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老祖是炮灰 by 公子优(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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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老祖是炮灰 by 公子优(上)(4)
·容祁看了两眼叶承浩踉跄而去的背影,精致的唇角缓慢勾起一抹饶有意味的弧度,他虽未监察叶承浩的情况,但有个消息来源迅速精准的容逸在身边,他总能被无意告知些什么。
叶承浩的近况用容逸总结的话来说,就是惨··对叶承浩的目的,容祁也能猜个大概,不管他是受人令还是心底愿,只要不危及他的- xing -命,他都可以无视·毕竟,他只是个外来者,借尸还魂人本就不受本地天道护佑,若是再行将就错,说不得会被本地天道驱逐。
陶家村水源不好寻,是因为浅层水源已经枯竭,深层水又不是普通百姓能轻易挖出来的,容祁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听到百姓们近乎惊异的欢呼‘出水了’··随从也灰头土脸的从新井边跑过来,兴奋的对容祁行礼:“公主,出水了。”
容祁优雅的站了起来,带着人缓步走了过去,村民们见容祁过来,都拘谨而恭谨为他让出一条道来,他们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只余下惶恐畏惧··容祁也没有安抚村民,径自行至新井旁,蹲身而往,新井中的泥水混合成泥浆,靠西位置还有些许清净的水溢出,里面有一股不小的水源。
强强快穿·既然已经挖出水源,剩下的事情自然是交给村民们自行解决,容祁与他们简单说了一些找寻水源的方法,确定村民中有人听懂之后,便带着人预备打道回城··在回城之前,有面黄肌瘦的妇人忐忑不安的抱着病重的孩子找容祁求助,容祁看过后,给开了药方,又让人入城拿了药。
村民受过太多的苦难,身有疾者甚众·单凭容祁一人之力是没办法将病患全部救诊完全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所有村民资格,让他们所有患疾者都可入城免费求医治。
在离开之前,容祁留下马车两辆,供附近村民使用··陶家村村民有心感激给了他们生机的长公主,却不知道要如何道谢,毕竟他们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在容祁一行离开之后,陶家村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给长公主建立公主神祠,世代供奉以感激公主对整个村子的活命之恩。
容祁不仅对陶家村村民有活命之恩,对整个汴州都是如此,陶家村村民开始修建公主神祠之后,其它的村子也纷纷效仿··陶家村水源问题得以解决的第三天,萧长清归来,萧长清简单洗漱之后就要去拜见容祁,却在前往容祁所在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徘徊不定的叶承浩。
叶承浩站在草木之中,枯黄的树叶飘摇而下,如同翻飞的蝴蝶,时而落下两片在他的发梢肩头,为青衫玉立的叶承浩平添了几分愁郁··萧长清脚步微顿,眸色清凉,随即面色漠然的走过。
萧长清听容逸说过,叶承浩就是用这幅弱不禁风的姿态骗了公主的真心··叶承浩也是早就看到了萧长清,他扬起一抹自以为风度潇洒的笑容,对萧长清毕恭毕敬的行了个臣礼:“微臣见过礼郡王。”
萧长清很想直接无视叶承浩,但因着极好的修养,在叶承浩躬身行礼的时候他还是用鼻子哼了一声,示意回音··叶承浩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他心神微缓,又道:“礼郡王是去拜见公主的吗刚好微臣也是,不如同行”·萧长清这在抬了正眼看叶承浩,他唇线轻抿,俊美绝伦的脸上尽是冷意。
他不言不语的盯着叶承浩,眼神如无数冰冷的剑芒,将叶承浩伤得体无完肤,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越发凝重,让叶承浩止不住脚下趔趄,惨淡了脸色··叶承浩觉得他不该如此,他觉得他应该梗着脖子与萧长清对视,他也应该风轻云淡毫不畏惧,但过分的心跳告知于他,他现在还不是萧长清的对手。
待叶承浩忍不住要屈膝伏跪,萧长清才收回了气势,冷淡开口:“走罢·”·叶承浩在萧长清转身后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这才脚步虚浮踉跄的跟在萧长清身后,因着之前的事情,他不敢距离萧长清太近,但距得远了,他在数吸之后就跟丢了萧长清。
萧长清面上不显心中焦急,却在站在容祁所在院子外面的时候不自觉的整了整青色的衣袍·萧长清在院门前站了好长时间,但心中的忐忑还是没有被他强行压下,他见左右无人,想着是否要换个时间来见容祁,转念又想到叶承浩也说要过来,萧长清本来还有些慌张不定的心瞬间稳定下来,他不能给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
几个深呼吸之后,萧长清上前,屈指敲响了大门··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冬霜··冬霜见到萧长清,脸上原本不耐的表情瞬间变得灿烂,她往旁边让了几小步,笑着说:“是王爷回来了,公主正在等您。”
萧长清听到冬霜说容祁在等,心中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他忙对冬霜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萧长清进门之后,冬霜立刻又关上了大门,仿佛将会有什么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一般。
冬霜倒是也不避讳,笑着说:“这些天总有老鼠想往院子里窜,公主嫌闹得慌,就命人闭门·王爷这边请,公主正愁无人与她对弈呢·”·萧长清和冬霜到的时候容祁正在摆棋局,许是他摆的局有些麻烦,只见他神态凝重,目光凝聚于棋盘之上,他的手中还把玩着一白一黑两枚棋子,像是正在思考要将手中棋子摆往何处。
·萧长清只远远的看着,空了许多天的心就满了,见冬霜也没有要开口打断容祁的意思,萧长清才微吐出一口浊气··冬霜很快就退了下去,萧长清迟疑须臾,还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他在容祁旁边的位置坐下,与容祁一般凝视着摆满了棋盘的棋子,棋局太过复杂,萧长清一时半会儿间也理不清。
见容祁不顾他,萧长清的视线就慢慢从棋局上转到容祁的脸上,看得深沉又认真··容祁确实是在认真思考棋局的破解方式,但被萧长清明目张胆的看着,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既思绪已经被打断,容祁索- xing -将手中棋子放下,抬头回望着萧长清,眼中流过些许戏谑笑意:“礼郡王可觉得本宫好看”·萧长清下意识的点头,见容祁面上戏笑越发明显,他又猛地摇头,回神过后又点头。
容祁好笑的看着萧长清,将手边黑棋罐子推给了萧长清,说道:“礼郡王好些时候没有陪本宫下两局了,现在如何”·萧长清道:“恭敬不如从命。”
容祁和萧长清并未重新摆局,就着之前的残局继续,萧长清棋艺不及容祁,头脑回转也不比容祁,一局让容祁都头疼的棋局在几子后便彻底失衡,土崩瓦解··完败的萧长清尴尬的举着黑子,有点不知所措。
好在冬霜的茶水果品送来的及时,这才缓解了略显僵硬的氛围·· · ·第48章 公主在上22·容祁与萧长清又下过两局, 才说起了正事··萧长清从外界回来的消息, 汴州瘟疫因为没有大范围蔓延,又处理得很是及时,所以周边地域对汴州爆发瘟疫一事都只是耳闻, 并未有确切的证据。
如此,倒是十分方便了他们的行事··萧长清和容祁说了没多久, 院子的门再一次被敲响,站在容祁身后的冬霜立刻皱了皱眉头, 她悄然看了眼容祁和萧长清的神色, 见他们无任何触动,这才放下心来。
冬霜永远都不会忘记,三殿下在离开之前, 很是意味深长的与她说, 定不能叫公主和叶承浩独处,因为叶承浩就是个卑鄙的小人, 指不得他什么时候就使出什么坏点子来谋害公主了。
冬霜对此深以为然, 所以对叶承浩她是向来都没有好脸色,可叶承浩脸皮子是越发的厚,她命里暗里撵过多次,他总是能视若罔闻··强强快穿·萧长清见冬霜无所动作,见容祁漫不经心的捏了枚棋子把玩, 他的心情忽然就飞扬了起来,也忘记了每次都惨败的经历,对容祁说道:“公主, 我们再来两局”·被人称呼为公主已经有几月时间,容祁也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他倒是不在意被称作什么,见萧长清兴致盎然,他暂时也无事可做,就颔首应下。
在本源世界的时候,容祁已经是渡劫期的修士,整个修仙界地位能与他齐平的单手就能数出,敢要求与他一起下棋的更是少有·在他的印象中,陆珩似乎经常带着他家小师弟来找他下棋,偏生陆珩又不是个有棋品的,总是会在半局时毁棋。
陆珩生得妖孽,修为极高,又精通阵法炼器,在修真界是能与容祁齐名的绝世天才·然而,陆珩在棋局方面却是个出了名的臭棋篓子,一点规矩都不讲,全凭心意,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棋品是否好些了。
容祁- xing -子和煦悲悯,眸中似乎永远都是温暖随雅的,但能有几人知晓,在那份温暖随雅之下,凝着的是厚重的冰霜··萧长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容祁一如往常,但他总是觉得他有些神思不属,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吗萧长清细细回忆了一番容祁思考事情时的状态,与现在不一样。
那是……在想什么人吗·他在想谁·这个念头一出,萧长清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他迅速将记忆中与容祁有关的人都过滤了几遍,思考着可能人选。
萧长清眼睑微垂,手指不自觉拨弄着被他捏在手中的棋子,也不知是不是他力道没有控制好,上好的棋子竟是被他捏成了碎块,碎块嵌入他的血肉,让他的手指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不过是流点血,与边疆的生死难料相较,完全不值得一提,萧长清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心中·就在他准备将手指上的血随手一抹继续下棋的时候,容祁却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微凉的看着他。
萧长清对容祁情绪变化的感知特别明显,他不知缘由,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来揣度容祁的些许心思··萧长清抬着的手僵滞在半空,他的神态尴尬拘束,眼神不安涣散,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祁情绪变化并不明显,持续时间也不长,片刻后,他便吩咐冬霜,让她去将他才调制好的创伤药拿出来··萧长清更不自在了,他很想说不用了,反正这么点伤也不碍事。
但见容祁已经将精神重新放回了棋局上,他也只好闭嘴··冬霜的动作很快,她不仅拿了创伤药还端了清水和清酒,准备为萧长清手指上的伤口清洗一番,毕竟渣滓入血肉,不好生处理就可能对血肉造成影响。
礼郡王可是她和三殿下都看中的驸马,怎么也不能让他损了··冬霜正要为萧长清处理,不想容祁竟淡淡开口:“伤是他自己造成的,让他自己处理·”·冬霜无奈的看了一眼略显无措的萧长清,将所有东西都摆放在他身边,欠身回了容祁身后。
萧长清不惧疼也不怕清理伤口,他动作麻利的将伤口清整上药,期间连眉头都没皱··待萧长清清理好,容祁便下了逐客令,让萧长清先行回去,萧长清这才慌张起来。
他固执的坐在容祁对面,怎么也不肯走··容祁再一次在萧长清身上感受到了与萧景宁相似的熟悉,那种熟悉不仅是这两个轮回间偶遇,更多的是来自遥远的呼应··容祁眸色微沉,两个轮回,他第一次想要找回丢失的神魂,他也想知道他究竟忘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固执的炼制还生丹,还在明知逆天而行可能会神形俱灭的境况下。
容逸是在萧长清回来的第三天回来的,他见汴州瘟疫已经彻底被解决,心中悬着的石头一放,立刻就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翌日,容逸告知容祁和萧长清,京城来使已经前往并州,再有五六天,并州驻军就能到达汴州。
容祁和萧长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绝不能让并州驻军靠近汴州,但汴州的形势势必要入统军的眼耳··为了得知最新情况,容祁等人一直派人看着并州通往汴州的道路,在入汴州境之前将他们拦下。
容祁,容逸,以及萧长清三人亲往见统军··皇城一共来了两名官员,分别任职兵部和户部,帝王给他们的命令是如果汴州瘟疫遍布,那便不用留情·可现如今,三位殿下都说汴州并未有瘟疫爆发,那不过是汴州刺史的闲话,他们顿时也不确定起来。
为了不造下天地不容的罪孽,两名官员随着容祁一行先入汴州探查,在确定汴州确实平安之后便立刻上书京都··户部官员道:“三殿下,长公主殿下,臣等前往汴州时受陛下之命,请三位尽快回京。”
容逸紧绷的神经早在得知汴州城不用被屠的时候就完全松了下来,他嬉笑道:“行了,该回去的时候本皇子还能留恋着这里不成现下汴州无刺史,要如何是好”·户部官员道:“陛下有旨,三殿下和长公主尚在汴州期间,汴州一切事宜由两位殿下做主。”
容逸立刻放下心来,他迅速把两位来官打发了,和容祁萧长清商议起汴州主事官员来·汴州官府属蛇鼠一窝,上行下效,虞刺史**,其余官员剥削,其中难觅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官员。
就在容逸左右为难,思考着要不要请皇帝下旨外派官员的时候,张谦和孙岳已经找上门来了,说他们愿意长留汴州,为汴州灾民多谋几丝生机··如此,自是无不可。
历经磨难的汴州人总算是慢慢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他们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又数日,容祁一行回京,汴州百姓徒行数十里,为三位殿下送行,他们身无长物,却执意将他们所有的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三位殿下收下。
之后,三位殿下为汴州百姓所行所做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汴州百姓深感无法回报三位殿下的大恩大德,于汴州上下建立起公主神祠,用以世代供奉·公主神祠落成那日,张谦和孙岳是进的第一炷香,他们伏跪在巨大的雕像前,虔诚而郑重的叩首。
待看到距离正中间有不短一段距离的自己的石像的时候,张谦和孙岳都神情复杂,他们不过是沾了光而已,何德何能立于庙宇之上·强强快穿·自此,张谦和孙岳事事以百姓为先,一生- cao -劳。
公主神祠的香火自建成之日起,便从未歇过··容祁一行虽然已经离开了汴州,但汴州的境况他们还是关心着的,所以对百姓修建神祠一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容祁静默须臾,眼里隐有笑意浮现,也许他距离神魂修补完全重塑身躯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般遥远了。
从汴州出发之日开始,容祁就一直在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行程已经过半,该来的刺杀还未到来·容祁再一次翻看着被扬眉吐气细查出来的地图,用笔勾勒出几个可能被埋伏的地点。
如今,他勾画出的地点已经过了两个,剩下几个……凤凰崖是最好的刺杀位置··冬霜为容祁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说道:“公主,奴婢听说我们现在在凤凰崖附近,您说那凤凰崖是形似凤凰还是有凤凰栖息与此”·容祁缓声道:“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明非而止,是为不争。”
凤凰崖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五十里·凤凰崖一面靠山,一边临水,中间道路狭窄其崎岖,长逾数十里,确实是动手的好地方··刺杀是在第二天傍晚发生的,彼时夕阳西下,天上的流云如同燃烧着的火焰,翻滚着炽热危险。
凤凰崖一侧原先还算平静的水面被红艳的夕阳晕染成了鲜血的颜色,流淌着的血河,隐隐间还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容祁安静坐在马车中,神色淡漠的听着外面刀剑相撞而发出的嘶哑声,听着敌我双方相互厮杀的声音,他惯常和煦的眼眸中隐有冷意蔓延。
扬眉吐气是容祁的贴身侍卫,他们只会护在容祁身边,冬霜慌乱中打落了小木桌上的茶杯,茶杯中的水被尽数倒出,从木桌上流到了软塌上,将包裹软塌的锦棉浸- shi -一大片。
 · ·第49章 公主在上23·凤凰崖刺杀虽然不是容祁安排的, 但大体却是按照容祁的计划走的··然而, 这世上向来都不是能事随人愿的,在容祁的计划中,从来都没有冬霜这个意外。
而冬霜这个意外, 足以打乱他所有的计划··饶是淡定如容祁,也不得不叹上一句:命也·冬霜原本是周文帝送给原主的, 冬霜对原主忠心耿耿,原主对冬霜也是信任有加。
容祁附身在原长喜长公主身上之后, 冬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直到那场刺杀的到来, 冬霜才表明她原来是皇后的人,她自小就被安排在原主身边,奉原主为主, 真心实意伺候原主, 都不过是为成为能扭转局势的棋子。
冬霜将泛着凌冽寒光的匕首放在容祁的脖颈边,挟持着容祁站在距离凤凰崖不远的悬崖边上, 举目望着匆忙赶来的萧长清和扬眉吐气, 以及与他们纠缠的虞家暗卫··“公主。”
冬霜用来挟持容祁的匕首稍微挪开了一些,对容祁毫发无伤,她压着声音道:“保重·”·容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冬霜推下了悬崖,悬崖下烟雾缭绕, 容祁刚下落几个呼吸就不见了身影。
冬霜将匕首往地上一扔,冷声道:“长喜公主已坠悬崖,绝无生还可能, 撤”·冬霜话音刚落,与萧长清和扬眉吐气纠缠的暗卫立刻停手,瞬间消失在悬崖上。
冬霜则是深深的看了萧长清三人几眼,在与萧长清目光对上的瞬间斜着眼眸直盯着她之前站的位置,在确定萧长清看见了她的视线后才几个跳跃,掠出了萧长清等人的视线范围。
萧长清和扬眉吐气武功都是不弱的,但与训练有素的暗卫纠葛多时多少有些狼狈,暗卫刚离开,三人就迅速跑到悬崖边,四处寻找·不多时,萧长清在容祁坠下的悬崖边寻到了极细天蚕丝,他不加思考的顺着天蚕丝跳了下去,没多久便见到了被悬挂在崖边漂浮的人影。
待快降落至人影身旁时,萧长清立刻拔出腰间长剑嵌入悬崖,他就着剑尖与崖壁相接时发出尖锐难听的声音,迅速滑至人影身边··直到见到平安无事的容祁,萧长清心中的慌乱无度才彻底平息下来,他用左手把着剑柄支撑身体,右手则是颤抖着伸出,他似是想去确认容祁是否真的安好,却又碍于规矩在半路停滞。
