院拜见过”·小平子道:“只有云夫人带着三公子来过。”
“那便她罢·”容祁道··小平子忙恭谨应下··容祁才踏入院子,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像是见到蜜的蜂一般迅速涌了上来,她们身上珠翠首饰的碰撞声扰得他耳鸣,她们浓妆艳抹的甜腻脂粉气息让他鼻翼发痒。
容祁不堪其扰的走出女人环绕的中心,冷声道:“夫人们来本侯院子,可是有事”·曾经比较受宠的娇夫人娇娇弱弱的行了个礼,说道:“侯爷,是这样的,妾们见陛下寿诞即将来临,便想过来询问侯爷,看是否有什么是需要妾们准备的。”
“无·”容祁淡淡道:“没别的事,就都回自己院子罢”·如夫人道:“侯爷,陛下寿诞那日,可需要妾们伺候侯爷和夫人”·容祁眯了眯眼睛,视线缓缓从几个妾侍身上扫过,淡声道:“你们都是这般想的”·几个妾侍垂头不语,容祁随然一笑,说道:“既然诸位夫人觉得我这侯府不好待,那便不待了罢小平子,去诸位夫人的娘家通知一声,说是夫人想念她们的亲人了,想回娘家住。”
几个妾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们作为太子侧妃的时候还尚有地位可言,作为侯爷的妾侍,就真的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妾侍罢了·被侯府遣送回娘家,她们哪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几位妾侍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乞求容祁的原谅。
容祁目不斜视的走了,几个妾侍又把希望的目光放在了小平子身上,小平子跺了跺脚,说道:“几位夫人还是先回院子罢,指不得侯爷什么时候就消了火气,忘了这事儿了。”
几个妾侍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还把身上带的金银塞了一些给小平子,托小平子为她们讲上几句好话··小平子略微叹了口气,侯爷就算是对几位夫人的作为感到心寒,也绝对不会用休弃来惩罚她们的,因为她们都是他孩子的母亲。
·小平子望了几位夫人的背影一眼,摇了摇头,小跑着跟上容祁··在宣帝寿诞的前两天,侯府管家将礼单拿了过来给容祁过目,容祁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却不知道贺礼该如何选择,便让他随一般侯府的礼单。
不过,容祁也大致能够猜到,不管他这次如何随礼,他都会是皇帝寿诞上的笑话谈资··在辰宣帝寿诞这一天,容祁和李氏带着容扬和容月早早的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因着朝臣的马车是不被允许驶入宫门的,他们必须在宫门前便下车步行入宫。
一路上,容祁遇到过许多曾经的同僚,他们或多或少都对他们一家有些疏远,有的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悄然离去··容祁对此浑不在意,辰宣帝寿辰是在承德殿举办的,一般的朝臣到了之后先去御花园打发时间,容祁也不例外。
就在容祁坐在凉亭中打发多余的时间的时候,皇后身边的福安找到了容祁:“老奴见过侯爷,见过夫人,小公子,小小姐·侯爷,娘娘有请·”·容祁微微颔首,简单交代了李氏几句,便随着福安去了皇后的和坤宫。
容祁到的时候,皇后正焦急的在寝宫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的问贴身宫娥她的精神是否不济,又时不时的问她们她为容祁准备的点心是不是足够,在得到宫娥肯定的答案之后,皇后才略微放下心来。
容祁是被福安直接带进皇后寝宫的,所以容祁将皇后着急的一面尽数揽入眼中··在看到皇后憔悴疲倦的面容的时候,容祁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原主心中牵挂的只有母亲胞弟,而没有子女,因为他的子女永远不会像皇后这般全心全意的对他。
“儿子见过母亲·”容祁快步走了过去,单膝跪下··皇后愣了一瞬,立刻斥退下人,她眼睛一眨,眼泪立刻汹涌而出,她亲手把容祁搀扶起来,摸着他的脸道:“我儿苦了,瘦了。”
容祁对着皇后好一阵安慰,皇后才收敛了悲伤的情绪,与容祁交谈起来:“祁儿,你且放心,谋害于你的,母后一个都不会放过,母后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因为进宫机会难得,容祁也率先与皇后说起了正事:“母亲,我无妨,只是有一事,儿想问问母亲的意见·”·皇后道:“你说·”·容祁垂下眼睑,低声道:“儿和容鸣的打算,母亲可是知了”·皇后面露担忧道:“鸣儿已经与母后说过,可是祁儿,你……”·“儿无事,只是儿不愿意见这江山落入小人之手,也不想母亲和容鸣陷入风雨无所依,所以儿支持并且帮助容鸣争夺那个位置。
儿现在想问的是,母亲对父亲,可还有感情”容祁道··强强快穿· · ·第7章 废太子谋略6·皇后能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屹立二十多年,靠的自然不单是她娘家的势力,她自己也是聪明绝顶的。
皇后听容祁这么说,心中便有所猜想,她抿了抿唇,说道:“母亲和你父亲,有的从来都只是夫妻之情·我儿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便是,母亲永远都会支持你。”
也就是并无恩爱了·容祁略带迟疑道:“两月后,便是三年一度的选秀,若是赵侍郎,康太傅,李郡王三家也有女儿入宫参选,儿希望母亲能够留下她们。”
皇后神情复杂的看了容祁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谈过正事,容祁与皇后又说了些常事,便起身离开了··在辰宣帝的寿宴上,容祁果不其然的成为了众多来使和大臣的笑资,容祁并不怎么在意,但李氏却是极为在乎,她脸色煞白看着众人谈笑,仿佛所有的笑颜都变成了嘲笑,都是冲着他们夫妻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承德殿中的热闹也平息了一些,容祁寻了个档口,悄悄离开了承德殿,一个人在外面转悠起来··因着有原主的记忆傍身,行走间也不会有过多阻碍,不知不觉间,容祁竟走到了原主被陷害的假山处,这座假山造的很是逼真,假山临湖,山下还有不少山洞,人若是躲在其中,是很难被发现的。
容祁缓步进了其中一个山洞,这个山洞的一边通向湖面,一边则是通向御花园旁侧的鹅暖小径,其间的距离并不算短,行走间隐有回音浮现··容祁刚走没多远,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容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就是这么爱我的,我为了你不惜陷害容祁,可你怎么对我的,我进冷宫这么长时间,你来看过我吗”·容祁饶有兴致的勾起了唇角,隐身在一块大石身后,继续心安理得的听起了墙脚:“阿锦,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但你现在是我父皇的妃子,我们怎么能像以前一般轻易相会,若是被父皇发现了该如何是好”·“你就是嫌弃我,嫌弃我是你父皇的女人,既然这样,我还活着做什么,我去死,我带着涵儿去死。”
女人哭道··“阿锦,你还不明白吗我怕被父皇发现,并不是我贪生怕死,我是怕你被父皇惩罚,若是父皇发现了我们的关心,他一定会怀疑涵儿的身份的,到时候你让涵儿怎么办,真的陪着我们一起去死吗涵儿才两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阿锦,我答应你,等过段时间,等我寻到神医的下落,我一定让他制出假死药,我一定带你出宫·”容安深情款款的说··容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了,他记得原籍中说过,容安爱他所有的女人,不分妻妾,不分贵贱,他一视同仁。
不是容祁心思杂,而是女人心海底针自古以来都是金句名言,一个女人尚且还好,能自尊自守,依着容安后院的女人的数量,迟早得烧起来··前方已经传来的声音,听下去也没有多少意思,容祁想了想,还是悄然转身。
容祁没去想本该在冷宫的锦妃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也没想现在就拆穿容安和锦妃,毕竟他还需要容安制衡容列,必要的时候他或许还得协助他们平衡势力··在容鸣回到京城之前,皇太子不可重立。
走出山洞,容祁便见身姿颀长的萧景宁正盛着月光和星辉负手而立,他微微仰着头,完美的五官轮廓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极为美好··容祁也没有被人发现的慌张,他唇边衔着清浅的笑意,缓步走了过去,说道:“萧公子是在这里赏月吗”·萧景宁愣愣的看着容祁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心跳异常,他今天本来是不必随着容安的入宫的,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在容安提议让他一起进宫为皇帝贺寿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应下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景宁才惊觉他所谓的鬼使神差其实就是他心中的渴望··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萧景宁低声道:“此地风大,侯爷还是早些回承德殿罢”·容祁似笑非笑的看了萧景宁一眼,说道:“萧公子也是,此地风景虽好,可待得久了容易染上风寒,美景随时可看,为此病上一场,就得不偿失了。”
萧景宁道:“侯爷请·”·容祁很快转身离开,萧景宁目送容祁离去,又转头看了一眼容祁出来的山洞,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辰宣帝寿诞过后,容祁又恢复了足不出户的生活,他每天在府中摆花弄草,看书下棋,过上了隐士一般的生活。
然而,容祁的正妻李氏却是频繁往外面去,打扮得华贵精美,仿佛又恢复了往日太子妃的荣光··“主子,夫人与三殿下相约在别月楼·”隐卫凭空出现,汇报之后又迅速消失。
容祁听了,正在修剪花枝的手微顿了一瞬,他倒是没有想到,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李氏竟然也能与容安勾搭上,倒是好手段··容祁并不在乎李氏,也并不把李氏背后的势力放在眼中,但若是李氏闹出天大的丑闻,这会影响到容祁计划的进程,这是容祁绝对不允许的。
容祁敛眸沉思了一会儿,唤来了管家,吩咐道:“李家三公子的帖子本侯接了,告诉他,本侯在别月楼恭候大驾·”·管家是以前东宫大太监,是对容祁忠心耿耿的人,容祁吩咐的,他必定是以最快的速度办成最好的事情,在容祁吩咐完之后,管家立刻亲自去了李府,亲自与李三公子说容祁的决定。
李家三公子是李氏的胞弟,对李氏很好,对容祁这个姐夫也相当敬重,李氏一事,由李三公子亲自出面是最好的··容祁不紧不慢的换了身衣服,又让府中准备了马车,这才慢吞吞的往别月楼去。
到了别月楼,容祁被小二引进了与李三公子约定的包厢,李三公子还未到来,所以包厢中就容祁和小平子··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别月楼小二匆忙敲响了包厢的房门,站在小二身边的正是李三公子的贴身小厮。
容祁让小平子把小厮放了进来,小厮对着容祁行了一礼,道:“侯爷,公子忽然有急事处理,不能前来赴约,说是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致歉,还请侯爷恕罪·”·强强快穿·容祁大方的摆了摆手,说道:“致歉就不必了,还是做事重要,你且回去吧。”
小厮躬身行了一礼,后退几步,转身退下··小平子恼怒道:“这李三公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有事还邀请侯爷出门,临了了又说有事要忙,不能前来赴约,真是……”·容祁却是风轻云淡的说:“谁还没点儿急事儿要忙了,瞧给你气的,快喝杯茶去去火,咱们也准备回去了。”
小平子满头雾水,他家侯爷现在虽然没有以前忙碌,但也不是没事儿可做的好吗今儿个平白在这别月楼浪费半天功夫,这笔账要怎么算·不过,不管小平子心思如何,终究还是没有影响到容祁的决定,老老实实的灌下两杯茶水,随着容祁一起踏上了回府的马车。
容祁坐在马车上,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掀起了车上的窗帘,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一扇紧闭的窗户,那个包厢……是容安在别月楼的专用包厢··虽无亲眼所见,容祁却能大致猜测那包厢中正发生的事情。
李氏以后会如何容祁暂且不知,但他却是知道,李氏背后的势力,再无成为容安的手中刀的可能··事情是这样的,李三公子在送出帖子之后就焦急的在府中等待侯府的回音,他原本也像前几次一般未曾抱多大希望的,不想竟真的等来了侯府管家,在得知容祁答应赴约的之后,李三立刻高高兴兴的换了身骚包的衣服前往别月楼赴约,许是他太过兴奋,也没等酒楼小二引路,连多爬了一层楼都未曾注意到,就那么推开了包厢的房门。
