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主日常被人缠 by 封空

分类: 热文
凌主日常被人缠 by 封空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 ·文案:·“ 从今日起,他——秦泛舟,归我管”·“人,我救得就是我的”·甲:知道吗坐镇九洲的司绝凌主吃了窝边草·乙:不,他是被窝边草吃了·甲:……· ·全文是:《凌主带你闯荡九洲,打倒魔族,征服大陆》·《秦少:纵使我外公是掌司尊,叔父是战司绝,舅舅是掌司绝,七姑八姨都是九洲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依旧会保持热忱,保持初心,靠勇气和智慧拯救世界》· ·小警钟:·①以上文案仅做参考……·②1v1,HE·③既有缘相见,好坏都是风景,欢迎批评指正·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凌行夜,秦泛舟 ┃ 配角:众多, ┃ 其它:· · · ·第1章 帝洲急诏·凌行夜速归帝洲·帝诏不出半日,传遍九洲诸城,一时震惊四座。
隔日,帝洲发出三司令,誓要让凌行夜无处可逃·午夜时分,半敞的紫木窗外灌进些微凉的风,一小簇浅蓝绒毛在空中旋旋转转,飘然落在一只黑色劲靴上。
凌行夜晃了晃搭在桌边的黑靴,浅淡的眸子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微移,落到蹲坐在脚边的灵兽上··那灵兽长得圆滚,带着点淡蓝的白毛裹满全身,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那眼睛此刻微眯,盯着两只毛茸茸的小掌捧着的青果,露出甚是惬意的眼神··灵兽敏锐的感官很快注意到斜上方投来的目光,七宝将青果移到一只掌上,低头迫不及待地咬上几口,空出的另一只小肉掌则向前一伸,轻挥了挥,将黑靴上的绒毛拍走。
“现在就回帝洲吗”·软糯糯的声音伴着咔吱的咀嚼声一齐响起,打破了室内长达一天的寂静··“呵,三司令都下了,我若不回佐银,除非此生再不踏入九洲。”
凌行夜修长的双腿一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噔的一声·他嘴唇微抿,低垂的眼帘下散着嘲讽,帝诏颁布不足一天,便急不可耐的发布三司令,帝宫的那位是怕他逃了么。
“行行,你内心是不是忐忑不安,紧张中带着对未来的点点迷茫”·果核在空中划过流畅优美的弧线,准确的落在离桌七八米远的小圆盆中,成为堆积出丘陵状的果核中一员。
七宝双掌撑在身后,涨得圆鼓鼓的肚子露了出来,半仰着头,露出好奇的神情··凌行夜起身,随手取过放置在一旁的外袍披上,道:“你又偷看什么书了”·“《闺中待嫁》,本神兽虽不懂那小花嫁人时为何心理活动如此之多,但见你今日一反常态的扭捏,估摸与其心境相差无几,不知本神兽说得可对”·“待嫁”凌行夜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伸手抓住七宝的后颈,往上一拎。
七宝屁股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短小的尾巴霎时颤了颤,它睁大眼睛,后腿卷缩,双掌遮在屁股上,恼怒道:“做什么你是在挑逗本神兽么”·“闭嘴,该走了”·凌行夜推开门,抬眼处,所望无云,轮月当空,正是夜色正浓时。
两日后,一条消息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了九洲领土,震得九洲之民,人心惶惶,惴惴不安,举手投足间,皆是叹惋不已··战司五绝之一的凌行夜,回帝洲途中,遭遇海域风暴,如今下落不明。
半月后,有渔夫在海域岸边捡到一柄暗沉的灵剑,乃是凌行夜从不离身的衍祭,至此,凌行夜身死荆幽海域似已得到证实,再无悬疑··一时间,大街小巷内,各方人士,开始议论纷纷,追溯点评。
“凌主二十岁入战司,二十六岁成凡,三十岁封绝,乃三司自创立以来最年轻的绝,其前途本该无可限量,谁料遭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可叹,凌主惊艳绝绝,灵王时能独闯魔域,灵皇时能与魔将对抗,九洲内,怕是再也找不到如此人物”·“呸我瞧那凌行夜根本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帝太后的走狗若非讨得帝太后欢心,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成为战司绝”·“唉,此话虽过于偏激,但凌主往日所做,确实让人诟病。
别的不说,单是他十六年不去苏氏墓前祭拜,便是冷血无情了,那可是他的养母若非秦家恩惠,他凌行夜不知在哪籍籍无名,哪有今日的成就”·“当日魔域大举进攻,荆幽洲告急,是凌主与魔域三将血战十天十夜,将魔族拦在窟野圈地若非他的阻拦,别说荆幽洲,帝洲都危在旦夕,届时,九洲必然生灵涂炭凌主对九洲之功,当受万人敬仰,流芳百世。
岂是尔等可污蔑的”·众人一听,无论认为凌主是好是坏,皆深叹一声,人没了,到底意难平··北荒之地,与九洲富裕安宁截然不同,这里风沙漫天,环境恶劣,是片广阔的荒无之地,因其与九洲相隔甚远,也无人看管,久而久之,便成了难民之所,鱼龙混杂之地。
此地拉帮结派者众多,但最有名的当属三大帮,厉狼帮、残蛇帮和谦鼠帮·三帮中,又属厉狼帮名声最好,每日投奔者络绎不绝,于是厉狼帮逐日壮大,帮内一片大喜之色。
有人道:“少帮主真乃镇帮之宝,帮主有个好儿子啊”·又有人道:“那是,不过我怀疑少帮主不是帮主亲生的帮主那大字不识、粗鄙凶狠的大老粗,怎么会有个饱读诗书、模样标致的翩翩少年郎呢”·此语引得哄堂大笑,众人纷纷附和道:“在理,在理”·而此时,众人口中的翩翩少年郎正在帮内管辖的一座城郊外,仰望天空。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看这高悬的烈阳,今日怕是又不会下雨,北荒本就干枯,水源甚少,近半年不落一滴雨,已经近乎极限,我得叫帮内众人拿出贮粮,多分给些难民才行。”
谁料他话音刚落,天空霎时卷起层层乌云,泛起惊雷阵阵,顷刻间,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与此同时,一个庞然大物从空中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前方荒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秦泛舟眉梢一动,走上前去,一个足有十丈高的蓝白灵兽,正双掌合拢,紧捂在胸前·它全身的绒毛带着不少血迹,两只耳朵拉耸着,一双水蓝色眼睛半阖,看上去很是疲惫。
·“救他·”·秦泛舟微微睁大眼睛,这灵兽竟会说人话,他正想询问救谁,那灵兽俯下身,双掌伸来,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救他·”·做完一切,七宝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它的身形颤了颤,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落在地面身影的胸膛上··于是乎,年仅十六的翩翩少年秦泛舟拖着从天而降、半死不活的一人一兽,穿过独家挖掘的地道,悄无声息地进了自己府邸。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章 北荒醒来·论看一人十年是种怎样的感觉,如果那人还长得甚好呢··秦泛舟修长的手指交错,撑着下颚,眼睛紧盯着寒玉床上的人影,不动声色地描绘着那人的脸部轮廓。
光洁白皙的额头,优雅挺立的鼻梁,淡薄微抿的嘴唇,还有静静垂着的睫毛,尽是柔和俊雅的模样,哪有初见时血淋的冷厉棱角··“圣人每日三省吾身,只从遇见你,我的三省便成了,人醒了吗灵兽醒了吗两个都醒了吗唔······十年了,你怎么还不醒”·“今日我便不读书给你听,跟你闲聊一会。
最近瘟疫横行,不少人染了疾病,寻常草药难以医治,所以我昨日去了城外十里处的荒山,想着采些灵草回来,谁料刚上山便看见一头猎豹,幸好我及时溜了,没叫它瞧见,不然又是一场恶战。”
“昨夜我爹又派人来招呼我回去,我懒得搭理,在此地当个城主,守护一方土地,岂不逍遥自在,何必回到帮中·况且,我爹若是发现你,必定不许我靠近,他向来护我护的紧,看到你,各种- yin -谋危险论肯定层出不穷。
想当年,我找他要张寒玉床,他派人跟了我足足半月,生怕我被谁坑蒙拐骗·”·秦泛舟喋喋不休的讲着,寒玉床上静静躺着的人影,眉梢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好了,今日暂且到这·”·秦泛舟揉了揉眉心,正午时分,竟有些昏昏睡意·寒玉床宽敞冰凉,炎热时分最适午休,他忖度了番,脱下白靴,解开衣带,准备到寒玉床另一旁小睡会。
为了不碰到人,他一手撑在床边,一手按在人肩膀的另一边,长腿跨过,准备来个干净利落的转身·不经意间,一缕黑发自他的肩处滑落,扫过下方人影的脸旁,他的目光顺着看去,随即愣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翻越的动作。
从这个角度看,这人的五官更是标准精致,眉宇深邃明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像是两把沉寂的小黑扇,不知颤动时是何等风采··他盯着人半响,才察觉到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妥,正欲移开,身下那人,悄然睁开了眼睛。
凌行夜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那眼尾微微向上轻翘,眼神似醉非醉,带着点朦胧奇妙的美感,是个标准的桃花眼·此刻那双眼眸微微睁大,眸光潋滟,似是见到什么令人欣喜的东西。
凌行夜很快意识到上方人的姿势,竟然跨在他的身上,衣衫不整,许久未动的灵力顷刻运转起来,啪的一声将人轰下床去··“哎呦”秦泛舟脸部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惨叫一声,皱起眉头。
凌行夜坐起身,扭了扭脖子,望向四周,这里是间卧室,装饰简单,宽敞明亮,身下玉床冰冰凉凉,七宝就躺在他身旁,看上去陷入沉睡中··“是你救了我”·他斜头,锐利冰冷的目光落在刚从地面爬起来的身影上。
秦泛舟理了理衣襟,又将散乱的长发顺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拳挨着唇角,自知刚才动作不雅,轻咳了声,道:“不算救,就是把你和那会说话的灵兽从城外带回了而已。”
他说的是大实话,凌行夜的伤口他当时看了个遍,上的草药一点用处都没有,在他束手无策时,那伤口开始自动愈合,所以他只找了张寒玉床来将人养着,每日来看望一番。
“七宝对你说话了”凌行夜伸手触上七宝的软毛,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让我救你·”秦泛舟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准备饮茶压压惊。
“你今年几岁”·凌行夜的手指从七宝的绒毛中抽了出来,微微蜷缩起来·七宝是秦家大帝契约兽的后裔,聪明绝顶,当日他重伤昏迷,七宝不会随便找个人救他,更不会随意的摊倒在陌生人面前。
除非那人,它非常放心,拥有绝对的信任而世上能让契约兽后裔放心的,除了契约主血脉,还能有什么·“二十六·”·“我睡了多久”·“十年。”
凌行夜眉宇一颤,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六年,他背对着秦泛舟,声音低沉,夹杂着几分急迫之意,“名字”·“秦泛舟·”·凌行夜手一紧,霍然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秦泛舟,细细打量着他的脸部,像是要将其从外到内看个彻底,恨不得刨开脸部看看里面的骨脊。
秦泛舟被人肆无忌惮的看着,只感觉那眼神侵略至极,常人在那目光下,恐怕早吓得移开眼睛,不敢与其对峙··但他要是这样就被吓到了,就不是秦泛舟了·于是乎,秦泛舟坦荡荡的回望过去,甚至轻挑了下眉梢,一双桃花眼放电似的眨了眨,作了个回应。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凌行夜眉头一蹙,隔了二十六年,记忆中秦曜的容貌开始模糊不清,苏溪婉的更是渺茫一片·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自嘲,那些人说得没错,他当真是个薄凉之人,连秦曜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你娘亲是不是苏溪婉”他下了寒玉床,双手按在秦泛舟的肩上,带着逼问的意味道·秦泛舟只觉肩膀被捏着很紧,眼前这人看起来很紧张,便也没有在意他的语气,而是轻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吾母名曰秦弯弯,并非你说的苏溪婉·”·去他妈的秦弯弯·凌行夜脸色微沉,想一掌拍死这个一本正经的人,他深吸了口气,镇定下来,用自己甚为不擅长的柔和语气,温声道:“你父亲叫什么”·“厉琅峰,”说完秦泛舟还嫌不够,补充道:“他是厉狼帮帮主,虽然人长得凶了点,但是你不用担心,他本- xing -甚好,况且我······唔”·凌行夜没有听到想听的名字,表情便微微僵硬,偏偏这人说个不停。
若是旁人,他早就将人踢出去,直接眼不见为净,但这人,他自然不能如此,所以索- xing -伸手捂住还欲源源不断讲述他爹的嘴··谁知这么一捂,手掌便传来前所未有的触感,温热柔软,还有呼吸的气息洒在他的手掌上,带着轻微的痒意。
凌行夜陡然收回手,直起身子,眸光微冷,“叫厉琅峰来见我·”·秦泛舟:“······”·错了·凌行夜望向秦泛舟的眸光柔和了些,担心他被吓到,于是放轻声音,温声道:“我想见你父亲,嗯······可好”·秦泛舟愣了片刻,只觉突然醒来的人甚是有趣,于是点了点头,道:“我去修书一封。”
他起身扯过一旁的外袍,利落的披上,便急匆匆地赶去了书房··凌行夜拿起一块青色圆形玉,上面雕刻着战字,宛若深邃入骨,他手指轻划而过,发布了三道指令。
此时,离北荒十万八千里远的荆幽洲战司部中,一摇着折扇,眼睛微阖,斜坐在书桌前的身影突然一颤,打起精神来··掏出怀中的传音玉,宁朝阳慢条斯理地扫了过去,边看边念叨道:“如今这生活,太过懒散,凌主啊凌主,往日嫌你在时太严厉,如今我可甚是怀念,可惜啊”·传来的信息简洁明了,一眼划过便能看个清楚。
但是宁朝阳愣是看了片刻,反复读了三遍,确定眼睛良好,信息无误后,手掌猛地一抖,折扇啪的一声掉了下去··“北荒之地,滚过来——凌行夜。”
“凌、凌主”·宁朝阳也顾不得掉落的折扇,迅速越出房门,传言玉经过本人灵力认证,若非是凌行夜亲发,不可能传来,如此说来,当真是凌行夜·噔噔·敲门声响起,凌行夜收起传音玉,开了门。
门口秦泛舟背着一个竹编背篓,道:“我已派人前去送信,先前你问了我如此之多,现在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凌行夜微扬下巴,“问·”·“第一,你的名字”·“凌行夜。”
“第二,你是不是修灵者”修灵者需要灵根,所以当今大陆中,修灵者算是少数,大部分人是如他一般的凡人··“是。”
秦泛舟放下心来,道:“最后一个,可愿陪我去个地方”·“好·”·秦泛舟讶然,道:“我都没说去哪”·凌行夜瞟了眼背篓,凉飕飕道:“城外十里处的荒山。”
他快苏醒时,便听到耳边有人滔滔不绝的讲话,其中便有此地,还听到猎豹、恶战,当时他就想,怎样的人,还会被小动物吓到·秦泛舟眉梢染上几分喜色,道:“甚好,我之前讲的话总算没白讲”·凌行夜吸了吸气,转身回房,将七宝抱起搭在肩上,笔直修长的腿一迈,“走。”
幽静的林子里,凌行夜斜靠在一棵树干上,抱着手,望着蹲身采清芯草的秦泛舟,默不作声··北荒之地,他往日有所耳闻,是个蛮荒之地,大都是逃亡九洲的凶恶之徒。
如今一见,荒无是真,偌大的一个城池,连几个像模像样的房舍都无,出了城,更是沙土漫漫,厉风啸啸··秦泛舟将周围的杂草拨开,露出约有一寸高的清芯草,拿出利刃小心地插入土壤,想要将其一根细须都不剩的挑起。
忽然,他似有所感,停下动作,扬起头·· · ·第3章 有毒·斜前方,长满青苔的巨石上,一只长满花斑的猎豹身体猛地一扭,转过身来,冲他张了张大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