距得近了,容祁一眼就看清了萧长清苍白惨淡的脸,猩红的眼眶,以及眼中氤氲弥漫的水汽,容祁心中微楞,他沉默半晌,开口道:“你在哭,为我吗”·萧长清沙哑着声音道:“不是。”
呼啸的风将萧长清的声音吹散得七零八落,但容祁还是凭着很好的耳力将萧长清的话尽数听全··口是心非·容祁似是不在意的应了一声,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萧长清俊逸的脸颊,落在别处。
萧长清深吸了几口气,将心中所有情绪都重新压制深埋,他伸出手,低声道:“殿下,长清带你上去·”·容祁‘嗯’了一声,将手放在萧长清伸出的手上,在两只手相互接触的那一刻,萧长清心中的颤栗越发明显,而容祁,则是又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
·这一次,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并没有迅速消失,容祁立即用神魂追击,熟悉感却湮没在时间的长流中,他什么也没有寻到··容祁向来波澜不惊的心中难得的浮起几丝涟漪,他在想,萧长清会不会也是他记得不甚清楚的故人之一·只是,萧长清的现状与他的现状不一样,萧长清是实实在在的入六道轮回。
在修真界,身殁神存的修者是能够重新修行的,或者鬼修,或者寻天材地宝塑体,愿意重踏轮回路的并不多··萧长清……他是来自本源修真界吗·萧长清带着容祁,以剑刃为支点,几个跳跃便跃上了悬崖。
站定过后,容祁才发现萧长清藏青色的长袍有多处被割破,衣服上也晕染着鲜血,看起来格外凄惨狼狈··萧长清的这幅模样并没有引起被容祁尘封的熟悉,他思虑片刻,从怀中拿出伤药丢给萧长清,让扬眉去帮他上药。
萧长清和扬眉离开,悬崖边上就只剩下容祁和吐气,悬崖边的带着雾气的风不时将他们的衣袍和发丝吹起,衣袂翩然,倒是能给人几分欲乘风归去的感觉··强强快穿·吐气跪在容祁跟前向容祁请罪,容祁唇角微扬,轻笑两声:“你们已经尽力了,何罪之有,起身罢。”
吐气犹豫着起身,垂首站在容祁身后,在两人的周围,除了虎啸的风声,再无别的声音··过了许久,容祁才再次开口:“吐气,你和扬眉是父皇给本宫的,你们的主人自那日起便是本宫,可对”·吐气坚定道:“是。”
容祁往前走了几步,悬崖上的细小沙石因为他的动作而哗哗下滑,迅速没入浓重的烟雾中,容祁凝眸望着悬崖下的白雾,缓声道:“本宫现在就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第一,本宫现在还不是回宫的时候,你们务必想办法再短时间内将本宫还活着的消息传进父皇和母妃的耳中,对其余人保密·第二……”容祁眼睑微动,深邃眼中隐有冷意弥漫,但那才溢出的冷意却又很快消散在映入他眼睑中的白雾里。
容祁道:“前往滁州,盗取虞世州所有虎符·”·吐气曾是皇族暗卫,受过皇族特训,常为皇族处理隐秘的事务,自然也知道皇族不少辛秘,她很快就明白了容祁要她盗取滁州虞事州虎符的目的。
虞家之所以能成为权门,其中最大的缘由便是滁州虞世州手中的虎符,那块虎符掌握着大周两成精兵·大周所有驻军,除边疆战军以外,均听龙虎符调遣··暗卫唯主令是从,他们是绝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所以尽管容祁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吐气还是果决应下。
待萧长清和扬眉处理好伤口回来,容祁已经把事情吩咐完全,他让扬眉吐气先行离开,这才问起萧长清的以后的计划来··萧长清是大周战神,定是要回边关守卫山河的,不过他这次是带着累累战果回京的,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急着回边疆。
毕竟敌军方才大败,是没那么快就敲锣震鼓卷土重来的,所以萧长清可留守在京的时间还有很多··萧长清照实说了,容祁也没有隐瞒,将他的打算也简单说了一遍,萧长清没有丝毫犹疑的决定跟在容祁身边。
因着冬霜这个意外,容祁只得重新联系陆珩的人,他从腰带中抽出一支尾指长的哨子,几声尖鸣之后,容祁就带着萧长清往西北方向走去··容祁再见陆珩,他依然着一身妖艳红装,美得摄人心魄。
陆珩双手环胸,慵懒的斜靠在树干上,对着容祁和萧长清吹了个口哨,才道:“终于来了,本公子都快让蚊子给吃得只剩骨架子了,阿祁,你可要对我负责啊·”·萧长清心中微紧,他下意识的对陆珩升起几丝防备来,他脚步稍移,站在容祁身侧,以并肩者的姿态自居。
陆珩左右打量了二人少时,又吹出几声嘹亮的口哨,眼里隐有戏谑浮现:“礼郡王不必如此紧张,本公子只是想让阿祁对我这张俊美无双的脸负责·至于别的……”陆珩停顿片刻,见萧长清的眸色越发冰凉,才继续道:“别的,阿祁想负责,本公子还不让呢。”
容祁对陆珩的口没遮拦已经习惯了,所以对此话反应不大··萧长清却是没有忍住,语气清淡的对陆珩说出两个字:“骚包·”·陆珩瞳孔微缩,看着萧长清的眼中多了几分探索,数吸之后,陆珩又惊异的看着容祁,若有所思。
容祁很是了解陆珩,对陆珩言行所代表的含义都大致清楚,所以陆珩之前那般看萧长清,意思是他和曾经的萧长清果然是有可能相识的么·容祁心绪汹涌,面色却如常和煦,他与萧长清简单和陆珩打过招呼之后,便一起从凤凰崖离开。
作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原门副门主,陆珩名下的势力遍布小半个江湖·容祁和萧长清现在就在陆珩的小据点之中,小据点中人手不多,但丫鬟仆佣俱全,倒是个极好的修养地方。
到了陆珩的小据点,容祁就换上了久违的男装··男装的容祁眉眼入画,如玉树芝兰,风姿卓然··他周身都散发着温润悲悯的气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刻骨的优雅谦和。
就本身的相貌来说,容祁虽生得清隽,但及不上陆珩近乎完美的精致··但就风华无双的气度而言,十个陆珩也及不上一个容祁··陆珩语气发酸:“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实际上比谁都心黑,而且你也没本君好看。”
容祁听这话已经听了无数次了,他无视哀怨的陆珩,问道:“我要你帮我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陆珩眉梢微挑:“阿祁,你我相识相交也有数百载时光了罢本君的能力如何,你还不清楚么”·容祁道:“不是,这小世界与本源世界相去甚远,许多东西怕是难以寻觅,我担心你寻不全。”
陆珩直接带着容祁去了他储备物什的地方,容祁在里面转悠了两圈之后,便将其中所有大致记在了心中,与陆珩道谢··小世界灵气未绝,陆珩又用他寻来的灵气充裕的玉石摆了个护法大阵,以便容祁调理身体。
在入阵调理之前,容祁与陆珩说:“还有一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 ·第50章 公主在上24·容祁此次调理用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他再次出现模样已然大变, 虽俊美依旧,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息,超凡脱俗, 犹如云端仙人,温润和煦却又眼神微凉, 让人深感可望而不可即。
在此地度过三个月,现在已是年后, 昨夜一场纷扬大雪将整个城镇都尽数覆盖, 银装素裹,冰雕玉城·萧长清和陆珩过来的时候,容祁正慢条斯理的收集叶尖雪, 风吹雪起, 衣袂飘然,一举一动都优雅入画, 仿若天外来客。
·萧长清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想要抓住那偶入俗世的人,然不过少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慌的把手缩回··陆珩将萧长清的所有举动都尽数收揽眼底,他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问道:“是不是觉得这幅场景很是熟悉”·萧长清不知道陆珩话中的熟悉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去思考追寻。
强强快穿·片刻后,萧长清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松气的摇头否定··陆珩双手环胸, 用最是慵懒的姿态望着不远处的容祁,说道:“以前,阿祁的身边有个人,那人最是擅长用陈雪煮茶,阿祁无事之时也喜欢与那人在雪后一起取雪煮茶,但在一场大战后,那人神形俱灭,阿祁也再没有喝过雪水所煮的茶。
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能待在容祁身边的人在容祁心中的分量颇重··萧长清很清楚,陆珩口中的阿祁并不是长喜长公主,因为长喜公主自幼生在皇城,长在皇城,有金珍无数,有婢仆环身,也有万千宠爱,他甚至不知道战场是何等状况,如何能经历生死大战·萧长清也很清楚,现在的容祁也不是曾经的长公主,因为曾经的长公主并不能给他心悸的感觉。
萧长清心中微颤,嫉妒来得无由突然,他低垂着眼睑,遮掩住眸中悲切·他忽然觉得,这被冰雪尘封的院子极冷,冷得他瑟瑟发抖,冷得他动弹不得··陆珩说话做事向来喜欢留一半,即使见萧长清失魂落魄,他也没有丝毫心忧,甚至饶有兴致的整了整衣袍,说道:“咱们现在就过去吧,阿祁的雪水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喝上几杯热腾腾的茶暖身。”
萧长清僵滞半晌,心底浮起几许莫名的悲色,但见陆珩已经走远,又见容祁确实远离积雪树木,他踌躇须臾,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容祁的方向走去··萧长清其实也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容祁一见钟情再见不渝,那仿佛是印刻在他骨子里的执念。
他好像一直在等,等一个人为他一次回眸,他愿为这一次的回眸,踏入六道轮回不休··许是轮回了太多次,他已经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了·他在想,若是在以后的轮回中,那人再不出现,他是不是会忘了他曾有如此执念·萧长清抬眸而望,正好看到冰天雪地中的容祁和陆珩并肩而行,两人似是有说不完的话语,交谈间笑意不断。
萧长清从未见过容祁笑得如此真切,仿佛他眼中凝沉的冰霜刹那间溶解消散,只余下满目缤纷落英,耀得刺眼·他忽然就升起一股不该上前打扰他们的错觉,但见陆珩的手已经往容祁肩上放了,萧长清还是没有忍住,快步走了上去。
“长清见过殿下·”萧长清在距离容祁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毕恭毕敬的行礼··容祁颔首道:“礼郡王不必多礼,我和陆珩正准备煮茶,你也一起罢。”
既然能光明正大的守在容祁身边,萧长清自然不会给容祁和陆珩独处的机会,他道:“那长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长清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低沉的戏笑声,他抬眼看去,就见陆珩那俊美非凡的脸上满是似笑非笑,萧长清不惧的与陆珩对视几眼,随即云淡风轻的移开了视线,直接将陆珩无视。
陆珩脸上的笑差点没保持住,不管萧长清是不是那人,单就- xing -子来说,都一样讨厌··陆珩锱铢必较的- xing -子并不比容祁弱多少,萧长清之前扫了他的面子,接下来的时间他仿佛是故意气萧长清一般,与容祁说了许多,都是修真界的萧长清完全听不懂的话。
萧长清刚开始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见陆珩越说越是过分,后面竟然还扯到了夺舍重生,便冷淡开口:“借尸还魂这种事儿向来不是值得炫耀的,本王劝公子还是莫要四处说得好,免得让人当妖孽捉了去。”
陆珩的喉管被一口茶堵塞,上下不得,将他俊美的脸憋得通红·过了许久,陆珩才缓过气来,瞪着萧长清道:“本公子是实实在在的入六道,步轮回,借尸还魂的是你的公主。”
萧长清立刻静默,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再不看陆珩··容祁在侧旁观,他自是察觉到了陆珩和萧长清之间的水火,不过他二人中只有怒意而无杀意,他也就懒得从中调解了。
容祁也是顶会煮茶的人,但他总觉得他煮的茶少了点滋味·品茶间,他又想起了上一个轮回的萧景宁,萧景宁煮的茶极好,茶雾氤氲,茶香袅绕,茶水清透,入口甘甜,余味不绝。
容祁沉思片刻,便开口道:“礼郡王可会煮茶”·萧长清微楞,显然是没有想到容祁竟会询问他这个问题,他犹豫少时,颔首道:“会一些,恐不及殿下谙于此道。”
容祁道:“我之前取下的雪水还有些余,茶也还有,能否麻烦礼郡王煮上一壶”·萧长清应承下来,便准备好器具,开始煮茶··容祁看着萧长清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不由得又想起了初次见萧景宁的时候,彼时他也着一身青色长衫,跪坐于榻前,姿态自如的煮茶,明明是普通的茶普通的水,从他手中出来,便是极品。
此时的萧长清,竟与萧景宁有几分重叠··容祁将心中的繁杂的情绪尽数扫去,原本若有似无的打算却变得明晰,也许……他确实不该得过且过··被他遗忘的人事不管是孽还是缘,终归是他的曾经,合该寻回。
容祁暗自吐出一口浊气,只是这小世界的轮回,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修真者之所以被称作半仙,因为大多已经超脱六道轮回,无须历经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心在尘外,不惹尘埃。
可一旦入了世,便再无法作过路人·百载时光于修者而言不过须臾,可于凡人来说,却是由生入死波折不断的一生··陆珩懒散的靠在石桌旁,单手托着下巴,兴致盎然的盯着萧长清煮茶。
阿祁向来不轻易让人为他煮茶,现如今主动开口,是也察觉到萧长清的不同了么·片刻后,陆珩又有些不安的将视线往优雅端坐的容祁身上挪去,阿祁本是修真界最为超然出尘的修者,是下一任仙君的不二人选,他本该站在云端之巅俯仰天地,将他拉入尘世真的好吗·茶水声响,陆珩甚是心忧,他烦乱的起身,几个跳跃便化作一到血色流光消失在院子里。
容祁只转头看了几眼陆珩消失的方向,随即又静等萧长清煮的茶水··待萧长清的茶煮好,天边隐约出现了几丝明光,虽藏在雾白的天幕后,却有着刺破白雾洒入大地的气势,院子中的银装也因着这些许光芒而变得越发明润剔透。
·强强快穿·萧长清斟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容祁,一杯放在他自己的面前·见容祁不紧不慢的品茶,一向对自己茶艺颇有自信的萧长清也难免紧张起来,忐忑不安的等着容祁宣布结果。
许是出生和成长的差异,萧长清和萧景宁的茶艺都很好,但个中区别还是能瞬间分辨,萧长清煮的茶比萧景宁煮的茶多了几分浓厚苦涩,却是同样的余味无穷··容祁慢条斯理的喝完一杯茶,见萧长清还未有动作,只拿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他手边的茶杯,眼中溢着焦急,像是在询问他结果。
萧长清的表情成功取乐了容祁,他眼中掠过几丝笑意,故作严肃道:“礼郡王所煮茶水……”容祁坏心眼的停顿少时,见萧长清已经用眼神催促,他才轻咳两声道:“本宫用着,甚好。”
萧长清心中悬着石头顷刻间落了地,他脸上划过浓郁喜色,用手将备好的茶水端起一饮而入,许是过喜而哀,入口茶水不上不下不入不出,呛得萧长清连连咳嗽··容祁:“……”·接下来的几天,萧长清也天天往容祁暂住的院子跑,要不为容祁煮茶,要不陪容祁下棋。
容祁看书的时候他也安静拿书看,容祁整理药材的时候萧长清就手足无措了,明明是被教过好几次的药材,偏生他还是记不住··这一点,与萧景宁倒是别无二致··在上一个轮回中,萧景宁也对医理表现出了天大的兴趣,奈何他的天赋支撑不起他的兴趣,注定得有心无力。
初春间日短夜长,昼夜交接不歇,陆珩再次出现在容祁和萧长清面前已经是半月之后了,彼时容祁的身体已经大好,正在考虑返回皇城的事情·· · ·第51章 公主在上25·容祁了解陆珩, 陆珩也同样了解容祁, 所以在容祁提出要回皇城的时候,陆珩即使知道容祁此去危险,他也没有制止。
这是容祁的因果, 须得他自己处理··在容祁离开之前,陆珩亲自给容祁送了两份礼物··一样是容祁入阵修养之前请陆珩帮的忙, 是能调动滁州驻军的虎符。
另外一样则是陆珩私下为容祁备下的,是一块模样古朴的玉珏, 玉珏上雕刻着许多流畅繁杂的符文阵法, 符文看着还很新,想来是陆珩不久前才雕刻完成··容祁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符文,他能感受到玉珏中流淌着的如水般轻柔的灵力, 也能看到陆珩在这个天地灵气匮乏的小世界不眠不休引调稀薄的灵力刻制符阵玉珏。
容祁原来的打算是待身体调理完毕, 体型和声音变化就调动些许神魂力量设置幻界稍事遮掩,想来也能蒙骗过未曾修炼的凡人的眼睛, 不想陆珩竟连这一点也为他备好了。
容祁没有谢绝陆珩的好意, 他将虎符放入怀中,又将玉珏挂在腰间,就与萧长清跨上骏马,一路往京都赶去··越过山川,走过河流, 穿过泼墨青墙,踏过冰霜雪雨,容祁和萧长清用了月余才回到皇城。
寒冬已过, 初春末时,柳枝抽新,百业待始,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时候,整个皇城却被无数哀凉之气笼罩着··长喜长公主遇刺的消息在几月之前便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今上震怒,派出无数将士于公主遇刺之地反复找寻,却遍寻无果。
今上急忧攻心,已于两月前病倒,缠绵床榻·太子监国,皇后垂帘,权门把政,清廉无途,朝堂中充满着血雨腥风··容祁和萧长清回到皇城后并没有各自回府,他们先是找了家客栈暂时住下,将皇城的情况摸了个大概才商议起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的皇城到处都是皇后和虞家的耳目,现在能扭转这种状况的人只有一个,便是缠绵病榻的周文帝··问题是,要如何才能见到周文帝·机会很快就被容祁和萧长清等到了。
二月十九,乌云散去,天气难得放晴,皇太子携病弱二殿下与三殿下前往护国寺为今上祈福,望佛主能够保佑今上早日康复··容祁和萧长清早早就打听清楚了,三位殿下此次护国寺祈福会持续三天,两人提前两天入了护国寺,等候着。
容祁和萧长清都仔细考虑过,他们现在的希望只能放在太子身上·太子能力出众,沉稳睿智,又心- xing -高傲,他自是不会愿意永远屈居虞家权门之下做个傀儡皇帝。
现下皇帝新病,太子监国,虞家地位还不算稳定,等时间长了,依着虞家的枝繁叶茂在大周扎根是迟早的事情,届时别说是让虞家垮下,便是皇权是否还掌握在容家人手中都尤未可知。
容逸自回皇城之后便坏事不断,先是被当今皇帝以未保护好长喜公主的名头软禁在府中,再是今上病重,贵妃入冷宫,皇后摄政,仿佛一生的霉运都集中在这几个月了·他这次是被太子以为今上祈福的名义从府中带出来的,太子真正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容逸麻木的随着太子和二殿下祈福两天,再面无表情的回到暂时居住的厢房,他站在窗棂边,极目望着外面新生的小草,小草清翠,风过时东摇西摆,偶尔有一两只小虫子或停歇或路过,显得尤为热闹。