李三觉得,他宁愿容祁同以往一般拒绝他的帖子,也不想在那个时候推开那间包厢的门·因为,在那个时候,在那间包厢中,他的同胞长姐竟然亲昵的倚靠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中,笑得温柔娇羞。
若是他胞姐现在倚靠的不是他姐夫的兄弟,他也不会觉得如此羞耻难堪,但事实往往与人愿相悖,这让李三一时间难以接受··李三头晕目眩的离开了那间包厢,李氏与容安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但李氏不过是一个不事生产的弱女子,哪里比得上李三的脚程,没几步便被李三甩了开去。
李三回到府中,拒绝了所有人的请见,细思之后,还是红着眼睛敲响了李家主书房的大门·李三将在别月楼所见所闻与李家主详细说了,李家主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要是这件丑事传了出去,别说是容祁颜面尽失,他们李家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可恨容安,可恨李氏·一个有妻有子,一个有夫有子,他们此举,是苟且·他们苟且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想过容侯府,究竟有没有思考丑事曝光后李家的处境·李三与李家主商议之后,决定断绝与李氏容安的所有来往·在容祁被逐出皇族之后,李家主不是没想过支持容安,但容安的举动太过薄义,等他上了高位,他们李家会是个什么情形,谁也不知。
等李氏紧赶慢赶回到李府的时候,却被李家告知,说是李府已经不欢迎她了··李氏脸色煞白的回到侯府,闭门不见人· · ·第8章 废太子谋略7·容祁是在第三天等到了李家对李氏的惩罚,来人是李家主和李三,在见到他二人和面无血色垂立在一旁的李氏的时候,容祁就知道,李氏怕是要被放弃了。
李家人与容祁见礼寒暄一阵过后,便说起了今日来侯府的目的:“侯爷,是这样的,老臣亡妻近日托梦于老臣,说是想念女儿小敏了,老臣便想着可否向侯爷讨个恩情,恩准小敏回府为她娘吃在念佛一些时候,好圆了她娘的思女之情。”
容祁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岳母大人托梦而言,本侯自然不可忤逆,便让夫人随李大人回去罢扬儿和月儿这边,我近来也无事,接到身边亲自照顾便是,不用担忧。”
李大人老泪纵横的道谢,然后带着李三和李氏离开了··李氏在离开之前,曾回头看过容祁一眼,那眼中情绪很多,有绝望,有恼怒,有愤恨,也有……淡淡的后悔。
当天下午,隐卫来报:“主子,李氏被送进了李氏家庙·”·容祁颔首,并没有继续关注李氏的事情,只道:“以后撤回对李氏的监视,还有我让你们布置的事情如何了”·隐卫道:“已经完全布置好了,神医康伦在入京畿的路上,六天后到达。”
六天后时间刚好·“务必,万无一失”容祁眼神微凝,淡漠开口··宣帝二十六年九月十八,整个太医院出动为皇帝诊治检查,神医康伦也在容祁的安排下入了宫,他是第三批为皇帝整治的太医,在仔细为皇帝检查身体之后,他说了几个病症,然后‘口不择言’道:“没什么大毛病,再活三十年是没问题的。”
皇帝的贴身太监忙斥道:“好大的胆子,陛下万岁·”·神医康伦不羁的翻了个白眼,顶嘴道:“历史上的皇帝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还有百多个耗费人力财力去追寻什么不老仙丹的,你见到几个皇帝万万岁了”·康伦放肆的言论让太医院众人很快就辨出他不是他们太医院的人,于是,便有太医责问:“你是谁,你不是我们太医院的人,皇上圣体安康,自然是可以万岁的。”
康伦冷哼了一声,说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百草谷康伦是也·若不是欠了人情,你们以为老夫愿意和你们这些庸医一起诊疗,简直丢份”·神医康伦的名声在大夫中绝对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人都说,阎王要谁三更死,神医硬留到五更,由此可见,神医康伦的医术是有多么高超。
神医康伦的名号一出,众太医的脸上就再无多余情绪,唯敬佩尔·辰宣帝自然也是听过神医康伦的名号的,他笑着道:“原来是神医大驾,真是失敬失敬。”
神医康伦摆了摆手,说道:“你没什么事儿,身上这点小毛病也无大碍,吃点药,喝点汤,就大好了·”·强强快穿·康伦说完,就打算拎着药箱离开。
皇帝挽留不住,只好任由康伦离去··康伦离开了皇帝的寝宫,并未直接出宫,而是找了个宫娥带路去了皇后所在的和坤殿,许是皇后早已得了神医康伦进宫的消息,早早的派了福安亲自在殿外相迎。
康伦随着福安入了皇后的寝殿,为皇后把过脉,又开过药方之后,说道:“皇后娘娘是心里郁结,还是要放宽心才是·”·皇后幽幽道:“本宫已经一把年纪了,能多活几天都是赚来的。
见我那容鸣孩儿信上说,神医是在他前往北疆的途中救下的,不知我那容鸣孩儿可还好”·神医状似不耐烦道:“还好还好,那小子简直是不识好歹,本神医原本是看在他帮了本神医的份上允他一个要求的,不想他竟然要求本神医来给皇帝诊疗,真是气煞我也”·皇后忙关心问:“神医刚从陛下那边过来,陛下身体如何了”·神医哼道:“再活三十年是没问题的,我就想不明白了,老皇帝废了你大儿子,逐了你小儿子,你就不恨么,做什么还这般关心于他。”
皇后慢慢道:“本宫如何能不恨,本宫恨不得把谋害了本宫祁儿的人千刀万剐了,但是这件事追根究底也是祁儿不够谨慎,着了别人的道,本宫一再告诫于他,说是后宫并不如他想的风平浪静,要提防,要步步小心,可是他不听啊祁儿他,辜负和皇上和本宫的栽培和希望本宫知晓,皇上放在祁儿身上的期待不比本宫少,废除祁儿太子位,皇上心中的痛苦定然也不比本宫少。
再说,那件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不处置祁儿,皇上如何面对天下人所以,本宫不怨皇上至于鸣儿,他能远离这京都的是是非非也是好的,不涉及党争,不触及嫡位之争,虽然北疆危险,但好歹遇到的都是真刀真剑,输赢生死各凭本事,本宫也不必担忧他与祁儿一般,被- yin -谋算计了。”
康伦听着皇后情真意切的话语,心中好一阵感慨,这一家子都是戏精自大的皇帝活该被人算计··“神医,祁儿曾遭遇刺杀,不知神医可否帮本宫去看上他一遭”皇后担忧道。
神医看着皇后,迟疑了一瞬,说道:“在入宫之前,本神医就去容侯府看过容侯爷,他心脉俱损,若是调理得好的话,还有五六年的活头,若是调理不当,也就这两年的时间了。”
皇后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站立不稳,她忙扶着身边的东西,语态艰难的问:“真的”·神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却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康伦神医的任务完成之后就离开了,自然,康伦到过和坤殿,与皇后的对话也被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宣帝的耳中,宣帝想到这些天对皇后母子的疏离,想到容祁只有几年寿数,又想到远在边疆的容鸣还时刻记挂他的身体,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熨帖。
宣帝道:“其实说起来,祁儿他自小读圣贤书,行君子事,朕也不是不知他的品- xing -,可皇后说的对啊,那事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朕即使知道他是被陷害的,可若朕不处置于他,让朕如何面对天下人”·皇帝的贴身太监忙躬身道:“陛下行事周全,容祁侯爷明事明理,想来是不会与陛下离心的。”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且去寻个理由,告知容祁,让他每月初一十五可进宫与皇后一聚·”·皇帝的贴身太监忙应‘诺’,随后退下了。
神医康伦入宫的这一天,容扬和容月正在休沐,两个小家伙早早的拿了功课到容祁身边,请父亲为他们指导功课·容祁有原主的记忆,所以在教导两个孩子的时候也算是得心应手。
讲完辰□□的历史,容祁收起线装书籍,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且先去歇息吧·”·容扬和容月意犹未尽,但作为听话的孩子,他们还是老老实实抱着课业离开了。
容祁缓缓抬起头,望着院中一棵枝叶微动的槐树,说道:“既然来了,就请下来罢·”·神医康伦从槐树上跳了下来,坐在容祁身边的石凳上,毫不客气的给他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你要我做的事都做好了,方子的下半部分可以给我了吧”·容祁微微一笑:“自然。”
说着容祁从书籍的夹层中拿出半张纸递给神医康伦,康伦看过之后,又忙把他之前得到的半张拿出来对比,通体看过几遍之后,连叹三个妙字··神医康伦离开之后,容祁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唇边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要算计多疑的帝王,必须八成真,两成假·神医康伦是被容鸣碰巧救下的怎么可能·神医康伦行踪无定,他是用一张药方和一枚丹药将他引出来的,至于容鸣救人,也是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那已经是康伦被他的丹药吸引之后的安排。
康伦被安排入京,自然也是容祁的打算,主要目的就是散出皇帝还有三十年寿数的消息·相信该知道,想知道这个消息的人现在也都知道了·帝王三十年寿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心的改变,帝王三十年的寿数足以养大许多人的野心。
帝王三十年的寿数,足够让那些决定选择皇子辅佐的大臣动摇,毕竟三十年之后这些皇子会是何种情形,谁也不清楚··与其选择行迹未定的皇子辅佐,倒不如将族中女送入皇宫,三十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毕竟,只有让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皇子上位,族中女儿母仪,才能真正保证家族百年荣华··其二,便是要让辰宣帝再次信任并依赖皇后··几日后,辰宣帝派出的隐卫传来确切消息,神医确被容鸣所救 ,神医入宫,确实如他所言,是受容鸣所托。
而容祁的命数,也是事实··辰宣帝大叹,夜宿和坤殿··三年一度的选秀,今年尤为热闹,环肥燕瘦,金珠玉宝,应有尽有·去年虽也有不少世家大族的女儿入宫参选,但远不及今年。
 · ·强强快穿·第9章 废太子谋略8·皇后选了之前与容祁商议好的几个世家女,又选择一些别的她认为有用的女子留下,在选秀结果定下之后,选秀名单在第一时间内被送到了容祁的手上。
容祁大大致看了几眼,心里便有了数,皇后不愧是后宫之主,目光着实长远··十一月初,科举出结果,宣帝二十六年,殿试第一名便是那夺得孙大儒手写长乐赋的素衣男子,名唤宋嘉宝。
帝意压权门世家,扶寒门学子,遂外派宋嘉宝任职于温州··十一月中旬,前往河阳招安暴民的周敬成返回京都,并且带回了好消息··宣帝大喜,当朝对周敬成进行封赏,连进三级的周敬成一时风光无两。
宣帝二十六年十二月初三,兵部尚书被六位大臣联名弹劾私吞军饷七十三万两白银,以致边关军饷紧缺,将士朝不保夕,无力作战·宣帝大怒,当朝宣布罢免兵部尚书一切职务,暂封所有家产,羁押兵部尚书一家,待查证属实后,打入天牢,待春后问罪。
大臣既能当朝弹劾兵部尚书,证据自然确凿,兵部尚书入罪,迟早的事··容安未来的右臂被就此斩断·宣帝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八,盛郡王府世子世子被人告入大理寺,理由是为财屠杀王姓商人一家上百口人,盛郡王世子身份特殊,大理寺官员做不得主,只好将所有因由禀明宣帝。
宣帝吩咐,一切按照国家律例处置·大理寺得了准信,着手调查王姓商人被屠杀一案,终人证物证俱全,证据确凿,盛郡王世子罪无可赦,被打入死牢··盛郡王独子入死牢,盛郡王怒不可遏,终与大理寺赵博成死仇·朝堂表面的风平浪静就此被打破·宣帝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容祁再一次收到了来自故友的帖子,容祁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坐上了前往别月楼的马车。
故友自然是萧景宁,此时的萧景宁同容祁一般,早已经换上了厚重的冬衣,萧景宁似乎很喜欢青衫,容祁每一次与他见面,他身上的都是如青竹一般颜色的衣裳··容祁将挂在身上的大氅取下,小平子连忙上前接过,抱着站在一旁。
因为身子受损,入冬之后的容祁总是离不得暖炉,他身形逐步消瘦,脸上健康的色彩也在慢慢消失,按照这样的情形下去,容祁根本不能有五六年的寿数··因为各为其主,萧景宁也极少有与容祁相见的机会,这一次相见,见他面色越发的苍白,身形越发的消瘦,萧景宁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揪着似的,又酸又涩。