秦泛舟霍然起身,右手紧捏着利刃,肩背微微绷紧,左手移到腰间系着的黄色小锦囊处··说时迟那时快,猎豹矫健的步伐冲上前来,在距离两人十米来的地方一跃而起,在空中扬起傲人的高度。
若是此跳跃完成,必是一道漂亮的弧线··可惜,被半路截胡了,凌行夜右手微抬,掷出一道虚影,寒光闪过,带着呼啸之声,顷刻从猎豹心脏处穿过··砰的一声,那身体重重的砸落下来,还未挣扎便一命呜呼。
秦泛舟稍放心了些,回过身,凌行夜正把玩着一只匕刃雪白的匕首,那匕首上一丝血迹都未染上,散着淡淡的寒光··凌行夜见秦泛舟好奇,便见邪刃递了过去,“诺,”秦行夜接过,但见那匕柄中央有块黑色璞玉,里面暗光流转,似蕴有无限生机,黑玉边缘又镶嵌有璀璨的赤芒,点缀其中,煞是好看。
“我曾在《大陆天宝鉴》中看到过一玉,名曰:墨流玉,是三大鬼玉之一·相传此玉中蕴涵的灵气得天独厚,若镶嵌在灵器中,便能为使用者源源不断提供灵力,且有威慑鬼物,吸收鬼气的作用。
不知你这是不是”·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知道的挺多,”凌行夜斜了斜头,饶有趣味道··秦泛舟将匕首抛了回去,“墨流玉独特稀珍,听说整个大陆加起来,出世的墨流玉都只有鹅卵石般大,你这铺陈点缀,都占十分之一了吧,莫非你家是开玉铺生意的”·凌行夜挑了挑眉,将自己过往的人生总结了番,道:“哪里,我就是个给人卖命的。”
秦泛舟惊讶了,半响,皱了皱眉,将拔出的清芯草丢到身后的背篓中,转身道:“既然如此,不如以后跟着我吧,我总不至于让你卖命·”·“那我考虑下。”
凌行夜唇角扬起笑意,眼帘微垂,他说的倒不是玩笑话,若是秦泛舟是他,以后还真得给他卖命了··秦泛舟来到一处- shi -润的草丛间,眼尖的发现一株七星落叶,立即欣喜的伸手摘去,这是比清芯草珍贵十倍的灵草,若是能加入药引中,效果必然好上数倍·突然,指尖离叶瓣只差半寸时,食指指节突然传来刺痛,一种侵入骨髓的痛觉霎时刺激到神经,他瞪着叶瓣上盘曲着的透明小蛇,冷汗突冒。
灵隐蛇,因其体型娇小,身体近乎透明,所以极其擅长隐身,且有剧毒,被咬到者,不出三刻,即会被毒素侵入全身,中毒身亡··凌行夜手疾眼快地捏住秦泛舟的手腕,防止了毒素的扩散,他微微蹙眉,若是修灵者,直接将毒素逼出来即可,但秦泛舟又没灵力,自然行不通。
解毒的丹药他虽有,但秦泛舟区区凡体,也承受不住那灵力··他抬头,见到面如死灰的秦泛舟··“你······”·秦泛舟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个拒绝的姿势,“不用安慰我,我过往二十六年,活的坦荡,问心无愧,如今,也无所畏惧。”
啥玩意·凌行夜嘴角一扯,这幅交代遗言的模样是要闹那番他把秦泛舟的手腕往回一拉,一手挑起他被蛇咬伤的食指,低下头去。
秦泛舟呼吸一屏,指节处柔软的触感霎时传到心尖上,带着火热的温度,像是要将那部分的肌肤灼伤般·苍天可鉴,他还没跟其他人有过任何肌肤之亲,这个尺度太大·······他想缩回手指,但凌行夜拽的太紧,完全动弹不得,于是换了个策略,改为理论劝阻,苦口婆心道:“有毒,你也会中毒的。”
凌行夜侧头吐了口带着银丝的血液,松了手,“这毒伤我,还不够格·”·秦泛舟眼神不自觉的落在凌行夜唇角处,那里还染着血迹,与白皙的肌肤相映衬,煞是好看。
微吸了口气,他将手指藏到身后,大拇指轻抚上去,回想起刚才的触感,竟有些念念不舍··罪过罪过,他刚才在想什么秦泛舟一阵耳红心跳,不敢直视过去。
凌行夜斜头,自下往上看,见秦泛舟脸色不对,似乎有些紧张,便伸手探上他的手腕,谁知秦泛舟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并且迅速退了两步,立直身子··“咳,以后你别在用这种方式帮别人逼毒了。”
凌行夜眼睛一眯,声音沉了下来,“还嫌弃要不是你的手指不能废,我早砍了了事,哪会这么麻烦·”·“我没嫌弃”秦泛舟扬高声音,倍感冤枉,力证清白。
凌行夜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什么说”·秦泛舟一哽,只觉此人甚是蛮不讲理,得理不饶人他正要跟人理论一番,争个高低对错,忽见凌行夜俯身,手指夹住灵隐蛇扭动的身体,轻轻一捏,啪的一声,七星落叶染上一层银白血花。
凌行夜擦了擦手,起身道:“可以摘了·”·秦泛舟酝酿半响的话咽了下去,时间尚长,来日再谈也不迟··风尘仆仆的宁朝阳赶到北荒时,见到了凌行夜,他面色微沉,疾步上前,准备来段深情演讲,慷慨陈词。
谁知还未走近,便见到另两位熟悉的身影,其中的美貌女子向他亲切地招了招手,“最后到的哦”宁朝阳身形一僵,如遭重击,忿忿不平,竟被这两人抢了风头·凌行夜瞄了眼一身灰尘的人,凉凉道:“几年不见,你倒是变得邋遢起来了。”
“哈哈哈,”程兰毫不客气的嘲笑起来,笑得前仰后俯,啧啧道:“想必宁凡近年过得太过逍遥,步伐更胜当年,一步三摇啊”·宁朝阳听出程兰的暗讽,但自己确实比他们来的晚,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扭过头,想凑到凌主身边去,谁知程兰看出他的意图,抢先一步坐在凌行夜的左边·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将视线落在右旁,顿时想爆粗口,妈的,哪来的小白脸,竟然抢他的位置·对宁朝阳来说,只要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不是个粗糙汉子,他看得顺眼,便是如他一般的美男子,看得不顺眼,便都是小白脸此时此刻,在他眼里,这个长相标致,五官俊朗的陌生男子,就是个小白脸·“哪来的臭小子,给我起开”他吆喝着,大步上前,先前憋着的火气冒了出来。
谁知他还未走两步,一道寒光便嗖的扎在离他脚尖分毫之处的地面上·他定眼一看,冷汗突冒,既觉经历了生死时速,又觉久违的熟悉感传来··此时插在他脚尖前的,正是散着白光的邪刃。
他盯着邪刃,双眸微润,仿佛回到往日与凌主并肩作战······咳,共同抵御魔族的时期,一时感慨万千,抬眼望向凌行夜,心中似有千千话要讲。
“身体反应力下降,体内灵力调动缓慢,外加脸圆了一圈,宁朝阳,你这十年是在吃帝粮吗”凌行夜手一抬,将邪刃收了回来,转动着支架上的烤肉,漫不经心道。
宁朝阳先前的感慨霎时烟消云散,变得谨慎小心起来,吃帝粮是他们战司常用来讥讽人的词汇,比喻人游手好闲、高枕卧榻、宛如行尸走肉·凌主此言,敲打多于责备,他迅速立直身子,身上的黑袍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腰间蓝带上,战字耀耀生辉。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凌行夜挑了下眉,扬了扬下巴,“坐·”·宁朝阳闻声端正的坐下,背脊挺得笔直,面色严肃,与先前的懒散轻浮判若两人。
凌行夜用邪刃划下一块烤得黄澄澄的兽肉,连着邪刃递给秦泛舟,“诺,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竹澜兽,尝尝·”·秦泛舟兴致勃勃的接过,咬了两口,只觉肉汁鲜美,野味十足,香味简直要侵染上心头,“不愧是《美食鉴》中排名前十的灵兽,今日一尝,当真名不虚传。”
他说着,顺道抬起头,招呼了声,“别光看着我啊,你们也请,不必客气,这是我和凌行夜找了一整天才发现的竹澜,别让它浪费了”·宁朝阳好不容易摆出的正经脸瞬间龟裂,不可置信的望向凌主,但见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顿时吸口凉气。
凌主,还说我呢,你自己都堕落了竟然去杀了一只攻击力为零的灵兽,就为了一饱食欲还他么是别人的食欲·别说你想吃竹澜,当年在窟野圈地,明明说自己吃得想吐了·秦泛舟见新来的三人,皆是正襟危坐,身着统一的服饰,漆黑的衣袍,上绣有地图般复杂的纹路,让人看不真切,难以摸透全貌,腰带均是湛蓝色,上用金丝绣有一字,耀眼醒目,赫然是个战字。
想起初见凌行夜时,他的那身衣服,玄色长袍,束身黑带,衣袖上绣有金丝纹路,便扭头道:“说来奇怪,那日我将你外袍脱下后,不到半日,那衣袍裂开的部分便自动愈合,血迹全无,恍然若新。
莫非用的衣料是九墨冰幽丝,相传此丝产于冰寒之地,奇珍无比,寻常人家,能闻其名,难见其身,一旦现世,便都被帝族收了去,可是真的”·凌行夜道:“是真,”各司服饰均是统一,由帝族令人置办,九墨冰幽丝就是三司中绝位的料丝。
秦泛舟转而望向另三人,道:“他们也是你那服饰吗”·宁朝阳嘴角一抽,他倒是想穿上那件金缕玄袍,可是没那实力啊况且,刚刚这小子说了什么来着,他将凌主的外袍脱了是他想象的样子么,他的剑刃已经忍不住要磨起来了·“秦小城主,不是哦。”
程兰偏了偏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我们是凡·”·凌行夜眼眸微沉,声音冷了几分,道:“他叫秦泛舟,你没听明白吗”秦泛舟已经二十六,程兰纵使年龄在他之上,但这“小”字暗藏的轻蔑不屑可是不轻。
程兰一向稳重得体、做事毫无纰漏,刚才的称呼,可不是无心之失··果然,听到凌行夜的话音,程兰表情微僵,低下头去,她见凌主待秦泛舟有些不同,便是想试探他在凌主心中的地位,结果竟比她想象的还严重。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程兰低头,看不清神色,宁朝阳背挺得笔直,表情肃然,坐在火堆对面的周羽则始终绷着面无表情的脸··凌行夜神色淡淡的,但跟着他多年的三位战凡都深知他的脾气,显然此刻,他十分不爽,于是大家都静悄悄的,生怕触了霉头。
少顷,凌行夜望向周羽,道:“说说九洲·”·周羽点头,道:“十年内,九洲基本安宁,魔族甚少有大动作·如今三司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表面也算和谐。
但是帝洲情况如何,我无法详知,不过大致与你当年所料无差,姬帝虽已长大成人,但帝太后依然没有放权·”·凌行夜将邪刃抹了抹,削下一块热腾腾的兽肉,叉在邪刃上,顺手递给秦泛舟,开口道:“老师呢”·秦泛舟刚打了个饱嗝,抬眼便看到眼前递来的兽肉,他向凌行夜看去,对方正认真的听周羽讲话,完全没注意到手中动作。
他眉梢一挑,伸手接了过来,他发现凌行夜有个习惯,一旦陷入思索中,便会异常专注,但手下的动作也不会停着,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会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周羽稍一思索,能让凌行夜叫老师的,也就只有渊古学院那位老院长,于是道:“当日消息传回帝洲,苍老院长手持训戒尺,一路赶到帝宫,据说他在帝宫大殿上大发雷霆,想要将姬帝狠狠敲打一番,但是见姬帝年幼稚嫩,终究没忍下心来。”
凌行夜神色淡然,训戒尺是姬家大帝留给渊古学院的特权,若是来日继承的姬帝有任何行为不妥处,可持此戒尺责罚敲打,任何人不得违抗·老师此举,不过是想在帝太后面前出出气,他又何尝不知,姬帝年幼,帝命都由帝太后代为施令。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闷嗝,他回过神来,见秦泛舟一边小口咬着兽肉,一边捂着肚子,脸快皱成一团,还不时打着饱嗝,支架上堪比半头牛的灵兽肉,已经所剩无几··凌行夜道:“你怎么吃了这么多”修灵者吃再多东西也无所谓,毕竟用灵力一消化便没了,但是凡人不同,没灵力,可是实打实的靠自然消化。
秦泛舟抬头,眉头紧蹙,一双亮丽的桃花眼也萎靡起来,看上去有些可怜,“是你要递给我的·”他这人也有个习惯,如果那人是善意,他便很难拒绝对方的好意。
凌行夜哑然,他知道自己思考时手会不自主的找些事来干,或磨挲衣袖,或轻点桌面,但是,“你一不接二不吃,不就行了”他将邪刃夺了过来,伸手探向秦泛舟的背部。
“做什么”秦泛舟如惊弓之鸟,仓皇失措的想要避开,但是吃的太撑,让他本就不快的速度更缓慢了些··“让你把之前吃的东西吐出来。”
竹澜兽是灵兽,体内含有的灵气虽少,但所谓积少成多,秦泛舟吃了大半,积累的灵气在体内必是消化不了,若不吐出来,难受七八天不成问题··秦泛舟一脸惊愕,恼怒道:“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堂堂一个城主,形象还要不要了· · ·第4章 风禧城·凌行夜是个行动派,顷刻一掌落下,拍在秦泛舟背后。
秦泛舟眼睛一瞪,气的身形微颤,挨了一掌后,顿感胃内翻腾,一种不妙的危机感立刻传来·他死命捂着嘴,饶是挣扎太过,胃内又传来剧痛,竟然一声闷哼,双眼一闭,昏厥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这一晕不要紧,凌行夜被吓得够呛,只觉当年被魔将围攻时都没有这么惊心动魄、胆战心惊·他将秦泛舟搂过来,一手探上他的脉搏,一手轻拍了拍秦泛舟苍白如纸的脸,“醒醒,秦泛舟,喂”·你他妈别吓我我还没搞清你的身份呢·秦泛舟醒来时,见到床榻旁有张冷漠脸。
宁朝阳:“身体觉得爽吗”·秦泛舟瞠目,不明所以,坐起身,左右转了转,顿感神清气爽,之前吃撑的负重感也没了,于是轻点了点头,露出和煦的笑容,“爽。”
宁朝阳道:“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爽吗”不等秦泛舟回答,他便霍然站起,指着自己满眼的血丝,愤慨道:“我将灵力一丝一丝覆盖在你身上,不间断的持续了一整夜,就是为了助你消化兽肉”·修灵者的灵力对凡人来说很危险,必须控制好度量,做到分毫不差,不然轻则适得其反,重则爆体身亡。
昨夜凌行夜将人带回来后,便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丢到秦泛舟身前,原话是:“给他输送灵力,一直到醒来为止·”·宁朝阳心里苦啊,不能因为他对灵力控制的极好,就把这种苦差事交给他但是上级发话,他也只能照做,于是苦逼的守了一夜,每次用指尖划出一点灵力,覆盖在秦泛舟身上,待其吸收完,又来回反复,偏偏凌行夜还在一旁守着,他也不敢有所懈怠。
秦泛舟了然,站起身,袖袍在空中荡起层层波澜,双手微微抱拳,正经道:“多谢宁兄·”他说完,还准备鞠上一躬··宁朝阳先是一愣,而后像被火烧了屁股般,吓得跳了起来,闪到一旁吆喝道:“别、别来这套,也别跟我套近乎凌主等会就回来,别让他看到你对我鞠······”·“你们在做什么”·好死不死,他话还未落,身后便传来凌行夜的声音。
秦泛舟下了床榻,道:“宁兄守了我一夜,我向他表达谢意·”·可拉倒吧宁朝阳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分明是想当着凌主的面陷害我,让凌主认为我恃强凌弱、欺男霸女·“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没之前我是下手重了,唔······咳,跟你道歉。”
凌行夜手负身后,上下左右望了望,磕磕绊绊的说道,他真没想到秦泛舟身子骨这么脆弱,被打了一下,便晕了过去··一旁,宁朝阳下巴张得快要脱臼了,谁来扯扯他耳朵,揪揪他眼睛,凌行夜竟然会道歉了要是当年有这觉悟,向帝太后等人低个头,也不会被下三司令·秦泛舟一摆手,露出一抹清爽的笑来,“无碍,我自幼身体便不好,据说是在娘胎里落下的,与你无关。”
凌行夜手指微紧,他找人调查厉郎峰的身份,发现厉郎峰曾在秦曜手下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漂泊流浪,在北荒扎根·当日情况紧急,苏溪婉靠阵法来此,也并无可能。
但是,帝洲有苏家,月殊洲有裴家,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来北荒呢·北荒有什么优势,首先,是个绝对令人想不到的地方,即使是对秦家了如指掌的人也不会猜到这里,自然追不过来。
其次,远离九洲,当日动手的人可能是九洲人,并且很危险,危险到苏溪婉认为苏家护不了她,裴家也不行,能她如此忌惮的,会是谁·是夜,秦泛舟决定微服私访,查探一下风禧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但是被凌行夜凉凉嘲笑了番,说他根本就是个空架子,城内来往人员,压根没人认为此城有城主。
对此,秦泛舟提出质疑,表示不服,拽着人来到最繁华的一个街道上··凌行夜望着街道,漫天飞舞的沙尘,寥寥无几的像样店铺,铺满两侧的地摊小货,粗布麻衣的逛街行人,嘴角一撇,“这也叫最繁华”·秦泛舟用折扇遮住下半边脸,一副唯恐自己被认出来的模样,听闻凌行夜的话后,也不恼,而是开始讲述他对风禧城的伟大蓝图。