容逸看了好久,他是真的觉得,就是寺庙也比他的皇子府热闹··容逸是被厢房外的敲门声惊醒的,他甚是不耐烦的听着这两天服侍的小和尚用极低的声音再三说有两位客人求见,容逸本想拒绝,就听得又一个清润的声音:“三公子,我是阿四。”
容逸沉吟片刻,他倒是好奇那自称阿四的人,自他被软禁,别说是被探望,府门前能有只蚂蚁经过,他都说那只蚂蚁有情有义··那不知哪里来的阿四,是真的不知道他如今的处境·容逸让人将人请了进来,其中一位身形高大健硕,他肤色黝黑,满脸络腮胡子,眉眼凌厉,看不清原本的形容。
另外一位,大体看去倒是白净精致,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仿佛是被云纱阻隔了一般··容逸很肯定,不管是相貌骇人的络腮胡子还是看不清面容的小白脸他都不认识,什么阿四,完全没见过。
容逸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两人,正想摆摆手让还未离开的小和尚带他们离开,就见小白脸的面容瞬间清晰了起来,容逸恍然失色,立刻将小和尚打发了出去··强强快穿·来人,正是容祁和萧长清。
容逸心神微缓,做贼似的东瞅西看,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才扯着容祁在桌边坐下,问道:“长喜,你是长喜是不是”·容祁颔首道:“是我。”
容祁并没有压低声音,清冽低沉的声音让容逸愣了许久,他目瞪口呆的盯着容祁,刚才那声音好听是好听,可怎么听也不是女人的声音啊·这小白脸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呢·容逸压着声音低声问道:“你不是长喜,你究竟是谁”·容祁指尖掐诀,又将腰间玉珏微抬些许,笼罩在他周身的云纱瞬间消失,露出他精致温和的面容来,经过调整,原主养成的温柔贤淑已经彻底消失,他的身形和面容也有不小的变化,就形容而言,现在容祁和容逸有九成相似,丝毫不枉一胎双生。
容逸呆滞的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容祁,玄衣加身,容颜清隽,超然出尘,如真正的陌上公子,温润如玉··“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变成男人了”·容逸几乎崩溃,长喜是女人都被追杀不休,现在变成了男人,哪还有活命的可能不仅皇后不会放过他,就连父皇和太子,可能都……·“兄长可有见过哪朝哪代有双生皇子的”容祁眼睑微垂,淡然开口。
容逸差点失去的理智瞬间回笼,他立刻拉着容祁往外面走:“你赶紧离开皇城,去哪里都好,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长喜长公主已经死了,大周也没有四皇子,你走还有……”容逸转过头盯着乔装打扮的萧长清,说道:“你是长清吧萧长清为保护长喜公主身亡,这世间再无礼郡王此人,你和长喜一起走,别再回来。”
容祁挣脱容逸的手,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问道:“兄长,我们现在还不能走,父皇和母妃现下如何了”·容逸咬牙道:“母妃被皇后送进了冷宫,理由是母妃意图谋害她。
她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母妃常年安居华清殿,连走出宫门的时候都不多,怎么谋害她至于父皇……父皇病了,太医一直守着医着,就是不见好。”
容逸沉思少时,说道:“兄长,我和长清都怀疑父皇的病不简单,我们想入宫探查·”·容逸道:“父皇昏睡,皇宫中的主人就成了太子和皇后,现在哪里都是他们的耳目,连朝中大臣求见父皇都不能,更何况是你这个行踪不明的长公主。
再说,你现在绝对不能出现,皇后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皇宫禁卫无数,将整个皇宫护卫得固若金汤,若无人主动带路,还真不容易入宫见到皇帝··萧长清道:“可以请太子引路。”
容逸冷笑道:“太子可是皇后的儿子,你是要他与亲母对立,与我们一同冒险么”·容祁手指轻叩桌面,敲出不紧不慢的节奏,他缓声道:“也无不可,太子皇兄心怀天下,励精多年,定是不愿意在虞家手下做傀儡的。
现在虞家羽翼尚未完全丰满,还有拉下的可能·等过些时日,虞家真正掌握了大权,哪怕是父皇醒来,太子皇兄手能翻天,要摧毁虞家,也得费许多心力·”·容逸沉吟许久,抬首去问萧长清的意见,只见萧长清微不可查的颔首,意气坚定。
容逸见容祁和萧长清都意志坚定,心中也难免升起豪气干云··三人商议过后,决定由容逸与太子商议见面的时间··下午,容逸就带回了确切消息,容逸与太子约定相见的时间是当晚子时,相见的地点也已经定好。
当天晚上,容逸再三叮嘱容祁绝不能轻易在太子面前暴露真实身份,在得到容祁肯定的应承之后,容逸才带着容祁和萧长清前往与太子约定的地点··三人到的时候太子已经到了,着墨色锦袍的他站在被天幕里的清凉的月光照耀得明灭不定,俊美的脸若隐若现,看着很有些渗人。
走得近了,容祁三人才发现,太子出行只带了一个中年太监,太监微躬着身,半隐没在假山里,除了些许呼吸声,再无别的动作··容逸与太子见过礼,便简单明了的为太子介绍了容祁和萧长清,在容逸的话中,容祁和萧长清是他在江湖上认识的大夫阿四和阿四的仆从,阿四有一身不错的医术,希望能对皇帝的病情有所缓解。
太子只是淡漠的打量了他们几眼,对他们的身份并未追究过多,他对着身后的中年太监微微颔首,中年太监小步上前,一连问了容祁和萧长清好几个关于药理的问题··从太监随口提出的问题来看,太监是精通医理的,不过容祁也不差,轻描淡写的将他提出的所有问题解答。
问答了几个医理问题后,老太监便重新隐没在假山中··太子温文开口:“待祈福结束,还请两位随孤走一遭·”·目的达成··容祁和萧长清自是应下。
回厢房的途中,容逸皱着的眉苦着的脸未有一刻放松·· · ·第52章 公主在上26·许是太子提早做过安排, 在太子的带领下, 容祁和萧长清从护国寺到皇宫都畅通无阻。
然而,在三人即将入周文帝寝殿的时候,太监尖利的宣见声预示着不祥··太子示意容祁和萧长清稍安勿躁, 随即整了整衣袍,带着容祁和萧长清随着太监一起去了皇后的寝宫。
时隔半年, 容祁换掉了曾经的女装,皇后则是褪去了曾经的伪装, 露出她本来就- yin -沉霸道的- xing -子·此时的皇后, 头戴凤冠,着朱红色华丽宫装,两只手的末尾两指都带着嵌满蓝色宝石的指瑁, 指瑁只轻轻往桌面上一点, 便发出让人心悸的声音。
皇后眼神沉郁,似是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容祁和萧长清, 她眉梢微挑, 乌红的嘴唇缓慢勾起一抹饶有意味的弧度,不言不语,却是让人胆寒··“皇儿,这两位是……你新收的么,可净过了”皇后挑着唇角道:“年纪是大了些, 不过皇儿你中意就好。”
容祁嘴角微抽,皇后话中的‘净过’是他想的意思吗·强强快穿·太子道:“母后误会了,这两位是儿臣在民间结识的朋友, 稍懂些医术,儿臣就想着请他们入宫来为父皇诊治。”
太子说着,有些颓废的低垂了头颅,继续道:“虽有母后辅政,但在许多事上,儿臣依然有些力不从心,便想着请父皇指点一二·”·皇后眼唇而笑:“倒是本宫想岔了,既是皇儿请的大夫,那便快些带过去为你父皇诊治罢。
说起来,这些日子也着实让本宫废了不少心思,本宫也殷切盼望着你父皇能早日醒来·”·太子彬彬道:“那儿臣先行告退了·”·皇后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也不再作过多询问,任由太子带走了容祁和萧长清。
太子三人离开后,皇后身后中年嬷嬷为她递上一杯热茶,小声问:“娘娘,您就由着太子胡闹么”·皇后轻笑道:“怎么能是胡闹呢本宫的太子孝顺,本宫该为他高兴才是。
不然总有人不到黄河不死心,闹得本宫不得安宁·”·中年嬷嬷立刻明白了皇后话中的意思,她笑着退在皇后身后,转而说起了其它的事··离了皇后的宫殿,容祁三人再无阻碍的越过重重宫墙与巡游侍卫,平安的站在了周文帝的床榻前,周文帝阖眸而眠,面色青白的躺在床榻上,宽大奢华的床榻将周文帝衬得越发惨然虚弱。
三乐太监作为周文帝的贴身太监,自是得寸步不离的照顾伺候着周文帝,两个月来衣不解带的看顾让三乐太监原先有些肥圆的身形变得消瘦而佝偻,让他原来红润健康的脸色也变得疲惫而憔悴。
许是失望的次数太多,三乐太监对太子带来的大夫并不抱多少希望,他态度淡然,恭谨疏离··三乐太监亲自带着宫娥给容祁三人倒了茶,说道:“太医说陛下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公主一日下落不明,陛下这心病就一日难除·陛下未醒,太医也不敢轻易诊治开药,只得给陛下喂些温养的药·”三乐太监说着,不自觉抹了把发红的眼眶,望着太子小声询问道:“殿下,现在可有长公主的消息了”·太子眸光微闪,侧身上前,在周文帝的身边坐下,若有意味道:“长喜自幼福运双全,不会轻易出事,待父皇醒来,长喜也就回来了。”
三乐太监在皇宫中挣扎求存了数十年,对察言观色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最近,他似乎老了许多,连他看着长大的太子殿下何所思都看不出来了··三乐太监将太子的话仔细斟酌了一番,确定太子话中并无它意才真正放下心来。
今上子嗣不丰,能同心同德自是最好··周文帝除了对长公主长喜偏宠些,对三个皇子都是一视同仁,严厉而苛刻,他允他们锦衣华食,却不准他们纨绔无为·太子更是自幼被周文帝接在身边亲自抚养,请名师相教。
太子对周文帝,除了君臣之敬,还有浓厚的父子之情··太子大概知道周文帝是什么病,也知道太医为何会束手无策·不管以后如何,他现在还是大周太子,就有义务和责任守好大周的江山朝廷,绝不能让有心之人窃取了。
太子一面与皇后等人周旋,暗中布置,一面四处找寻大夫名医,盼周文帝能早日清醒··太子在周文帝床榻旁坐了片刻,起身给容祁让了位置,说道:“阿四先生,麻烦你了。”
容祁缓步上前,从锦被中拿出周文帝的手,仔细把脉探查·太子和三乐太监都紧张期待的望着容祁的一举一动,见他轻微摇头,他们心中还是有着希望落空的失望。
“阿四先生,如何了”·容祁并未立刻回答太子,他微转过头,视线与萧长清的视线相接,见萧长清轻微颔首,容祁才回答道:“阿四不才,查不出陛下所患何症,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说道:“父皇病症怪异,也不怪阿四先生·本宫正好要出宫办些事情,便送两位一程罢·”·有太子的护送,容祁和萧长清通行无阻,在即将分别之时,太子再一次向容祁确认道:“阿四先生,之前在宫中,可是有难言之隐若是阿四先生有医治本宫父皇的法子,还请阿四先生不吝赐教。”
太子很清楚 ,皇后的耳目遍布在皇宫中的每一个角落,之前为周文帝的诊治恐怕也在皇后的监察之中·阿四先生身边的大胡子步伐轻盈气息渺而稳长,想来是武学高手,察觉到有人监视也不是不可能。
也许,为了瞒过皇后的爪牙,阿四先生之前并未实话实说··容祁沉吟少时,说道:“陛下是毒非病·”·尽管早已经有所猜测,但在得到确切答案的时候,太子的瞳孔还是忍不住放大了许多,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牙道:“可有化解之法”·容祁颔首:“陛下所中之毒并不危及- xing -命,自是有药可解,只是……太子殿下可已经想好了”·容祁的话语并不含蓄,太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话中话,他抬眸看了眼皇城街上来往匆忙的百姓,明明是新春欢喜的时候,百姓的周身却是被- yin -沉悲凉笼罩着。
朝堂的纷争已经完全明朗化,百姓战兢忐忑过日,想来也是担忧朝堂上火焰迟早烧到他们身上罢·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大周内部渐乱,边关的平稳想来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太子抬眸,举目望着- yin -沉黯淡的上空,他也是才发现,在面对国家改朝换姓的大难之时,他曾经的小心思竟是那般丑陋不堪·若非长喜临行之前的一席话,他怕是现在都还现在自我否定中,做出为虎作伥等难以弥补的事情来。
过了许久,太子才缓声开口:“也许,现在在世人的眼中,我与虞家权门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女干企图盗取大周江山,为此不惜谋害亲生父亲,不顾百姓生死·”·容祁和萧长清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待太子的下文。
只是,太子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他顿了顿,说道:“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本殿,本殿只要无愧于心便是,也无需与他们作何交代·父皇的身子,就有劳阿四先生了。”
容祁道:“既是太子所愿,在下定竭尽全力·”·强强快穿·太子是真的有事要办,在皇城大街上就与容祁和萧长清分开了·容祁和萧长清在与太子分开之后,也都回了客栈,闭门不出。
接下来的两天,在确定无人监视后,容祁和萧长清便出门寻药,周文帝的毒很好解,问题在于怎么能让他在解毒之后还能一直呈现出中毒的昏睡症状·否则,依着皇后的- xing -子,他们怕是再无接近周文帝的可能。
容祁用了两个时辰配置出周文帝所中之毒的解药,又用大半天的时间研制出表面中毒实际无损的药剂,将药剂交到太子手中之后,容祁和萧长清便彻底空闲下来··皇城的天气就像是朝堂的局势,时明时暗,- yin -晴不定。
皇后和虞家权门对皇权的控制越发的牢固,太子作为虞家权门下的傀儡,只得在进退两难中布置计划··三月下旬,帝王令下,禅位于太子,新皇登基大典定于四月初七。
四月初三,容祁携周文帝金牌以长公主身份调遣京周驻军悄然入城,暂册萧长清为统军,蓄势以待··四月初六,容祁以长公主身份回京,入宫探视周文帝··皇后似是另有打算,她没有为难他,也并未阻止容祁与周文帝相见,却在容祁入宫之后不允他离宫。
·四月初七,凝结多时的乌云总算消散,久违的阳光刺破- yin -郁散发出和煦的光芒,直暖心底··容祁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中宫的宫娥为他换上华丽的装束,他阖眸而待,似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所有都毫不在意。
待宫娥收拾完毕,容祁才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铜镜中人,镜中影像虽然模糊,却也大略照出容祁此时的奢豪··此时的容祁,就如同精致华美的瓷人,在第一滴红迎面之前,他无须动弹。
 · ·第53章 公主在上27·在容祁被完全装束好之后, 有中年宫娥端着托盘上前, 毕恭毕敬的屈身行礼··容祁抬眼瞥了一眼那中年宫娥和她手中端着的托盘,开口道:“此为何意”·中年宫娥笑道:“皇后娘娘忧心公主在庆典中间咳着,特意吩咐奴婢为公主准备的温汤, 还请公主不要辜负皇后娘娘好意。”
容祁静默垂眸,说道:“本宫不渴, 而且就算本宫渴了,也自会吩咐人去准备, 就不劳皇后好意了·”·中年宫娥对着左右伺候容祁的宫娥使了个眼色, 左右宫娥小步上前逼近容祁,她们脸上挂着的笑恭谨中透着扭曲和狰狞,她们伸向容祁的手指成爪, 仿佛魔物点出的枯骨。
容祁神色漠然的抬起眼眸, 眸中的温煦瞬间凝霜,他淡薄的望着众多宫娥, 开口道:“递上来·”·众多宫娥起先被容祁眸中的冷意惊得僵滞, 听到容祁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再不敢有多余动作,将温汤递给容祁。
中年宫娥见容祁将温汤一口饮下,连忙将瓷碗收回,说道:“公主, 今儿个是个大喜的日子,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了,请”·容祁优雅起身, 拖着曳地长裙缓步而行,他面色苍白,眉眼却平和,仿佛没有什么能激起他异样情绪。
容祁白皙修长的指尖轻叩着腰间坠着的玉珏,脑海中思绪翻飞,不知觉间便行至皇后身边··今日的皇后着繁杂精致的朱红曳地宫装,头戴金灿九龙九凤,凤冠上的宝石在初阳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绚烂夺目,此时的皇后尊贵奢华,长乐无极。
皇后在见到容祁的时候稍微挑起了上扬的眉梢,唇边衔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朝容祁身后的宫娥看了两眼,那粉装宫娥立刻上前,与皇后而语数句··许是得到了让她满意的答案,皇后瞧着容祁忽而就掩唇笑了起来,说道:“长喜可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容祁话语平淡无波:“是太子皇兄即位的日子。”
皇后道:“看在长喜这么乖巧的份上,母后可以提前告诉你,今天可不止是太子的好日子,还是长喜的大日子·因为……”皇后缓缓凑近容祁,伸出带着指瑁的手轻轻拨弄着容祁鬓间发丝,低声笑着说:“有妖孽在后宫中作祟二十余载,母后打算在今日将妖孽一并诛杀以祭天。”
皇后的手指划在他的鬓间就像是无数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游弋在他的命脉中,容祁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些许,淡声道:“那长喜便恭喜皇后娘娘了·”·皇后仔细观察过容祁的表情,见他无惧无悲,脸上的笑意就越发的明朗。
也好,若是现在就开始害怕,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皇后收回手,从贴身宫娥手上接过雪白的锦帕,将拂过容祁发丝的手细细擦拭过几遍,然后顺手将锦帕扔在地上,从上面践踏而过。
容祁冰凉的视线缓缓从被众多宫娥踏过的锦帕上掠过,唇边划过几丝微凉的弧度·今日确实是诛妖孽的时候,可那妖孽不是他··容祁和皇后到达登基典礼现场的时候,百官都已列位,太子着明色华袍立于百官最前,容逸和二皇子站在太子侧后。
随着时间流逝,吉时也逐渐逼近,终于钟鼓声起,百官伏跪,宣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层叠传出,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大典流程顺利,从禅位旨意宣布到百官战例伏拜,皇后和太子步步踏上高位,只等授传国玉玺三呼万岁。
变故是在皇后和太子踏上高位后的最后一步完成的,因为前不久才因病重而宣布禅位的周文帝竟然在三乐太监的搀扶下领着护卫踏入层层防守的大殿如入无人之境··高位上的皇后与周文帝遥遥而对,她面色铁青,眼眸如化不开的浓墨,- yin -沉恐怖。
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之前才检查说毒- xing -入骨无药可解的周文帝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过来,简直就是要让她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功亏一篑·皇后如何能甘心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轻了。