萧景宁看着容祁在他跟前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这才勉强扬起一抹浅笑:“容侯爷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是病了么”·容祁轻轻咳嗽一声,浑不在意的说:“有些怕冷,是老毛病了,不妨事。”
萧景宁忙道:“在下认识几个大夫,医术都还不错,不如让他们给侯爷瞧瞧,开些药调理一番也是好的·”·容祁笑道:“容侯府也有几个医术不错的大夫,他们都说本侯身体无碍,所以就不麻烦萧公子了。”
萧景宁缓缓垂下眼睑,遮住眸中的黯淡,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快过年了,在下先提前祝侯爷过年好了·”·容祁与萧景宁道过谢,开玩笑道:“萧公子不早说约本侯出门是为了说句过年好的,要是早说,本侯在准备贺礼的时候,怎么也不会忘了萧公子这一份。”
萧景宁把他准备的贺礼拿了出来,递到容祁面前,语态认真的说道:“那便下一年罢在下来年一定不会忘了向侯爷讨要贺礼的·”·容祁却是摇了摇头,他现如今已经亲手挑起了朝堂中几方势力的斗争,他背后的势力也在其中,现下还好,勉强能够维持表面的平和。
等来年,指不定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萧景宁与容祁早在一开始就处于对立的局面,相处得多了,对谁都没好处··见容祁摇头,萧景宁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他面色僵硬的问:“侯爷是看不上在下送出的贺礼么”·容祁抬眸去看萧景宁,刚好看到萧景宁近乎孩子气一般的表情,他失笑道:“萧公子眼光卓绝,能让你送出手的,自然是举世无双的东西,本侯哪里有看不上眼的。
本侯只是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萧公子送了贺礼给本侯,本侯自当回礼才是·”·萧景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容祁,想看看他用什么来回礼。
容祁沉吟了一瞬,从腰间掏出一枚精致古朴的玉珏,这枚玉珏上有些浅薄的灵气萦绕,于养身颇有好处·这玉珏并不属于原主,是他亲自去了宝玉轩选购玉石,然后亲自抄刀雕刻成配。
容祁把玉珏递给萧景宁,说道:“便以此作为回礼,萧公子莫要嫌弃·”·萧景宁细细感受着玉珏上柔润的温度,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他听容祁如是说,忙摇了摇头:“那在下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多谢侯爷。”
萧景宁约容祁出门,本就是为了送份新年贺礼,现在贺礼已经送出去了,还很好运的收到了回礼,萧景宁的心情自然是好得不用说·他小心的把玉珏放在腰间,又不放心的按了按,这才与容祁说起了别的事情。
·萧景宁是聪明人,也知道容祁属意的皇位继承人不会是容安,所以他在与容祁谈话的时候对容安和朝堂风云是只字不提,所说的都是曾经游历时候遇到的趣事。
容祁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接上一两句,不多··容祁和萧景宁一起在别月楼用过午膳便各自分开了,回到容侯府的容祁接到了宫中旨意,让他携带正妻李氏与一双儿女于除夕之夜入宫与陛下皇后共享天伦。
宣旨太监离开之后,管家小心询问:“侯爷,这入宫贺礼,要如何备”·贺礼如何准备他若还是太子,准备的贺礼自然要对得起太子的分位,可他现在只是个三品侯爷,他筹备的贺礼自然也必须顺应他的身份,否则又要给人多虑的理由了。
容祁想了想,说道:“随侯府礼,另外给母亲单独准备一份养品·”··强强快穿管家立刻下去筹备··至于李氏,自从李氏被李家主从侯府带走,容祁不是没派过人去关心,但每次李家主都说李氏仍在吃在念佛,暂时不方便回容侯府。
既然这次宫中已经指明了让他携李氏入宫,少不得要亲自往李府一趟,不管那李氏现在是个什么情景,总该有个交代才是··容祁唤来小安子,让他亲自去李府送帖子。
十二月二十七,容祁带着人马亲自到了李府,李家主带着李三公子等人亲自候在府门前等人,容祁下车之后,随着李家众人一起走了进去··与李家众人简单寒暄一阵之后,容祁说起了前来李府的目的:“本侯昨日接到宫中旨意,说是让本侯带着夫人和扬儿月儿进宫过年,本侯想着夫人已经在李府住了半年了,也该是时候接回侯府了。”
李家主在容祁说到李氏的时候,脸色明显- yin -郁了许多,他勉强打起精神,歉意道:“侯爷,说来真是不好意思,敏儿自回府后就一直在家庙为她母亲吃斋念佛,不想那孩子竟是过于思念她母亲,病倒了,这都好几个月了,现在都还没有好转。
至于入宫过年,小敏怕是没这福气了·”·容祁一惊,忙问:“夫人可还好,本侯现在就去看看夫人·”·李家主忙阻止道:“侯爷,万万不可,现在天气寒凉,病气容易传给人,侯爷千金之躯,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老臣就万死难辞了。
府中已经安排了几个大夫轮番为敏儿诊治,相信不用多久,敏儿就能去了心结,会有所好转的·”·容祁迟疑:“这——”·李家主忙道:“待敏儿好转,老臣立刻把敏儿送回容侯府,此外敏儿病重,实属老臣这个做父亲的照顾不当,敏儿不能随侯爷入宫,让陛下和皇后娘娘失望,是老臣之过,老臣会亲自入宫向陛下和娘娘请罪的。”
目的达到,容祁便故作为难的顺坡下了,至于李氏如何,他并没有真正的心思去关心她··容祁在李府用过饭,又与李三公子下了两盘棋,这才启程回侯府。
除夕那日,容祁带着容扬和容月踏上了进宫的马车,马车是皇后派来的,可以直接驶入皇宫,免去了脚程之苦··皇后也有小半年没见容扬和容月了,见到两个孩子,皇后先是心疼的抱了他们一阵,才与容祁说起了家常。
皇后已经大致知晓容祁的身体状况,但为了不引起容祁的伤心,只得闷在心中,只字不提··“昨儿个上午,李大人入宫请罪,说是李氏重病在身,不能入宫,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后问道。
这半年多以来,皇后忙的焦头烂额的,极少分出心思来关心李氏这个她本来就不怎么满意的儿媳妇··说起来,李氏与容祁还是皇帝给赐的婚,当初皇后有相中的儿媳妇,但皇帝多疑不肯,便给容祁指了李氏。
在皇后看来,李氏这个女人并不安分,为人乖张不实,根本配不上她的儿子·好在李氏生的一双儿女没有随了他们娘亲,否则……· · ·第10章 废太子谋略9·容祁看了一眼乖巧安静的坐在皇后身边的容扬和容月,漫不经心的说:“许是招了魔,迷了心,损了身,暂时出不得门吧”·皇后闻言,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但细细一想,又品不出其中的不同来。
不过,皇后本就不待见李氏,只浅薄的想了想,便将李氏一事放在一边了··能有儿孙陪着过年,皇后的心情很不错,拉着容祁说了许多话·有些是她平时做的,有些是后宫的。
在与皇后的日常谈话中,容祁大致明了后宫的风起云涌··之前被皇后特意留下的秀女都已经侍过寝了,其中两个还有了月余的龙胎,被皇帝提了分位,是母凭子贵,风光一时。
巧的是,怀孕的两个秀女,一个姓赵,一个姓李·淑妃之前滑过胎,所以在听闻后宫中有小殿下即将出生的消息后心中不爽利,纠结了几个后宫女眷闹过几场,不过都被皇后压下去了。
宣帝对此,自然喜闻乐见,要知道那两个新进宫妃腹中的孩儿,可是体现他依然身强力壮的最好证据宣帝一直以为他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他能继续掌控这天下,享受帝王的一切权益,所以对于那些挑战他权益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剥除。
暮色四合,宫灯早已点燃,穿行的宫娥太监忙碌不堪,容祁和皇后说得差不多的时候,福安来报,说是晚宴快要开始了,请娘娘和侯爷移驾承德殿··皇后让福安拿了个又大又显眼的暖炉来给容祁抱着,这才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带着容祁往承德殿去。
容祁嘴角抽搐的看着他捧着的明显大了好几圈的暖炉,虽然重量与他之前抱得差不多,但这也太显眼,一路行过,宫娥太监除了行礼之外,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手中遮都遮不住的暖炉上。
到了承德殿,绝大多数皇子公主及其家眷都已经到了,见到皇后,都齐齐见礼,容祁虽已不是皇族人,但好歹是帝后亲子,占长,又跟在皇后身边,所以无人敢受他重礼。
皇后和容祁还未落座,就有太监用尖利的声音唱道‘皇上驾到’,紧接着便见宣帝带着两个年轻的宫妃和几个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后忙迎了上去,与众多皇子公主一起向宣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端庄,行礼也端正柔雅··宣帝近来与皇后亲近许多,他亲自扶了皇后起身,大笑道:“皇后免礼·”·皇后起身之后,宣帝这才让其余人平身。
因着现在的身份,容祁是站在最后面的,皇帝扫视了一圈,才看到青竹一般站在最后的容祁,他朝着他招了招手,说道:“祁儿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容祁垂下眼睑,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伏身行礼:“臣,容祁,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宣帝皱了皱眉,似是不悦道:“你我亲父子,哪里来的那么多虚礼·”·容祁抿了抿唇,静默不语··宣帝见容祁这般安静清然的模样,又见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
宣帝只要想到他曾经真心疼爱的孩子只剩下几年寿数,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受,他抹了把眼睛,慈和说道:“祁儿,虽然你已经不再是皇家人,但你毕竟是朕和你母后的亲儿子,以后无外人的时候,叫朕父亲便是。”
强强快穿·容祁抬眸看了宣帝一眼,那清然的眸中似乎蕴藏了许多情绪,最终容祁忐忑改口:“父亲·”·宣帝高高兴兴的应了·皇家宴席和一般宴席相差不多,都是吃喝吹捧,宣帝今年高兴,连夸奖了不少的皇子公主,让那些原本没多少存在感的皇子公主一时间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酒席刚进到一半,皇后就起身,歉意的与宣帝请罪:“皇上,祁儿身体不好,臣妾想先带他回去了·”·宣帝半举着酒杯,他本来想训斥皇后的扫兴,但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由自主的往角落中的容祁看去,只见容祁安静的坐在那里,神情有些萎靡,他面前桌上的酒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坐在他旁边的一双孩子也神情茫然的看着周围人说笑,他们一家,与皇家人已经格格不入··看着看着,宣帝心中便浮起了一股子愧疚,对皇后道:“那你先带祁儿他们回和坤殿,朕晚些再来看你们。”
皇后连忙道谢,然后对着身后宫娥使了个眼色,宫娥立刻小跑到容祁身边,与他而语几句··容祁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他在承德殿里一直是强撑着的,因着时间流逝,他抱着的暖炉已经没了温度,回到和坤殿中的他早就手脚冰冷,精神不振了。
容祁勉强随着皇后站在和坤殿里,殿内殿外明显的温度差异让容祁的身体反应不过来,他吼间一涩,一股腥甜被他吐了出来,吓得皇后花容失色··“福安,福安……”皇后一边小心的搀扶着容祁,一边失态的惊叫:“去,快去,现在就去太医院,马上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本宫叫过来,快点”·福安才把半只脚踏进殿里,见容祁状况不佳,又见皇后手忙脚乱,忙转身吩咐两个宫娥去叫太医,他则是进了殿里,帮助皇后把容祁扶上软塌。
辰宣帝毕竟已经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比不得年轻人们精神,在皇后和容祁离开后不久,他也带着贴身太监摆驾到了和坤殿,还未入殿,一股紧张肃穆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辰宣帝不耐的皱了皱眉,随手招来一个宫娥询问,这才知道,原来容祁侯爷回来后就病倒了,现在皇后正召来太医会诊呢·辰宣帝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步走了进去,他未让太监宣驾,也没让宫娥引路,一路上倒是安静的很。
辰宣帝站在殿外,看着皇后守在容祁身边焦急的掉泪珠子,看着太医们忙碌的为容祁会诊,最后却拿不出什么好的结果来··看着生死不知的容祁,辰宣帝心中怒火沸腾,他大步走了进去,冷声道:“你们这群庸医,若是治不好朕的皇儿,朕要你们狗命。”
太医们忙伏跪在地,又是请罪,又是说容祁病情的··“还不滚去开药,都愣着做什么,等朕砍你们脑袋吗”宣帝怒道。
太医们都下去之后,宣帝才看向皇后,只见皇后眼眶通红,神色不佳,脸上还有眼泪划过的斑驳痕迹,颇显楚楚·皇后早已不比年轻的时候貌美如花,但宣帝也不知怎么的,在看到如此皇后的时候,他竟然感受到了久违心跳和心疼。