“如今是差了些,但过些年,待学堂里的学生长大,成为风禧城的栋梁,待城外百里荒土种满青树,待从月殊海域引进水源······到时候,不仅是风禧城,我还要这北荒,再无难民,还要这北荒,成为九洲般的乐土,还要这北荒,富贵满城、永世安宁”·他说完,想想有点小激动,又觉得甚是遥远,难得讲出心中抱负,他倒是做好被凌行夜嘲笑的准备,毕竟是个人,大概都会认为他在自不量力,异想天开。
谁知凌行夜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了··像,真像·凌行夜微抿着嘴,肩膀紧绷,心里不知是苦涩还是无奈多些,秦曜当年一心只愿九洲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永享盛世太平。
如今到了秦泛舟,虽变成了北荒,- xing -质依旧未变,心里装得,从来是大陆安宁,口中念得,永远是黎民百姓··而这些,从来是他厌恶的骨子里流的血不会变,只是被他束缚了而已。
秦泛舟自身后追来,凌行夜置若罔闻,直到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子颤栗的哭腔··前方,有名黑袍白带的中年男子,正圈着一名清秀貌美的青衫女子,头歪来歪去,想要一亲芳泽,女子挣扎不已,但是男子体格高大粗壮,力量远胜于她,女子的挣扎在他面前像挠痒痒似的。
街道两旁有行人看不过去,上前阻止,谁料男子笑得更欢,将腰带正前方露了出来,上面赫然有个金线绣成的战字,“老子是战司的,在外抵抗魔族,血战沙场,如今回来调戏个妞,你们谁有意见吗”·那战字一出,便有不少人吸了口凉气,连带之前阻止的行人也哑了声,战司是九洲三司之一,在九洲都能横着走,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偏远贫瘠之地。
若是惹怒人家,来几十个战司中人,把他们城给屠了怎么办,毕竟战司的使命是守卫九洲,可不是守卫北荒·秦泛舟将折扇一合,大步走上前去,站在自称是战司的男子面前,用折扇指着人道:“把人给我放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竟敢强抢民女,视风禧城法度于无物,简直罪恶滔天,不可饶恕”·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露出猥琐至极的笑容,将女子搂的更紧了,“我不放,你能拿我怎样,我且告诉你,老子是战司的,宰你跟捏死只蚂蚁同样简单。”
秦泛舟将折扇往地上一丢,气得挽起衣袖,“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今日,我一定要收拾你一顿才行”·“哎公子且慢”旁边一老妇抓住秦泛舟的手臂,劝阻道:“此人是战司的,若是打伤他,遭殃就不止是你一人了,咱们风禧城都不会好过年轻人,切莫逞一时之能”·秦泛舟轻拍老妇手背,安慰道:“大娘,无需担心,你们的城主在这,会保护好你们的,管他是战司还是什么司,做错事就该受罚”·老妇一脸茫然,佯怒道:“胡说,我在此城六十年,从未听说有什么城主。”
秦泛舟不服,指着自己,有些委屈道:“我就是啊”他建了学堂、修了屋舍、发放粮食、熬药救人·······老妇露出狐疑的目光,对面的男子却是不耐烦的吼道:“给老子滚,别站着碍眼”他说着,手指轻勾上女子的下巴,笑意不止,旁若无人。
秦泛舟也顾不得争城主身份,就欲上前阻止,今日就算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打得这战司男子低头认错,深刻反思·凌行夜一把将人拽了回来,眼帘微抬,唇角噙起一抹凉笑,“我竟不知,战司袍的绣纹是这幅鬼样。”
闻言,男子心底暗自打鼓,警惕起来,他这黑袍确实是假,但是腰带却是真的,乃是前两年捡到的,但此情此景,他自然不会承认,色厉内荏道:“快给老子滚,先前没听清吗,老子是······”·未及他说完,凌行夜一手将女子抓住,猛地一脚给人踹去。
顷刻,一道身影躬着背脊,直飞出去,而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男子捂着腹部,半仰着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喷得满脸血迹斑斑,双眼一翻,脑袋落地,不知死活。
秦泛舟微微张开嘴,吸了口凉气,这得多疼,一脚被踹出血来··凌行夜放了手,“你可以走了·”青衫女子满脸泪痕的道了谢,急匆匆的离去。
他转而望向秦泛舟,微扬下巴,“以后遇到这种人,别讲道理,直接打个半死不活·”·秦泛舟咂舌,默默点了点头,受教了· · ·第5章 囊中羞涩·“哎呦,晦气晦气,怎么人死在我前方”吆喝声响起,一身着灰衣大褂的小贩边摆弄着自己面前的小玩意,边满口抱怨道。
凌行夜闻声望去,瞄了眼摊上的萧东西,目光一聚,走上前去·小贩见是踹人的罪魁祸首,便没什么好气,双眼朝天望,摆明不搭理··凌行夜蹲下身,拿起一块褐色的石头,这石头呈现椭圆,晶莹剔透,带有丝丝暖意,细细一看,中心处有道虚影,是个羽毛状的图形。
“这是哪来的”伏羽石,九洲禁止贩卖的东西··魔界周围设有结界,等级越高的魔族,横穿结界是越危险,而伏羽石,便有吸收结界之力的能力,助魔族出结界。
所以九洲有禁令,凡是发现伏羽石矿,必须立即控制销毁,以免被魔族夺了去··灰衣小贩哼了声,高傲的扬起三根手指,道:“三块灵石·”想知道消息,没点代价可不行,虽说他这是在漫天要价,毕竟一块灵石就够凡人一年吃穿不愁了,但他就是想让人知难而退·“什么灵石”凌行夜起身,居高临下道。
“啊”小贩疑惑了番,而后大笑起来,“你莫不是个傻子吧灵石不就白色一种吗”·凌行夜泛起一抹轻笑,嘲道:“知道你这种人叫什么吗——井底之蛙。”
小贩被嘲,顿时火气比天高,站起身,抡起衣袖,就欲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浑然忘却之前是谁将人一脚踹到半死不活··眼见形势不妙,秦泛舟急忙出声,拦在两人面前,“且慢,我这有灵石,小哥,拿去”·他丢给小贩三块灵石,拉住凌行夜微抬的手,道:“消消气,别动手,这是我的城民啊你把人打个半死半残,他若有个妻儿老母怎么办”·凌行夜脸色微沉,还没人敢跟他这么放肆,他看了眼秦泛舟,不满道:“是他有错,你拦我做什么灵石有白晶灵石、蓝晶灵石、紫晶灵石、赤晶灵石,我不问清是哪种灵石,怎么给”·小贩正喜滋滋的拿着灵石,闻言一愣,眼睛瞪得飞直,“还、还有这么多种灵石吗”·秦泛舟无奈,扶额道:“当然是有,不过另三种灵石极其稀少珍贵,你没见过实属正常。
唉,说来惭愧,我若有个蓝晶灵石,风禧城的贫房又可以翻修一番,学堂又可以修建几处·”·秦泛舟心中颇凉,对他那帮主爹诽意满满,死活不给灵石就算了,还断了他的财路,想要借此把他逼回去,但是他秦泛舟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不不不他就是要死守风禧城,跟城民同甘共苦虽然······他确实囊中羞涩,刚才情急之下甩去的灵石,现在想来,还有点小心疼。
凌行夜见秦泛舟表情变换不定,稍加思索,猜到一二,先前在府邸便没见到几个侍从,室内摆设也均是简单粗糙的木质品,除了那张寒玉床,再没其他值钱东西,估摸这人是没灵石了。
他摘下储物袋,在手里抛了抛,“我这有灵石,要吗”·秦泛舟不知凌行夜怎么看出来的,他自认没表现出一点没灵石的模样·“不要,无功不受禄,况且,我有灵石”对于一个注重颜面的秦城主来说,当众受人钱财,暴露自己囊中羞涩,无异是在挑战形象底线,那是万万不行。
“是吗”凌行夜刚掏出五块蓝晶灵石,递给秦泛舟,闻言一愣,收了回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么瞬间,秦泛舟的目光被璀璨璨的蓝光吸引住。
噢,多么灿烂耀眼的光芒,多么可爱温和的颜色,数一数,整整五块呢换算成白晶灵石,就是五千块他可以再修十个学堂,聘请百位老师,翻修万千民舍,再······还没等他规划完,那灵石便缩了回去。
“慢着”秦泛舟双手精准的握住凌行夜的手,动作迅速中带着轻柔,将灵石牢牢的按在手心,左右摇了摇··“咳,感谢你对风禧城的捐赠,为了表彰你对风禧城建设的伟大贡献,我决定让你成为风禧城副城主,以后跟我享受一样的俸禄。”
凌行夜将手抽了回来,凉飕飕道:“你那俸禄,是要笑死谁”·秦泛舟捧着灵石,赶紧揣入怀中,正色道:“俸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实权,我宣布,以后风禧城有你一半的发言权。”
凌行夜耸肩,他要这破、荒、凉城做什么想起正事,他一脚踏在小摊上,手上把玩着邪刃,头微微一斜,“伏羽石哪来的”·小贩见这人一副再不说宰了你的模样,摸着自己的灵石,咽了咽口水,急忙道:“在厉狼帮与残蛇帮边界一带,那里多得是,我只是顺手捡了些。”
凌行夜眼角微敛,直起身,多得是伏羽莫非有座矿山··回到府邸,凌行夜带上七宝,向程兰、宁朝阳招呼了声,一行人便赶向消残蛇帮与宁狼帮边界。
颠簸的道路上,宁朝阳斜坐在马车前部,手里拿着马鞭长条,一脸生无可恋状,高呼道:“天道不公”·喊叫完,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眼,墨青色的车帘遮住了所有视线,里面仿佛毫无反应。
少顷,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撩起,一道倩影走了出来,“别瞎吆喝,秦城主在休息·”·宁朝阳一口老血就想喷出来,天道不公,人心不古,凌主偏心·本来没秦泛舟什么事,他自告奋勇的要求引路,凌主便把他带上了,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秦泛舟是个凡人,他们可以咫尺千里,但是秦泛舟不行,他们可以策马十天十夜不停歇,秦泛舟也不行·于是乎,刚出来城,凌主便从小贩手里买过一辆马车,以免秦、泛、舟身子骨受不了·最丧心病狂的是,他堂堂坐镇荆幽洲的战司凡,竟然被赶来当车夫,简直丧尽天良·程兰见宁朝阳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暗自发笑,道:“凌主让我来慰问你,顺道跟你换班,你回马车里去吧。”
宁朝阳轻哼了声,暗想难得凌主还记得这有个赶马赶了三天的人,他瞟了眼程兰,翻了个白眼,道:“谁要你换班了没事就进去坐”·三个大男人坐里面,让一个女子在前面赶车,像什么话也就凌主那个变态做得出来·他宁朝阳向来怜香惜玉,尽管程兰是个泼辣妹,但是也算半个女子,他秉承自己的原则和信念,可干不出这事·程兰见宁朝阳那一副高傲劲,便知他在想什么,柳眉一挑,道:“你确定”·“当然”宁朝阳话音刚落,程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凌主说的没错,你暗恋我是不是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哪来的自信”宁朝阳吓得身形一抖,将手中的马鞭一掷,举手做投降状,“行了,你赢了,我马上进去”·程兰捡起马鞭,闷笑不止,待人进去后,笑容渐渐消失,后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冷了下来。
宁朝阳进车间后,见秦泛舟斜坐着,趴在窗椽上,埋着头一动不动,怀里还放着书卷·凌行夜则抱着七宝,指尖划过柔顺的绒毛,眼帘微垂,似是在思索什么··宁朝阳是个直率- xing -子,憋不出话,见秦泛舟呼吸平顺,确实入睡,便开口道:“凌主,属下不明,为何要带上秦泛舟”·引路之说,过于牵强,随便找个地图,他们都能找到地点,而且不会浪费任何时间。
以往凌行夜,追求快准狠,像这般拖拉的前行,估计会要了他的老命··凌行夜揉了揉七宝,眼帘抬了起来,道:“我以前出行,一定会带上什么”·宁朝阳扬眉,细细思索了番,道:“衍祭,七宝。”
凌行夜点了点头,撑着下巴,玩味的笑了笑:“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带上它们”·宁朝阳道:“衍祭乃超阶灵器,威力极强,自然是用来防身,七宝是灵兽,虽处于幼年期,实力也是极强,可增加安全- xing -和战斗力。”
凌行夜轻笑了声,道:“错了,我从不需要任何东西增加安全- xing -,也不依靠任何东西增强战斗力,我会带上它们只是因为······我只有它们。”
宁朝阳心头微震,一时怔然,沉默下来··他知晓凌行夜自孩童时被秦曜收养,后秦曜死于南崖,几乎同一时刻,秦家府邸遭魔族报复,用魔焰燃了个干净,秦曜妻子苏氏连着即将出生的孩子,一同葬身魔焰中。
那一年,凌行夜十六岁,因为在渊古学院读书,便逃此一劫,后加入战司,成为今日的凌主··衍祭,曾是秦曜的灵器,七宝,也跟秦家脱不了干系,宁朝阳暗自感叹:唉,外界不少人谴责凌主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从不去苏氏坟前祭拜,但是他跟着凌主身边这么多年,别的不说,单是秦曜葬身之处的南崖,他便见其去过无数回······等等,扯偏了,他之前的问题呢· · ·第6章 雪狼·“嗷~”·秦泛舟双眸一睁,惊醒而起,抬眼望了眼四周,见凌行夜等人还在,长松了口气,睡梦中竟然听到狼嚎,惊悚可怕,简直毛骨悚然。
他揉了揉微酸的颈脖,一手掀开窗帘,近处草地枯黄,远处山脉高低起伏,空中风沙扑朔,北荒常年如一日的荒凉景象··轱辘的木轮撞击声响起,马车停了下来,程兰在外高声道:“凌主,前方有座大山,直接绕开恐需些时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下车·”凌行夜一脚踹在打瞌睡的宁朝阳腿上,宁朝阳一个战栗,开口就要爆粗话,看清人影后,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心下暗道:凌主待人比当年好多了,按以往的- xing -格,估计会把他静悄悄地丢在马车上。
一行人下了车,顺着一条狭小的山路走去,正午时分,宁朝阳单独离开了会,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灵果,嘴里还咔吱咔吱的咬个不停··“哎,秦城主,这可怎么办这都是蕴涵灵气的灵果,你怕是不能吃啊”宁朝阳扶额叹息,装模作样道:“我找了几里地,愣是没发现凡人能吃的果实,是我之过,你不介意吧”·秦泛舟抬头,眉眼微弯,俊朗的面孔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来,“无碍,宁兄不必自责,找了几里地,让你费心了,感激不尽。”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宁朝阳脑袋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回打转,莫名有种羞耻感是怎么回事好像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妙的是,他是那个小人·宁朝阳闷哼了声,拿出储物袋,从里面掏出几个圆润鲜红的苹果,丢了过去,“我且告诉你,要不是凌主吩咐,我才懒得理。”
秦泛舟眉梢一挑,准确接住,咬了口,当真香甜可口,本想礼貌的表示一下感谢,远处突然传来数声狼嚎,他手一抖,浑身僵硬··顷刻,数只全身银白的狼出现在众人面前,均是罕见的雪狼,而且数量极多,四方还有不少冲了上来。
宁朝阳淡定的啃了口灵果,朝天翻了个大白眼·程兰则手握千银鞭,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凌行夜理都懒得理,大步向前走去,突然,身后传来动静,他顿了下,还没回头,下一刻,一双手从身后伸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救我,凌行夜”秦泛舟也不顾什么颜面形象了,扯着嗓子嘶吼道,只觉此刻头皮发麻,寒毛齐刷刷的立起,四周密密麻麻的雪白身影,视觉冲击不要太恐怖·“松手。”
凌行夜眼角微敛,沉声道··“不松”秦泛舟不要命的喝道,抱得更紧了,生怕被丢了出去,他眼睛紧闭着,将下巴搁在凌行夜肩上,整个人从后面缠了上去。
哒哒哒,宁朝阳的灵果掉在地上,连着翻滚了数圈,一头撞在树干上,他神色恍惚,猛地摇了摇头,好像撞上树的是自己般··凌主还是那个身着玄袍金缕的凌主,身形修长,神色冷俊,眸子深沉,但是从身后死命抱着不撒手的臭小子是哪来的·“解决了。”
凌行夜斜睨了眼,对宁朝阳道,他察觉到秦泛舟身形微颤,似是很害怕这些雪狼,便任由他抱着··宁朝阳嘴角一撇,恶狠狠的哼了声,将气焰发在周围的雪狼身上。