与周文帝对视过后,皇后又见伏跪在地的大臣大多是虞家门下,登基大典已过大半,只要将传国玉玺拿在手中便是周文帝也再无回旋余地,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皇后对授玉玺太监道:“太上皇是来观礼的,不必迟疑,莫要误了吉时。”
强强快穿·太监颤颤巍巍的看了眼皇后,又举目去望距离高台尚有不短距离的周文帝,不知如何是好都知道陛下因为长公主被刺失踪而缠绵病榻,两三月来从未有苏醒时候,前些日子忽然颁布的禅位诏书本就令人生疑。
现在陛下已经站在大殿前,就算是要授传国玉玺,也不是他一个太监有资格的··太监哆嗦着跪下,他不敢,私授传国玉玺形同窃国,是要诛九族的·他无根无嗣不忧后,但他也是娘生爹养的,亲族尚存,朋友尚在,他如何能忍心因他之故而陷他们于万劫不复·皇后神态冰冷着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的太监,直接用脚踹开了跪在她面前的太监,满脸得意的将装着传国玉玺的托盘从小礼官手上抢过,她的视线往周文帝的位置扫了一圈,猛地扯开盖着传国玉玺的红绸,露出托盘上的所有。
然而,待皇后看到托盘上只余下一个空着的盒子的时候,忍不住踉跄了几步,她倏地转过头,目光凌厉的盯着礼官:“传国玉玺呢拿出来,本宫命令你,立刻把传国玉玺拿出来,快点”·太子道:“母后,大势已尽,认命罢”·皇后癫狂道:“你的意思是要本宫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本宫绝不”皇后猩红的眼眸充斥着怒意盯着太子,见太子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低斥道:“皇帝为什么会醒,是你”·太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凝,坚定开口:“是儿臣请人治好父皇的。
母后,我们这么做形同窃国,会受万民所叱的·”·皇后冷笑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史书从来都是成者书写,本宫不惧·倒是太子,别怪本宫没提醒你,你今日登不上皇位,以后就别再做当皇帝的梦大周是绝不会允许一个留着异族血脉的孽种登上高位的。
你以为皇帝除了你就只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了么你错了,他最为宠爱的那位,也是一位皇子·”·太子瞳孔猛缩,不可置信的往高台下望去,只见长公主着一身血色锦袍,端庄优雅的立于原地。
怎么会,长喜是男人,怎么可能·皇后见太子面色难看,火上浇油道:“皇族向来不许双子共存,你以为就凭宸妃,她为什么能够将长喜是男人的消息掩得严严实实的若无那位从旁协助,咱们大周的长喜长公主早就被当成妖孽祭了天了。”
太子心下稍定:“母后,不管长喜是皇子还是公主,他都是容家人”他继承皇位,这江山就还是容家的,而不会在几年之后就改姓虞。
太子是去年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的,他的母亲不是大周权门虞家出生的皇后,而是潜入大周后宫的异族女子·他的父亲和母亲并没有感情,他也只是被他母亲当成桎梏大周血脉的棋子生下来的。
就在他出生那天,皇后也在中宫产子,只不幸的是,皇后生的是个死胎·为了保住后位,为了能在女人越来越多的后宫稳固地位,皇后用她的死胎换来了他,一个流着异族血脉的皇子。
也许是老天垂怜,皇后自抱养了他之后虽也有怀孕,但结果总是不如人意·他则是和比他晚出生几月的二皇子被周文帝亲自养在身边,少时与皇后少有接触,也免了被她迫害。
太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其实这皇宫中藏污纳垢,秘密无数却又近乎透明,皇帝不管有多中庸,他在皇宫中的势力也是最大的,哪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他的眼睛·也许,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并不是皇后的亲生孩子,他只是想利用他来稳住皇后和整个虞家权门罢了·太子微苦笑着,他的出生本就尴尬,结果也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了。
皇后见太子意已决,便也不再指望太子,她缓步走下高台,行至周文帝跟前,说道:“陛下,您醒晚了,如今大局已定,您无力扭转乾坤·依臣妾看,您不如安心做个太上皇休养生息得好。”
病后的周文帝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但眼眸却越发的冷冽精神,他冷哼道:“女干佞不诛,朕如何能心安”·皇后也是不惧,她张扬转身,将虞家人搀扶了起来,待她要让依附虞家权门的朝臣也起身的时候,那些朝臣竟然一个个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温顺的伏跪在地上,对周文帝三呼万岁。
为了以防万一,皇后和虞家将皇宫中护卫的大半都换成了他们的人,但护卫却没有在他们的主子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皇后和虞家权门顿时明晰,他们是彻底被摆了一道。
前方无途,后路已断··皇后和虞家权门在看到领着人长驱直入的萧长清的时候,才明白何为大势已尽··这场宫变犹如涨退的潮水,来势汹涌,退得迅速,尘埃落定之时将激流尽数掩盖在表面的平静之下。
 · ·第54章 公主在上28·其实, 此次宫变能在未酿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之前阻止, 绝大部分功劳都是太子和萧长清的,太子与虞家虚与委蛇,筹备计划·萧长清悄无声息的引兵入城, 也是他想办法将依附权门虞家的官员家属暂时禁锢起来让他们不得不受制于人,这才使得权门虞家在最后关头孤立无援。
皇后在被抓捕时候没有作任何抵抗,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周文帝身边的容祁,笑得冰冷- yin -森:“长喜, 可还记得来之前母后与你说的话, 母后跟你说,有妖孽横行于后宫二十余载,母后今日要诛妖孽, 还后宫清明。”
容祁眸光微沉, 在以长公主身份入宫之时他便推算过皇后的动作,所以也不是全无准备的入宫的·只是, 皇后给他喝下的□□比他预想中要烈上许多, 所以他必须得在毒- xing -蔓延之前配置解药才是。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就是了··皇后见周文帝眼中的焦急都快要溢出来了,忽然就疯狂的笑了出来,她笑得眼泪直流,指着周文帝道:“你果然知道, 你从头到尾就知道容祁是男人,你还护着他,还一直护着他,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好父亲看着心爱的孩子被养得不男不女,你心中是什么感受,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内疚哈哈哈”·周文帝沉声道:“皇后疯了,还不赶紧押下去。”
周文帝话音刚落,护卫就直接堵了皇后的口将她押了下去,周文帝淡薄的视线往众多大臣身上扫了一圈,突然知晓惊天秘密的众大臣颤抖伏跪,生怕周文帝为了长喜长公主将他们杀人灭口了。
强强快穿·权门虞家的朝臣也大多被打入了天牢,在场者还有不少‘正直’的清流,他们既然已经得知长公主是凤非凰的消息自是想要个交代的,毕竟皇家双生子关系到国运。
周文帝被气得浑身颤抖,他颤巍巍抬起手,指着要交代的大臣,怒不可遏道:“长喜是朕的女儿,朕养他疼他二十余载,难道还不知道他是皇子还是公主吗你们不信朕,竟然去相信皇后那个逆妇,你们倒是朕的好臣子”·史官道:“陛下,天家的殿下从来都载入史册,四殿下亦然。”
容祁沉默半晌,忽而上前,说道:“父皇,既然诸位大臣想要弄明白真相,儿臣愿意给他们真相,还请父皇成全·”·周文帝忧虑道:“祁儿”·容逸紧紧抿着唇,盯着逼迫容祁的大臣的眼中尽是滔天怒火,这些人其实和虞家人一样可恶,说什么想要个事实真相,说什么是为了皇家血脉纯正,不过是想逼得他们无路可走罢了。
萧长清倒是不担心,因为在他的心中,容祁行事无不成··容祁淡声道:“本宫愿意为诸位大臣自证身份,给诸位一个交代,若本宫是凰非凤,听信流言的诸位要怎么给本宫交代”·几个要真相的大臣面面相觑一阵,齐声说道:“微臣愿以命相交。”
周文帝恨声道:“那便如你们所愿,若是朕的长喜确是公主,你们就自己找个地方了断吧·”·因为现在还不确定容祁的真正身份,随着容祁入偏殿核查身份的自然都是宫娥嬷子,宫娥嬷子从偏殿出来之后,宣布的结果无一不是长喜长公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容逸还是喜形于色,他斜着眼睛看着逼迫容祁的大臣们,满脸的不屑讥嘲:“诸位大人可是听清楚了,我们家长喜是真正的公主,而不是你们信口听来的皇子,下辈子可要拿到确切证据才用命搏,不然就死的太冤了。”
几个大臣面色煞白,他们得到的消息明明就是长喜公主本为三殿下双生兄弟,怎么会是公主·连续两场闹剧让周文帝本就尚未痊愈的身子越发的疲倦,他将收尾的事情交给了三位皇子,他则是带着容祁往寝宫走去。
然而,还未到达寝宫,冷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周文帝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更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周文帝脸色惨白憔悴,但他却凭着一口气坚持到了冷宫··宸皇贵妃殁了。
却原来,皇后口中的妖孽不止他这个以女身在后宫活了二十余年的四殿下,还有偷龙转凤的宸皇贵妃··周文帝将所有人都拦在外面,他孤身走了进去,脚步虚浮踉跄。
冷宫的隔音并不好,容祁和宫人守在外面隐约能听到周文帝隐忍的哭泣声·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其实帝王也是人,哪能无情··容祁听着周文帝哀伤低沉的哭泣声,心中的不明慢慢变得清晰。
原主在皇宫生活了十几年,为什么身份没有曝光,仅仅是因为宸皇贵妃护佑得好吗当然不止,宸皇贵妃再怎么能干也只是身处后宫的女人,她的势力不可能蔓延到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周文帝却可以。
或许,从两位双生皇子出生开始,周文帝就已经知道了··容祁缓缓垂下眼睑,周文帝的心中,是真的爱着宸皇贵妃的罢不然他怎么会悖逆祖训护下她的两个孩子,又为什么在她去世之后哭得伤心·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容祁对着身后的宫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行下去··容祁独身站在宸皇贵妃所居的冷宫前,眸色深沉莫名··在皇族的后宫中,最多的莫过于女人,上到皇后,妃嫔,下到嬷子宫娥,哪个不是可怜人不管是被皇帝记在心中,亦或者是不被记在心中的,入了朱红色的墙,自此便与自由无缘。
三乐太监悄然而至,低声道:“殿下,您今儿个也累了,且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老奴看着呢·”·容祁缓声道:“公公,您说这是为什么父皇明明也没有表现得有多喜欢母妃,他为何会在母妃去后流泪呢”·三乐太监道:“殿下,陛下表字尘术。”
“在这皇宫中,对女人来说不管是宠还是冷都是孽,最好的保护便是使其泯于群矣·殿下,您也莫要怪陛下,他左右为难,也不容易·”三乐太监慈和道:“殿下,回吧。”
容祁微颔首,又深深看了眼紧闭着的破烂的宫门,转身退了出去··两日后,周文帝下旨,废元皇后,追宸皇贵妃为始宸皇后,以皇后之尊厚葬于皇陵··始宸皇后下葬第三日,废后虞氏托人相请长公主,容祁稍事整理,便携人前往天牢与废后相见。
半月蹉跎,废后早已没有往日风光,她着脏污囚服,披头散发的坐在昏暗的牢笼之中,若是细看,她的衣服上还有许多已经干涸的血痕··容祁安静的站在天牢外面,眉眼平和的与双手抱膝的废后相对而视。
废后再见容祁,也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只眼中恨意依然难消··容祁和皇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废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然,她沙哑着声音开口:“你究竟是男是女”·容祁道:“皇后娘娘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废后发出惨然凄厉的笑声:“果然如此么他竟然为了宸妃的两个孩子,连皇室血脉的都不顾了。”
容祁唇线微抿,他明白皇后所言是何意·周文帝自宸皇贵妃去后就真的一病不起,容祁也借机为周文帝号过脉,周文帝在二十年前便服过药物,那种药物能让与他行房的女子极难有孕,便是偶然怀上,孩子也难以产下。
周文帝这一生只有四个孩子,有两个是在他的期盼之中出生的,他愿意为了这两个他所期盼的孩子不再有别的子嗣·后宫女人大多母凭子贵,有了孩子,心也就野了,少不得会将魔爪伸到他心爱的两个孩子身上。
所以,他一方面杜绝后宫其余女人有子嗣,一方面则是着重培养下任帝王人选··人都说周文帝为皇中庸非明君,但有几人知晓,皇位到他手中的时候权门势力已经根深,他的举止言行都在权门的掌控之下。
他少时也是雄心壮志,奈何任是凌云志向也抵不住现实的残忍,他只得一边隐忍一边与权门周旋··强强快穿·容祁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面无波澜的听着皇后讲述她的故事。
在皇后的故事中,她也曾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向往着风花雪月夫妻和鸣,她本也可以嫁给能与她举案齐眉的人,奈何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当今帝王·她不顾阻碍嫁给了心仪之人,却落了个无子无嗣,一生凄惨的下场。
皇后语态平稳清晰,她最开始对容祁起杀意是在二十年前·那日,她新怀的胎儿胎位不稳,她派人去请太医,却遇上容祁生病,皇帝将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召到华清殿让他们为容祁看诊,最后她腹中孩子因为没来得及治疗而胎落。
后来,让皇后对容祁起杀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却是都忍了下来,直到得知她胎儿不保的真相··在说到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皇后的面色有刹那的扭曲,她猩红着眼眸盯着容祁道:“既然他让我终生无嗣,我就让他最宠爱的孩子不得好死,这不是很公平么容祁,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还活着”皇后语气慢慢癫狂起来,她从杂草中站了起来,跑到容祁跟前,用力摇晃着笨重的木柱,嘶吼道:“去死,我们一起去死,一起去死……”·容祁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抱歉,我还不想死。”
说罢,容祁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天牢··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皇后也是可怜人,那与他何干·在这看似金碧辉煌的后宫中,哪里不藏污纳垢,住在这朱红宫墙中的人,谁没一两个可怜故事·既入了宫墙,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该埋葬在里面,技高技低,生死相较,不过各凭本事,谁也怪不得谁。
废后殁于天牢,在权门虞家覆灭的第二天··又半月,周文帝缠绵病榻已月余,他了无生意,药石罔顾·周文帝断断续续清醒过几次,在清醒期间,周文帝未曾召见过任何人,却留下三道圣旨。
第一旨:将长喜长公主赐婚于礼郡王萧长清,守孝期间,允长公主随礼郡王于边疆生活··第二旨:册二皇子为和康王,封地蜀南·册三皇子逍遥王,封地剑门。
若无帝王旨意,封地王不得擅自回京··第三旨:新皇即位遗诏,由太子继承皇位··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太子此次步上高位再无任何阻碍,他从三乐太监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受着百官伏拜三呼万岁,他立于上位,睥睨天下。
新皇登基第三天,容祁和萧长清辞别皇城,前往边关··三年后,长公主孝满,容祁和萧长清再回京都,在新帝主持下大婚··几年前,长公主大婚是八方云集上嘉宾,如今的长公主同样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先帝虽已不在,新皇主婚时,公主大婚同样是红妆数十里,丝竹未断,四方来贺,奢豪程度并不亚于先帝为其主婚··又半月,礼郡王禀边关事多,需人主事,新帝允,礼郡王遂携长公主返回边关。
此后五十年,容祁再未回过皇城,边关将士来去无数,都知道王爷有个公主夫人,却从少有人见过公主·倒是王爷身边的大夫,他以出神入化的医术以及王爷对他的言听计从而闻名整个边关。
王爷与大夫相交数十载,从未有人见他们吵过架红过脸··萧长清在弥留之际隐约想起了前事,他用浑浊的目光望着容祁,恍然着说:“我一直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你,好像是真的。”
如今的容祁也垂垂老矣,只眸中的和煦犹如初见,让萧长清觉得心安心动,他道:“殿下,我心悦你·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相遇,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五十年的相交,五十年的陪伴,他却只敢在将死的时候诉之心意,他可真是胆小鬼。
萧长清久不闻容祁答案,心中微涩,却还是努力转动着眼珠想多看他几眼,他扯着唇笑着说:“没关系,下一次,我再陪你五十年·”·容祁是看着萧长清闭上眼眸的,他的唇边还衔着些许笑意,仿佛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做了凡人,经历过生老病死,容祁才明白萧长清口中那听似轻描淡写的五十年究竟有多沉重,毕竟踏入轮回道之后,谁也不知道来生是什么,或者说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来生。
用一生一世来爱一个人,究竟是需要怎样的勇气·容祁艰难的扯了扯唇角,他微仰着头,将心酸尽数压下,他坐在萧长清的身边,伸手去抚萧长清布满皱纹的苍老脸颊,缓声道:“下一世,若你还能认出我,便是爱你一回又如何”·容祁趴在萧长清的身边,缓缓闭上眼睛,慢慢绝了气息。
生不同期死同时·· · ·第55章 公主在上番外篇·晚明最近总是做着相同的梦, 梦中的他曾封侯拜相, 但结局却是与现在一样,静守寺庙,伴着青灯木鱼, 为他的年少无知赎罪。