宣帝放柔了声音安慰:“皇后,莫怕,祁儿不会有事的·”·皇后给宣帝行过礼,道过谢,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昏睡的容祁身上··宣帝也走了过去,坐在皇后身边,过了一会儿,他从腰间取下一块巴掌大的玉珏交给皇后,说道:“这是朕寿诞那日楚国送来的贺礼,是一块极炎暖玉,有养生蕴热之效,对现在的祁儿最好不过,你且先替他收着,等他醒来,就交给他罢”·皇后神情复杂的看着被宣帝放进手中的暖玉,暖玉温热的触感让皇后的心都在颤抖,她用修长的手指微微握了握暖玉,脸上的神情又是感动又是不舍,但终于还是闭上眼睛拒绝道:“陛下日理万机,有这暖玉护身,臣妾也放心许多。
至于祁儿……臣妾会另外为他想法子的·”·宣帝见皇后这时候都还在为他着想,心里熨帖得不行,他见皇后不愿意收下暖玉,便故作不悦道:“祁儿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现在儿子生病了,朕想送点东西都不行了还是说,皇后你觉得朕老了,连个冬天都过不了了”·皇后忙要下跪,却被宣帝从半路扶了起来,只得诚惶诚恐道:“臣妾不敢。”
宣帝没坐多久就离开了,皇后亲自将宣帝送到殿外,待宣帝走远,皇后脸上的表情立刻淡了下来,她轻微扫了一眼周边的宫娥太监,握紧了暖玉,转身回了寝殿··皇后今儿个的目的,本就是宣帝身上的暖玉,东西未到手,她会想尽办法拿到手,现在既然已经到手了,就绝无再让出去的可能·有了极炎暖玉,她的祁儿,在冬天就不会太难过了·容祁其实并不太严重,昏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过来,许是被喂过药,他的身子倒是没有病后的沉重感。
皇后一直守在容祁身边,容祁刚醒,她就察觉到了,忙问:“祁儿,可算是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容祁摇了摇头,说道:“母亲,我无事,您回寝殿歇息吧。”
皇后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守着容祁,还是容祁说被一直看着他也无法入眠,皇后这才罢了·皇后在离开之前,将才得来不久的暖玉交到了容祁手中,见容祁面露惊愕诧异,皇后得意的扬起了眉头,说道:“暖炉哪有这极炎暖玉好使。”
 · ·第11章 废太子谋略10·容祁难得的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然想起了皇后之前让他抱着的明显大了好几圈的暖炉·那时候,皇后就在打着极炎暖玉的主意·容祁这一病就是好几天,其间辰宣帝倒是来看过一次,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也有几个以前与容祁关系还不错的皇子也趁着这个机会来看过他两回,但容祁现在都半生不死的模样,多见也是尴尬··容祁起身回侯府是正月初五,那天天气不怎么好,柳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着,整个皇城都被笼罩在凌冽的寒风中,即使是有极炎暖玉护身,容祁依然被初春的寒意冻得四肢僵硬。
强强快穿·宫廷的马车打造豪华,乘坐着也极为舒适,快要到侯府的时候,容月忽然开口:“父亲,那里有个人,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白了·”·容祁艰难的挪了挪身子,顺着容月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站在雪中的人如雕塑一般,修长挺拔,纷扬的雪花虽然沾满了他的外袍,但依稀可见他衣裳原来的颜色,是青竹的颜色。
容祁眉心微蹙,本想对矗立在雪中的人视而不见的,但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在这里等他归来,心中便有些不忍··罢了·容祁对左右护卫道:“侯府前有个人,他是本侯的友人,你们去个人,把他带进侯府。”
听得外面应承之后,容祁才重新坐回他原来的位置,闭眸不言··容月转过头与容扬对视一眼,容扬轻微颔首,容月便立刻放下小窗帘,坐回座位,安静乖巧的模样。
容祁才回到容侯府,萧景宁也被人带了进来,萧景宁入门就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脸上看出朵花来··容祁假装咳嗽了好几次都没有让萧景宁回神,只好吩咐下人准备热身之物,然后寻了个位置坐下,任由萧景宁盯着看。
良久,萧景宁才僵硬的把视线从容祁脸上挪开,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听得容祁戏谑道:“萧公子,本侯晓得自己生得不错,可你这般盯着本侯瞧,本侯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萧景宁俊美苍白的面容蓦地浮现出几丝红晕,他尴尬的挪开视线,干巴巴道:“在下听闻侯爷身子不爽,就过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到侯爷·”·容祁笑言:“萧公子请坐,本侯才从宫中回来,说不上打扰。”
萧景宁从善如流的坐在距离容祁最近的位置上,然后继续偷偷的盯着容祁看··萧景宁还记得,除夕那日,容安从宫中归来时是这么说的:“以后对容祁的注意可以全部撤回,反正他也就这一两年的命数,想也闹不起什么风浪了。”
萧景宁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那时的他只觉得脑海中空白一片,他的心好像没什么感觉,又好像是被无数尖锐的针狠狠刺着,疼得密密麻麻的··在心中那近乎麻木的疼痛过后,萧景宁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马上见到容祁,他已经顾不得师傅的吩咐了,他不想再辅佐明君,他也不需要荣华富贵,他只想陪在那人身边,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哪怕一天也好。
萧景宁闭了闭眼睛,这天下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要功名利禄,不爱金银珠宝,不需香车宝马,他只想陪在这个让他一眼万年的人的身边··萧景宁想跟容祁说,他不想再做容安的谋士,但他又怕容祁瞧不起他,一个谋士,连基本的忠诚都没有,他凭什么将他留在身边·就在萧景宁斟酌言辞的时候,侯府的丫鬟小厮总算是把热身的东西送了上来,萧景宁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他悄悄看了容祁一眼,见他闭眸假寐,神情安然,他也缓缓扬起了唇角,扯出一个温润柔和的笑容来。
萧景宁收拾好出来,容祁已经躺在软塌上睡下了,睡着的容祁温雅随和,周身都透着一股子温润如玉的气息··丫鬟小厮正往外面搬东西,萧景宁低头看了容祁一眼,转过头向丫鬟小厮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寻了个位置,正大光明的盯着容祁看。
容祁的感觉其实是非常敏锐的,在萧景宁轻步走出内室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但他着实是倦了,所以并不怎么愿意睁开眼睛··不过,被人用灼灼目光盯着,饶是容祁定力再好,也会有些许不自在,所以他在简单思考一番之后,还是决定‘醒’过来。
见容祁清醒,萧景宁立刻起身去搀扶他,他一边扶着容祁,一边用并不麻利的手给容祁捻了捻被子,还关心开口:“侯爷醒了,可要喝点热水,吃些东西”·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日子容祁未曾经历过,所以初始还觉得有些新鲜,虽然照顾他的人笨手笨脚的,但并不妨碍他暂时的享受。
容祁摇了摇头,表示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萧景宁见容祁心情不错,终于还是磕磕巴巴的将他的想法说了:“侯爷,景宁仔细想过,觉得侯爷对于三殿下的看法很是全面,以前倒是景宁想得差了,不知……”·萧景宁见容祁用温润清和的眼眸看着他,他闭了闭眼睛,心一横,所有言辞脱口而出:“若是景宁脱离三殿下的势力,侯爷可能收留景宁”·容祁眸色微凝,他脸上的笑意也敛了两分,他看着萧景宁,眼眸深邃:“萧公子所言是真”·萧景宁觉得他现在就是待宰的鱼,只能躺在砧板上忐忑不安的等待对方的决定,在听到容祁问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到:“真”·容祁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萧景宁才听到他不高不低的声音:“萧公子应该知道,容安能给你的,在本侯这里,你永远都得不到。”
萧景宁张了张嘴,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他徘徊在他心底的话语··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能给·萧景宁正在想对策,不想容祁已经再次开口:“萧公子若是看得上本侯这侯府,便留下罢,至于三殿下那里……”·萧景宁像是抢话一般接道:“三殿下那里我能处理,保证不给侯府带来麻烦。”
萧景宁说完这话,就径自离开了,仿佛是怕容祁反悔一般··萧景宁再次出现是在一个月之后,彼时的萧景宁背着一个干瘪的包裹,一身青色长衫,身形似乎是消瘦了许多,他面色苍白的站在侯府的大门前,被凌冽寒风吹得衣袍翻飞发丝凌乱。
容侯府的人把萧景宁请了进去,他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侯府请了三五个大夫守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彻底退了烧·大病一场的萧景宁明显憔悴了许多,好在他底子不错,好生养些时候就没问题了。
萧景宁对于他怎么脱离的容安的势力闭口不谈,容祁在问过一次无果之后也就不再询问,萧景宁从此留在了容侯府,身份是容扬和容月的老师··强强快穿·宣帝二十七年三月初,关于兵部尚书贪污军饷一事彻底查清,证据确凿,宣帝大怒,敕令权门张右丞彻查与军饷贪污一案有关官员,同月十五,张右丞上奏一份名册,其中三名朝中重员并二十六名地方官参与其中,宣帝令,参与者与兵部尚书同罪,其家属均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宣帝二十七年四月,北疆战火连天,边疆捷报频频传来,宣帝大喜,封赏几乎无间断的送入和坤殿和容侯府,真可谓是一人得道,全家升天··朝堂风云自兵部尚书贪污军饷一案始,两年来风波从未断过,朝中不少大臣风声鹤唳,生怕哪时候那从未停歇的火焰便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两年来,朝中重位大臣换了几个,地方官员换了不少,皇三子容安和皇五子容列的势力却依然旗鼓相当·宣帝稳坐高位,冷眼看着他的儿子们为了他座下的位置不停的争斗,却是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两年的时间,足够容祁把身后势力分成多股隐没于暗,现在明面上的除了隐藏不了异姓王王家,还有就是两个小的并不起眼的世家,但这几个势力也因为不站边而被宣帝归入中流。
容祁的身体状况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有些人对他竟然能够熬过两年大关很是意外,不过对于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前皇太子,关注他的人也不多就是了··因为身体的原因,容祁现在已经极少走出侯府了,他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下棋,有时候还吩咐家仆去买些药材回来,按照得来的方子自己开药。
“地黄,胡黄连,假苏……”·萧景宁一边看方子一边找药材,兜兜转转许多圈也没有找齐方子上写到的药材·他在药剂方面的天赋相当低,跟在容祁身边两年也只会辨识一些简单的药材,有时候还因为药材的气味相近而认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药材终于寻齐,萧景宁将翻找出来的药材再一次作了对比,然后悲伤的发现,他好像又找错了一味··容祁静静的看了萧景宁一眼,然后继续慢条斯理的翻看他手上的书籍,他想他前世没有收弟子,定然是没有找到有天赋的,像萧景宁这种的,是绝无入他门下的可能的。
过了一会儿,容祁见萧景宁还不放弃,便说:“容扬他就是把鼻子碰了,小伤而已,过些时候就没事儿了,不必用药·”· · ·第12章 废太子谋略11·萧景宁有些沮丧,他这般努力的学习他并不擅长的药剂领域,为的自然不是容扬那一看就没事的鼻子。
容祁久不见萧景宁说话,就抬眸朝他看去,只见那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埋下头整理那些被选出来的药材,又是看又是闻的,一派虔诚认真··容祁慢慢收好书籍,稍微拢了一下挂在身上的衣袍,说道:“半月后又到了南山狩猎期,你想去看看么”·萧景宁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容祁,神色复杂的说:“你想我去么”·容祁似是没有听懂萧景宁话中的含义,他唇边勾起一抹温润浅笑:“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我倒是每年都会参加,这些年却是缺了两三次了,也不知道狩猎规则有没有变化。”