他双臂微展,运起灵力,一道玄青色的光芒自身后升起,顷刻形成呼啸之势·以他为中心,强大的灵力砰然爆裂开来,地面承受不了这凌厉的压迫,龟裂声突起,以八方之势,蔓延开来·但见风声停,青芒消,雪狼无,一片区域,被横扫干净。
“哟,还放了个大招·”程兰调侃道,见宁朝阳在那喘气,心里好生痛快··宁朝阳缓了缓气,将体内的灵力沉淀下来,顺道朝程兰翻了个白眼,虽说杀鸡焉用宰牛刀,但是凌行夜先前那眼神他又不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立刻给老子解决,晚一步我他么解决你·宁朝阳微叹一声,日常想念周羽,要是他没回去的话,现在也轮不到他干苦力活。
“松手·”凌行夜再次沉声道,这一次,秦泛舟干咳了声,老老实实的松了手,一双桃花眼东瞄瞄西看看··谁知转眼便望见右侧数十丈处巨石后,探出一个银白的脑袋,额头三点红心,狰狞着面孔,冲他扯起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还煞有灵- xing -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打招呼般。
“小白”秦泛舟惊呼,暗道气运不佳,怎么刚来残蛇帮境地,就撞见这匹雪狼,这么说来,殷雪影也在不远处·凌行夜望去,是只雪狼王,难怪能躲过宁朝阳的攻击,他偏了偏头,道:“你认识”·秦泛舟点头,“残蛇帮帮主有个女儿名曰殷雪影,这是她的灵兽。”
那雪狼王冲秦泛舟嗷叫了两声,一扭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了··凌行夜等人跟上,四周从蔓蔓青草,狭窄小道,变成苍天枫树,广阔大路·轻风吹过,漫天红枫飞舞,绚丽如火,跃动如蝶。
半空中,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姿迎风舞绸,身着火红罗裙,绾着长发青丝,容貌艳丽脱俗,宛如火凤仙子··凌行夜看了眼大概,女子是个灵师,手里拿的红绸是个地阶灵器,此番应该是在练习功法,太过入神。
他琢磨了番,是不厚道的直接打断呢,还是耐着- xing -子等呢·宁朝阳看得津津有味,顺道偷偷摸摸瞟了眼程兰,老实说,程兰眉清目秀,肤白貌美,若是静坐着,便是一派温婉柔美风度,可惜,她一动,便毁了。
秦泛舟盯着空中翩翩飞舞的女子,暗自祈祷了番,过了快二十年,最好不要记得他·头顶三红点的雪狼王趴在一旁,静静等着自己小主练功结束,对自己引来的人置若罔闻,毕竟除了白袍男子外,其他几个感觉都很强,既然打不过,挣扎也无用,还是省省。
凌行夜脚下微动,一块碎石冲天而起,闯入炫舞般的枫叶中,顷刻,红枫唰唰的落了下来,女子手指一颤,红绸掉落,萎缩成团··殷雪影受外力打断,这才注意到地面几人,美眸微蹙。
只见其中三人身着黑袍,两人腰系蓝带,男的眉目清朗、气宇轩昂、唇角噙笑,自是风流潇洒之态·女的纤柔清秀,手持一柄银鞭,本如月下娇花,温婉可亲,却因眉间难掩的戾气,生生破化了与生俱来的气质。
另一位黑袍男子,腰间紧束,金缕广袖,墨发长绾··不细看时,只觉俊雅非凡,浅眸薄唇,高挺鼻梁,煞是养眼·但细细看时,又觉眉眸- yin -沉,似有血气孕育其中,令人人心颤胆战,而唇角微扬的那抹弧度,似是无伤大雅的嘲意,又似与生俱来的傲然不屑,令人望而却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至于他身旁立着的白袍轻衣男子,不得不说,是所有人中气质最好的那个,俊气的剑眉,清亮的星目,五官精致标准,身姿修长挺拔,宛如松间清泉,通透雪亮,又如天然璞玉,一尘不染,有种未经世俗沧桑、未尝时岁磨砺的天真干净。
那双标准的桃花眼,也是俊雅养眼,若是与其对视,难免会有心猿意马之感······等等·殷雪影眸子一瞪,认出人来,难怪这双眼睛看着似曾相识,她落下身,硬挤出三字来:“秦、泛、舟”·红绸闻声即动,破空声顷刻传来。
 · ·第7章 三司·秦泛舟自然不会与其硬碰,早就身形一侧,躲在凌行夜身后·凌行夜手掌一伸,将红绸拦住,随手扔到一旁,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走来的女子。
殷雪影见人轻轻松松接住赤影,心中微惊,不敢再造次,将赤影收了回去,她知秦泛舟是凡人,本意也只是吓唬一番,但效果没达到,又见秦泛舟微挑眉梢,在那人身后挑衅一笑,顿时气上心头。
“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出来单挑”·秦泛舟本朝人微笑,想缓解一下幼时矛盾,谁料殷雪影脸色突变,来了这么一句,他顿时轻哼了声,索- xing -身体前倾,靠在凌行夜身上,“怎么我有人护着你嫉妒啊。”
凌行夜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嚣张的语气,连他听着都想揍人··殷雪影长呼了口气,眼睫气得轻颤·宁朝阳急忙出来,打了个合场,彬彬有礼道:“姑娘莫动怒,在下宁朝阳,这厢有礼了······”·“滚一边去。”
程兰一把将人推到一旁,嫌恶的看了眼,宁朝阳猝不及防被推个踉跄,也不恼,站定身子,理了理衣袍,笑意不减反而更甚了几分··程兰手掌一摊,上面放着伏羽石,道:“殷姑娘,可曾在附近见过此石”·殷雪影看了眼,略一思索,点头道:“我来此地时,在万骨山附近见过,但那里- yin -气甚重,我只是远绕而过。”
凌行夜动了动肩,示意人把脑袋拿下去·秦泛舟不负所望的明白意思,悻悻的直起身··程兰道:“殷姑娘,可否为我等带路”殷雪影点头,反正她闲来无事,便道:“自是可以,不过万骨山据此有些距离,怕要些时日。”
宁朝阳道:“无妨·”反正秦泛舟在,想快也快不起来··是夜,一行人找了个空地,燃起篝火,休息片刻·秦泛舟拉耸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于是被殷雪影嘲笑了番。
秦泛舟懒得理,揉了揉眼皮,默默叹了声,他又不是修灵者,哪有那么好的体力,三更半夜的,精神依旧抖擞··宁朝阳眼珠微转,挑起话题道:“殷姑娘今日一见面,便对秦城主动手,是何意思莫非他干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挖你黑历史,毁你好形象,宁朝阳表示:不遗余力·秦泛舟一个哆嗦,睡意全无,始乱终弃这词是能乱用的吗·殷雪影闻言冷笑了番,道:“哪里能扯到那上面,不过小时他来我家,害我被爹爹打了一顿,记忆尤为深刻罢了。”
秦泛舟瞟了眼小白,道:“你的雪狼王带着一群雪狼围咬我,害我身上有几十个血窟窿,被罚跪雪地也是罪有应得·”小时被一群雪狼撕咬,现在他都是心有余悸,否则之前见到雪狼也不会那般失态。
凌行夜眼睛一眯,望向那只雪狼王·小白立即警惕的缩了缩,发出呜咽的声音·殷雪影疑惑,顺手摸了摸小白,继续道:“当时是我之错,爹爹罚我不吃不喝跪雪地三日,我也坦然接受,但是,谁让你要来给我送鸡腿”·宁朝阳啧啧道:“不难想象,秦城主在雪花漫天飞舞之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仇将恩报,给一个孤零零跪在雪地,饥寒交迫的小女孩送去了暖食,我若是那女孩,估计被感动的快要爱上他了吧”说着他望向秦泛舟,一副你很有前途,哥很看好你的模样。
·秦泛舟轻触鼻尖,没有答话·殷雪影则扬高声音道:“可不是么,如果那热腾腾的鸡腿上,没有加点泻药就好了·”·秦泛舟道:“小时顽劣。”
但是天知道他说得是不是实话,当时其实是厉郎峰给他的鸡腿,殷帮主如此轻罚她女儿,厉郎峰怒气很大,但是又不便出手,所以让他去送,惩戒一番·当时秦泛舟真不知道上面有泻药,还以为他爹转- xing -了,懂得爱幼了。
殷雪影冷哼了声,道:“就因为吃了你给的鸡腿,我肚子疼,离开雪地半响,回来便看到爹爹面若寒霜的立在那,没听我解释便狠揍一番,那是我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被爹爹打,你说,是不是该向我道歉”·秦泛舟撇嘴,嘴上说道:“是是······”·一道寒光唰的立在殷雪影面前,周围产生的灵力波动顿时让雪狼王的毛都炸了起来,殷雪影冷汗突冒,不可思议地望了过去。
宁朝阳看了眼邪刃,又看了眼凌行夜冷然的脸色,默默咽了咽口水,姑娘,虽然不知缘由,但是你自求多福·秦泛舟愣了愣,道:“怎么了”·凌行夜侧过头,扯过秦泛舟的衣襟,盯着人,一字一句道:“你给我听好了,不管对的错的,你都不许,向任何人道歉低头”·秦泛舟微微睁大眼睛,一时怔然,他看得出凌行夜在愤怒,但是为什么·“再让我看到,听到,我就杀了那人,不管是谁”凌行夜松了手,手臂一抬,将邪刃收了回来,一把插入地面。
他妈的,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半响,宁朝阳轻咳了声,道:“殷姑娘别害怕,凌主他就喜欢开玩笑,你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带,正经道:“我们是战司的,不会滥杀无辜,也不能随意动手。”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咳咳,虽然说出来他也不信,毕竟凌行夜就没把司规当回事,但是,骗骗小姑娘还是可以的··殷雪影从小胆量大,刚才虽然被吓到,但是调整会就好了,闻言更是恢复常状,兴致勃勃道:“我知道战司,我也想加入但是我爹爹不许。”
九洲三司指的是战司、掌司和暗司,直属于姬帝一族,守卫九洲的司部·自姬月大帝一统九洲,建立帝朝开始,便设立了三司·其中,战司是抵御魔族,掌司是掌管九洲内部运行,而暗司,则是用来监督战、掌两司以及整个九洲。
宁朝阳挑眉,轻摇了摇头,状似惋惜道:“怎么会想入战司,听我一句劝,千万别来,刀尖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去掌司多好,坐在司部喝喝茶,解决一些鸡毛蒜皮事,至少生命无碍,再不济,暗司也行,人见人怕,多适合扬武耀威”·殷雪影面色坚定,使劲地摇了摇头,“抵御魔族,当是吾辈责任,既天赐灵根,怎能虚度光- yin -。”
宁朝阳瞪眼,程兰打开水壶的手一顿,面面相觑,而后一齐望向凌行夜,这不是凌主当年初入战司时的言论吗一字不差·凌行夜察觉到视线,冷冷地瞪了回去。
怎么了·谁没点黑历史·当年他不这么说,帝太后等人会放心让他加入战司·秦泛舟眼睛一亮,接上话,道:“魔界难闯又如何,九洲不能无主,冥月难摘又如何,姬帝不能无后”·凌行夜瞪大眼睛,一时哑然。
宁朝阳目瞪口呆,吸口凉气··程兰饮了口水,猛地咽下,这不是凌行夜为救姬帝,去魔界摘取冥月花前,在帝宫大殿说的嘛·殷雪影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道:“我既在此,必保太后无恙”·秦泛舟跟着站起,激动道:“荆幽有我,便不会灭”·两人齐声:“战司佐银绝”·“噗”程兰一口水喷到对面的宁朝阳脸上,宁朝阳抹了抹脸,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凌行夜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脸,纵使定力如他,也要绷不住了佐银是帝太后赐他的绝位称号,自帝洲中心佐银圣地提炼而来··宁朝阳将脸上的水擦干净,悄悄瞥了眼凌行夜,向站着的两人挤眉弄眼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战司的佐银绝”·殷雪影道:“整个大陆谁不知道,当今三司最有名的,一尊三绝七凡一尊指战司尊邹席朗,封号亡罗尊,曾与三大魔王之一的嗜罗在死星炎大战,将其斩于龙墟剑下。
三绝是战司佐银绝,暗司金花绝,掌司银枝绝·七凡指公子摇扇的扇凡、银女挥鞭的鞭凡、缥缈仙子的步凡······”·宁朝阳手中把玩的折扇一颤,险些落到地面。
程兰抓着千银鞭的手一顿,悄无声息地松开··“这些都是九洲百姓按照他们所知晓范围内排的,三司能人志士众多,娱乐即可,切莫当真”宁朝阳急急忙忙辩解道,“各司都设有一尊五绝十六凡,我瞧那鞭凡就当不起七凡之一的盛名”·程兰冷笑道:“呵,我还瞧那扇凡徒有虚名呢”·凌行夜单手撑着下巴,看两位手下开始互怼。
秦泛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道:“你既是战司,可曾见过佐银绝”·宁朝阳和程兰同时静声,扭过头来,摆出看热闹的模样··“啊,偶尔见过。”
凌行夜道,照镜子的时候不就看到了嘛··“真的嘛”殷雪影陡然扑来,蹲坐在凌行夜身前,双眼放光,俏脸微红,期待道:“他长什么样”·“我这样。”
凌行夜指了指自己,一本正经道··殷雪影轻咬丹唇,嗔怒道:“怎么可能,传说佐银绝人高马大,只手遮天,脚踹山河,面色铁青,双目血红,白日能止婴儿啼哭,夜晚能止野鬼敲门······你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对他相貌外观有任何鄙夷轻视,毕竟,我仰慕的是他的内在”·凌行夜嘴角一抽,啥玩意·“哈哈哈笑死我了殷姑娘,不如你问我吧,我也见过”宁朝阳笑得前仰后俯,乐呵呵道。
“滚·”凌行夜向宁朝阳冷声道,后者立即咽了声,改为闷笑,忖度片刻,他开口道:“传言非虚”·“那我也喜欢。”
殷雪影带着点羞涩扭捏道,“待我以后入了战司,必要努力登上凡位,成为他的手下······唉,我忘了,佐银绝十年前就葬身荆幽,可惜。”
·凌行夜扬眉,道:“还有金华绝和银枝绝,况且,三司多的是绝,缺他一个少·”·殷雪影道:“你什么意思,我只仰慕佐银绝,听你语气,似是对他甚为不屑,亏你还是战司的呢,莫不是嫉妒他”她稍加琢磨,觉得自己真相了,于是轻哼了声,未再争辩。
 · ·第8章 万骨山·休息两个时辰,一行人便趁夜赶路,翻过大山,在临近清晨时,脚步方才放缓·周围荒草密集,路上布满坚石,凌行夜走在前方,手里拿着数块伏羽石抛玩。
顺着石路走去,很快进入殷雪影所说的万骨山,说是- yin -气重,不过是地面枯枝落叶多了些,头顶成群嘶叫的乌鸦声多了些,坍塌荒凉的坟墓多了些,再加上四面环着荒山,常年不见天日,难免有些- yin -冷昏暗。
咔的一声脆响,凌行夜脚下的骷髅头被踩成两半,前方光秃的山底处,露出三丈来高的洞口,他望着半响,摸了摸下巴,大步走了进去··洞口开凿的很粗糙,看其痕迹,是在一两年内建造而成,里面十步之内便有一缕火光,挂在越来越高的岩壁上。
凌行夜单手按在岩壁上,微微用力,将镶嵌在石壁中的伏羽石取了下来,仅仅刚入洞口,便稀稀落落的出现伏羽石,可想而知,里面是何场景··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走了近半炷香时间后,通道深处,隐隐传来沉重的敲击声,凌行夜加快步伐,迎面而来,一个宽阔空旷的山洞,中央是道赤色的阵法,散着瑰丽的光芒,四周岩壁、地面、半空,有近百人模样,有的在开采伏羽石,有的将满载伏羽石的推车运到阵法上去,顷刻消失不见,还有数个身披银白护甲的人站立在高处,看样子是在监管洞内运作。
凌行夜出现的瞬间,洞内人集体停止了动作,整齐划一的望向通道,这些人皆是身材高大粗壮,头发散乱无章,双目凶厉十足··“毁了·”·凌行夜话音落,两道身影从身后跃起,一人涌向半空,一人抵达阵法处。
砰砰数声响起,一道银鞭带着凌厉的风啸声落在地面阵法上,顷刻让阵法忽明忽暗,近乎崩裂··而上空,宁朝阳手持一扇,挡住几名魔士向程兰袭去的攻击,宛如庭中信步般游刃有余。
“这是魔族吗”殷雪影瞪直眼睛,即兴奋又有些胆怯道··“魔奴和魔士·”凌行夜抱着手,打量着战斗中的两人,顺道回了殷雪影一句。
“那些身着银白护甲的就是魔士吗听说他们相当于灵宗水平,但是连灵王都可屠杀兰姐姐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殷雪影骇然道,她之前认为都是魔奴,看程兰两人打得甚是轻松,想着挑几个弱小的练练手,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三个魔士。
“危险”凌行夜轻挑眉梢,点了点头,放出声音道:“我觉得有人确实危险了·”·半空中,宁朝阳猛地一个踉跄,险险的躲过左侧浑厚强劲的一拳,手上折扇一展,抵住身后袭来的刀刃,而后迅速翻身,借力一脚踹上离他最近的魔士身上。
他抽空瞄了眼程兰,眼见她已经摧毁了阵法,银鞭一甩,瞬间将四周的魔奴一扫而空,凌厉的气势连此处都感应到了··他心里叫苦不歇,凌行夜在下面看着,就是想看他们十年内增进的情况,程兰倒是完全没问题,毕竟十年如一日的在苦修。
但他就不同了,三天晒鱼两天打网,比起十年前,自是增长了,但他打赌,这增长在凌行夜眼里跟没长一个样·秦泛舟站在凌行夜身旁,东瞅瞅西望望,好奇道:“怎么没人往这边来柿子不该按软的捏吗”凌行夜凉凉一笑,懒得回答。