晚明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农家,是家中独子, 父宠母爱,自幼过的生活虽不是锦衣玉食, 却也衣食无忧·父亲和母亲对外人虽是不好, 但对他这个独子却是捧在手心的疼,他们省下来的闲钱让他入了学,认了字, 也野了心。
晚明其实很庆幸, 庆幸他有一颗往上爬的野心,不然怎么能遇到当朝长公主, 那个让他平步青云又让他堕入尘埃的人·晚明在俗世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出生时家族长辈起的,叫叶大壮。
另外一个是念书时请先生起的,叫叶承浩,意为承袭先人之志,胸怀坦然, 浩荡如海··叶承浩与长公主相遇是在灯火辉煌的元宵夜,那一夜他立于高台,猜字解谜, 意气风发。
长公主安静站在台下,目光清然的盯着台上·彼时的长公主尚未长开,却眉目精致,隐约可见后日风华·叶承浩不得不承认,他那时其实是故作姿态,因为出生官家的同窗告诉他,那位个子娇小男装孩子,其实是今上最为宠爱的长喜长公主。
叶承浩当时已经入学多年,心思早已不复往日纯净,同窗之间的尔虞我诈相互攀比都让他越发想登上高位,他努力进学,毫不吝啬的挥洒着才华,他能令同窗羡慕嫉妒得咬牙切齿,能让先生断言他是新一届的新科状元。
强强快穿·然而,无人知晓,他的才华是靠着无数的汗粒换来的·当同窗花街柳巷,他在闭门苦读·当同窗走亲访友,他还是在闭门苦读·昼夜交接,他废寝忘食不眠不休,所为者不过出人头地。
后来他确实成功了,吸引到了长公主的注意,还成了殿试第一名,他的成就让父母在村子里扬眉吐气,让曾经看不起他们一家的人都赶着巴结··叶承浩有个两小无猜的青梅,青梅出生屠夫家庭,算是村子里顶有钱的人家。
她长得漂亮,又单纯天真,是叶承浩一直放在心中的妻子人选··叶承浩喜欢谢静姝,又放不下荣华富贵,所以在今上询问他是否有妻室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否。
在今上询问他是否愿尚公主之时,他回答了愿··许是公主对他有意,他成为驸马的过程比想象中更为容易·知道公主对他有意,他的姿态就难免放高了许多,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将公主对他的好意消耗得干净。
其实,叶承浩在成为驸马之后,谢静姝就被家中安排嫁人了,可她才出嫁不到两年,她的第一任丈夫就死了·他和谢静姝重逢完全就是偶然·他喝了些酒,谢静姝又被痞子欺辱,他硬是凭着一身蛮力为谢静姝赶走了流氓,然后不知怎么,两人就睡在了一起,孩子也是那时候有的。
叶承浩当时也担心害怕,毕竟从未有过驸马纳妾的先例,长喜长公主还是最受今上所宠之人·为了不露出马脚,叶承浩只得以平常心对待公主,然而纸终是包不住火的,在孩子出生的第二个月,他与谢静姝的私情被闹了出来,他本身也被打入天牢,受尽屈辱。
叶承浩不知道长公主做了什么,他本来以为他和谢静姝都定然会被处死的,不想半月后竟被放出了天牢,虽然是满身伤痕,但活着总比死了要好··出狱之后,叶承浩是想过要和长公主好生过下半辈子的,但长公主对他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再见却是商谈账册与和离一事。
叶承浩几年来一直生活在长公主荣耀带给他的- yin -影之下,他以为他的才华不被重视全都是因为长公主,为着心中那点骄傲清高,他与长公主和离了··与长公主和离,今上虽然没有罢免他的职务,但在官场他早已经是千夫所指的对象,曾经围绕巴结他的人对他敬而远之,背后嘲笑。
他的才华不仅得不到施展,连曾经的职务都名不副实··与长公主和离后的他步步艰难··谢静姝都来都不是能吃苦的人,在他负债累累之后,她很快不知从哪里勾搭了个妻死子亡的老头子,她带着他的儿子去做了那老头子的填房,自此再无踪迹。
因为谢静姝,叶承浩原本可以有个美满的家庭,毁了·也因为谢静姝,他原本有个无量的前途,也毁了··家毁了,钱没了,父亲和母亲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再过不得贫苦生活,没多久他们就病下了。
大夫说,只要不劳碌,他们的病很快就能好了·可此时早已一无所有的他如何能给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叶承浩想到了长公主,只要能回到长公主身边,父亲和母亲就能好了,叶承浩开始有意无意接近长公主,奈何不是寻不到机会,就是长公主根本不搭理他。
·叶承浩也是有自尊的人,被长公主宠久了,- xing -子也大了,几次挫折之后,他就直接放弃了对长公主的讨好··从汴州回来之后,叶承浩开始疯狂的想念长公主,最后惊讶的发现,他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长公主,或者说是爱上了长公主带给他的利益。
只可惜,往事不堪回首··叶父和叶母病后并没有支撑多久便双双离去,叶承浩自此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也许是对人生再无期盼,叶承浩辞去了官场中的职务,孤身踏进了寺庙。
望着俯视着苍生的面目慈悲的佛陀,叶承浩找到了他下半生的归宿··叶承浩入佛门数年,所求者唯有一事,便是请师父赐他法号晚明··晚明冷汗淋漓的从床上惊坐而起,他又做同样的梦了,梦中的长公主在他出狱后不久便病死了,他因着长公主的的求情并没有被今上大肆惩罚反而因长公主留下的钱财过起了不错的日子。
今上和贵妃因为公主病逝而缠绵病榻,没多久就相继去了,太子即位,虞家擅权,他凭着谋划拥护太子最后封侯拜相··可是他似乎并不开心,他总是不自觉间行至往年热闹异常如今却分外凄凉的长公主府,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起长公主,他也是过后才明白,长公主于他早已经不是过路夫妻。
晚明下了床,点燃了蜡烛,就着昏黄的烛光行至窗棂前,安静的听着院中的虫鸣声,他抬头望了望将光辉洒遍大地的清月,心中浮现的却是长公主那双看似和煦却如同清月般薄凉的眼眸。
晚明六根未净,所以即便是枯坐于寺庙之中,他也成不了授佛讲经的大师··又是一个不眠夜,晚明在寺中钟声响起之时便换了僧衣去上早课,又是一个与往日重叠的日子。
往后,只要他还活着,他就得一直过这样的日子··晚明,明白的晚了,换来的是一生的伤悲,逃不开,躲不掉,只得日夜磋磨·· · ·第56章 青春艰难路1·容祁这次是在一条- yin -森潮暗的小巷子中醒来的, 彼时天已经擦黑, 周边虽然有昏黄明灭的灯光照耀,可皮肉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还是让他止不住头昏眼花,看不清前路。
容祁循着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 踉跄跌撞的往原主所住的地方走去·那是一片低矮破败的房屋,原主就住在其中一间, 被原主称作穷鬼窝的地方·开了门,一股刺鼻难闻的馊臭扑面而来, 这让容祁本就无甚血色的面容越发惨淡, 他忍不住侧身背靠斑驳的墙壁,以手掩住口鼻,他顺手推了一把门, 让门大开, 想让看起来漆黑一片的屋子将其中凝聚的臭味释放出来。
趁着调息的时候,容祁勉强接收了原主的一些记忆, 都是关于日常生活的, 这让他不至于两眼一抓瞎,啥都不知道··等屋中气味散得差不多了,容祁才慢步走了进去,开了灯,屋中景象尽揽入眼, 不大的空间里被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服,鞋子, 袜子丢得到处都是,最里处摆着一张小半丈宽的床,床上的衣裳被子凌乱的蜷缩成一团。
在床的前面,摆着一张方形小木桌,木桌只有三条完好的腿,其中一条是被搭在床边的柜子上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些已经变色的残汤剩饭,正是让容祁大变形色的来源。
强强快穿·如此场景,除了狼藉和肮脏,容祁再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容祁哪里都不舒服,只想好生歇息,偏生这样的环境让他根本没办法休息·于是,容祁只得忍着疼痛收拾起来,他将原主穿过的未洗的衣物并着小木桌上的东西一并扔了出去,又放水把屋子简单的冲了一遍,这才疲倦的躺上那张只仅仅比他长两个手掌的床。
容祁暂时不想去想原主的现状,也没心情搭理原主的心愿,只往床上一躺,由身散发的疲倦便让他迅速陷入沉睡·像是看留影石一般,容祁只在梦中便观完了原主短暂而热闹的一生。
原主名唤容祁,在这个号称人人平等的世界中也算是出生富贵·因为从知事开始就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原主的- xing -子极为霸道张狂,原主父母都是商人,生意忙碌,所以对原主的所有关心就完全体现在钱上。
原主自入学开始,就是先生同窗眼中的问题学生,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且不说,还经常纠结习- xing -不好的孩子打架斗殴,让部分在校学子对他望而生畏··然而,月有- yin -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原主的父亲和母亲因对手打击且经营不善于三月前破产,原主一家想尽所有办法也未能挽救一二,原主父母承受不住打击,恍然行车时发生祸事,竟双双归天。
原主家中所有财务被冻结,他带着为数不多的贴身之物离家,磕磕绊绊的活到昨晚··昨天,是原主这个年轻的纨绔子十七岁生辰,他却永远停留在了十七岁·至于原主的心愿,因着吃尽苦头,求助无门,而心生怨恨。
原主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能够让曾经看不起他的,将他当成落水狗打的人都踩在脚下·同时,他要认真学习,再不让在他落难后唯一帮助过他的老师失望··原主的心愿明晰之后,容祁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原主的深深恶意。
经过再三过滤,容祁确定原主留给他的能用的学识并不多,他现在能勉强将简化的字体认全,至于原主记忆中的数学,物理,生物……那都是些什么鬼东西还有元素周期表,天体运动,光速,函数方程式,上下五千年历史……完全没听过好吗·原主的心愿可以慢慢实现,毕竟这具身体很健康,仔细调理一番长命百岁是没多大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容祁经过换算之后,发现原主留给他的财产除了这满屋子的乱麻,就只剩下购买十个馒头的钱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随便一件衣裳就能买成千上万个馒头,随便一餐就能吃掉好几百个馒头,能买十个馒头的钱放在原主眼中,那都不算钱的··歇息了一晚上,容祁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他循着原主的记忆依样画葫芦的穿戴洗漱,又想从原主昨日穿的衣物中翻找出仅剩不多的钱财,然而等他遍寻不得的时候才想起,他在昏昏沉沉间将原主的东西扔了小半,当然也包括他昨日穿在身上的脏污破烂的衣裳。
也就是说,他现在一个馒头都没有了··容祁难得的傻了一下,他现在得想办法让不停叫唤的肚子暂时停下来·他原本想着,先把早餐解决了,再去找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摆摊开治病药方赚些可用钱,现在也只得饿着肚子上阵了。
容祁在屋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寻到一些书写的工具,他不习惯用水笔和硬纸板,废了几张纸练习才写出他认为能看的文字·出门的时候,容祁顺手带上了原主的花花绿绿的衣裳,如果运气足够好,他或许能赚到今天的馒头钱。
·原主才搬来这片被称作贫民区的地方不久,记忆里没有多少关于这片区域的信息,容祁只得自己摸索,循着人群往的地方走·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人群集聚地,容祁找了个空闲的位置摆摊,将写好的硬纸板立了起来,顺便把原主的衣裳也摆了出来。
守了大半天,周遭倒是人来客去,容祁的摊子上也有小猫三两只,他们是看中了容祁摆在地上的材质不错的衣裳,翻来捡去好一阵,要问价时看到容祁青紫交错的脸的时候又嫌弃的放下。
容祁算是明白了,何为时移世易·他现在不是本源世界的顶级药师,没有能让人趋之若鹜的名声和本事·他只是无数小世界中的一个不知名的纨绔子,与挣扎求存的凡人没有区别。
就在容祁准备收摊回去的时候,一个身形圆滚的中年男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与之前客人一般挑剔的翻找着摆在地摊上的衣裳,拿起两件款式宽松的在身上比划了几次,才施舍一般开口:“这衣服多少钱一件”·容祁扫了中年男人一眼,模仿周围人的说话方式语态僵硬的讨价还价:“买的时候六万八,只穿了两次次,你若是想要,三千拿去。”
中年男人想要衣裳,但又不想出三千的高价,便道:“谁知道你这衣服是不是真的,两百,不能再多了·”·容祁从未卖过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讨价还价,他虽然不知道这衣裳的真正价值,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忽悠。
容祁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找了一会儿,说道:“这件衣服是今春新款,整个华国区不到一百件,上有编号·”·中年男人既然看中了这件衣裳,他自然能分辨真伪,至于标签上的编号,他在拿起衣裳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过了。
中年男人见容祁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又咬了咬牙,把价格往上添了两百··容祁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中年男人见状,心知再无回旋余地,只得咬牙从钱包中数出三十张百元纸币给容祁。
容祁还是第一次接触纸币,自然不知道何为真假,不过他在清数的时候凭着手的感知就能辨析出钱币之间的区别·清点完毕,确定钱币无误之后,容祁这才把衣裳收拾好交给中年男人。
暂时有了钱,容祁就不继续摆摊了,他把东西收拾好,先找了个清静干净的地方吃了点东西,又找了间不大的中药铺买了些治伤的药材,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小出租屋··接下来的几天,容祁也没有闲着,有空就去摆地摊,进账虽然远不及第一天,但原主遗留下来的那些衣服好歹清理的差不多了,同时容祁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也是时候回学校是听那些完全不明所以的课程了。
容祁回学校回得很不是时候,因为他刚顶着学生们诡异的目光在原主的位置上坐下,班主任就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大声道:“现在开始小考,不及格的请家长·”·强强快穿·班主任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即哀声一片。
学生之间当着老师的面交头接耳,以寻互相帮助··原主的人缘相当不好,所以学生之间交谈嬉笑都是直接略过他的,容祁也不在意,眉眼温和的坐在座位上,对周遭一切都视而不见。
当老师再次示意肃静的时候,交头接耳的学生立刻收起了哀戚之色,变得斗志昂扬起来·待试卷发下,他们便立刻作答起来··容祁将试卷仔细看了两遍,再次确定他只认识简体汉字,至于作答,他连乱写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容祁笔画整齐的在填写姓名的位置写上他的名字,然后把笔往桌子上一放,继续静坐·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静坐对容祁来说并不难熬,因为一个时辰的时间还不够他把功法温养一遍。
考试时间一到,老师立刻让坐在第一排的人回收试卷,收卷的学生在看到容祁近乎空白的试卷的时候并不意外,只是指着试卷道:“把名字写上·”· · ·第57章 青春艰难路2·接下来的几天, 容祁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考卷, 除了被称作语文的试卷他能作答一二,其余的,只看着就全无所知。
学校测试过后便是连续七天的假期, 容祁用了四天时间去摆地摊跟人学习现今的交流方式,剩下的三天则是尝试引气入体, 打算修炼以灵体蕴养神魂·经过上个世界五十余年的休养以及救民于水火的因果天道反馈,他的神魂已经稳定许多, 作些简单的修炼也无不可。
然而, 这个世界的灵气比他想象中还要空乏,他坚持了三天时间,只捕捉到几丝淡薄紫气, 想要用来引气, 是远远不够的··也许,在这个末法时代, 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成功引气入体。
重新回到学校那天, 老师陆陆续续将考试试卷分发回学生手中,容祁的成绩,也没有在众人的预料之外,成功以个位数的结果垫底··历史老师习惯- xing -的在颁发试卷之前说几句,他从第一名夸到第三名, 第四名到第十名便开始讲他们不该错的地方,靠后的学生则是进行并不特别严厉的批评。
到了容祁的时候,历史老师的手中就只余下一张试卷, 他抬头看了眼眉目俊朗的容祁,又低头看着颜色鲜明的圆圈,说道:“容祁同学……我只能说,若生在古时,定是一代书法大家。”
历史老师出生书香世家,对书法也颇有研究·见容祁的字简洁中透着优雅,如流水行云般飘逸又透着入木三分的苍劲,自然知道是极好的字··历史老师边说边不急不缓的走下讲台,行至容祁身边,将他的试卷放在课桌上,又道:“当然,这么漂亮的字只有两个是完全不够欣赏的,老师希望,在以后的作业和考试中能看到你更多的文字。
历史老师并没有给学生起哄的机会,他前话刚落,立刻又道:“好了,我们今天讲解小考试卷,请大家看第一题,火药始用于军事上是什么时候,这道题简单,错的人极少,就不详解,答案是唐朝末年。”
历史老师讲课生动有趣,在讲解的过程中又很会举一反三,所以整个课堂都甚是热闹,学生上课也颇为积极··历史老师有时候会选人回答他提出的问题,容祁也不幸中招,结果显而易见,他完全回答不出来老师的提问。
历史老师的课结束之后是物理老师的课,当物理老师讲到天体运动唯物论还大谈世间无鬼神的时候,饶是淡然稳重如容祁,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在想,若是物理老师知道他面前就有一个夺舍而来的渡劫期修者,会不会要他违背书上说的重力法则飞给他看。
数学老师被班上学生称作火药桶,因为他总是一言不合就发脾气骂人,班上半数以上的学生都被他臭骂过·容祁最为凄惨,数学老师一进教室就让他这个‘胆大’到只在试卷上写名字的不良学生滚出教室,在外面站着上课。
·不过半天的上课时间,容祁竟是觉得比闭关十载还要辛苦·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绝大部分学生陆续离开教室前往食堂用餐,小部分或离校回家用饭,或自带午餐。
在原主的记忆中,并未有到食堂用餐的经历·容祁沉思瞬间,还是决定随原主的习惯,去学校外面寻个食肆,用些东西··待学生走得差不多,容祁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将东西稍事整理,才带着可能用到的走出教室。