萧景宁眼睑微阖,遮住眸中的伤色,却在再睁开的时候又是如常的轻淡,他用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根紫红的药材放在鼻尖轻嗅,才慢慢说道:“丛林规则自来不变。”
容祁恍然:“瞧我,在府里待得连脑子都不好使了,竟然连丛林规则自来不变都不记得了,看来这次狩猎少不得要跑一趟了,免得被磨光了爪牙,等死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萧景宁没有接话,只看了容祁一眼,又拿起了另外一张药方,找寻起别的药材来··容祁之后也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看了萧景宁一会儿,又慢慢翻开放在膝盖上的书。
并不是容祁不想信任萧景宁,而是此人- yin -谋多诡,他并不想多年筹谋化作乌有·他现在的势力虽然已经化整为零,但还是有不少是被容安和容列打击到的··皇宫的帖子如往年一般,在狩猎开始的七天前送到了容侯府,送帖子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之一,名唤德顺,他每次见到容祁都是慈和带笑的模样,只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就是个八面玲珑的狐狸。
“侯爷,这是今年的南山请帖和服饰,您过过眼·”德顺太监恭声道··容祁接过请帖看了两眼,颔首道:“麻烦公公了,请问公公,父亲的身体可还好,神医康伦可还有入宫为父亲诊治”·德顺道:“侯爷放心,陛下身体可好,这两年宫里新添的皇子公主可得皇上欢心了,皇上每天都很开怀。
对了侯爷,皇上吩咐奴才,让奴才一定转告侯爷,说是邪风横行,让侯爷小心身子,莫要病了·”·容祁忙道:“多谢公公·”·顺德送完请帖之后就离开了,容祁再一次翻开顺德送来的帖子,细细看过一次之后,唇角缓缓挑起。
这一次的南山狩猎果真与往常不同,想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容祁会去参加南山狩猎的消息很快被德顺传给了宣帝,宣帝听了皱着眉头说:“容祁这是何意,这次南山狩猎……”·德顺偷偷瞧了宣帝一眼,见他心情似是不爽,便低眉顺眼的说道:“奴才今儿个去侯府,见侯爷在家仆的搀扶下在院中走动,想来侯爷是觉着身体好些好了,也不好再与往年一般辜负陛下的盛情吧。”
宣帝想到几乎两年都足不出户的容祁,若有所感的颔首:“祁儿确实不易,只是这次南山狩猎并不寻常,到时候多安排些人护卫左右,别让他出行狩猎·”·德顺笑道:“奴才会尽快安排的,陛下放心,定不会让那些腌臜事儿辱了容侯爷的眼。”
宣帝闻言,这才罢了··南山狩猎那日,容祁乘坐着马车早早的与诸多参与的大臣以及世家子候在宫门处,等了约半个时辰,宣帝庞大的队伍才从皇宫出来,在众人山呼万岁之后,宣帝才命令启程。
容祁所在的马车里除了萧景宁还有容扬和容月,两个小家伙都已经十岁了,也都懂事了,但看着人家骑着马挥着鞭的潇洒模样的时候,还是羡慕的眼红··强强快穿·出了皇城,两个小家伙越发的蠢蠢欲动,容祁不想见到他们的蠢样子,便吩咐了护卫,让他们带着容扬和容月。
没有了两个小家伙的马车十分安静,安静到能让容祁和萧景宁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萧景宁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容祁已经翻了本书出来看,他想要说的话被迫全部咽回喉管。
南山在皇都以南,是皇家专门围起来的狩猎场,距离皇都有两天的车程,容祁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勉强坐几个时辰马车倒是没有多大问题,时间长了,他就受不住了··刚到南山狩猎场,容祁就不负众望的病倒了,在被随行大夫几幅药水灌下去之后,容祁才略有好转,容祁靠在床头,神色温和的看着烛光灯影中为他忙碌的萧景宁:“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萧景宁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刚到亥时,你现在感觉如何,头疼吗,心口还难受吗”·许是烛光中的萧景宁太过温柔美好,容祁竟诡异的觉得他的心底多了几丝柔软,他不自然的别开眼睛,说道:“我病倒的消息有多少人知道了”·萧景宁自然也瞧见了容祁的不自然,他眸光微闪,笑着说:“侯爷一共昏睡两个多时辰,在这期间,只有皇后娘娘来看过侯爷。”
容祁颔首,又道:“今年的狩猎场会很热闹,萧公子若也有兴趣,可拿上弓带上箭,痛快的去厮杀一场·”·萧景宁见容祁还有些试探,不由苦笑道:“景宁是与侯爷同车而行,哪有分开的道理”·容祁和萧景宁极少走出帐篷,在到达南山狩猎场的第二天,宣帝宣布狩猎开始,谁能捕捉到的无伤的白狐的数目越多,谁就是获胜者。
当然,在普通白狐之上还有一只无尾白狐,谁能捉到无尾白狐就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在普通白狐之下还有寻常猎物的狩杀,也按照猎物的大小和数量进行排位··狩猎第一天,容安以三只普通白狐取得胜利。
狩猎第二天,容列以四只普通白狐取得胜利··狩猎第三天……·容祁坐在帐篷中的软塌上,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情形,他的帐篷外面绕了一圈着铠甲拿□□的护卫,他们肃穆而立,对周边所有的一切都似漠不关心。
容祁的视线渐渐放远,他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一双受了惊吓而上蹿下跳的鸟,他还看到一支寒光闪烁的箭刺破了空气穿过草木没入了不停奔跑逃命的梅花鹿的侧腹,他还看到天上的云被晕染了一层淡薄的灰色,虽不显眼,却意味着会有一场并不会太强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其实,嫡位之争除了财势惊人的容安,母族强大的容列,还有一个,一个明明暴戾冲动,却偏生要作出温和随然模样的容行··曾经容行背后的势力并不算小,但经过宣帝的打压,容安容列的争锋,容行的势力被迫消减,为了不彻底被动,容行铤而走险也完全可以预料的事情。
容行手握京畿护卫军,一年一度的狩猎大赛是最好的动手机会,只可惜容行手下的人心并不齐,他的计划才刚完成,宣帝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制定了将计就计的战略。
起风那天,容祁站在高处往下望,远处是御林军和京畿护卫军的战争,容行坐在一匹骏马上,手执长剑立于前端,他的身边的是或为权或为名陪他风里雨里的同僚··风起了,不过片刻又停了,雨来了,来的时候澄澈干净,去的时候带着泥泞和鲜血,一场风雨来的汹涌浩荡,去得是无甚声息。
在狩猎大赛的第七天,宣帝甚至未曾宣布狩猎结果,便宣布大赛结束··坐在回程的马车中,容祁听到几句闲言碎语,都是人所皆知的··跟随容行一起造反的人均被宣帝当场斩杀,只余了容行,说是要回京发落。
听到回京发落,容祁就知道,容行暂时是死不了了·容祁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光明正大的安排容行残余的势力··萧景宁与容祁相对而坐,他见容祁闭眸靠在马车侧壁歇息,也没有开口打扰。
萧景宁同样也在考虑关于容行残余势力收编的事情,他对容祁手下的势力分布并不了解,也因为当初约定,他不能做出过分举动··就在萧景宁正分析哪种方式获益最大的时候,容祁忽然睁开了眼睛,开口询问:“萧公子,你以为现在的局势如何”·这是这两年来,容祁第一次与萧景宁说起局势的事儿来,所以萧景宁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的,萧景宁的脑子便飞速运转起来,他对答如流道:“制衡之术,党派分明,麦芒针尖,不辨上下。”
帝王制衡,朝臣分派,双子相争,势力均当·容祁又问:“若本侯想要那个位置,萧公子以为,本侯当该如何”·萧景宁飞快的扫了容祁一眼,说道:“休养生息,渔翁得利。”
容祁闻言,笑看着萧景宁,说道:“本侯其实很替三殿下可惜,轻易放走了萧公子这般人才,损失大了·”·萧景宁抿了抿唇:“侯爷谬赞。”
容祁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眸色微凝,开口道:“萧公子,不如咱们开诚布公谈一次,如何”· · ·第13章 废太子谋略12·萧景宁眼睑微垂,眸中情绪尽数平息,虽然容祁现在什么都还没有说,但也能猜得**不离十了。
果然,萧景宁下一刻就听到容祁用极慢的声音说:“本侯不信任萧公子,想来萧公子也是知道的·”·萧景宁只觉得心都被抽了一下,心中知道是一回事,被当事人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之前心中那些微的苦痛还能压制,他现在只觉得心中的苦涩都要溢出来了,柔软的心脏像是被生锈的刀刃反复切割,淋漓的血肉中含裹着刀刃的锈滓,疼得他几乎要承受不住。
萧景宁一向挺直的脊背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变得有些弯曲,他抬起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似是要压抑满心酸涩,萧景宁下巴微扬,唇边扯出一个勉强僵硬的弧度,轻声说道:“景宁……知道。”
强强快穿·容祁的手被衣袖遮掩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习惯- xing -的摩挲着,他双目直视着萧景宁,眼中似明若暗:“两年前,本侯就与萧公子说过一件事,想来萧公子该还有印象才是,本侯说,容安能给你的,本侯永远给不了,那时候本侯忘记问了,萧公子对此作何想”·萧景宁沉默瞬间,慢慢说出心中隐藏许久的话:“世人所求,为权,为钱,为名,为情,为义,为忠,为孝,或者为恩,景宁自小活在天山,吃的是亲作耕粮,穿的是粗布麻衣,追的是白云蓝天,看的是山川草木,求的是自由自在,富贵名利于景宁来说,并无太大诱惑。
此次下山,是因为师傅观星见天下有大乱之势,不忍百姓流离失所,魂无所依,遂遣景宁入京择一有明君之态皇子佐之,景宁并不否认,当年选中的人是皇三子容安,但随着时间流逝,景宁与皇三子相处渐多,也越发了解皇三子此人,才华有之,谋略有之,钱势有之,野心有之,却独缺了一颗属于贤明君主的仁德之心。
景宁知晓侯爷并无上位之心,但能得侯爷相助者,定不会无为·”·萧景宁抿了抿唇,他其实还未说完,以上所言都只是借口,真正让他放弃容安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他·只一个容祁,便能让萧景宁放弃所有坚持。
容祁安静的听着萧景宁说完,他的神色无甚变化,也不知萧景宁的话是否有入他的心··萧景宁话落,见容祁不言不语,他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涩然酸胀喉管,继续道:“景宁知晓侯爷并不信任景宁,但景宁还是想说,景宁视侯爷为知己,景宁于侯爷,绝无背弃的心思。”
萧景宁现在虽然居住在容侯府,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容扬和容月的老师,背叛二字还说不上,最好使用的,就是背弃··终于,容祁开口:“萧公子善言,本侯敬之。”
萧景宁的话真诚有余,却太过客气,容祁也是··萧景宁的神情明显黯然了两分,他垂首整理着不算凌乱的衣裳,良久,才开口道:“景宁所言,皆出自肺腑。”
这场开诚布公的一谈,最终什么也没有谈出来,因为在谈话的过程中,容祁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失误,这次是他冲动了··所以,这次谈话,虎头蛇尾·萧景宁也没有刻意解释什么,因为他坚信行长于言。
回到容侯府,容祁依然花了大把的时间还府中看书下棋,但府中隐卫出没是越发的频繁,随着他一条条指令的发出,前朝和后宫的风浪又一次被掀起··两个月后,关于容行残余势力收编尘埃落定,容祁在这其中并没有占到多少明面上的好处。
京畿防卫军被宣帝握在了手中,但其中并不显眼却重要的空子却是被容祁的人顶了上去··宣帝二十九年五月初,皇宫发生了一件让宣帝震怒的事情,宣帝幼子溺毙,所有证据指向淑妃,淑妃自是不会认下这种抄家灭族的罪行,大呼冤枉。
宣帝敕令刑部和大理寺联合调查皇子落水溺毙一案,势必要得到真相··在真相出水之前,淑妃被暂时羁押在宫殿里,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谁都不得相见,包括淑妃所出七皇子。
数日后,小皇子落水一案真相浮出,刑部和大理寺所查出的真相确信淑妃是致使小皇子落水元凶,宣帝怒,诛董淑妃,董太师引咎辞官,归乡下养老·至于皇七子,其母有罪,被宣帝连坐,随口封了个无实权的郡王。