“不行了我也想去试试”殷雪影手持赤影,跃跃欲试,小白则在她腿边转悠,警惕地望向前方··“那你就去呗。”
凌行夜瞄了眼人,随意道··殷雪影听到此话,不知怎得,感觉像被认可了般,信心瞬间涨了几倍,赤影在前开路,冲了上去··宁朝阳见突然冲来一人,眼睛一瞪,气得要把人一脚踢出去。
灵师啊灵师来凑什么热闹这下他还得分神注意这个小姑娘,免得直接被炮灰了·很快,一道身影拦在殷雪影前方,殷雪影如初生牛犊般,毫无畏惧,右手捏诀,赤影顺势旋上,呼啸而起。
谁料赤影刚触碰到魔奴,那身影便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不见··殷雪影一慌,张望四周,赤影在空中毫无方向的打转·她的身后,一缕黑烟骤起,一个拳头猛地袭去。
殷雪影似有所感,但转身躲避已经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折扇凭空出现,硬挡住这一拳,同时白光乍现,如凌厉的刀刃般,将刚现身的魔奴分成数断,化为灰烬··宁朝阳没了折柳,立即纵身而上,拉开与三个魔士的距离,他运起全身的灵力,双手捏诀,运出炼火法。
瞬息之间,整个空间内,燃起数十道火圈,将被笼罩的魔奴一起吞噬消灭,与此同时,那三名魔士被困在红焰之中,挣扎不已··宁朝阳借此间隙,召回折柳,展扇一挥,白光如弧形刀刃般,将魔士拦腰斩断,化为灰烬。
他瞥了眼程兰,见她那边也接近尾声,便懒得插手·他退了两步,手中折柳往空中一敲,一道黑烟乍现,化成一个魔士··“想骗你宁爷爷我,再练三四百年还差不多。”
宁朝阳冷哼一声,手掌运起灵力,准备打在人身后,一招解决··那魔士陡然转身,额头上赤色的火焰霎时亮了··糟了宁朝阳一惊,竟然拥有魔焰,他左手已经出掌,难以收回,于是将折柳演化变大,横空拦在两人间。
砰的一声,魔士骤然炸裂,化作数道赤红的火焰,涌向四方··滋·凌行夜伸出手,拦住一缕魔焰,秦泛舟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手掌,以及紧紧粘在上方燃烧的红焰,“凌行夜”·“干吗”凌行夜收回手,轻拍了拍手背上跳动的魔焰,将其熄灭了,若无其事的放下。
秦泛舟一把拉住手腕,扯了上来,果然见其半个手背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焦黑血红,隐隐有血骨透出··凌行夜瞧见秦泛舟那怔然的模样,暗自发笑,将手抽回,“小伤而已,过几个时辰就恢复了。”
“你不疼吗”秦泛舟眼睛微眯,见凌行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伤不至死就行了·”凌行夜说着,望向已经将此处清扫干净的宁朝阳,冷笑了声,“滚过来。”
他猜到宁朝阳会懒散些,但没料到这么严重,照这个趋势,来日遇到多点的魔族,不直接玩完·宁朝阳闷着头走来,望见凌行夜手上的伤,眼睛一抽,老实认错道:“是我之过,竟然未察觉那魔士有魔焰,请凌主恕罪。”
魔界有个叫魔炎域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取得火种,演化为魔焰,这种魔焰若不用灵力熄灭,便可永燃不灭·但是火种取得过程极其艰难,所以拥有魔焰者少之又少。
“程兰,回九洲传消息,让人来解决这里,至于你,”凌行夜轻笑了声,手按在宁朝阳肩上,拍了拍,“向司部请假吧,十年太长,我们关系都生疏了,借此好好交流一番。”
宁朝阳握紧手中的传音玉,默默走向一旁,开始编辑请假缘由,并且注上回归日期——未知··殷雪影第一次见到传音玉,有些好奇,遂向秦泛舟问了问。
秦泛舟道:“据说是三司凡位及其以上独有的东西,可以万里传音·”·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殷雪影惊讶,压低声音道:“他们是战凡吗”·秦泛舟点头,之前问过宁朝阳。
殷雪影吸了口凉气,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他们的传音玉可以跟绝交流吗”·“可以·”凌行夜倚在岩壁上,随手摘了几个伏羽石放在储物袋中,七宝向来喜爱这种天地灵石,可以留些给它完。
“那那那尊呢”·“凡不行,绝可以·”·“真的只有三司有吗我也好想要一个”殷雪影拽着手中的赤影,目带希翼道。
凌行夜道:“姬帝有,姬太后有······”·殷雪影如置重击,对于仿佛处于遥远国度的北荒人来说,九洲是片想象中的乐土,而九洲的统治者姬族,更是遥遥在九重天的人物,但是听凌行夜这么一说,莫名觉得触手可及,她捂了捂心脏,仿佛一瞬间,人生得到升华。
秦泛舟则是兴致泛泛,自言自语道:“听说姬族有件灵器,可以呼风唤雨,若是我能向姬帝传音,定要向其借此,这样,北荒便可以常年风调雨顺······额,至少不会缺水。”
很快,一块青玉在他面前晃了晃,秦泛舟抬眸,不解道:“做什么”·“不是想给姬帝传音,借星雨旗吗”凌行夜一本正经道。
秦泛舟往回缩了缩,讶然道:“你认真的”他一指,“这个可以给姬帝传音”·“当然,你想找帝太后也行,反正星雨旗在帝洲也没什么用。”
秦泛舟沉思片刻,认真道:“你是战凡吗”·“不是·”·秦泛舟想起捡到凌行夜的时间,正好是十年前,昨夜刚说的佐银绝好像也是这个时间消失的,他打了个激灵,目瞪口呆道:“佐银绝”·凌行夜眉梢一挑,“叫我凌行夜即可。”
“呼,”秦泛舟长吐了口气·殷雪影听着两人的对话,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到了此处,已经变成了惊恐··凌行夜微抿嘴唇,饶有趣味道:“谢谢你们俩把我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不过很可惜,我既不是双眸血红,也不是脸色铁青。”
他说完,跟程兰交代了番,招呼上宁朝阳,带着还没缓过神的秦泛舟,以及笑得脸颊泛红的殷雪影,走了出去·· · ·第9章 魔将·头顶烈阳高悬,凌行夜伸手挡在额头上,望向天空的太阳,眼睛微眯,不由地蹙了蹙眉,这么久了竟然还没习惯。
哒哒哒,竹棒的敲打声远远传来,不多时,前方道路中央,出现了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一手拿着装有几颗碎灵石的破碗,一手杵着竹棒,颤颤巍巍的走着,正好与凌行夜等人正面相撞。
秦泛舟将左右两边的衣袖掏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出一块灵石来,这才想起,当时将自个的灵石连着蓝晶灵石一块藏在府邸了·他尴尬的轻咳了声,走到老妇人跟前,道:“老人家,我们刚从这个方向走来,前方廖无人烟,你还是换个方向吧。”
那老妇人眼睛深凹,嘴唇枯白,脸色铁青,对秦泛舟的话置若罔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保持着手持破碗的姿势,一步步向前走去··秦泛舟不解,跟着向前走了两步,“老人家······”·突然,凌行夜眼角一敛,伸手拽住秦泛舟的腰带,将人一把拉了过来,同时一步上前,反身一脚踹上老者。
秦泛舟只见老妇人忽地面露狰狞,耳目鼻嘴中冒出黑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拽到后方,但见凌行夜上前出脚,同一时刻,老妇人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砰的一声,半空中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黑烟扩散开来,随即在烈阳下渐渐消散。
秦泛舟缓了缓气,对一脸沉色的凌行夜道:“那是魔气吗”他看过的书中介绍过类似的情况,即是凡人受到魔气感染后,会变得神志不清,宛如真正的行尸走肉,在烈阳下暴晒后,便会出现诸如此类情况。
‘·凌行夜点了点头,这老妇人应该感染魔气有几日了,不过今日正值午时,爆发出来了而已,他望向殷雪影,问道:“前方可有什么城镇”·殷雪影从刚才的动静缓过神来,道:“前方近十里地处,应该有座荒城,虽属于我残蛇帮,但早就无人管理。”
“走·”凌行夜转了转邪刃,招呼道,瞬间加快了脚步··黄沙漫天飞舞中,凌行夜将一块石板上的灰尘抹去,露出华崚城三个字·前方,出现一座坍塌破旧的城池,城镇上空盘旋着层层云朵,使得此城笼罩在一片- yin -暗中,显得异常诡异。
他走在前方,进了城门,里面街道空空荡荡,灰尘满布,毫无人气,死一般的寂静,连几人脚步声都清晰可闻··微不可察的,左侧的一个破烂席子动了动,凌行夜手指微动,将席子掀开,发现一个蹲坐在地上,打着寒颤的小孩,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们。
他盯着小孩,右手微抬,示意身后三人别过来,这孩子面色泛黑,似是感染了魔气,但是被什么压制了,“躲在这做什么”·那小孩哆哆嗦嗦半响,道:“一个姐姐让我躲在等她。”
凌行夜偏了偏头,伸手探上小孩额头,果然发现有灵力的存在,想必是那人用灵力将小孩体内的魔气暂时压制住了,他道:“那位姐姐在哪”·小孩指向前方,面带畏惧,结结巴巴道:“当、当时有坏人过来,姐姐去追他们了。”
凌行夜道:“那些坏人长什么样的”·小孩身形抖了抖,但是尽力描绘道:“很高,外面披着银色衣服,看起来很凶·”·凌行夜眼睛一眯,在万骨山时,便有身着银白护甲的魔士,看来此处才是他们的老巢,他忖度片刻,向殷雪影道:“想入战司是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殷雪影一愣,而后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好,”凌行夜直起身,指着小孩道:“现在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了后,就去荆幽洲报道·”·殷雪影微微张大嘴,道:“这、这么简单,入战司不是要经过十重考验,还有三四年的考察期吗”·凌行夜将小孩拎起来,丢给她,“所以让你去荆幽洲报道,记得报上宁朝阳的大名。”
宁朝阳:“······”·殷雪影二话不说,抱着小孩一溜烟跑出城,转眼便没了身影··凌行夜将小孩解决掉,继续先前走去,没过多久,前方便出现几个已经倒地身死的魔士,这些魔士均是腹部流血,被一剑破了丹田。
他蹲下身,打量了番伤口,是天阶灵器所伤,那女子剑道不错,精准很·抬眼望去,前方上空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魔气,他和宁朝阳倒不必担心,魔气没那么容易入体,但秦泛舟不行,估计走不了一时片刻,便会五官冒出黑烟,一命呜呼。
想了想,他向人勾了勾手,“过来·”秦泛舟立即三两步走上前,便见凌行夜单手捏诀,顷刻,以两人为中心,旋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源,将里面的黑气一扫而空。
宁朝阳张了张嘴,“凌主,慑虚诀不是这么用的啊你这不是卷起海域风暴,就为网条小鱼么”·“要不你来”凌行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宁朝阳闭了嘴,白眼快翻上天了,他灵力少,可不能随便用··一路倒地的魔士多了起来,凌行夜面无表情的继续走着,而宁朝阳脸上一贯的嬉笑没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更糟的是,这种感觉在前方一座石砌的大宫殿上空,灵验了·半空中,立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身着银白盔甲,额头一缕赤色火焰,手持三色玄戟,一紫一青一黑。
魔十二将,独之··凌行夜看了眼独之手中提着女子,眼帘微压,竟然是个熟人,唐姚玉··独之见到三人,视线直接落在凌行夜身上,“你不是葬身荆幽洲了吗消息果然是假的么。”
魔界共有十三将,每将都有灵皇的实力,但是因其得天独厚的体魄与能力,诛杀个灵尊都不在话下··凌行夜手掌一挥,邪刃破空而去,独之冷笑了声,将唐姚玉丢了下来,身形一侧,避开邪刃,他扭了扭头,舔着嘴唇道:“你的衍祭呢”·凌行夜未做理会,而是收了手,身边的淡蓝光晕霎时消失不见。
他扯了扯衣领,将玄金外袍脱了,丢给秦泛舟,“穿上·”玄金袍本身就能抵挡魔气,这样离了他,秦泛舟也不至于被魔气侵入··秦泛舟接过衣袍,先是怔了下,随即很快穿了上去,见凌行夜挽了挽洁白的衣袖,脑袋一时晕晕的,有种不知所措感。
“带人走·”凌行夜挽起袖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宁朝阳虽担心凌行夜,毕竟现在一没七宝,二没衍祭,加上凌主沉睡了十年,这灵力还没恢复完全,对上独之简直危险至极,但是这形势,他们留着也没用,反而会让凌主分心。
况且,司规第一条:绝对服从上级·他一咬牙,运起折柳,背着唐姚玉,抓上秦泛舟,轰的向城外冲出去··秦泛舟咬牙切齿的吼道:“喂,凌行夜还在那呢”·宁朝阳吼得更大:“闭嘴”·独之没有去拦,只是捏紧了手中的三色玄戟,紧盯着凌行夜。
他手下的魔士则一齐向宁朝阳冲去,紧追不舍··凌行夜手持一柄散着青晕的长剑,邪刃悬于上空,闻风而动··“靠,把老子放下来”秦泛舟怒吼道,“我要回去带上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折柳在后方拉住魔士,他左右两肩扛着两人,脚下犹如生风般自半空一掠而过。
眼看离华崚城越来越远,秦泛舟呼了口气,冷静下来,道:“你应该很清楚,魔将的实力,就算凌行夜处于巅峰时期,也只是灵皇,难与魔将单独对抗,况且,他空了十年现在灵力都不知恢复完全没,就跟魔将打,跟找死的行为没什么两样。”
宁朝阳不言不理,直直地向远处奔去··“我娘留给我十个保命符,我保证,可以用它们将人安全带回来,所以,快把我放下来”·“闭嘴,你那保命符有屁用要不是有你们两个累赘,老子跑个屁,死都跟凌主死一起”·秦泛舟气急,但仍耐着- xing -子道:“我那保命符是梭地阵”·“别说梭地了,就算你那是梭天······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华崚城上空,乌云密闭,紫雷滚滚,远远望去,仿佛陷入一片雷域之中。
近看,整个城已经是一片废墟,到处充斥着焦灼的气息··凌行夜半蹲于地,单手握着剑柄,一缕殷红的鲜血便顺着剑刃流了下去,他刚才用了驭雷诀,将独之的魔身破了,但是自己也没讨到一点好,左肩被三色玄戟所伤,狰狞的伤口差点一路抵达丹田。
他微微抬头,独之的左臂已经断裂,但是仍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魔族的恢复能力极强,对于魔将而言,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他们也能慢慢恢复过来,而这被用在厮杀中时,便成为十分棘手的事,何况,还有魔焰。
突然,凌行夜翻身爆退,躲过从地面轰然冲起的火焰,他闷哼一声,将喉咙处翻涌而起的鲜血咽了下去·· · ·第10章 搭救·三色玄戟顷刻而至,凌行夜抛剑而起,双手捏诀,“翻山印。”
空中,一道散着金芒的结界与三色玄戟相撞,瞬息之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下方地面炸裂声重重响起,宫殿屋舍尽数被夷为平地···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噗”凌行夜吐了口血,身上的白轻衣被鲜血侵染大半,对面的独之则被从膝盖斩断双腿,但是之前的断臂已经完好如初,单手持玄戟,用灵力悬在空中,与凌行夜隔空对峙。
凌行夜本意也不打算跟独之拼个你死我活,估摸宁朝阳等人走远了,想找个时机撤走,但不妙的是,独之看出他的企图,只要他稍有异动,便缠了上来,看模样是想耗空他的灵力。
他眼角微敛,握紧手中的燎青剑,灵力只剩一两成,他必须一剑拦下独之,否则今日就走不了了·独之手腕一转,打算先发制人,玄戟带着撕裂空间般的威压劈向凌行夜。
凌行夜微微扬头,盯着劈来的玄戟,手下微动··突然,两人中间的区域产生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散着白光的阵法凭空而现,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露了出来··凌行夜看清人后,全身血液都凉了半截,望着冲他微笑的人,有种想要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这他妈是他该来的地方吗·独之吹一口气都能让他灰飞烟灭,小王八蛋,找死啊·秦泛舟刚现身,立刻向凌行夜扑去,此时,身后的玄戟不过咫尺之间。