原主在学校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多地方都模糊得很,容祁只得自己摸索··经过几天的适应,容祁勉强习惯了出门就是大厦高楼,习惯了到处滚动的被人称作汽车的铁壳子,也习惯了被种植在街道两旁的毫无灵气的树木以及铺设在地面上的假草皮。
经过上两次轮回,容祁对吃的喝的基本不挑剔,在校外随意寻了个食肆用了些吃食后又返回学校,接下来又是半天让他疑惑难解的课程·总共九门测试课程,除了汉字最多的语文,容祁别的试卷上都被老师画了个红色的圆圈。
他虽然不理解这个世界的测试规则,却也知道红色圆圈代表的意思绝对不好··容祁的第三次轮回,以八个红色的圆圈开始·值得庆幸的是,学校并没有因为容祁垫底的成绩就勒令或者劝谏退学。
混了几个天日后,容祁在周五放学之后走进了学校附近的书肆·现代的书册都刊印得花花绿绿,他又只能勉强将汉字认个大概,很多字的意思都理解不了·容祁想要找的是稚子启蒙书册,在书肆中转悠小半个时辰之后,才在一片千奇百怪的图册的正上方看到‘少儿区’几个大字。
书店的服务员已经注意容祁很久了,见他满脸淡定的漫步于书架之间,修长白皙的手指似是漫不经心的从各种书册上划过,她仿佛看到了来自古代的贵公子,满身的书香意气,满脸温润优雅,这让她不忍心上前打扰。
然而,等她看到容祁在少儿区站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上前:“同学,你是要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买书吗他们多大年纪,是用来启蒙,还是后期学习”·容祁模棱两可的说道:“一些启蒙的,后期学习的也要,每个科目都准备一些。”
服务员喜形于色的帮容祁介绍关于启蒙和教学的资料,容祁在简单的比对之后,买了许多稚子初学所用,其中包括纸质书册和电子用品··强强快穿·原主最常使用的电子产品是手机和电脑,偏生这时候他两样都没有,面对这些极有可能让他束手无策的电子产品,容祁满脸从容淡定的向服务员请教。
服务员是个热情的姑娘,在听到容祁的请求之后,立刻将所有的电子产品都给容祁讲解了一番,见容祁面带茫然,立刻又在征求过他的意见之后将产品拿出来试用,并且帮容祁稍作调试。
在书店晃悠一圈过后,容祁不得不再次思考起金钱的问题来··作为渡劫老祖,容祁会炼丹制药,奇门八卦,命数推算等,然而这些放在这个不信鬼神的唯物世界似乎没什么用处。
作为从古代来的人,容祁懂琴棋会书画,可这些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他的燃眉之急·从未缺过银钱用的容祁总算是明白了,何为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周六下午,容祁又再次拿着他写的硬纸牌出门,这一次他去的地方不再是菜市场,因为他已经知道,贫民区附近的菜市场是不会有人光顾他这种只开药方而拿不出药的小地摊的。
容祁走得远了些,在一家大型超市前面停下了脚步,然而他等来的第一人并不是上门求方的客人而是超市的保安,他很客气的告诉容祁,说超市外面不能摆这种骗人的东西,请他换个地方。
容祁再一次无获而归··容祁的第一个客人也不是上门求方的,而是看中他硬纸牌上的字,上前询问写字的人的··容祁面色温和的看着蹲在他面前仔细端详硬纸牌上的字的老者,说道:“字是我自己写的。”
老者闻言,先是抬头打量了容祁片刻,而后皱着眉头道:“小娃子,骗人可是不好的行为,这字迹笔走龙蛇方圆兼备,没有几十年的道行是写不出来的·”·容祁也不作口头上的解释,直接从旁边拿起纸和笔,简单酝酿之后便一气呵成: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老者看过之后连叹三个妙字,说道:“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娃子好功力,是老朽刚愎自负了,输得小友一筹·不知小友可否再写一副字……”·容祁道:“很抱歉,我这里是售卖药方的,不卖字。”
老者饶有兴致的问:“你还懂中医”·见容祁颔首,老者又道:“如此,小友可否卖给老朽几张药方”他的目的是容祁的字,至于对方是不是谙于医道,并不重要。
中医要点在于望闻问切,容祁在前两个轮回中研究过小世界中的医术,虽然远不及本源世界有用,但对治疗一般的病症是足足够用了·他深谙医道,简单的探查便能让他开出最适合的药方。
容祁在简单观过老者面色眸色以及形态之后,便垂首书写起来,不一会儿便将药方备好··老者看着容祁毫无犹疑的迅速行为,不由得暗叹了口气,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娃。
中医博大精深,哪个医者敢在没有几年的诊疗经验下私自开方的也就这种不知者无畏的小娃罢了··有了别的心思,老者对容祁的字也有些意兴阑珊,他接过承载着容祁字体的方子看了几眼,就开口询问价格。
容祁也不在意老者的态度,毕竟在这个时代,像他现在这般年纪的人大多都还只是中学生,正是顽劣教化的时候·容祁以医者的身份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不顾老者倏然变化的脸色开口说了方子的价格。
老者又摊开方子仔细查看,越看脸色变化就越是明显,一双还算清明的眼里满是震惊·这张药方,竟然与常老头开给他的有八成相似·如此,老者如何也不能再以为对方是骗子了。
能一眼看出容祁的字不同寻常的,且肯花时间与他闲聊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 ·第58章 青春艰难路3·老者是随兴外出, 身上的现金不多, 并不够用来支付容祁所开的方子的价钱。
他本来是想用手机转账,但下一瞬就见对面的小伙子一脸淡定的说没有手机也没有□□·老者顿时惊呆了,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随时随地捧着手机, 看这刷那的,片刻不离身。
容祁随着老者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因为老者说他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这里还挺远,等司机送钱过来, 少不得半个小时·容祁现在已经会换算时间了, 现代人所说的半个小时就是他以前所用计时的两刻钟。
两刻钟对于容祁来说不过是弹指即过,完全不算什么,他随着老者入咖啡店的最大原因是他肚子饿了, 需要食物填充··所以, 进了咖啡店得到老者大方言请之后,容祁便不推辞的点了许多花样精巧的吃食, 在老者含笑的目光中慢条斯理的食用。
容祁去过灾区, 到过边疆,体会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无奈和绝望,所以对食物甚是珍惜,他点的吃食不少,却未有任何剩余··老先生面上的笑意几近凝结, 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对面小伙子的胃口和他的本事一样,都不小。
就他刚才点的那些东西, 都够三四个同龄的大小伙子吃了吧·老者怎么也想不通,在他看来,小伙子的着装质量也不差,用餐时举动优雅,气质高贵出众,想来是出生不错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看着很不错的小伙子为什么会在街上当游医,要知道在有正规药房和医院的现在,光卖药方的游医是不会被任何人信任的··他之所以会上前询问,完全是看中了他的字。
老者脸上溢着慈祥的笑容,脑海中却是千转百回,瞬息之间念头翻遍:“吃好了么要不要再点些”·容祁摇头,对老者真诚道谢。
老者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了些,乖孩子就是讨人喜欢,老者又道:“小娃,你叫什么名字,你给我开的药方应该不是永久- xing -的吧若我还有需要,以后该怎么寻你”·容祁眉心微拧,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者所求为何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就没想过老者会用他开的方子,自然也没有想过以后还能做老者的生意··容祁抬眸看着外面,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尽数涌入他的眼中,映衬在他的眼底,让他深邃幽沉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人间气息。
过了许久,容祁才道:“我叫容祁,若有需要和不妥,可以到锦南实验中学找我,我是高一f班的学生·”··强强快穿老者在听到锦南实验中学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些,他连点头:“好的,小祁,等过几天,我就去找你。”
容祁并未将老者的话当真,他只是微笑着颔首,认真与老者交谈·老者是当代学者,言语间都透着极好的修养·容祁从老者话中,也学到了不少当代人的为人处世,倒是颇有收获。
老者的司机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半个小时,老者歉意的将方子诊金交给容祁清点·容祁也没有客气,当着老者和司机的面就清点起来,清点完毕后,容祁将其中一半的现金还给了老者,然后带着应得的一半与老者告辞。
老者的手指在容祁退回的诊金上轻轻摩挲着,若有所思的看着容祁远去的背影,问道:“老张,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老张原先还因为容祁当面清点现金的不礼貌的行为感到不高兴,但见他只得他应得的,心中那点不高兴立时烟消云散,说道:“是个好孩子。”
老者没有再说什么,便与司机老张一起回去了··离开咖啡厅,容祁先是去商场买了几套适合他穿的衣裳,再拐到药房买了些调理身体的药材·他现在还很穷,买不起贵的,只得在评估过价钱之后捡着便宜有效的买。
买过药材,容祁又循着还算熟悉的记忆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药炉和些许木材·待东西备齐,分量却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带走的·没别的办法,容祁只得站在路边,从原主的记忆中搜寻坐车的方法。
回到出租屋,容祁只简单的作了洗漱,便开始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幼儿的启蒙课程并不难,容祁凭着神魂力量又勉强可以过目不忘,所以只两天时间,容祁便借着电子器材的教导将买来的幼儿启蒙学了个大概。
不过,幼儿启蒙学识完全不能用来应付高中·容祁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锦南实验中学是锦州最好的中学之一,学校中绝大部分学生都是来自锦州及附近的三优孩子。
当然,也有少部分如原主一般,是为学校捐献了大笔建校费而入学的·学校对成绩不好的孩子也甚是宽容,并没有将他们区别对待来打击学生的自信,以至于刚入学时候并不十分优秀的孩子也慢慢成长优秀起来。
容祁所在的f班虽然不是全校最好的班级,却也不是最坏的班级,班中多数学生成绩中等,少数偏上或者下游,像原主那般不思进取的还真没几个··刚开始的时候,班上学生对于容祁按时上学,期间不逃学感到十分惊异,但在小半月之后他们就慢慢习惯了他的变化。
仿佛当初班上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暴戾男孩儿就是一场令人不太愉快的梦,现在俊美优雅宛如清月般出尘的容祁才是真实的··容祁很庆幸,庆幸这是个被称作唯物主义的世界,因为他的变化虽然也让人怀疑,却没有人以为他是借尸还魂夺舍而生。
这天,容祁正在与小学的数学较劲,班长钟航在他课桌前站定,并且曲着手指敲了敲他放在课桌上书籍,发出略有点沉闷的声音··容祁抬起头,用黝黑的眼眸看着钟航,小声道:“何事”·钟航有点不自在的挪开视线,说道:“班主任说有人找你,让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容祁颔首,大方的把正直看的书籍放置在课桌上,与钟航道过谢,便起身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钟航好奇是什么书籍能让容祁沉溺其中,便在容祁离开座位后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差点没忍住笑意,竟然是小学数学。
钟航狐疑的瞥了一眼容祁渐去的方向,摸着鼻子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只要想到容祁顶着温润如玉的脸一本正经的看小学课程,就还是很想笑··钟航如何想的容祁暂且不知,他对前往班主任办公室的路并不陌生,路途中花用的时间也不多,他到的时候,班主任正含笑与两个年长的老者交谈。
其中一位,正是花重金与容祁买下方子的老者··容祁曲起手指轻轻叩击办公室的大门,敲门的声音立刻打断了里间交谈的三人,班主任稍整表情,开口道:“请进。”
容祁眉眼平和的走了进去,与班主任打过招呼之后便等着班主任作中间介绍·班主任也不拖沓,分别与容祁和两位老者相互介绍后就拿着课本离开了办公室。
两位老者一位姓周,一位姓常,周姓老者便是与容祁买下药方的人··班主任才离开,周老爷子就慈祥了表情,说道:“小祁,可还记得我”·容祁点头:“你气色看着好了许多,想来是用过药方了,今日前来寻我,是想修改药方吗之前所开药方作调理用,时间为两月最当,你若是信我,两月后再作调整,于你身体,最好。”
常老爷子瞪着眼珠子,满是不可置信的盯着稚气尚未脱去的容祁,怎么都不肯相信那张足以让半个中医界都惊艳的药方是出自面前的小娃之手··常老爷子挑刺道:“小娃,你莫不是没听过是药三分毒周老头若再连续用上两月之前的方子,说不得会留下什么暗疾来,届时该如何是好”·容祁眉心微蹙,深邃幽沉的目光漫不经心的从常老爷子身上掠过,说道:“忠告已言,如何行事向来都是病患的决定。”
常老爷子差点被容祁的话堵得出不来气,他虽然知道容祁所言皆是事实,但作为后辈,这么骄傲真的好吗·周老爷子见状,不厚道的咧嘴大笑,过了许久,他才止住笑意,说道:“小祁,你是大夫,病人自是以你的话为准,你说药方两月后换最好,我们就用满两月再换。
周爷爷今日来寻你,是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的·”·“请说·”·周老爷子道:“我外孙近期要转学到锦南中学,可否请小祁帮忙照顾一二那孩子倒也聪明沉稳,就是有些自闭,少与人交流。
为了不让孩子病情加重,医生的建议是给他换个生活环境·锦南中学优秀学生多,但周爷爷了解的好孩子也只有你一个,还请小祁看在周爷爷赤诚的份上,莫要推拒。”
容祁现在要调理身体,要修炼以养神魂,还要把成绩提高,哪里有时间来帮老人家照顾孙子而且,他和老先生也才第二次见面,也不算熟稔,他怎么就成了老先生话中的了解的好孩子了·强强快穿·观老先生周身气势,家族中定是有势力的。
容祁不相信老者在来寻他之前未调查过他过去的行事··容祁刚要拒绝,周老爷子又道:“我外孙学什么都快都好,成绩也不错,小祁不是还有两年就得高考了么不如就与他做个朋友,相互督促帮助,对双方都不坏。”
周老爷子的话刚好刺中容祁的软肋,他现在确实需要个能教导他那些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课程·· · ·第59章 青春艰难路4·周老爷子的外孙比容祁想象中要来得快, 那是位身长玉立的清隽少年。
他随班主任站在讲台上, 微垂着头颅听班主任向班上同学介绍他·他漆黑如墨的发丝将他的脸色映衬得越发的苍白·他形貌迤逦,五官精致绝伦,安静优雅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古代贵公子。
班主任简单介绍过后, 又对新同学道:“萧同学,你也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新同学这才抬起头, 露出一双犹如寒星般清透的眼眸,他的视线缓慢从众多学生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与他对视的容祁身上, 缓声开口:“萧景,请多指教。”
萧景自我介绍过后,班主任按照惯例讲了些欢迎的官话, 然后就是为萧景安排位置·班上来了个能秒杀全部校草的帅哥是足以令所有女生都脸红心跳的事情, 在班主任带着萧景从过道上经过的时候,所有女生都恨不得一脚把同桌踹开, 然后请新同学入座。
容祁前排的女生抓紧时间四处张望了几圈, 最后发现整个班上只有容祁的旁边还有空余座位,她按捺着激动的心情道:“容祁,新同学要坐你旁边我后面呢怎么办,我的心就像是小鹿乱撞似的跳个不停,你说我是现在和帅哥告白好还是明天再和帅哥告白好像这种级别的美男子, 错过一个比错过一个亿还要令人伤心。
要是我失败了,容祁你千万不要大意的上,知道吗”·容祁前排的女生名叫周双双, 是个十分活泼开朗的女生,她是第一个发现容祁‘改邪归正’的人,也是容祁在这个轮回中第一个对他释放出善意的‘同龄人’,更是第一个自诩为容祁朋友的人。
容祁嘴角微抽,他抬眸瞧了眼距离周双双还有不短距离的班主任和萧景,开口道:“他不会喜欢你,还是别费心思了,免得心伤·”·周双双白眼一翻,对容祁无语到极致。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真的不怕她伤心吗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是需要呵护的好吗好歹也是朋友,如此直白的打击她,真的不担心友尽吗·周双双沉默间,班主任已经带着萧景行至容祁的客桌旁,他指着容祁旁边的位置说道:“萧同学,你暂时和容祁同学坐,可以吗”·萧景掀开眼帘,安静的打量容祁片刻,又抬眸看了几眼之前与容祁交谈欢乐的周双双,唇线微抿,情绪不明的点了点头。
在得到萧景的许可之后,班主任才对容祁说:“容祁同学,班上也没有多余的空位了,你和萧景同学同桌可以吗”·容祁扯了扯唇角,颔首答应。
容祁原来是有同桌的,他原来的同桌是个安静内向的男生,在半天之前因为眼睛近视申请换到了前面几排··班主任安排好萧景,又嘱咐了容祁几句,确定两个新组成同桌的同学暂时不会打起来之后才回到讲台上讲课。
用现在的话来说,周双双就是个颜控,她喜爱一切美好的人或者物,之前容祁凭借着精致清隽的面容迅速获得了周双双的好感,现在的萧景比容祁还要好看,周双双自然不会错过与萧景搭讪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容祁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开放的二十一世纪,只见周双双将书竖立作挡,她则是回过头来不停歇的问萧景问题:“萧景同学,你的名字真好听,怎么突然想到转到我们学校了”·“萧景同学,你家是哪里的是锦州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萧景同学,你这么好看,你有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我刚好也没有男朋友,不如我们凑合过日子怎么样”·“萧景同学,你看不上我没关系,你看我哥们儿容祁怎么样虽然他长得没你好看,但周身的气质,我敢打包票,这锦南中学上下几千口人没一个是比得上他的。”