容祁眉心微凝的听着隐卫的禀告,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仿佛有一只手在推动着发展,而发展的方向是顺着那幕后的手所希望的方向进行的··董淑妃背后是董太师一脉,董太师是清流,但董家所出朝臣不仅是太师一人,除却少有几个与董太师一般的清流之臣,站边的也有不少,董淑妃一事一出,所有董家人尽数被拔除,获利最大的是谁呢·董淑妃膝下还有一子,就算他没有争夺皇权的本事,但有董太师一家护着,做个逍遥王爷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淑妃谋害小皇子一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得不偿失··皇七子与皇五子一向亲近,现在皇七子这棋已废,意味着董家势力彻底退出京都,皇五子无法再从中获利,从表面上看,小皇子溺亡一事,从中获利最大的是皇三子容安。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想到仅仅几天就被处理的董家人,容祁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能让刑部和大理寺统一并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结果的人,也只有那一个了。
可是,为什么·容祁斥退了隐卫,一个人坐在棋盘旁,慢慢分析着与小皇子溺毙的所有牵扯··小皇子是赵家女儿所出,赵家到目前为止也是支持容列的,那么小皇子溺毙的目的就明晰了一些,是想让容列的势力从内部分化,削弱容列的势力,给野心越来越膨胀的容列一个警告。
但是,这会使得本就摇摇欲坠的制衡彻底崩溃·而且,就算是一箭双雕的好结果也不足以牺牲一个才两三岁的孩子,一定还有什么原因··容祁思考的时候喜欢独自坐在棋盘旁摆设棋子,这样会让他更加容易理清思绪,在摆下第六枚棋子的时候,容祁忽然想到了前段时间进宫的时候从皇后那里听来的闲话。
宫中有言,说小皇子身体健康强壮,根本就不像是早产两月生下的孩子,而且越发长开的皇子就越是与宣帝不像,他甚至也和赵妃也不甚相像··皇宫的流言蜚语自来不少,容祁当时听过了也就罢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容祁叫来了小平子,问道:“关于小皇子身世的流言,你知道多少”·小平子做贼似的左右瞧了瞧,这才掐着嗓子道:“关于这事儿,奴才也听宫里的太监们说过不少,众所周知,小皇子是早两月余生下的,照理说该瘦弱不足才是,但小皇子没过几天就长得白胖壮实,完全没有早产的模样。
然后就有人怀疑小皇子是足月生的,还怀疑不是皇上亲生的,不过这种说法并没有几天就被打破了,因为皇上知道了流言,还召集了太医滴血验亲,结果证实两人是亲生父子。”
滴血验亲这种验证两人是否为亲生父子的方式其实并不可靠,因为,医者可以配出十余种无色无味的药剂来使得两人血液相融,不管对方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强强快穿·容祁捻着手中棋子,示意小平子:“你继续说·”·小平子忙道:“这事儿本来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但不知道怎么的,前些时候又被提了起来,说是小皇子越长越不像皇上,开始宫人们也没在意,小皇子与皇上都血脉相融了,定然是皇上亲子无疑。
可是,没过几天,又有御膳房的太监说自己的血与猪血融在融在一起了,之后就有几个好事的太监宫女到御膳房一探究竟,然后发现他们之间的血液也能相互融合,可他们在入宫之前,分明就是互不相识的。
然后,关于小皇子不是皇上亲生的事儿就又被提了出来,奴才知道的就这些了·”·容祁微微颔首,让小平子退下··皇宫虽然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但从来都是无风不起浪,小皇子会遇害,定然与他身世的争议有关。
宣帝能冷眼看着他的儿子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于一个宠养几年却成为污点的孩子,又如何能再维系疼惜之情·所以,是要模糊真相·现在的问题,一再掀起小皇子身世的人,是谁还有,他想做什么中间的两年为什么平息,是研制或者寻找让血液相融的药剂么就那人所做的事情而言,要么是为后宫争宠,要么就是为了打击赵家,结果如何,且看他下一步行动。
傍晚的时候,管家来报,说是离府两年多的李氏回府了,想过来拜见侯爷··容祁想了想,还是让人把李氏带了过来,现在出现在容祁面前的李氏,脸色蜡黄,瞳孔浑浊,脊背微弓,低下卑微,早已经没有两年前的心高气傲,她虽有华服加身,却遮不住她消瘦的身形,她虽有珠宝环翠,神情上却尽是疲倦。
·容祁对李氏的印象并不深,所以在两年未见之后,他成功将她遗忘,现在见了,也不过虚伪的叹息一声·对李氏的现状并不同情,毕竟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她自己。
为妻,不尽妻之责,为母,不尽母之责·· · ·第14章 废太子谋略13·李氏中规中矩的伏跪在地上,与容祁说了她回侯府的目的,她是来自请下堂的。
至于原因,李氏惨白着脸,怎么也不肯说··容祁细看了李氏几眼,心中浮起几丝不祥·他慢慢起身,在李氏面前蹲了下来,他在搀扶李氏的同时,指尖似是不经意间搭上了李氏的脉搏,那一刻,容祁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神色冰冷的盯着李氏,隐忍开口:“夫人可为本侯想过休妻的理由”·李氏闭了闭眼睛,咬着唇道:“一切由侯爷决定。”
容祁道:“就以乱族如何”·李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斥着惶恐和绝望,她蜡黄的脸色也瞬间失了血色,哀凄而悲凉·李氏往后面缩了缩,似是要寻个安全封闭的地方躲藏起来。
“侯……我……”李氏又是羞耻又是不安却又不可控制的去看容祁容祁,只见那人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意和杀意,李氏害怕的摇着头,她发红的眼眶中不停的凝聚着泪水,泪水溢出眼眶,布满了她整张脸。
容祁现在的身体最是不能激动,他暗自换了几口呼吸,心中的火气才平息下来,他慢慢起身,背对着李氏道:“李氏,你的请求,本侯允了,滚吧”·李氏怕极了容祁的冷淡,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身离开。
李氏走远之后,容祁才有些脱力的坐回椅子上,他揉了揉有些涨疼的太阳- xue -,目光深远的看着李氏离去的方向,李氏是留不得了··容祁当天下午就差人将休书送到了李氏手中,李氏收到休书后就离开了容侯府,三天之后,李氏暴毙于李家家庙。
李氏死后,李家并没有发丧,简单安静的埋葬了她··容扬和容月是李氏亲生子女,他们在征求过容祁的意见之后,前往李家为李氏守灵,但在当天晚上,他们就从李家丫鬟口中得知了李氏数日前于家庙小产这才不得不自请下堂的消息。
容扬和容月说不出此时心中的感受,有疼惜,有怨恨,更多的是不耻,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知道一点消息就能顺藤摸瓜的大致猜测出李氏在两年前突然离开容侯府的原因。
容扬和容月并没有去找李家人求证,因为李氏被父亲休弃是事实,想来日前于家庙小产也不会假到哪里去·虽然心中不耻,但李氏毕竟生养他们一场,两人为李氏守满三天灵也算是全了母子情分。
容扬和容月回府之后,委婉的向容祁求证关于李氏的事儿,容祁见两个孩子悲伤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涩然,不管李氏如何,她终究还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容祁迟疑了一瞬,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两个孩子能问到他这里来,怕是已经知道了消息,来他这里,不过是为了肯定他们知道的消息。
容月的哭声越来越凄惨,她惊恐而忐忑的看着容祁,磕巴道:“父……父亲,我和……”容月似乎对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嘴唇反复蠕动却还只是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父亲,我和……”·容祁如两年前一般,慈爱的揉了揉容月的发丝,温和笑道:“你和哥哥都是父亲的孩子,这点是肯定不会错的。”
容月却是不敢相信,再三向容祁确认:“真……真的吗”·容祁道:“这样,你多看父亲几眼,然后再回去找面打磨精致的镜子,找找你和父亲的相似之处,定是不少的。”
容月听容祁这么说,立刻放下心来,她抹了把泪水,抽噎道:“小月是父亲的孩子,是父亲的孩子就好·”·容扬也不知道是学了谁的,小小年纪就不苟言笑,一张脸绷得跟个小老头子似的,哪怕容祁和容月是在说他最为关心的话题,他也静默严肃的站在一边,若非微抿的唇角和紧握成拳的双手,还以为他不在乎这事儿呢·在得到容祁肯定的答案之后,容月破涕为笑,容扬也大松一口气,紧绷僵硬的脸终于露出了些许轻松。
容扬和容月都是孝顺的孩子,他们怕被戴了绿帽子的父亲心情不好,就找了几本书念给容祁听,容月念书倒是抑扬顿挫感情丰富,容扬念书则是一板一眼,野史话本能让他读出论语孟子的腔调。
强强快穿·容扬和容月陪着容祁用过餐才离开··李氏死后,容扬和容月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越发的乖巧懂事·容侯府主母之位空悬,容侯府中安静了几年的后院又开始闹腾起来,一些没有母族的妾侍就拖儿带女的天天往容祁的院子跑,说是关心容祁的身体,问候孩子的父亲。
没有母族没有女儿的妾侍,就端着各种各样的补品求见·有母族有孩子的妾侍则是要淡定许多,因为她们自诩高人一等,以为对容侯府主母之位唾手可得··这一日,容祁正在与萧景宁对弈,小平子端着一碗人参燕窝粥走了过来,恭声道:“侯爷,这是如夫人亲自熬煮的人参燕窝粥,说是要给侯爷补身子。”
萧景宁眉眼微黯,脸上却是衔着两分戏谑,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从棋盘上划过,将指间棋子放入其中,说道:“侯爷好福气·”·容祁抬眸看了萧景宁一眼,漫不经心的挑起一枚棋子,也放入棋盘,温雅笑道:“萧公子可知道什么叫做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萧景宁正在拿棋子的手微微一顿,他的视线从棋盘上扫过,落在他才落下的棋子上面,果真如容祁所言,他走了一步死棋。
萧景宁也不再挣扎,很大方的认输··容祁眉梢微挑,这才转头看着对人参燕窝粥垂涎三尺的小平子,说道:“想吃就吃了吧,以后再有这些,也不用汇报,你自己留下便是。”
小平子立刻高兴谢赏··萧景宁闻言,心中那些微的郁结总算是消散开去,他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说道:“好歹是夫人们的心意,侯爷就这般辜负了,真是可惜。”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萧景宁相处得多了,容祁发现他竟然能从萧景宁说的话中听出一些情绪来,或高兴,或失望,或苦涩,或戏谑··容祁一本正经道:“依着本侯现在的身体状态,有些清粥素菜就好,人参燕窝不是本侯能消受的,虚不受补。”
·萧景宁道:“既如此,侯爷何不直接拒绝夫人们的好意”·容祁道:“这容侯府的后院已经够热闹了,不需要再添新人。”
容祁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有余,对原主的后院情况不说了若指掌,至少也知道了七八成,现在后院总共有十四人,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她们之间的争斗没有闹到他面前来,容祁索- xing -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次会闹到他面前来,想来是见侯府主母之位空悬,心里又有想法了罢·容祁和萧景宁正聊着,管家来报,说是德顺公公带来了陛下旨意··容祁和萧景宁对视一眼,连忙稍事整理衣裳,缓步走了出去。
德顺带来的是皇帝的口谕,宣容祁即刻入宫见驾··德顺宣完旨,小声道:“侯爷,庆阳王于三日后入京述职,与之同行的还有别真郡主和庆阳世子·”·德顺宣旨完毕之后就转身到外面等候,容祁换了身衣服就与德顺一起入了皇宫。
宣帝宣见容祁并不是要他接待庆阳王一家,毕竟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但这并不妨碍他顺手做些安排,所以在宣帝询问他哪个皇子比较适合接待庆阳王一家的时候,容祁毫不犹豫的推荐了容安。
宣帝神色不明的看着容祁,问道:“推荐三皇儿,缘何”·容祁毕恭毕敬道:“三殿下谦和大度,才华横溢,交友甚广,想来也知晓不少地方的奇闻杂事,能与庆阳来的贵客有共同语言,结交容易,也让贵客们能充分感受到陛下对他们重视与欢迎。”
宣帝心- xing -多疑,近两年更是变本加厉,若非确定容祁只有几年好活,他怕是要将容祁这话翻来覆去的钻研好几十遍,确定其中没有文字陷阱才会放心··宣帝垂眸沉吟,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落在容祁的身上,他见容祁坦然端正,也打消了心底那点疑惑,过了一会儿,宣帝开口:“庆阳王来折子说把女儿别真郡主也带来了京城,还请朕为他的女儿指婚,你如今正妻之位空悬,朕将别真郡主指给你,如何”·容祁忙道:“陛下,您就莫要开微臣玩笑了,微臣能熬过这两年已是侥幸,还会不会有明天都是未知,哪里能耽搁花样年华的别真郡主。”