凌行夜身形一闪,伸手将人拽了过来,想也不想地挡在秦泛舟身后·同一时刻,秦泛舟捏碎手中的卷轴,三色玄戟嵌入白光的一霎那,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独之皱起眉头,视线落在几里地外,他手掌一伸,玄戟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袭去。
但是很快,两道身影再次消失不见,他凝望四周,没有发现踪迹··“追”他一声令下,下方数百位魔士顷刻出动,向四方掠去。
秦泛舟带着人,跌落到一处杂乱的草地上,“噗,”凌行夜狂吐了口鲜血,之前玄戟带有的魔气侵入他的体内,此时正在体内翻涌,大肆破坏,他的灵力又近乎耗空,难以压制。
“阵法用的很溜嘛·”凌行夜推开秦泛舟的手,冷笑道··“我这不是来救你么,你都吐血了”秦泛舟的手刚被推下来,又锲而不舍的去抓凌行夜的胳膊。
“吐血也是你气的·”·秦泛舟再次体会到凌行夜的蛮不讲理,但是此时着实不是与其理论的时候,眼见即将倒下的身影,他手疾眼快地将人抱住,喝道:“你别晕啊”·手下微凉,他抬起一看,尽是殷红的血迹。
秦泛舟看了眼四周,是个山林间,但是草木并不茂盛,此处虽离华崚城有段距离,但以防万一,实在不是藏身之处·他将人背起,顺着隐秘的小道走去,找到个山洞,快步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甚浅,里面不足十丈,稀稀落落的散布着几块石头,但是地面有些潮- shi -,长着不少青苔··秦泛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凌行夜放下,紧接着掏出随身带着的一些伤药,准备给凌行夜敷上去。
他伸手扯开凌行夜衣袍,露出血淋淋的左肩,正准备上药,突然意识到这是魔器所伤,上了也没用·将药瓶一丢,秦泛舟将凌行夜的储物袋拿了过来,期望里面有治伤的丹药,但是事实证明,他区区一个凡人,真的打不开储物袋。
而此时,凌行夜眉头微蹙,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睛,唯有嘴唇被鲜血染得绯红··秦泛舟不经意向上看了眼,视线落在凌行夜殷红的嘴唇上,顿时愣了下,想起上次食指的触感,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呸,禽兽·秦泛舟快速移开视线,暗地对自己碎了口,将脸撇过去,手下摸索着将凌行夜的衣袍拉了上去,遮得严严实实··“秦泛舟啊秦泛舟,从小读的圣经都被你糟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伪君子,还乘人之危,简直无耻”·他脱下玄金袍,一边低声呵斥自己,一边给凌行夜披上,然后将人半搂在怀中,偷偷摸摸地瞄了眼,“咳,地上有些凉。”
凌行夜的头搭在秦泛舟的右肩处,鼻尖离他的颈脖很近,那温热的气息随着浅淡的呼吸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他的脖子··秦泛夜僵着身子,此刻全身的感官异常敏锐,特别是颈脖处,传来又暖又痒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被撩拨了,情况很不妙··于是他手下一紧,将凌行夜往怀里搂了搂,跟自己贴得更紧了··要是人醒着,非得打死我秦泛舟想起上前被凌行夜一脚踢飞的人,默默吸了口凉气,但是仍然把人抱着,死活不松手。
他觉得,自己要玩完了··秦泛舟背着凌行夜,出了洞口,一路向东边走去,赶往他与宁朝阳约定的地方··山路本就难走,一些陡峭小道更是危险至极,深夜时分,天空还飘起细雨,秦泛舟脚下踏着荆棘,小腿连着脚根早被深刺扎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他恍若未闻,只是脸庞微微倾斜,口里不停的说着话··“凌行夜,你给我撑着点,身上别这么凉,这点小伤比起十年前刚见到你时差远了,你可别说你坚持不住”他声音微颤,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察觉到凌行夜越来越浅的呼吸,神色沉了沉。
他脚下已经没了知觉,只是一直快步向前走着,紧绷着脸,带着咬牙切齿的韵味道:“我是个凡人,只有百年寿命·自十六岁捡到你,如今正好是十年·十年内,同窗玩伴情窦初开时,我在看着你,身边好友喜结良缘时,我在看着你,生平挚友喜得麟儿时,我还是在看着你。
凡人一生最好的年华,我都在看着你·凌行夜,你说你是不是欠我了”·“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点的愧疚,就给我撑住了,不然我就当那十年,每日给你读的书、讲的话,都喂狗了”·秦泛舟轻咳了声,也不顾嗓子干涩,一路讲着,各种好言加威胁,来回切换,层出不穷,仿佛这样与凌行夜说着,心底的不安就会消失。
天边渐亮时,秦泛舟干哑着嗓子,也没力气说话了,只是微扬着头,顺着路走,下了一夜的雨,两人的身上都被淋- shi -,额头滑落的雨滴将视线变得模糊起来,隐隐约约间,看见前方有道冲来的身影,像是宁朝阳。
他甩了甩头,趁着这个间隙,人影已经到了跟前,确实是宁朝阳··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宁朝阳见到面无血色的凌行夜时,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探,便见秦泛舟脸色微白,直直往前倒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两位小祖宗,你们悠着点·凌行夜醒来后,秦泛舟还在昏睡·他坐在床榻边,一把揪住宁朝阳的衣领,面若寒霜,“谁让你放他回去的”·宁朝阳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的命令对你不起作用了是吗宁凡·”·听到宁凡两字,宁朝阳身形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片刻,他吸了口气,道:“凌主,当时情况危急,秦泛舟又有苏家梭地阵在手,属下认为,没有做错”·“你明知道修灵者厮杀时,爆发出的灵力可以顷刻碾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你还放他回来,你这是拿他的命在赌”·凌行夜将人往前一扯,伸手掐住宁朝阳的脖子,眼神冷厉,宛如要将人剥皮抽筋。
宁朝阳面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愤怒,一副豁出去的模样,道:“凌主,什么时候你把别人的命看得这么重了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拿秦泛舟的命在赌,但那是因为在我眼里,秦泛舟的命没有你的重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是你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在你眼里,秦泛舟的命就那么重要,比你自己的还宝贵吗”·凌行夜沉默片刻,把手松开,将人丢到地上,“你说得不错。”
宁朝阳一怔,顿时有种毛骨悚然感,哪句话不错·“凌、凌主·”·“此次你的判断选择没有错,出问题的是我,”凌行夜看了眼昏睡中的秦泛舟,站起身,对宁朝阳道:“回荆幽洲吧。”
宁朝阳脸色一白,“凌主,什么意思”·凌行夜手负身后,道:“我在确定一件事情,在调查清楚前,他比谁都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宁朝阳表情微怔,“他是指秦泛舟吗”凌行夜点头后,他沉默半响,道:“属下明白了,以后会以秦泛舟的安全为第一准则。”
“不必勉强,”凌行夜伸手按在宁朝阳肩上,认真道:“这是我的私事,与战司无关,与九洲安危无关·”·宁朝阳半跪于地,低声道:“属下自凌主初入战司时,便追随其后,细细算来,已有二十二年。
期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战司一员,到登上战凡之位,若无凌主的提点,今日不知在哪籍籍无名,属下虽不知秦泛舟到底有何用处,但既然你将他看得重要,那么我宁朝阳,自然会遵从你的意思。”
凌行夜偏了偏头,挑眉道:“你确定要留下来”·宁朝阳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定”·“那好,”凌行夜将人拉了起来,一指秦泛舟,“用灵力把他腿脚处护着,免得醒来时疼痛。”
宁朝阳先前的热血顿时消失,“凌主,你······”认真的吗· · ·第11章 厉琅峰·凌行夜出了房门,在走廊处撞见迎面走来的唐姚玉,他见其身着一袭白袍,上绣有的细密花纹与战司袍相似,腰系蓝带,绣有掌字,微挑了挑眉,“掌司凡,不错。”
唐姚玉微微点头,道:“没想到你还活着,兄长若是知晓,想必会很高兴·”·“唐景修”凌行夜眼睛微眯,回忆了番,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随即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凌行夜向来话少,唐姚玉更是九洲有名的冰美人,不喜搭理人,于是两人相视片刻,径自交错离开··不过凌行夜走之前,还是提醒了声:“你体内魔气未除,可等灵力完全恢复后再走。”
唐姚玉道:“我本意如此·”·凌行夜耸肩,走下阶梯,来到一处庭院,见烈阳高照,便把七宝放在露天石头上,让其感受一番日光浴,自己则倚在- yin -凉的树下,把玩着邪刃。
苏家是享誉九洲的阵法世家,掌管九洲诸多要塞的阵法,在当今大陆,无愧为阵法第一家,独创的各类阵法也是诸方争抢之物,但是有几种阵法他们是绝对不会外传,其中一个便是梭地阵,此阵只会在苏家直系子弟身上出现,其他人,就是抢破脑袋,也难窥一二。
而苏溪婉,便是苏家当代家主、掌司尊苏立仁之女,往日他虽未见其用过梭地阵,但是若是她,有梭地阵也不足为奇··凌行夜的视线落在七宝身上,如今,他虽十之八九的确实秦泛舟的身份,但真正能让他放心无疑的,还是得靠七宝来判断。
不远处的假山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伴着一群人的嚷嚷闹闹,其中有个男子的浑厚嗓音最为明显··“那臭小子难得写信给我,问候我的身体,帮中事宜,岂不是在向我暗示,他想他老爹我了我若不来看望看望他,他怕是又要黯然神伤了,哈哈哈”·“帮主,你还会个四字词了呢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还不是那小子留下的书,我闲来无事,随便翻了翻,这不,立马捡几个词,说不定你帮主我,还是个读书的料呢”·“啊哈哈哈,帮主又说笑了”·凌行夜直起身,望了过去,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领头的男子穿着兽皮甲,裸着臂膀,腰间佩着一把大刀,身形高大粗犷,颈脖处有道大疤,直划过喉咙,想必也是经历过一番死里逃生。
他身后的人则形色各异,此时皆是哈哈大笑,看上去甚是欢悦··一行人刚踏进园子,便见到凌行夜的身影,其他人虽疑惑,但是也没当回事,厉琅峰却是眉头一皱,抬起手做了个停的姿势。
其他人没见过,但他可是知道,那身玄袍金缕袖象征着什么··“帮主,怎么了”一手下在身后道··厉琅峰未答,而是面带警惕,扬高声音道:“阁下是谁,为何出现在小儿府中”·凌行夜收起邪刃,道:“凌行夜。”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厉琅峰盯着人半响,突然眉宇一颤,秦曜当年有一个养子,从九洲得来的消息中,时常会出现此人,据说他加入战司,后成为名震九洲的佐银绝,但是,不是十年便身葬海域了吗·“你来做什么”厉琅峰右手搭在刀柄处,悄然捏紧,冷声道。
凌行夜微扬下巴,道:“我有问题要问你,让你的人离开·”·厉琅峰心里的不安感更强,隐隐猜出凌行夜的意图,他一摆手,示意人都下去·待只剩两人时,他冷哼了声,“佐银绝有何贵干,直说吧。”
“二十六年前,苏溪婉是不是逃到这里了”凌行夜手指微紧,盯着厉琅峰,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神情的变化··“是啊。”
厉琅峰估计凌行夜早把他的底料调查得一清二楚,于是大大咧咧地承认了,“不过人来了就死了,念着往日情分,我找了个干净的地把她埋了·”·凌行夜抿了抿嘴角,手掌紧攥,沉声道:“她腹中的胎儿呢”·“噢,让我想想,她当时确实怀有身孕,近乎临盆之际,但是,”厉琅峰话音一顿,抬起眼皮,道:“她受伤过重,与那未出世的孩子一齐身死了”·“不可能”凌行夜眼睛微眯,向前走去,带着逼问的意味道:“秦泛舟是谁,他是不是秦曜之子”·厉琅峰陡然大笑起来,片刻,嗤笑了声,“佐银绝怕是得了妄想症吧,他虽姓秦,但那是我为了祭奠亡妻秦弯弯,所以给予他的姓氏,与秦曜有何干系。”
“那苏家阵法作何解释”·厉琅峰表情一僵,暗自骂了声没心眼的臭小子,不是告诉他,别在外人面前把卷轴拿出来么·他表面则一扬头,摆出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我替苏溪婉料理了后事,怎么也得拿点报酬,见梭地阵不错,便拿来交给我儿子,有什么不对吗”·凌行夜双眸微冷,耐心快被消磨干净,压着声音,警告道:“厉琅峰,你最好对我说实话。”
“佐银绝是要出手吗那可别,小的虽是灵皇,但是万万比不得佐银绝你啊”厉琅峰一口一个佐银绝,- yin -阳怪气的叫着,当今大陆谁不知道,这是帝太后亲赐的称号,代表无上荣耀,但是在他看来,却是无比讽刺。
凌行夜沉默,他自然不会出手,不论其他,单是厉琅峰将苏溪婉好生安葬,冲着这份恩情,他就不会伤人,即使他现在,真的有杀人泄愤的欲望··“哟,威震九洲的佐银绝这是怎么了”厉琅峰嗤笑道,但是任他怎样出言挑衅,凌行夜都未作回应,半响,他也觉得甚没意思,但是心底有股无名火,不发泄出来就是不甘心。
“我只想知道秦泛舟是不是秦曜之子”·再次听到凌行夜这么问时,厉琅峰握着刀柄的手一提,将刀身拔了出来,一把插在地面的石板中,冷笑道:“我说了不是。
怎么,着急啦早干嘛去了秦曜身葬南崖时,你在哪秦家遭魔焰焚烧,苏溪婉被困其中的时候,你又在哪秦家出事至如今,整整二十六年,你在做什么成为名声赫赫的佐银绝,多威风啊在你荣誉加身、权利滔天时,怎么不想想,尸骨未存的秦曜,埋在冰冷地墓里的苏溪婉”·凌行夜抿嘴,浅淡的眸子流露出些许波动。
当日,秦曜身葬南岸的消息传回帝洲,他立刻从渊古学院赶回秦家,但是府邸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全是魔焰在燃烧跳跃,周围聚集着大量掌司,拦着围观众人,商量着怎么灭去魔焰,但是没有一个人,闯入救人。
他冲进去后,在秦曜夫妇居住的房间内,发现一具已经烧得不成形状的人体,头部戴着翡翠琉璃钗,他看了一眼,知是苏溪婉的侍女,便继续去寻苏溪婉身影·最后在秦家祖祀堂中,发现散落脆裂的灵石,以及阵法的痕迹,猜测是苏溪婉运起阵法逃了,但他不知苏溪婉以及腹中的胎儿去了哪里。
当时魔焰肆掠,他抱起滚落在魔焰中的灵兽蛋,从府邸退了出去,之后,经过漫长的一天,待魔焰扑灭时,秦家已经被燃了个一干二净,里面所有的痕迹消失,众人将那侍女当成苏溪婉,因为佩戴着翡翠琉璃钗,只有凌行夜知道,那是前晚苏溪婉刚赏给侍女的,但是他没告诉任何人。
他一如既往的去渊古学院,一如既往的当个没事人一样,不过没过多久,身边多了个灵兽··之后,秦曜逝世不足半月,第十六代姬帝姬火枫陨落,九洲陷入更大的动荡中,刚出世不满数日的第十七代姬帝姬紫煌无法掌权,其母胡莘·潇澜封为帝太后,暂代掌权,维护九洲安稳。
秦家出事后的前几年,他没有任何动作,当时有很多势力在盯着,其中他察觉到最深的有三股势力,一个来自帝宫,一个来自渡雪洲,最后一个则怎么也挖掘不出··待他入战司,建立自己的势力后,暗地派人去查九洲各地当年出生的所有婴童名册,搜索了近百座城池的同龄人,但是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苏溪婉与腹中的孩子宛如沉入海域的银针,再未有所踪迹。
凌行夜揉了揉眉心,微吸口气,道:“你不告诉我也无妨,待七宝醒来,我自然会知晓·”·厉琅峰心下一惊,“七宝是什么东西”·凌行夜指向趴在石头上,全身浸入日光,正散着淡蓝光芒的七宝,说道:“你应该知道,秦曜是大帝后裔,秦封大帝有个契约灵兽,七宝,便是那契约兽的后代,它体内保留有契约之力,对于契约主的血脉,你说,它会不会认错呢”·厉琅峰脸色猛地沉了下去,半响,他冷笑起来,“谁知道这个小畜生什么时候醒,若隔个一两百年,佐银绝大忙人,莫不是还要在这北荒久待不成”·无人察觉到,小畜生一词出来后,七宝软哒哒的耳朵陡然颤了颤。