就在周双双竭力自荐以及推荐容祁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说道:“这个问题,就请周双双同学来为我们解答·”·周双双僵硬的动了动脖子,用眼神询问容祁班主任所提的问题,容祁回了周双双一个温润随雅的笑容,别的什么都没有。
周双双狠狠瞪了容祁几眼,慢吞吞的站起身,作努力思考状,最后的结果却是:“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答案·”·班主任也不生气,微笑着说:“暂时不知道答案也没有关系,请你为大家讲解一番解题思路。”
周双双差点给跪了,她悄悄转过头,问同桌班主任所提的问题,她的同桌简单提示了几句之后,周双双便认真思考解答起来,思路正确,答案也不全错··容祁现在才勉强把小学课程运用自如,高中课程对他来说犹如将渡劫功法丢给筑基弟子,是完全摸不着边际的。
·不过,容祁的情况各科目老师都是知道的,他们也不指望容祁能在一夜之间从垫底差生变身首榜天才,只要容祁乖乖出勤上课,课堂上不闹事,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容祁在上课期间是睡觉还是看课外书,他们完全不在意··萧景也没有在听班主任的讲课,他兀自捧着一本容祁完全没见过的外国语言书籍看得津津有味,他一边看还一边用水笔勾画记录,想来是能看懂的。
前世五十载的相交休养,这一次轮回即使没有长时就近相处,容祁也能感受到萧景身上散发的让他熟悉的气息,他微叹了口气,不自觉间想起了对萧长清的承诺,要兑现么·察觉容祁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萧景握在手中的笔略微一紧,墨色的水笔在原文书上划下一道重重的痕迹,萧景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心,将笔远离原文书籍。
萧景歪着头看着容祁,明澈的眸中透着几分询问和疑惑,他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却是将意思表达的清楚明白··强强快穿·容祁见萧景神情认真,不由得有些失笑,他怎么也学会胡思乱想了他和萧景现在都还年幼,就算以后会有些什么,那也得过上许久了。
容祁低声询问:“你看的是什么书籍”·萧景迟疑瞬间,有些不舍的将他连折都不舍得折的原文书籍推给了容祁,说道:“是货币金融学。”
容祁大略看了几眼,全是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分开来看他勉强能认,组合在一起之后,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鬼·萧景倒是在空白的地方作了不少备注,只是他备注也用的是英文,容祁除了觉得字写得不错,其余的还是看不懂。
容祁嘴角抽搐着把书还给萧景,无比从容的开口:“我看不懂·”·萧景也不觉得意外,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看过容祁的资料,资料上的容祁是个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富二代,只是面前这人似乎与资料中的人很是不符。
他虽然也有很多不明白的东西,但眸中的和煦睿智却远非常人能及·而且,萧景慢慢抬起手抚住心口,为什么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心跳会不正常·萧景很确定,他的身体很健康,以前也从未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这个人是他生命中的例外。
有了容祁这个例外,萧景却并不觉得惶恐不安,他是高兴的,是跃跃欲试的,仿佛他对这个人的出现期盼了很久,很久·萧景沉思期间,心中有好主意掠过,他盯着容祁,目光灼灼的开口道:“若是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我很懂。”
容祁无奈的摊开他正在看的书,是初中一年级的数学,萧景侧着身子认真看着容祁所做的课后习题,点评道:“错了很多·”·容祁眼中划过几丝笑意,他微扬着眉梢等待着萧景的下文。
果然,萧景在观察过容祁的面部表情之后,就拿起他放在课桌上的水笔,开始为容祁讲解起来:“这道题用二次函数最简单,一共有三种解法·第一种……”·萧景姿态严肃认真,讲题期间时不时抬头看容祁两眼,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听懂。
见容祁略微颔首,他才继续下文··周双双不经意间回过头,刚好看到容祁和萧景紧挨在一起的脑袋,两人墨色的发丝相互纠缠,似乎自此地老天荒·周双双忽然就觉得,就新同学突破天际的颜值和容祁风华无双的气度,两人简直天造地设不能更配好吗谁要想追新同学或者容祁简直就是拆cp,会天理不容的好吗·周双双回过头,默默流泪,她总算是明白容祁之前所说的意思了新同学不会喜欢她,因为她和容祁相比,压根没有可比- xing -新同学只要不眼瞎,他就不会舍容祁而选她,除非他是笔直笔直的直男。
有什么比刚想恋爱就失恋更痛苦那必须是你想恋爱的对象选择的人比你好上很多倍,人家天作之合你有情我有爱,就是哭着也得祝福的·只要想想,就觉得悲伤逆流成河。
 · ·第60章 青春艰难路5·班主任在讲课期间会时不时的抬眸去看容祁和萧景这一对新组成的同桌, 但见他们在上课期间交头接耳又是喜忧参半··喜, 他们相处极好。
忧,两个学生不好好听课··容祁也就算了,已经半废, 没有拯救的必要了·可是萧景是个好孩子啊,他还指望着他能在考试的时候一鸣惊人呢·班主任愁的眉头都打结了, 他讲课讲到一半,便让学生自习。
他在讲台上犹豫半晌, 还是没有迈出打算分开容祁和萧景的脚步·他想起了周老爷子的嘱咐, 说萧景同学- xing -格内向,他帮他转学到锦南中学,就是为了让他能交到新的朋友。
还说只要萧景同学不扰乱课堂或者影响同学上课学习, 尽量不要去管他··班主任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入周老爷子眼的会是容祁同学··容祁同学如今是变了不少,但曾经的‘辉煌’也让人记忆犹新啊·班主任装作巡视学生自习情况在教室中缓步走动, 在行至容祁和萧景客桌旁的时候他暂时停顿了脚步, 他眼睛一扫,立刻就看清楚了容祁和萧景正在讨论的内容,见两个学生都没有干闲事,他不由得欣慰的点了点头,巡视课堂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下课之后, 班主任还特意把容祁和萧景叫了出去,询问他们相处状况,在得到两人相似的答案之后, 班主任就彻底放下心来··离了班主任的视线范围,容祁和萧景对视了几眼,两人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萧景眸若寒潭,蕴笑间如波纹漪荡,澄澈晶莹,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容祁眼中笑意温煦,犹如春风阵拂,给人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萧景望着容祁清隽面容上和悦微笑,心跳猛地加快,他下意识的拧紧了拳头,再不敢去瞧容祁。
容祁见状,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沉·神魂入六道轮回,或许会忘记前尘,但印刻在神魂中的习惯和执念却是总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在上一个轮回中,容祁与萧长清朝夕相处五十余载,早已经将萧长清的一些小动作记在脑海里了。
萧景脚程不慢,却在走出几步又放慢了脚步故意等着容祁,见容祁跟上了才重新放开步子··两人回到教室,周双双就八卦开了,她再不问萧景有没有女朋友,而是问容祁和前女友是不是还有联系。
周双双心大,也没有发现,在她接二连三问话的时候周边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冰冷,容祁倒是发现了,他下意识的往萧景的位置望去,只见萧景紧抿着唇,眸色如冰霜沉凝,他好看的脸崩的极紧,但耳朵却是竖得很高,仿佛对容祁和周双双正在进行的话题很有兴趣。
·容逸刻意拉长了声音:“女朋友啊”·周双双连忙点头,目光灼亮的盯着容祁,等着他的下文··容祁眼角的余光见萧景竖着的耳朵微动,他本人也不知觉间往他这边靠近了些许,容祁唇边的笑意越发戏谑:“我何时交女友了,我如何不知”·容祁话音刚落,就见萧景重重松了口气,僵滞的身子也放松许多,捧着他的原文书看得认真。
周双双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竟然没有女朋友,那你以前为什么老逃课”·强强快穿·萧景耳朵动了动,又往容祁的方向靠了许多,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
容祁见萧景不辞辛劳的动来动去,明明很想知道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笑,他开口道:“青春叛逆期·”·这个词还是容祁前不久才学来的,虽然他觉得用在原主身上甚是不合适,不过暂时也想不到更好词来代替了。
萧景把笔放在一边,抬着充满狐疑的眼眸瞅容祁,在他看的资料上,容祁自能跑能跳起就不学好,若是这也归进青春叛逆期,那他的青春叛逆期比普通人要长太多了··周双双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了夹着课本进教室的数学老师的身影,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果断放下八卦的心思,拿出数学课本匆忙预习起来。
平时烧香少,只盼临时抱的佛脚能管用··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桶,一言不合就要开骂,班上未被他臭骂过的学生一个手都能数出来·偏生数学老师还有个习惯,就是一上课就喜欢抽查学生的预习或者复习的状况,若是回答不出他提出的问题,那么恭喜,被提问的学生很有可能获得数学老师一场淋漓尽致的臭骂。
在校高中生,能放松的时间就是下课,所以一般情况下,班上的课间时间是非常嘈杂的,但这次课间不同,绝大部分的学生都老实坐在座位上,翻着书籍,要么在默记,要么用笔在纸上计算。
萧景不解的望向容祁,容祁翻出数学课本,翻到上次上课的一页,然后推给萧景,说道:“你也抓紧时间记记·”·萧景不明所以,但容祁让他记的他还是认真看过两遍,确定课本上的内容都是他会的,才道:“教数学的老师很严厉吗”·作为一个几乎被所有老师放弃但被数学老师惦记的学渣,容祁只想说,数学老师那不叫严厉,那叫恨铁不成钢。
萧景很快就知道了班上学生噤若寒蝉的原因,他目瞪口呆的盯着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听着数学老师酣畅的臭骂,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发憷··实在太恐怖了··数学老师从过道中经过,过道两旁的学生都紧着头皮耸着脑袋恨不得将眼珠子贴在书上,见数学老师经过而为抽中他们,又偷偷吐出浊气,氛围极其紧张。
数学老师最后在容祁和萧景的旁边站定,他用手点了点萧景的客桌:“你来答·”·数学老师所提的问题对萧景来说不算难,他简单思考片刻,便从善如流的说出了答案。
数学老师听完,甚是满意,他点头道:“很好,请坐·”·接下来的时间,数学老师虽然也时有臭骂,但态度却是温和了许多·令人紧张不安的课程总是过得特别慢,数学课结束之后,班上好一阵哀鸣声。
数学老师是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人·爱他讲课精准,恰到好处·恨他上课脾气火爆,令学生丝毫不敢走神··数学课后,班上同学的头皮都还是麻的,让下堂课的老师都觉得上课轻松许多,因为上过数学课的学生,总是显得格外乖巧。
半天课程结束,周双双询问容祁和萧景要去哪里用午餐,容祁回答如往常一样,萧景没多少犹豫就作了和容祁同样的决定··周双双萎靡道:“本来还幻想着能同帅哥同往食堂,同桌而食,没曾想幻想果然还是只能幻想。”
待班上学生离开的差不多了,容祁和萧景才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不紧不慢的朝着外面走去·容祁通行想来畅通无阻,然这次与往常有些不同,他和萧景刚走出教室,便见一个着粉色棉衣的女生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许是觉得有些冷,她披散着头发,戴了厚重的围巾,把大半张脸隐在里面。
容祁和萧景都不觉得这个女生是在等他们,也没觉得她有需要帮助的意思,所以就直接无视了女生,越过她朝着走廊的一头行去··“那个……”女生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顿了顿,突然小跑至萧景跟前,仰头露出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眸,她小声道:“你是阿景对不对”·萧景目光清凉,居高临下的望着拦在他面前的女生,点头道:“我是萧景。”
容祁似笑非笑的瞅着面前两人,站在萧景前面的女生容祁是认识的,印象还很深,她叫曲佳雪,是原主暗恋半年多的女生·原主个- xing -霸道嚣张,在感情上却是个难得的实在人,他为曲佳雪揍过人打过架,却深知他的秉- xing -不为曲佳雪所喜,所以将感情深埋心底,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曲佳雪转眸间就看到了站在萧景身边的容祁,容祁的大名她可是如雷贯耳的,她不着痕迹的蹙起眉心,眼中却溢满着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她动作精巧的拉下挡住大半张脸的围巾,露出精致娇俏的脸颊,俏皮的眨巴着眼睛问:“是我我是佳雪啊,还记得吗”·萧景面无表情的颔首:“记得,曲佳雪。”
曲佳雪似乎对萧景还记得她感到十分高兴,她激动道:“之前看到你的时候就想打招呼了,就怕是我眼花看错了·对了,你不是在京城么,怎么又来锦州了”·萧景见容祁不仅不帮忙,还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看戏,心中掠过几丝不耐,他凉声开口:“转学。”
曲佳雪对萧景的不耐丝毫未觉,她欢喜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还请你多多指教·对了,我是a班的学生,教室就在你们教室上面,正上面那间。
以后有不懂的知识,我可就来找你请教了啊,要知道你可是我们公认的百科全书·”·萧景不想和曲佳雪继续纠缠下去,他们本也没有多好的关系,耐着心听完曲佳雪不短一段话之后,萧景便说是时候出去吃饭了,曲佳雪立刻兴奋表示,要一起去吃。
于是,一行两人变成了一行三人··有曲佳雪同行,容祁和萧景一路无言,曲佳雪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语,一路未停·· · ·第61章 青春艰难路6·曲佳雪凑在萧景身边, 像只欢快的鸟儿,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在孤儿院中经历过的趣事。
强强快穿·容祁静默听着,他还以为萧景出生富贵, 自小过的就是锦衣华食的生活,不曾想萧景竟是长在孤儿院, 过得并不美好··萧景不在意别人提起他的过去,但他却不愿意别人在容祁面前提起他的过去。
他并不想容祁因为可怜或者同情对他产生异样的情绪·但是, 当萧景看着口无遮拦的曲佳雪的时候, 向来口拙的他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制止才好··容祁与萧景并肩而行,他自也察觉到了萧景情绪的变化,容祁略微叹了口气, 就连这不善言辞的模样都与曾经的萧长清一模一样,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容祁极目而望,对曲佳雪道:“曲同学, 我和萧景用过午餐还得去买些东西, 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也不与你同行了,再见·”·被如此直白的拒绝,曲佳雪自然也不好继续厚着脸皮跟在萧景身边,她失望的‘哦’了一声,对萧景道:“阿景, 我待会儿再来找你啊,再见了。”
与曲佳雪分开过后,容祁和萧景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餐厅用午餐·容祁其实也没有骗曲佳雪, 他和萧景确实是有些东西要买,比如萧景至今还未到手的课本。
虽然萧景似乎完全不需要,但身在高中学校,基本配备还是备齐了才好··容祁在选择资料方面远不及萧景,他也没跟着萧景凑热闹,便兀自在书店中闲逛起来·容祁行走在小说区,嘴角微抽的看着千奇百怪的小说名字,天后传奇,长乐传,下堂妇的春天,穿进仙侠当炮灰……·容祁本来不欲在小说区停留,但一本摊开的名叫‘拜相之路’的小说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这本名叫‘拜相之路’的小说男主名叫叶承浩··书中的叶承浩出生普通,但胜在头脑聪明,会读书,又有福运,在历经重重困难之后成功封侯拜相。
书中的叶承浩有个叫谢静姝的青梅,清梅清纯美丽,天真可爱,又坚韧勇敢,是叶承浩最爱的人,也是叶承浩拜相之后唯一的夫人··书中有个叫长喜长公主的女人,长喜长公主对叶承浩一见钟情,利用权势逼迫叶承浩与她成亲,长喜长公主受尽万千宠爱但为人嚣张跋扈残忍恶毒,最后因谋害女主谢静姝而被叶承浩杀死,是个十足的炮灰。
书中还有个宠女如狂的周文帝,他是个不明是非的昏君··三殿下容逸在开始部分是个宠爱妹妹向往江湖的男子,但他在结识叶承浩之后深为他的才华所动,开始积极参与朝堂诸事。
经历得多了,眼界也开阔了,再加上见识过谢静姝的温柔写意,又被长公主的任- xing -闹得烦不胜烦,竟是慢慢厌弃了长公主··至于长喜长公主的前未婚夫礼郡王萧长清,书中也有所描写,只着墨不多。
容祁边津津有味的翻看‘拜相之路’边在脑海中回忆曾经听到过的叶承浩和谢静姝的信息·他还记得,叶承浩在与他和离之后日子就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书中写得贤明懂事的叶家老夫妻因为由奢入俭难而缠绵病榻。
谢静姝因不堪凄苦而整日闹腾,最后还搭上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妻死子亡的老头,且抱着叶承浩的孩子给老头做了填房继承人·至于男主角叶承浩,似乎是孤苦无依的到寺庙做了和尚。
萧景带着资料找到容祁的时候,容祁已经一目十行的把‘拜相之路’看了大半,所以当萧景询问容祁要不要把‘拜相之路’一并买下的时候,容祁直接摇头拒绝。
说起来,他第一个轮回似乎也是炮灰,但他这个活不了几年的炮灰竟然坑死了气运颇佳的主角··容祁忽然有些好奇本次轮回世界的本源,不知他现在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和前两次同样,是着墨极少的炮灰。