宣帝皱着眉头道:“身为侯爷,空悬主母位成何体统”·容祁抬起头,清雅俊秀的脸上透着些儒慕,他昧着良心道:“父亲,李氏是您指给儿的妻子,儿对她一直爱重有加,李氏新去,留下一双小儿女,儿不忍两个孩子因母去父娶而心伤,所以儿想等他们再长大些,到时候若儿还活着,少不得还要麻烦父亲为儿指一名贤惠的妻。”
容祁的恭谨的言行让宣帝很是受用,他略微一想,也觉得容祁所言甚有道理,就暂时去了为容祁指婚的念头·· · ·第15章 废太子谋略14·谢绝指婚之后,容祁又听宣帝说起了招待庆阳王的人选来。
庆阳王是藩王,封地在西北一带,为世袭王爵·宣帝虽心- xing -多疑,却并不主张削藩,所以宣帝与各地藩王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宣帝道:“让老三去接待庆阳王一家的确尚好,只庆阳王为朕驻守边疆,风里雨里从未懈怠,只一个老三怕是不能显示朕对他们的重视,祁儿你可还有什么人选”·容祁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陛下您是君,庆阳王一家为臣,再者说庆阳王一家入京是为述职,若让两位皇子相伴接待,难免让庆阳王一家觉得不自在,难以让他们有归属之感。
故依微臣看,不若再派遣两位世家公子,让他们代陛下尽东主之谊·”·“甚好”宣帝大赞,又问:“祁儿这般说,可是已经有人选了”·容祁苦笑道:“微臣这两年少有出门,以前认识公子大都不再往来了,现在还往容侯府凑的,大多都是些无心入政心思散漫的,想在微臣府中躲清静的,若是让他们去接待庆阳王一家,怕是会慢待了庆阳王一家。”
宣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容祁,见他脸色越发苍白,额角隐有汗露浮现,便道:“祁儿所言,朕觉甚妙,也会仔细考虑的,你且先退下吧·”·强强快穿·容祁对着宣帝行了个礼,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这已经不是宣帝第一次试探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谋划,宣帝对他的试探就不会结束··这两年来,朝中官员更替频繁,党派争夺越发激烈,基本原因是容列和容安两方尔虞我诈,但其中少不得有容祁的算计,既然有算计定然会留下影子,哪怕容祁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容祁退下之后,宣帝疲倦的揉了揉额头,若不是京畿防卫军中被插入了容祁的人,他还不知道,他这个已经活不了几年的儿子竟然也在背后算计··宣帝厌恶别人觊觎他座下位置,哪怕对方是他的儿子他也绝不姑息手软,但容祁不一样,容祁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
“德顺,你说说,容祁那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宣帝问站在他身侧的德顺··德顺公公躬身恭谨道:“陛下,依着奴才看,容侯爷此番行为怕是为孝。
您我都知道,容侯爷就在这两年了,八殿下又在北疆不知何时能归,他怕是担心皇后娘娘在他走后无所依,所以想在走之前为皇后娘娘做一些安排·”·宣帝冷声道:“朕还会亏待了皇后不成”·德顺忙道:“老奴不敢。”
宣帝的怒气在宣泄过后也平息了些许,他想到了容祁小的时候,那孩子确如德顺所言恭谨孝顺,对他对皇后都是,只是在三年前那事儿过后容祁对他明显疏离了许多,但敬重的心思还是有的。
宣帝又想到了在和坤殿中深居简出的皇后,以前的皇后母仪天下风华无边,现在的皇后极少再管理六宫事宜,多在和坤殿吃在念佛为重病不愈的容祁和远在北疆打仗的容鸣祈福。
皇后的母家虽也有不少人在朝为官,但他们从不拉帮结派,是为忠贞之臣··宣帝虽然极少涉及后宫管理,却也知道后宫自来就不是个风平浪静的地方,皇后闭门不出,手中实权渐失,容祁会为皇后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为什么是京畿防卫军呢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京畿防卫军形同烙铁,谁靠近都会被烫伤吗·容祁真的不知道入手京畿防卫军的厉害关系吗·他当然知道。
容祁不仅知道厉害关系,他还推算过宣帝的底线,怎么踩在宣帝的底线之上谋求更多的利益,算计过怎么更容易引起宣帝的注意以及如何打消宣帝的怀疑还能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结果证明,容祁的计划成功了·宣帝试探过后,就会知道他的谋算并不是为了他座下位置,而是不得已为之··想来,容祁安排在京畿防卫军中的人算是勉强站稳了脚了,相信只要他们做事认真谨慎少出纰漏,宣帝是不会再出手清理了。
容祁原本以为宣帝会再过些时候才会宣他见驾,再予以试探和警告,没想到竟是提前了许多,这倒是方便了容祁的下一步计划··在庆阳王一家正式入京那天,容祁和萧景宁去了别月楼,从别月楼的二楼包厢刚好可以看到街面上的热闹场景,接待庆阳王一家的是三皇子容安并着两位世家公子。
容安似乎特别喜欢穿米白色的锦袍,锦袍材质上乘,款式简单大方,穿在容安身上衬得他优雅明润,再配以一把山水折扇,倒是符了他如玉公子的名号··在修仙界,正派修者大多喜着白衣,但真正能穿出白衣仙风道骨风华天姿的人却是不多。
容祁不喜欢着白衣,因为他必须经常守在药房和丹炉旁,白衣太容易弄脏··萧景宁在煮茶,他容祁面容含笑的看着窗外,他也往外面扫了一眼,刚好看到容安从容不迫的与庆阳王世子交流,庆阳王世子的言行中也透着些许亲近。
“侯爷可是后悔了”萧景宁笑着询问··容祁眉梢微扬,说道:“萧公子指的是本侯向皇上推荐由容安接待庆阳王一家的事”·萧景宁道:“景宁见侯爷一直瞧着窗外,以为侯爷是在担心三殿下与庆阳王府的关系,说实在的,三殿下的手段的确让人不可小觑,不过短短数个时辰,三殿下与庆阳王世子的关系都有些亲近了。”
容祁嗤笑:“萧公子多虑了,庆阳王是明白人,他们镇守边疆,隶世袭,京都的富贵荣华与他们并无多大干系·在本侯看来,在京都未尘埃落定之前,庆阳王府绝无站边的可能。”
遍地撒网,四面交好才是他们可能做的··萧景宁却是道:“侯爷莫不是忘了别真郡主了”·容祁扫了一眼正从马车的车帘处偷偷往外面看的别真郡主,说道:“本侯前几日入宫时,陛下意图将别真郡主指给本侯做夫人。”
庆阳王的势力大多在边疆,京都虽得兼顾,但完全不必用儿女联姻,他却在此次将别真郡主带进京都,还是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候,意味着什么·萧景宁闻言,脸色微僵,心里一紧,有些急促的问:“那侯爷可是允下了”·“允什么”容祁有些疑惑,但又很快恍然:“萧公子说的是陛下欲将别真郡主指给本侯一事本侯拒绝了,本是快死之人,何必浪费人家的大好年华。”
虽然早就知晓容祁时日无多,但萧景宁每次听他说起还是忍不住心疼,他勉力道:“侯爷会长命百岁的·”·容祁弄不懂萧景宁怎么忽然就悲伤起来了,就像他不明白萧景宁为什么脱离他原先还看好的容安,来到完全没有前途的他的身边。
容祁抬起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看了看,说道:“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也没什么·”·萧景宁见容祁这般不在意,心中有火气升腾,一想到他现在完全没有生气的立场,那点火气就越冒越大,他放冷了声音道:“侯爷,蝼蚁尚且偷生。”
容祁嘴角抽了抽,萧景宁这么说,是在影- she -他连蝼蚁都不如·可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他来的时候原主的身体就已经破败了,要不是他顶着,原主怕是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哪里还有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容祁不想与萧景宁纠葛寿命的事,便将话题强硬的转回了别真郡主的身上,说道:“别真郡主入京,陛下定是不会将她指给一般的世家公子,也不会嫁与皇子为妾,毕竟庆阳王镇守边疆劳苦功高,如此做会寒了庆阳王的心,庆阳王手握西北兵权,若不再尽忠职守,那会是个很大的麻烦。”
强强快穿·萧景宁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本想借着谈话劝说容祁在此间事了之后随他一起去天山,请他师叔为他诊治续命,现在看来,又要重新找机会了··萧景宁道:“若是别真郡主与三殿下两情相悦呢”·容祁道:“那就得看庆阳王的头脑是不是能一直保持清醒了。”
容祁要表达的意思,萧景宁一听就明白了,现下容安和容列争斗得厉害,宣帝明面上虽是视而不见,但暗里不定在布什么局,只等着容安和容列两败俱伤之后全数收网。
庆阳王若能不被京都的表象迷了眼,他该清楚要怎么做··容祁再一次将视线放向窗外,他其实还有个猜想,是庆阳王带别真郡主入京述职的真正目的··“陛下无削藩的心思,不代表新帝也没有。”
萧景宁看着容祁,缓缓开口:“要保证藩王爵位世代延续,各地藩王须得在京有绝对说得上话的人·”·那么,庆阳王带别真郡主入京的真实目的不就是……·容祁的视线略微放空,说道:“绝对说得上话的,从来只有那一个。”
萧景宁悚然,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庆阳王府的别真郡主,今年只有十七岁·· · ·第16章 废太子谋略15·七月的天焦灼闷热,往日蓬勃生机的青木碧草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知了倒挂在树上扯了嗓子嘶吼,像是在为毫不吝啬散发出滚滚热浪的太阳呐喊,让人无端烦闷。
不过,容祁的三伏天并不是很难熬,因为容安在几年前就倒腾出了制冰的法子,还把这法子献给了宣帝,宣帝‘爱子心切’,又命人将这法子抄写下来,送给了几个他比较宠爱的儿女,容祁便是其中之一。
在屋子里摆上几盆现制的冰,整个屋子便整天凉爽舒适··自李氏去后,李三公子就极少再往侯府来,但从庆阳王一家入京之后,李三又频繁往侯府跑,与之同行的还有庆阳王世子韩飞。
韩飞是个很会自来熟的人,当初宫宴时被容祁解围之后就经常到容侯府做客,刚开始的时候还会递上两张帖子等候主人的许可,后面就直接找上门来,等着家仆禀告·庆阳王世子是皇帝都认定的贵客,他来容侯府做客,容祁自然不能时常避而不见。
韩飞不仅很会自来熟,还是个非常不拘小节的人,他进了门就自行寻了个位置坐下,喟叹道:“还是在侯爷府上待着舒服,这屋子清清凉凉的,是坐是睡都舒坦·”·容祁瞥了他一眼,说道:“前些时候不是已经把制冰的法子给你了么,是懒得做么”·韩飞翘着二郎腿,慵懒自在的模样,他随手捡起不知道被谁放在桌子上的书籍,看了几行就嫌弃的放下,说道:“还是侯爷了解在下,说实在的,只要一想到那制冰的法子是三殿下想出来的,在下就不想用了。”
容祁淡淡开口:“本侯府中制冰的法子也是三殿下想出来的·”·韩飞双手一摊:“至少在下没有直接使用不是·”·关于韩飞不满容安的原因,容祁也是知道一二的,是与别真郡主有关。
容安是一个很有女人情缘的男人,在与别真郡主相处了短短几日之后,别真郡主就被吸引了,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容安,还要死要活的要庆阳王请皇上为她和容安指婚·要知道,容安正妃侧妃都已经有人了,别真郡主入三皇子府,就只能是个妾侍。
庆阳王好歹是世袭藩王,身份的尊贵程度不比京都异姓王低,他这次带别真郡主入京虽然打着某些不可明说的目的,也因为看清局势未成,但把别真郡主嫁给一个处在风尖浪口上的皇子为妾,他是从未考虑过的。
庆阳王虽久未归京,但上位者的直觉告诉他,容安并不是皇帝心目中的继承人人选,所以不管容安现在能闹腾的多厉害,他最后不定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偏生那容安得意不自知。
在西北的时候,庆阳王虽然也知道京都风云骤起,但入了京才知道,这趟浑水不是他们这些根基不在京都的藩王能蹚的··庆阳王在述职之前就后悔了,因为别真郡主的事儿,他们别想干干净净的走。
“侯爷,萧公子,还有李三公子,你们来给我评评理,到底那三殿下哪里好了人家正妃侧妃都有了,难不成她还想去给他做妾不成,我庆阳王府可丢不起这人。”
韩飞想到现在还在绝食抗议的别真郡主,心里就极为愤懑··李三公子打着折扇笑言:“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我说韩兄,看在三殿下这般痴情的份上,你还是莫要再气,就成全了他们罢”·韩飞冷笑道:“我听说,三殿下在求娶三皇妃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妻妾成群,七环八绕,他倒是敢说·”·还不等李三公子再说什么,韩飞又道:“还不止如此,我还听说,三殿下在求娶董侧妃的时候也写过诗,好像是‘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在求娶王侧妃的时候则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在求娶三夫人说的是‘忆卿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求娶四夫人的时候说的是‘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求娶五夫人说的是‘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至于六夫人,用的是‘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惟有归来是’·七夫人用的是‘山无棱,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韩飞暂时停了下来,他抬头朝着容祁几人看去,就见几人嘴角抽搐的盯着他,他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说道:“这可不是我特意打探的,书肆里有不少关于这位殿下的风流韵事的书籍,随手一翻也都知道了。