凌行夜转身将七宝抱起,认真道:“我确实打算如此·”·厉琅峰气极,指着人大喝道:“你爱待就待,但是秦泛舟是我的儿子,你别想抢还有,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自己找地方住”·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 · ·第12章 七宝苏醒·秦泛舟醒来时,见到一张久违的老脸,长着络腮胡子,此时正一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他坐起身,揉了揉颈脖,漫不经心的喊了声爹,随即向人问起凌行夜·厉琅峰却像是猫踩到尾巴般,瞬间炸毛,气吼吼道:“被我赶出府了,估计已经离开北荒了”·秦泛舟不可置信:“你说真的”·“当然”·秦泛舟陡然站起身,怒不可遏道:“谁让你赶的这是我的地盘”他说着,下了床,就要出去寻人。
厉琅峰迅速伸手将人拦下,“你急什么”他还没见这小子如此失态过,一幅丢了媳妇、火烧屁股的模样,他眼珠一转,说道:“修灵者的速度,你追也追不上,别瞎费劲。”
秦泛舟闻言一顿,嘴角微撇,半响,低声道:“他的伤都好了吗”·“生龙活虎,比你强多了·”厉琅峰哼声道,见秦泛舟失了魂的模样,有些不满,“当年跟你爹我分开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伤心。”
秦泛舟望向屋顶,冷声道:“跟你无话可说了·”·“哟,小子涨脾气了,好样的,”厉琅峰兴致勃勃,“你倒是说说,我哪惹恼你了。”
·“你把我喜欢的人赶走了,我还跟你说个屁啊”秦泛舟难得爆了个粗口,实在是难受至极,连跟人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厉琅峰被吼的微愣,先是感叹了番,这番气势颇有他的威风,暗自欣喜,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表情瞬间僵住,喜欢的人他想想,凌行夜身边好像有个女子,粗粗看了眼,姿容清雅,国色天香,是个标致的大美人·厉琅峰嘴角微扬,一拍秦泛舟的肩膀,道:“好小子,难怪到现在也不成亲,原来眼光这么刁,哈哈,不错不错你放心,那女子虽是修灵者,难办了些,但是难得你喜欢个人,老子就是抢也要把人抢来”·“谁跟你说是女子了”秦泛舟将人手扯了下去,冷漠道。
厉琅峰脖子往回缩了缩,半响,低声喃喃道:“好吧,那拿着扇子的男子长得细皮嫩肉,有模有样的,你能看上他,爹······也理解”·“拿扇子的”那不是宁朝阳吗秦泛舟嘴角一抽,顿时一阵恶寒,直截了当道:“不是他,是凌行夜。”
“不是他就好,”厉琅峰刚放下去的心,在听到凌行夜三个之后,别说提起来了,直接跌到谷底·他僵着脖子,扭了扭头,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来,“你刚刚说喜欢谁”·秦泛舟扬高声音:“凌行夜”·厉琅峰沉默三秒后,整个房间被吼得震了震,“老子要打死你个小兔崽子”接着,房间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碗盏茶杯碎裂声,伴着道道怒喝声,“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凌行夜凌行夜说一千一万遍,还是他凌行夜”·“妈的,小王八蛋别跑”·半响,秦泛舟见地面一片狼藉,一招手,不跑了。
厉琅峰顷刻追来,抬起浑厚的手掌就欲打下去,但是忖度片刻,悻悻地放下手,他一个修灵者,要是控制不好力道,把人打得缺胳膊少腿,他也没啥颜面活在世上了··厉琅峰心下微乱,思来想去也想不通秦泛舟怎么看上凌行夜的,肯定是那凌行夜勾引自己儿子,欺负秦泛舟涉世未深、没见过世面·思及到此,他神色稍缓,温声细语地劝道:“你看,凌行夜是个修灵者,天赋又高,活个几千年不成问题,但你是个凡人啊,撑死也只能活个一两百年,到时候,你忍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秦泛舟凉凉道:“到时候,你不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厉琅峰面目顿时狰狞起来,气得想要将人吊起来狠狠敲打一番,但是,也仅仅想想而已,他保持着耐心,苦口婆心道:“我的傻儿子啊别被那凌行夜外表迷惑了,你以前不是个注重内涵的人吗什么时候学会看脸了听爹的,你和凌行夜肯定没啥好结果”·秦泛舟眸子微沉,眼帘向下压了压,“我又没要什么结果,只是单相思而已。”
他话音一转,冷哼道:“况且,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这样打击你儿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厉琅峰碎了口,冷笑了声,“你哪里是我亲儿子,你就是我亲祖宗”·随即两人大眼瞪小眼,愣是不低头,半响,厉琅峰败下阵来,率先移开视线,走出房门,啪的一声将门锁了起来,“这两天不许出门,过几日跟我回帮内。”
他必须赶快把人转移走,免得真被凌行夜给勾走了·里面没了声响,厉琅峰站在门前迟疑片刻,又觉得将其锁在房内甚是不忍,但他想起苏溪婉当年,身负重伤,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秦泛舟生下,从头到尾,就在逝去前说了一句话,“别让他······回九洲。”
风平浪静的过了这么多年,凌行夜突然冒了出来,他怎么可能让人把秦泛舟带走·秦泛舟听人脚步声走远了,站起身,淡定地甩了甩衣袖,走到房间角落处,将地板掀开,想当年,他还是从这个地道将凌行夜背了回来,厉琅峰想靠一把锁把他困住,实在太天真了。
秦泛舟垂头丧气,苦闷不已,没想到一觉醒来,人就走了,他往怀里揣了几块灵石,走下阶梯,转身便消失不见,他要去见他娘,心里苦啊·宁朝阳懵然地望着躺在树枝上,盯着七宝的凌行夜,用手肘碰了碰唐姚玉,“你知道凌主受什么刺激了吗”·他从秦泛舟房间出来,便被招呼着离开,然后被一群土匪似的人赶出城,偏偏凌主还一声不吭,不让他动手教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们。
到了城外,凌行夜丢下一句,“你们自便·”便找了棵树,跳了上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唐姚玉冷着脸,轻拍袖袍,往旁边挪了两步。
宁朝阳如遭重击,自己这是······被嫌弃了·捏了捏七宝耳朵,凌行夜低声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烤了吃。”
七宝身形陡然一颤,凌行夜愣了愣,思忖片刻,眯起眼睛,抓住七宝的前掌,单手提了起来,将其悬在空中··七宝本想装死混一混,这下也憋不住了,双眸一睁,鼓着双颊叫道:“做什么这样对待刚苏醒的本神兽”·“为什么装睡”·七宝憋着脸,语气软了些,“本神兽刚醒来,便发现躺在你胸膛上,想着多享受会。”
凌行夜坐起身,将七宝放在树干上,一个暴栗打在它脑袋上,冷声道:“说了多少次,别把我当爹·”·“可是本神兽出世见到的第一人就是你,”七宝蹲坐在树枝上,捂着脑袋,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是很快,它斜了斜头,盯着凌行夜的脸,憧憬道:“待我幻化为人形时,定要照着你的模子。”
“七宝,”凌行夜却是手指微蜷,用力地抓在树干上,望着七宝,表情有些僵硬,“你那日将我交给了谁”·七宝疑惑地眨了眨眼,一边揉着自己脑袋,一边回忆道:“本神兽抱着你逃出海域,路过北荒上空时,发现下方有个特别熟悉亲和的感觉,于是落了下来,见到一个少年,是契约主的后裔,所以让他救你。”
契约主的后裔······凌行夜怔然,一时有些恍惚··“行夜,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身着玄袍金缕袖的秦曜,曾满脸喜色地向他招手道。
·“什么好消息”凌行夜刚从渊古学院回来,闻言微挑眉梢,走了过去··秦曜指了指身边娴静温婉的女子,道:“婉儿怀有身孕了,你要做兄长了怎么样高不高兴”·凌行夜瞟了眼苏溪婉扁扁的肚子,耸了耸肩,“小鬼,麻烦。”
秦曜一愣,继而大笑起来,“等小家伙出来,你可别抢着照顾啊”·“无聊·”凌行夜淡淡道,暗自冷笑了声,待其出世,他定要有多远绕多远,对于爱哭的东西,他可喜欢不起来。
十月怀胎,苏溪婉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凌行夜在府邸与其低头不见抬头见,基本每日那未出世的孩子都会在他面前刷一遍存在感,但是他依旧没感觉,看那肚子与看庭院的石头毫无差别。
直到有日,秦曜陪着苏溪婉在庭院走动,他漫不经心地跟在后方,突然听到苏溪婉惊呼一声,便疾步上前,却见苏溪婉一脸喜色,放低声音道:“曜哥,孩子在动·”·秦曜眉宇一颤,伸手覆在苏溪婉腹部,果然察觉到动静,顿时激动不已:“胎动了”他心下喜悦,见凌行夜也在,便把他拉了过来,温声道:“把手放在苏姨肚子上试试。”
凌行夜本是不愿,但见秦曜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将手放在上面,谁料半响也没个动静,他有些不耐烦,正想将手放下,突然,手下传来一道细微的动静··他身形一僵,顿时愣住了,里面又动了动,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感受着从苏溪婉腹部里的动静。
半响,他轻轻地移开手,懵然道:“真的在动·”秦曜拍上他的肩,唇角微勾,一本正经道:“那是在跟你打招呼,让你以后多罩着他点·”·打招呼凌行夜望着垂下的手,突然有些期待,他想,需要准备一个见面礼,作为庆祝这个孩子的出世·······但是他,最终没有等到他的出生。
凌行夜拎着七宝,翻身下树,径自向城内走去,七宝被拎着后颈,悬在空中,脑袋歪着,吐着舌头,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状··能不能对它好点·它是神兽啊不说骑脖子,至少要用抱抱的方式吧· · ·第13章 见面礼·城门口还有厉狼帮的人在把守,见凌行夜来了,迅速围了上来,遵循帮主的命令,拦住此人。
凌行夜看了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徒留一群人面面相觑,“帮主,咱们尽力了”·厉琅峰正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想去把秦泛舟放出来,又怕放出来后,人就跑去找凌行夜了,踌躇半响,还在犹豫不决时,庭院内灵气微动,一道身影现了出来。
他一瞪眼,怒喝道:“你又来做什么你这是擅闯·····”突然,他看到凌行夜手中提着的灵兽,心底一沉。
凌行夜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向秦泛舟的房间走去,厉琅峰在其身后气急,大喝道:“不许去”·望着门上的锁扣,凌行夜眼角微敛,手指蜷缩,捏成一团,而后砰的一脚踹去,两扇门应声倒下,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厉琅峰紧随其后,见此也愣了,“人呢之前确实在里面啊,他又不是修灵者,难不成还飞了”·凌行夜扫视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一处角落,他敲了敲,将地板掀开,露出一条通道。
厉琅峰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喃喃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顺着通道走去,再见天日时,已经是城外的一片荒林中··“人呢”凌行夜转过身,眼神冷厉,眉间带着戾气,手掌微转,将邪刃祭了出来。
厉琅峰心中警钟大响,脚底微移,立直身子,调动起体内的灵力··七宝在地面耸了耸鼻子,小声地打了个哈欠,指向旁边的一条小径,“本神兽感觉,你们要找的人来了。”
它话音刚落,远远走来一道身影,低着头,脚下踢碎石,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凌行夜见到人,便身形一闪,拦在人面前··秦泛舟到街上买了纸钱,去墓地看了自己娘亲,又一个人唠唠叨叨的对一堆坟土说了半天,这才赶了回来,走着走着,身前出现一道人影。
他抬起头,陡然愣住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没走”秦泛舟萎靡半天的桃花眼陡然亮了,然后见到凌行夜身后,脸涨成猪肝色的厉琅峰,顿时了然,估摸自己是被骗了。
凌行夜盯着人,未置一词,忽然有些局促,待真的确定秦泛舟身份后,好像想说的话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踌躇片刻,他从储物袋掏出一个白玉盒,盒身雕刻有漫天星辰、空中骄龙。
他道:“把手伸出来·”·秦泛舟不明所以,但是听话的伸出右手,正想询问,便见凌行夜将一枚左刻星月,右刻龙身的指环从白玉盒中取了出来,微抬他的食指,将指环戴了上去。
他身形微僵,表情紧绷,感觉凌行夜在做一种庄重的承诺般,顿时有些无措,结结巴巴道:“做、做什么”·凌行夜将指环戴好,松了手,微抬眼帘,唇角勾起,“见面礼,喜欢吗”·秦泛舟呼吸猛地一窒,俊雅的脸以火星燎原之势红了起来,凌行夜这勾人的神情,他这是······被调戏了·怎么办这是在交换定情信物吗可是他什么都没准备,怀里只有烧剩下的纸钱,连块碎灵石都没有·顷刻,他长呼了口气,既然如此,不如乘机表明心意,“凌行夜,我喜······”·“臭小子,当着我的面做什么呢”厉琅峰一声大喝,吓得秦泛舟陡然把话咽了下去。
厉琅峰气势汹汹地走来,轰然卡进两人之间,摆出一幅护犊子的模样,对凌行夜大喝道:“做什么谁要你的东西”·“送很多年前没送出去的礼物,你有什么意见吗”凌行夜瞬间变脸,对人冷笑道。
七宝跳上凌行夜的肩膀,立起身,双掌叉腰,“做什么欺负行行脾气好,不骂人是不是告诉你,本神兽可不怕,日积月累的人词堆积如山,跟你口舌大战十天十夜不成问题”·它说着,纵身一跃,站到秦泛舟的肩上,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泛泛,我是七宝,以后你要对我好点,不能向行行那样哦。”
·秦泛舟只觉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趴在肩上,还在脖子处扫来扫去,虽然缠人,但是感觉这七宝挺可爱的·突然,他眼睛一亮,宛如茅塞顿开,这样,是不是比较讨人喜欢·他将七宝抱了下来,塞到厉琅峰怀里,然后在其一脸惊恐的表情下,走到凌行夜跟前,伸手将人环住,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凌行夜肩膀处,轻蹭了蹭。
察觉到凌行夜身形微僵后,他唇角勾了勾,带着几分得意,凑到凌行夜耳边,低声道:“原来你喜欢这样的·”·七宝瞪大眼睛,吸了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这令人发指的动作,是找死吗它当年可是被打断了一条小腿,养伤了小半月呢·凌行夜眼角微敛,伸手捏住秦泛舟的手腕,准备给人卸了,但是理智仍在,所以改为推开,同时警告道:“别把我当爹。”
秦泛舟:“······”·厉琅峰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喝道:“秦泛舟,给老子滚过来”他将七宝往地上一丢,伸手去扯秦泛舟衣领,想要将这不成器的小子拽回来。
谁知还没碰到秦泛舟,便被凌行夜一把拦住,他瞪大眼睛,怒气冲冲:“我教训儿子,你拦什么”·凌行夜上前一步,微抬下巴,对着厉郎峰,指了指秦泛舟,冷然道:“从今日起,他秦泛舟,归我管”·厉琅峰张了张嘴,一万句我- cao -就要冒出来,瞧这不可一世的嚣张样,难怪在九洲四处皆敌·“滚犊子老子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凭什么归你了”·“我只是通知你而已。”
厉琅峰铮得一声拔出大刀,吓得秦泛舟赶紧跳了出来,挡在前面,“爹,你冷静点按常理讲,你不是人家对手,可别伤着了”·厉琅峰瞪大眼睛,他一定养了个假儿子。