下午没有数学老师的课程,所以整个下午都还算轻松··下午放学后,曲佳雪如她所言带着资料来向萧景请教了,萧景向容祁求助无果后只得随了曲佳雪出去··萧景俊,曲佳雪美,周双双很想对看似璧人的两人发发花痴,但只要想到形单影只的容祁,周双双对两人背影就只剩下瞪眼珠子了。
周双双半趴在容祁的课桌上,眼珠子时不时往外面瞟,说道:“容祁,你不是不用上晚自习的么萧景好像也没有住校,你们不用早点回去么”·容祁垂着眼睑翻看初中物理,听到周双双暗示意味十足的话,他也只是温声开口:“不着急。”
容祁云淡风轻的话语让周双双险些抓狂,什么叫不着急,你老婆都要被人勾搭走了,为啥不着急求着急,求火烧眉毛··周双双很郁闷,她心中虽是这般想的,但她却不敢如此说,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容祁和萧景的取向,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得友尽·周双双既然已经认准容祁和萧景成双,就绝不允许别人当着她的面撬墙脚,她思虑少许时间,决定曲线救国。
周双双说道:“容祁,萧景上午那么轻松就回答出数学老师所提的问题,他的成绩是不是很好啊你不是要从头开始么,不是有很多地方不懂么,现在有萧景这个出色的同桌,赶紧抱着大腿求带啊。”
容祁终于抽空抬头看着周双双,他的眼中却是困惑不解:“什么叫抱大腿求带”·周双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就不明白了,容祁年纪明明就与他们差不多,竟然有好多网络金词都不知道。
有些她无意间说出来的词语,明明就很流行,但容祁却是一本正经的茫然·这都让她怀疑,容祁是不是像小说中那般被借尸还魂了,而还魂者还是来自古代,因为现代人除了来自网络不通交通不便的犄角旮旯,其余的上到八十岁的老大爷,下到三四岁的小毛孩,都听过或者说过网络流行语。
当然,这也是周双双随便想想,若这世上真有借尸还魂这回事儿,那岂不得乱了套么·当然,周双双也不知道,她的随便想想竟然就是真相··周双双详尽犀利的为容祁讲解了抱大腿带飞的意思,容祁理解之后开口道:“我暂时不需要他带。”
入尘数十载,容祁再不是本源修真界的淡薄修者,他入了尘世,惹了尘埃,也明了何为人间有情,再不是孑然一身,空无一物··容祁又不傻,如何能不明白周双双言行所表,只是他和萧景之间的事情并非外人插足就能有所改变,他和萧景结局如何,决定权也只在他和萧景的手中,外人无插足余地。
强强快穿·容祁抬眸朝外面望去,刚好看到曲佳雪对萧景巧笑嫣兮,萧景虽然没有说话,但眉眼却较之前柔和许多·容祁歪着头,努力捕捉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情绪,但情绪平息太快,他什么也没捉到。
·容祁又翻过几页,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整理起东西来·待容祁收拾好,萧景也还没有回来,他也不多等,留了张字条就背着待用的书籍离开了教室。
萧景从走廊上回来,容祁的座位已经冷却,他略有些不知所措的捏着容祁留下的字条,也没注意周双双与他说了些什么,直接抱起他宝贝的英文原文书籍就往外面跑去··容祁离开学校后不久,墨色的天幕便飞起了雪花,他寻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又到附近人流多的地方摆了会儿开药方的摊子,待暮色四合,才盛着昏黄的路灯灯光往回走。
容祁租赁屋子的位置并不好,周围灯光设施也很一般,到了晚上四处虽不是漆黑一片,但三尺之外要看清人脸是不可能的··容祁看到他房门前蹲了个模糊的人影的时候已经距离很近了,他脚步加快了些许,很快就看清了那人影的真身,是萧景。
萧景抱着书蹲在门前,浑身透着凉气,他哆嗦着开口:“你回来了·”·容祁连忙把门打开,开了灯,让萧景进屋··安排萧景暂时坐下之后,容祁又用近些天才学会使用的电器烧了热水,开了新修好的空调,等萧景喝过热水,浑身都缓过来之后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萧景捧着水杯,指节不安的轻动着,他当时只是想一定要追到容祁,却没想过在追到容祁之后要说些什么。
守在门外的时候他也有很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但他竟然诡异的忘记了··最重要的是,容祁根本没有告诉过他,他是住在这里的,他要怎么解释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萧景清透的眼中满是懊恼,他望着容祁,眼中盛着灯光,如晶莹剔透的水晶般流光溢彩。
“我……”萧景仰着头,露出精致俊逸的脸颊,他犹疑半晌,直到肚子唱起欢快的曲子,才小声说话:“我饿了·”·容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让萧景把水杯放下,又翻出套新买的比较厚实的衣服递给萧景,说道:“有时间在外面等那么久,怎么就没时间去吃个饭你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
萧景耳根发红,却也从善如流的换了衣服,随容祁出门·· · ·第62章 青春艰难路7·萧景对吃食没有特别偏好, 容祁就带着萧景在附近的步行街上随意找了家清整得还算干净的餐厅进食。
用过晚餐, 穿着容祁的衣服,萧景觉得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暖和,他话不多, 容祁暂时也没想到要说什么,就并肩安静的行走着, 街道两旁的路灯将他们的并行的身影越拉越长。
穿出步行街,就很方便打车了, 容祁问萧景:“你让你家的司机来接你了么”·街面上车水马龙, 人来车往甚是喧嚣,萧景只听到了容祁的声音却没有听清他的话语,他歪着头困惑的盯着容祁, 面上表意明白。
容祁只得又重复了一次, 这次萧景是听得清楚明白,他顾左右而言他, 嗫嚅许久才低声道:“我给外公打过电话, 说今天不回去,他应下了·”·容祁嘴角微抽,心想这周老爷子心可真大,也不怕他把他内向的外孙骗去卖了。
但见萧景被灯光映照得明灭的脸颊上闪烁着的不安忐忑,容祁又只剩下些许浊气可叹··容祁自然不知道, 周老爷子见自家外孙好不容易有了肯亲近的人,他是恨不得直接把萧景打包送给容祁,尽快治好他那孤僻的小毛病, 如此又怎能逆了萧景的意愿再说了,就算是容祁想卖了萧景,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容祁是怎么把萧景带出去的,又怎么把他带回了他的小出租屋,因为萧景不愿意去住酒店。
小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小单人床,睡容祁一个人都摇摇欲坠,挤两个人就有危险了··还在本源修真界的时候,容祁打坐修炼至少都是数年,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修炼的本能他还没有忘了。
容祁把床让给了萧景,他则是拿了张毯子铺在地上盘膝而坐··萧景见容祁因为他的任- xing -而没有地方住,心中歉疚异常,他迟疑着往容祁身边凑,说道:“那个,容祁同学,我睡地上就好了。”
容祁眉心微蹙,不容拒绝开口:“你去床上睡,若真觉得过意不去,明天晚上就回你自己家里住·”·萧景失落的应声,一步三回头的往床边走去,小出租屋不大,三两步就到了尽头。
萧景这才发现,容祁的屋里真的很空旷,就连床上用品似乎也只有换洗的床单被套是多余的,至于其它的类似于洗衣机电冰箱之类的家具,好像并没有在屋子里出现过··萧景心头发涩,他躺在容祁的床上,明明很温暖很舒适,他却丝毫睡意都没有。
萧景睁大着眼睛看着盘膝而坐的容祁的背影,他的身形消瘦颀长,却能给人安心的感觉··这个小世界的天地灵气几近断绝,所以即便容祁有着极好的修养和定力,少时间也难以入定。
萧景盯着他的视线就像是两把灼烈的火焰,烫得他浑身不自在··容祁忽然回头,正对上萧景那精神的双眼:“你还不睡吗”·萧景在容祁回身的瞬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睫毛轻颤,放在被子外面的双手微举着。
过了片刻,萧景许是发觉了他的蠢样,又尴尬的睁开眼睛放下手·他眸光闪烁,僵硬着发烫的脸颊,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容祁眼中浮现几丝清明笑意,他倒是不知道,这人竟然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曾经,他遇萧景宁和萧长清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人,心- xing -也成熟稳重,也从未有过如此令人发笑的行为··萧景窘迫的转开头,闷声道:“现在就睡了·”·容祁在萧景呼吸逐渐平稳之后起身关了电灯,然不到几呼吸的时间,躺在床上的萧景忽然就发出痛苦的低吟声,他缩在被子里,不停的哆嗦着,床榻因为他的颤抖而发出轻微的响声。
容祁立刻打开了电灯,明亮的光芒瞬间洒满了并不大的空间,他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床榻前,就见萧景裹着棉被蜷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的他正瑟瑟发抖··强强快穿·容祁瞳孔微缩,他小心的将被子掀开,却见萧景不知在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萧景,不要怕,我在·”容祁温声开口,同时伸出手去抓住萧景正在拽发丝的手,说道:“不要怕,没事·”·或许是容祁微凉的掌心让萧景暂时平息下来,他缓慢睁开赤红的双眸,目光涣散空洞,他猛地抓着容祁伸过去的手,哑声道:“我听话,不要关我,不要打我。”
容祁眸色微凝,面上却是以最柔和的表情对萧景道:“放心,没人打你,也没有人关你,不要害怕·睡罢,睡一觉就好了·”·萧景听完容祁的话,竟真的重新闭上了双眸,慢慢进入梦乡。
只是,他发红的眼眶,眼角的泪痕,总是让容祁觉得甚是碍眼··萧景是抓着容祁的手入眠的,他抓得很紧,就像是抱着救命的稻草,容祁见萧景模样可怜,就没有把手抽出来,他寻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坐好,用神魂力量查探起这个世界的本源来。
他这次轮回的小世界的本源也是一册书籍,书名叫做‘恶魔校草霸上我’·这册书籍主要是讲一个活泼开朗出生却甚为平凡的女生和一个长相帅气家世出色的男生成为欢喜冤家的故事。
曲佳雪是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但她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生而感到自卑,她凭借着天赋和努力考上了锦州数一数二的高中锦南中学,并成为学校中的佼佼者·曲佳雪生得漂亮,头脑聪明,- xing -格开朗活泼,交际手段也出色,不过月余时间就成了锦南中学的校花,受到绝大部分老师同学的喜爱。
原本曲佳雪也可以像一般学生快活的过完忙碌充实的高中生活,改变是在她高二那年发生的·高二开学不久,他们班上就转来了一个新同学,新同学行事不羁,总喜欢三天两头的翘课。
曲佳雪作为班长,自然是要保证班上同学的出勤率的·所以在新同学翘课偷懒的时候,她总是会以班长的身份说上几句,久而久之,曲佳雪和新同学就发展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开始曲佳雪并不知道,她年幼时候的青梅竹马也转学到了锦南中学,青梅竹马对她早已经情根深种,他见曲佳雪和新同学打闹心里难受,冲动之下就跟曲佳雪告了白··曲佳雪在青梅竹马跟她告白的时候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对新同学有了情丝,犹豫几天之后,她便答应了和青梅竹马交往。
曲佳雪一面和青梅竹马交往,一面继续和新同学打闹,她在不知不觉中对阳光般的新同学的感情越来越深,对凉水似的青梅竹马却没有了曾经的感动·曲佳雪每天都在青梅竹马和新同学之间徘徊,她爱上了新同学,却又不忍心伤害青梅竹马。
终于,在新同学再三霸道与她告白之后,曲佳雪在仔细分析过利弊之后,慎重的与青梅竹马提出了分手··青梅竹马爱着曲佳雪,自然是不甘心,自此对新同学- yin -谋阳谋不断,最终彻底招了曲佳雪的厌恶,而他- yin -谋陷害新同学的事情也闹得全校皆知。
锦南中学可以容忍学生成绩不好,但绝对容忍不小学生品- xing -不行,曲佳雪的青梅竹马最终被学校斥退,黯淡收场··而曲佳雪则是和新同学过上了幸福快乐的高中生活。
容祁在书册中仔细找了找他的名字,果然在为曲佳雪打架的内容中找到了,虽然只是稍提姓名的一笔带过··曲佳雪的青梅竹马便是萧景,书册主要是描写曲佳雪和新同学的欢喜日常,对萧景的过去所提不多,只是说他自小生活在孤儿院,是个头脑精明的孤僻者。
书册中还提到,萧景是在他初三那年被人领养了,之后再没回过孤儿院·曲佳雪也因为萧景的‘冷血’而与他吵过闹过,但萧景始终固执己见··容祁在想,萧景不愿意回孤儿院定然是有原因的,而那原因大概还与他之前的情况有关。
容祁只把书册看了大概,其间内容大多与他无关,可以无视··按照现代人对书册中人物分类,曲佳雪是女主,新同学是男主,青梅竹马萧景是配角反派,锦南中学的老师学生是配角。
原主,虽然心悦女主,又与女主正面相对过,但却没有明确交集,也且算炮灰··原主的心愿与女主无关,他以后也不会和曲佳雪有多少交集··倒是萧景……书册中的内容既已自成小世界,那么书册中的人物就不再是纸上所言,他们有各自的想法,或良善,或龌蹉。
争斗打闹都是真的,吃饭睡觉也是真的·他们已经是完整独立的人,所过的每一天都是真实有效的··容祁不知道书册中的萧景是否真的有喜欢曲佳雪,但他很是确定,现在躺在他身边的萧景是定不会喜欢曲佳雪的,因为这人还打算再陪他五十年。
他也允了·容祁微垂着头,含笑的目光缓缓从萧景红润精致的脸上滑过,有人陪的感觉是真的很不错··萧景难得睡得安稳,但早已经形成的习惯的生物钟还是准点叫醒了他,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身边静坐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萧景恍惚了片刻,脑海中被储存不久的记忆才重新被挖了出来·似乎,似乎是他在未被容祁的情况下来了他家,然后又死皮赖脸的住了下来··萧景都不知道他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也不知道容祁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他们明明也是才认识,他明明生人勿进,怎么就对容祁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在人家屋子里睡得安稳不说,竟然还因为容祁在他身边而倍感安心。
萧景脑海中冒出个古怪的想法,莫非他们前世有约,要今生来续·容祁在萧景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也没有出声,坏心眼萧景脸色变幻不定,等萧景的神态定格在沮丧才慢吞吞的开口:“醒了么醒了可否放开我的手了”·萧景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果然没能把手指曲展,他的视线飞快往他和容祁紧握着的手上掠去,果然见他的手紧拽着容祁的手,许是力度不小,容祁的手上被拽出了些许红痕。
萧景立刻放开了容祁的手,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眼神忐忑无辜:“对……对不起·”·容祁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使其血脉畅通,不多时,手上那种无力麻痛的感觉就消失了,他垂眸看了萧景许久,见他似乎没有要谈论昨晚事情的意思,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只说时间尚早,他还能再睡一会儿。
强强快穿·萧景摇了摇头,他垂眸看着之前才紧拽着容祁的手,掌心上还残留着细腻微凉的余温,让他忍不住红了耳根,烫了脸颊,心跳也不可抑制的快了许多··容祁道:“既然不睡了,那就起身去洗漱,然后去外面吃饭,去上课。”
萧景闷声回应,飞快起身换衣服,然后拿着新买的洗漱用品故作淡定的走开·此时的萧景不敢与容祁正面相视,所以就完美的错过了容祁眼中温暖浓厚的笑意。
直到用过早餐,进了教室,上了半天课程,萧景的目光都还是飘忽的,他神思不属的翻着他早晨差点忘在容祁的出租屋的所宝贝的原文书籍,表情恍惚··周双双侧身凑近容祁,低声问道:“容祁,你同桌这是怎么了感觉和昨天很不一样。”
在周双双的眼中,刚来的萧景就像是生长在喜马拉雅山顶的雪莲花·除了精致和高冷,让她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可这才过了一夜,悬崖边的野生雪莲花怎么就变成南方湖泊里家养的白莲花了,有点呆还有点萌,画风转变太快,让她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容祁抬眸看了一眼蓦然竖起耳朵的萧景,说道:“许是昨晚上没有睡好,现在正迷糊呢·”·周双双翻出手机,将她刚才查到的信息递给容祁看。
容祁眼皮子跳了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神情恍惚,脸色透红,眉眼含春,不是基情就是爱··容祁觉得,手机真是个好东西,除了千里传音,还储存着千奇百怪的信息,他也有必要去买一个。
有原主的记忆,他应该不至于对手机也束手无策··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萧景被他家中的司机接走了·容祁在外面用过晚餐又回出租屋拿了现金和身份证,这才循着这些天外出的记忆往手机店走去。
容祁所有金钱不多,还要支持将近两个月的生活,所以在购买手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平价手机·买了手机办了卡交了电话费,容祁就捏着手机好一阵摆弄,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协助,容祁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到手的手机用得得心应手了。
出了手机店,容祁又想着原主的银行卡似乎已经失去效用,他也得有属于他自己的银行卡才是,他想着反正现在都在外面,不如一并把银行卡也办理了··不幸的是,原主记忆中没有关于银行闭门的时间,容祁找的几家银行都因为时间关系闭门,银行行员很礼貌的告诉他,请他隔日上班再行办理。
翌日,容祁刚到学校,就见萧景顶着寒风站在校门边,他微垂着头,发丝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他身形单薄,形单影只立于风中的他看起来尤为可怜··容祁加快了脚步行至萧景跟前,见他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白,心中不由得升起几丝不悦:“怎么不进教室,站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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