本来么,男儿多情,这也无可指责,只这位殿下身边美人环抱,竟还作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诗词来,简直有辱读书人的风姿·”·韩飞说着,眉心渐渐凝起:“而且,诸位不觉得怪异么三殿下自小生在皇宫长在都城,虽然结交甚广,这作诗写词的风格也太过变幻难定了,我虽没读过多少经史子集,却也知道文人风骨不会轻易变化。
例如我的老师,作诗写词四十余年,也是走遍了大江南北,诗词内容变幻难定,但依稀可见他个人风骨·可在三殿下用的这些诗中,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强强快穿·李三公子打着折扇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正了正色道:“世子以为……”·韩飞却不回话,只目光灼灼的盯着容祁,容祁见状,莞尔:“风雨暗,浮云起,金块珠砾,真几成假。”
韩飞不是第一个对容安的才华起疑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李三公子道:“萧公子曾在三殿下身边待过两年,可知几成真假”·萧景宁生得俊美绝伦,在沉寂的时候眉宇间自带几分冷清,他闻言抬眸,看了李三公子一会儿,说道:“不知。”
李三公子失望的收回视线,手中的折扇再次打了起来,只是少了几分活力··韩飞道:“李三,你莫要沮丧了,要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李三公子其实也是恨毒了容安的,要不是容安,他胞姐怎么会背弃他姐夫,又如何能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这些时候以来,李三一直试图追查容安的罪证,奈何那人太过好运,每每有头目之时,总会跳出几个坏事的··若三殿下那些诗词不是他本人所作,那么欺世盗名的名头他是背定了,到时别说是对皇位继承再无可能,便是京都,也不一定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处。
朝堂上文臣武将各自参半,文臣自诩清高,定是不屑与欺世盗名之辈同流合污·武将虽耿直随- xing -,但绝大部分也是有原则的,他们不会支持一个盗窃者··问题是,没有证据·李三愁得眉头都要打结了,韩飞见着好笑,便说道:“再过几日,我和父王便回西北了,李兄若是愿意,可随我们同去,我瞧着三殿下的诗词中有不少是关于边疆战事的,说不定可以从边疆找出作诗人来。”
李三公子眼睛蓦地一亮,他立刻就答应了庆阳王世子的建议··容安在京都扬名已经有许多年了,期间虽有人疑惑,但终于还是没有被拆穿·他若一直在京都候着原作诗人入京,怕是等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也不一定能等到。
四处找寻就不一样了,说不准出了京都就给他碰上了··李三笃定,容安的诗词定不是他一人所作至于有多少人,得慢慢查探··容祁听着李三公子和庆阳王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除了萧景宁,无别人看见。
萧景宁微微叹了口气,跟在这人身边两年多,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曾真心辅佐容安,奈何容安自负自大,有不少计划都被容安自行破坏·否则,容安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却是举步维艰。
不过,萧景宁仔细想了想,若为容安筹划的是面前这人,容安怕是早已经登上太子位了··当初,面前这人太子位被废,皇族身份被除,皇后与皇帝离心,追随他的朝臣倒戈,可谓是身处风里雨里,然则通过他的步步算计,八殿下成为了北疆战神,皇后看似不管事却是后宫真正的不二之主,容行造反,势力被除。
容列和容安现在虽在制衡,但手下可用势力却是被一步步瓦解,正一点点溃散·除此之外,从地方官员到朝中重臣,从寒门士子到权门上位都在被逐步肃理,朝堂浮云渐去,露出清明之态。
宣帝成为了明面上的最大赢家,可是宣帝手中的势力究竟真正有多少是他的,他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说到底,还是他不如面前这人··想到这里,萧景宁的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一时间酸甜苦辣咸集了个齐全。
萧景宁的神思渐渐飘远,他在想,若是他还在容安身边做谋士,在面对这人步步算计的时候,他能坚持多久· · ·第17章 废太子谋略16·李三公子和庆阳王世子都不是会客气的主儿,在容祁这里一坐就是一天,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抱两盆冰回去,说是不想和三殿下纠葛太深。
又过了半月,庆阳王述职完毕,准备起身回西北·事情是在他们一家启程的前一天发生的,别真郡主偷偷从房间里逃出去了,他们遍寻不着,只得延迟了回程的时间。
两日过后,庆阳王一行还是没有找到别真郡主,韩飞只得上门求了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容祁,容祁沉吟一会儿,问道:“三皇子府可有寻过了”·容祁话音一落,韩飞的脸立刻就黑了,说道:“我和父王已经往三殿下府中递过帖子,并没有得到回应。
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真就在三皇子府的证据,不敢乱闯,所以冒昧上门,想请侯爷为我们做主·”·容祁淡淡道:“本侯只是三品平康侯,在这京都谁的主也做不了,世子还是莫要再说这话了。
不过,要想寻回别真郡主,本侯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韩飞难得正经的说:“还请侯爷赐教·”·容祁道:“庆阳王一家入京述职,别真郡主却在离京前一天失去踪迹,怕是有人想要挑拨藩王与陛下的关系,刻意拖延藩王离京的时间,世子大可入宫向陛下请罪,顺便请陛下派人帮忙找寻别真郡主的下落。”
韩飞有些为难,别真闹出的事情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有心人也没有瞒住,京都那些自诩高贵的权门,谁不在背地里说庆阳王教女无方,说别真郡主不知羞耻与人无媒苟合。
韩飞有些颓然,说实在的,西北藩王的威严都给别真郡主丢光了·只是,不管别真郡主如何,她都是他们西北藩王府的郡主,她代表着他们西北藩王的脸面·若是这次的事情处理得不好,他们庆阳王府怕是就要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来京都将近两月,作为庆阳王世子的韩飞受到的拉拢讨好试探不计其数,好在他并未被浮云遮眼,这才勉强干净的坚持到了最后··现在被别真郡主扯了后腿,韩飞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韩飞在容侯府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往皇宫而去,宣帝在得知韩飞入宫的目的之后,也大致明白了西北藩王府的态度,他对他们的识趣很是满意··宣帝心情颇好的宣见了庆阳王世子韩飞,在确定了韩飞入宫的目的如他所想之后,很是大方的允了他的请求,还派了一列羽林卫随他一起寻找别真郡主。
庆阳王在得知儿子干的事情之后脸都黑了,他把韩飞叫到跟前,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咱们再京都丢脸丢得不够吗你这么大张旗鼓找人,人家会怎么看我们西北藩王府”·强强快穿·韩飞疲倦的拧着眉头,说道:“现在京都朝臣怎么看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怎么看,别真这事儿若处理不好,我们整个庆阳王府都得给她陪葬。
父亲,我早说过,咱们的根基在西北,老老实实守在西北就是,不管新帝是不是有削藩的打算,至少现在这位是没有的,咱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谋算,你偏不听,现在可是……”·庆阳王现在也是后悔莫及,好在尚未铸成大错,眼看着就能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关键时候又被女儿扯了后腿,他现在别提多郁闷了。
所以,即使被儿子不甚尊重,他也捏着鼻子认了,谁让这事儿的祸首是他呢·而且,庆阳王也发现了,这京都真不是他这种刚毅耿直的将军能待的地方,他不过是想保住爵位世袭,就差点让人算计得回不了西北,若是长时间待在京城,还不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也不知京都这些官员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一个个脑子里的算计简直比他们大西北的山路还要多,说句话得绕半天弯子还不到正点,两个字能挖出一堆坑来让人跳,简直是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庆阳王又抹了把冷汗,以后这京都能不来就尽量别来了,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就在这时候,韩飞又开口了,他说:“父亲,若是别真不肯回西北,您少不得要在宣帝跟前表个态。”
庆阳王虎目一瞪,怒道:“不肯回西北一巴掌拍晕了带回去”·韩飞只觉得眼皮子跳个不停,他这父亲打仗是个好手,但在人心谋算方面,怕是连京都的小官小吏都及不上,也亏得边疆人心单纯,不然……·韩飞闭了闭眼睛,有些绝望的想,只希望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状态。
两天后,别真郡主被找到,是在三皇子容安的府中··把别真郡主关起来之后,庆阳王和世子入宫向宣帝表示感激并请辞,宣帝也不留,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让人将他们送了出去。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庆阳王和韩飞刚回到府中,命令人收拾准备启程,就听丫鬟来报,说别真郡主竟然在她房间里上吊自杀了··庆阳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张脸都黑透了,他忙朝着别真郡主的房间走去,刚进房间就见请来的大夫捏着花白的山羊胡须不住摇头,庆阳王心里一紧,忙上前询问:“大夫,本王的女儿怎么样了”·大夫被庆阳王充斥着戾气的脸吓了一跳,他慢慢收回搭在别真郡主手腕上的手,说道:“不妙。”
“缘何”庆阳王世子盯着大夫,目光冰冷··大夫目光微闪,不自在的说:“郡主脖颈上的伤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大好,只从郡主的脉象上看,似是双脉。”
庆阳王世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勉力站稳了脚步,问道:“大夫所言,可是属实”·大夫道:“虽然月份不够,脉象并不明显,不过应该是不会错的。”
·终究,还是最坏的情况··庆阳王恨恨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别真郡主,只见她面色苍白,脖颈间一条明显的淤青,看上去尤为脆弱可怜,庆阳王咬牙切齿道:“麻烦大夫开一副凉药。”
大夫犹豫,医者是治病救人的,开凉药是要损- yin -德的,不过在庆阳王拿出白胖的银元宝的时候,大夫还是眉开眼笑的接了··- yin -德哪有银子重要。
大夫把药方写好之后就被庆阳王交给了亲近的侍卫,让他亲自去买药熬药,誓要将别真郡主腹中的孽种打下来··庆阳王怕别真郡主又跑了,让韩飞去吩咐离程事宜,他则亲自守在房间中,等着凉药。
别真郡主在韩飞离开之后不久就醒了过来,她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哀凄向庆阳王请罪,说她知道错了,她愿意与他们回西北··庆阳王心里大松,对别真郡主的防备也大松,所以在别真郡主提出要出恭的时候他也没有多防备,结果别真郡主再次成功出逃。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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