是夜,七宝抱着一块伏羽石,玩累了便在一棵树上打着盹·树下燃着一团篝火,凌行夜一行人围坐着,加上一个刚被老爹赶出家门的秦泛舟··凌行夜沉默半响,道:“厉琅峰对你好不好你有没有······”受委屈·秦泛舟愕然,继而笑言道:“我爹虽然看着凶,但是从小连跟我一根发丝都舍不得碰,对我自是极好,除了不然我离开北荒外,基本有求必应。”
凌行夜侧过头,“离开北荒的话,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秦泛舟轻挑眉梢,道:“想去九洲见识一番,最想去的地方,是渊古学院。”
他说着眼睛亮了亮,兴致勃勃道:“书中有云:渊古学院的九重书阁,藏有惊世之作万卷,积累了自叶天大帝以来,大陆数十万年的藏书·”·凌行夜点头,道:“确实如此,你若想去,我带你去便可。”
“真的”秦泛舟刚兴奋起来,瞬间又焉了下去,讪讪道:“我爹肯定不允许我去九洲·”·凌行夜道:“无妨,我去跟他讲,我们明日就启程去九洲。”
“明日不行,”秦泛舟冲凌行夜眨了眨眼,缓缓道:“我在风禧城新建了所学堂,但是新来的孩子太顽劣,把聘请的老师气走了,一时半会找不到替代的,所以我明日要去代课,顺道好好教育他们一番。”
“晚一天也无所谓·”凌行夜甚是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见到秦泛舟揉了揉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做什么”·“你明日也去怎么样那里面有不少有灵根的孩子,若是能得到你的指点,必定大有益处”·“噗”宁朝阳一个没忍住,大笑起来,毫不掩饰的嘲笑道:“就凌主那个不耐烦的- xing -格,你让凌主去教四五岁的小娃娃估计一天下来,要血染学堂了,简直异想天开”·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不行吗”秦泛舟有些失落,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当然·····可以·”·宁朝阳缩了缩脖子,抱拳道:“秦城主,你的学堂,珍重”·秦泛舟一踏入书堂,下面一群小不点在四处乱跑,追逐打闹,书页满天飞。
他拿了个戒尺,啪的一声敲在桌上,装模作样的喝道:“都给我坐好,谁敢再闹就出去罚站·”·下方一群小童一愣,而后欣喜若狂的冲出去,“哟,下课了我要去罚站。”
但是很快,冲在最前面的青衣小童退了回来,有些胆怯的看着从门口走入的男子··凌行夜目光在书堂扫视一番,里面瞬间鸦雀无声,“滚回去坐着·”·那青衣小童明显感觉到威胁,眼珠转了转,退了回去,他这一退,其他小童赶忙屁颠屁颠地效仿,悻悻地坐回各自的位置。
秦泛舟轻咳了声,“今日我们讲,大陆往昔,你们知道大陆出过几位大帝吗”下方瞬间一片寂静,无人搭理··秦泛舟一点头,“嗯,不错,那证明非常有讲的必要,听好了,自记载开始,有叶······”·“叶天大帝,秦封大帝,白凡大帝和姬月大帝,老师是傻瓜吗”·“傻瓜、傻瓜,哈哈哈”·“笨蛋、笨蛋,嘿嘿嘿”· · ·第14章 离开北荒·底下嘲声一片,秦泛舟若无其事,若是平日,他会面不改色的进入下一个问题,但是既然凌行夜在这·······秦泛舟一撇嘴,眉眼微萎,可怜兮兮望了过去,“行夜,”·铮·邪刃现身,寒光一闪,悬在了众小童脑袋上,下面瞬间鸦雀无声。
凌行夜抬了抬下巴,“谁再笑一声,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众小童脸色一白,一双双小眼睛瞪得圆溜,别说笑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骗人,你不敢伤我们的”这时,之前的青衣小童站起身,一副大无畏的模样。
凌行夜微微低头,食指轻拂过眉心,饶有趣味道:“要不你笑一个试试·”·“我我我······凭什么你让我笑,我就笑我偏不笑,气死你”青衣小童哼了两声,一甩衣袖,坐了下来,下巴翘上天。
·于是乎,在邪刃的万丈光芒照耀下,整个书堂的纪律达到一个巅峰时刻,秦泛舟在上面,见下方一张张稚嫩而严肃的小脸,甚感欣慰,结尾时,激昂慷慨道:“风禧城未来的栋梁们,北荒等着你们去改造,大陆等着你们去拯救······”·“噗”一小童刚爆发出笑声,又大哭道:“求求你别割我的舌头喂狗狗,我不是故意的,是老师在逗我,哇”·凌行夜望着声泪俱下的小童,皱了皱眉,收起邪刃,冷声道:“闭嘴,有什么好哭的,我像你这个年龄都纵横魔······”·他一顿,抿了抿嘴,见小童还大哭不止,将肩上睡眼惺忪的七宝扔了过去,“再哭让它吃了你。”
然后一声惊天泣鬼的哭叫声在七宝耳边响起,七宝眼神呆滞,吓得进入懵逼状态··怎么回事·整个兽都不好了·秦泛舟扶额,将一脸懵然的七宝抱了回来,然后伸手揉了揉小童的脑袋,“你们不是想知道九洲吗这位就是我特地请来的老师,脾气很好的,最多吓吓你们。”
众小童白眼翻上天:“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凌行夜抱着手,斜倚在门口处,脚尖轻点,“谁有问题快问,过期不候·”·青衣小童跃跃欲试,但是踌躇片刻,反倒是另一小童率先开了口,“九洲有多大”·凌行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天大地大,九洲最大,你猜,它有多大,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听闻当今九洲姬帝刚出生没多久便封帝,立于九洲万民之上,你认为,我们与他相比,差在哪了”·凌行夜偏头,道:“血脉和智商,毅力与忍- xing -,心胸及手腕。”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弄个半残呢姬紫煌能在危危帝宫之内,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的活这么多年······不对,不算安然无恙,若非他当年及时取回冥月花,估计九洲也没姬族啥事了。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小童站起身,憨笑道:“阿娘说待我长大就能娶媳妇,你有媳妇了吗”·秦泛舟逗玩七宝的手一顿,聚精会神起来,眼睛虽直视前方,耳朵却微不可察侧了侧。
凌行夜嘴角一扯,凉凉道:“你娘骗你的·”·小童笑脸一僵,哭丧着脸坐了下去,秦泛舟则挑了挑眉,心情甚好的吹了吹口哨,然后被七宝狠狠地鄙夷了番,“瞧你那猥琐的笑容,辣瞎了我萌萌眼。”
“我乐意·”秦泛舟笑容不改,扯了扯七宝的耳朵,然后又引起一番人兽大战··凌行夜无聊地揉了揉颈脖,青衣小童站起身,认真道:“若北荒遭受魔族肆虐,九洲会选择施以援手,还是坐视不管”·凌行夜有些意外,思量了番,道:“若严重到威胁九洲,则前者,否则,都是后者。”
青衣小童被这答案震得微愣,半响,闷声道:“所以,北荒之民都是被九洲抛弃的吗”·“很抱歉,但是理论上,就是如此。”
凌行夜摊开手,漫不经心道··秦泛舟盯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凌行夜,与七宝逗玩的手渐渐停了下来,眼帘微垂,不知在思索什么··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凌行夜直起身,摆了摆手,“好了,问题结束,不过你们不用太过担心魔族,毕竟除了几个嗜杀的魔将以外,其他魔将大都安分守己的抢九洲资源,运回魔界而已。
北荒连个毛都没有,一般无人稀罕·若是当真运气不好,有灵根的就怪自己当年不努力,当下只能任人宰割,无灵根的也得怪自己当年不努力,连离开北荒,到九洲路费都凑不齐。”
两人离开前,秦泛舟蹲下身,问了青衣小童的名字,然后按了按他的肩膀,认真道:“纪烙,魔族危险,你若想守护北荒,就要努力修灵,靠自己来守护故土。
对九洲,可以憧憬,但是不要期待,更不要依赖·”·凌行夜站在秦泛舟身后,突然有些感慨,他当年以为秦曜对九洲的守护就够傻的了,结果到了秦泛舟这,竟然还扩大到北荒了,这种以大陆安危为己任的思想何事休扛着不累吗·凌行夜让七宝跟着秦泛舟在街上闲逛,自己则去见了厉琅峰,开门见山道:“我要带秦泛舟去九洲。”
厉琅峰眉头一颤,瞬间将手下的木桌砸了个粉碎,站起身怒喝道:“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还带他回去,是想将他往火坑推吗”·他顿了顿,忽然睁大眼睛,狐疑道:“你想利用他是吗苏家、裴家、秦曜当年众多旧部······你把秦泛舟拿捏在手,就可以调动他们。
还有,九洲的民心,秦曜当年做到九洲无人不赞,无人不敬,冲着秦曜遗腹子之名,便是民心所向·你想利用他帮谁笼络民心姬帝还是姬太后”·凌行夜道:“你多虑了,我不需要借助他之名,做任何事。”
厉琅峰压根不信,碎了口,冷笑道:“他出生前,便灵根尽毁,能活下来已是死里逃生,你若真为他好,就离他远点,让他安安稳稳地在北荒过日子,平安度过这一生,而不是把他搅入九洲那些糟心事里”·凌行夜淡笑不语,秦泛舟灵根受损,除非觉醒帝脉,否则便永远是个凡人。
他想过,若是秦泛舟想待在九洲,他就陪他待在九洲,若是想留在北荒,他就陪他留在北荒,反正他会护其一世周全··但是他从未想过离秦泛舟远点,旁人说他自私也好、卑鄙也罢,无论如何,他既然知晓他的身份,便不会放心地把他交给任何人。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厉琅峰恼怒至极,兜兜转转还是这么一句,“你知道苏溪婉逝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就是不要让秦泛舟回九洲你这不是在违背她的遗愿吗”·凌行夜揉了揉眉心,漠然道:“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遵循苏溪婉遗愿的必要。”
苏溪婉是秦曜之妻,他自然敬重,但是,也仅仅如此··厉琅峰愕然,半响无言,凌行夜耸肩,道:“别整得像生死离别般,我只是带他去九洲见识一番,他很看重你和北荒,迟早会回来。”
北荒与月殊洲遥遥相望,中间隔着漫漫无际海域,要是用普通船支,就是行个十几年都横穿不了,所以除了灵级高者,可以直接遨游在海域上空外,大部分人都选择乘坐灵船。
·灵船种类繁多,防御型、攻击型、速度型······当然还有全能型,不过这种价格高的惊人,至少售价十颗蓝晶灵石。
秦泛舟听得目瞪口呆,然后看见凌行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丢出十六颗蓝晶灵石,买了一艘宽敞华丽、宛如用来游山玩水般的顶级全能型灵船··是夜,秦泛舟坐在软塌上,身后的雕花窗吹来徐徐海风,他撑着下巴,问出埋藏于心甚久的疑问,“行夜,战司绝的俸禄是多少”·凌行夜咬了口七宝捧来的灵果,闻言一脸茫然,“俸禄战司绝有俸禄吗我不知道。”
“我知道,”宁朝阳张开折扇,摇头晃脑道:“十年百颗蓝晶灵石,即一颗紫晶灵石,毕竟是大陆顶层待遇,哪像我们凡,连其十分之一都没有,啧啧。”
秦泛舟讶然,轻挑眉梢,好奇道:“行夜,你有多少灵石”·凌行夜认真思索了番,而后道:“够你花个几千年·”·秦泛舟眼睛霎时亮了,唇角勾了勾,“我喜欢这个度量灵石的方式。”
虽然知道他最多活个两百年,但是这个说法,还是让他觉得心底抹了糖般··宁朝阳见人一幅傻笑样,翻了个大白眼,站起身道:“我看我还是像唐姚玉学习,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比较好。”
“说得不错,你该去修炼了,别总赖在我这偷懒·”凌行夜说着,吃完最后一口灵果,接过七宝递来的锦帕,擦了擦手,望着双眼满满期待的七宝,将锦帕一丢,“去吧,一会别跟丢了。”
七宝兴奋地蹦了蹦,总算没枉费它伺候了半响,迅速从窗户跳了出去,随即掉入海域中··灵船日行上万里,速度极快,秦泛舟疑惑道:“七宝追得上来吗”·“无妨,”凌行夜轻笑了声,指尖系着一个小型储物袋,随意地转了转,扔给秦泛舟,道:“这是七宝的储物袋,以后就交给你替它保管了,你可以跟它对半分,权当保管费。”
 · ·第15章 月殊洲·储物袋呈现白色,绣着细致的牡丹花,精致小巧,像是女子之物,秦泛舟道:“莫非是哪个女子送给七宝的”·凌行夜道:“是七宝自己向帝太后讨的。”
掌管九洲的帝太后·秦泛舟有种两人的对话要被载入史册的隆重感,认知翻新,眼前这人,确实是大名鼎鼎的佐银绝。
他将储物袋收了起来,冲凌行夜眨了眨眼,道:“你独闯魔界,摘取冥月花,可不可跟我讲讲就当圆我一个少年梦·”他敢打赌,跟他同龄的人基本都是听佐银绝事迹长大的,少年热血嘛,谁没有点英雄梦,如今能见到正主,当然不能放过机会·凌行夜挑眉,凉飕飕道:“过程有些血腥残暴,你确定要听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泛舟背部被夜风吹得微凉,硬声道:“有有多血腥”·凌行夜走了过来,微微俯身,见秦泛舟摆出浩然正气、无所畏惧的模样,唇角一勾,低声发笑,“其实比起闯鬼界,摘取冥月花更难,此花无根无叶,只在夜月之时现世,且藏身于极- yin -极寒之地,万般难得。”
秦泛舟盘膝坐着,听得津津有味,顺道问了句:“冥月花长什么样”凌行夜揉了揉后颈,斜着头,意味深长道:“你想知道”·秦泛舟点头,道:“毕竟是传说中的魔界奇花。”
凌行夜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将外袍解开,凑到秦泛舟跟前··秦泛舟瞳孔微缩,瞬间屏了气,紧张兮兮道:“干、干吗”·“你不是想知道冥月花的样子吗我后颈处就有冥月花的印痕,让你看看它的模样。”
凌行夜背对着秦泛舟,解释道··“不可能啊,”秦泛舟疑惑道:“我当年帮你上药的时候都没发现·”·“只有运灵力时才会出现,也算是摘冥月花的后遗症。”
凌行夜晃了晃头,背部及腰的青丝跟着荡起弧度,秦泛舟盯着半响,心头微痒,天人交战一番,最后轻咳了声,道:“那我就看了·”·凌行夜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暗想废话甚多。
秦泛舟伸手撩开凌行夜颈处的长发,手指轻勾住他的后领,目光落在微露着的白皙肌肤上,眼神飘忽不定,硬生生摩挲了半响,弄得凌行夜甚是不耐,冷声道:“快点。”
秦泛舟猝不及防被喝了声,手下一用力,将轻衣斜拽而下,那白衣顷刻顺着凌行夜右肩滑下··与此同时,雕花窗上,发出哒的一声,七宝口中叼着的小鱼落了下来,全身的绒毛还带着些水滴,它张大嘴,下巴微缩,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察觉到凌行夜扫来的目光,七宝立即抬起双掌,遮住眼睛,扭捏道:“羞羞,泛泛好讨厌,本神兽都没见过行行衣带轻解的模样呢”·秦泛舟迅速将凌行夜衣裳拉了上去,转头呵斥道:“看什么看,转过去”·凌行夜见秦泛舟煞有其事的模样,嘴角一扯,一掌给人打在脑袋上,“七宝处于幼年期,你也处于幼年期吗”·都他么一个- xing -别,有什么不能看的·秦泛舟挨了一下,先是愣了愣,而后,心中甚喜,唇角抑制不住地狂扬起来。
看吧,连打都舍不得用力,有点小嘚瑟··七宝小声哼哼,甩了甩身上的水滴,跳下软塌,将左脚系着的小布袋取了下来,喜滋滋地递给凌行夜,“给本神兽存着,都是新鲜的小菜菜。”
凌行夜微抬下巴,示意道:“以后交给他,照样分半·”·七宝瞄了眼秦泛舟,思索了番,凑过去,轻蹭了蹭,糯音甜甜,道:“泛泛,那我就将身家- xing -命交给你了,以后要对我好点。”
它说着将小布袋递了过去,“你一半,我一半,不可以偷拿·”·秦泛舟将布袋打开,袋口朝下,从里面蹦出三个东西,一寸长的麒麟枝,千瓣的芙月花,以及一颗水晶似的雪莲果,他吸了口气,“你在哪来的”这些不都是书中才有的天地灵宝吗·七宝仰着脑袋,叉腰道:“我可是神兽,眼亮鼻灵,在海域里寻些灵宝算什么上次还挖空了一座蓝晶灵石矿呢”·秦泛舟看了看七宝,又转头望向凌行夜,现在,他知道凌行夜为什么把蓝晶灵石当糖豆一般撒了,竟然有一座蓝晶灵石矿·在海域行了近十日,一行人在月殊洲通行港口上了岸,为避人耳目,凌行夜与宁朝阳事先换下战司袍,唐姚玉则在上岸时与几人道了别。
登临月殊洲时已是华灯初上之时,宽阔的街道内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两旁立着各型阁楼,皆是张灯结彩,华光四溢,外观陈设或华丽奢侈,或清雅别致·行走在街道中,不时还有涓涓流水般悦耳的琴音传来,似是在为怡情赏诗者伴奏。
秦泛舟见到许多新鲜玩意,一路拉着凌行夜东瞄瞄西看看,七宝则趴在他肩上,双掌夹着一串糖葫芦,不时舔上两口,好不惬意··秦泛舟正在一处小摊上,挑选折扇,前方忽地响起一阵喧哗声,走上前去,但见一身着锦衣的男子跟一个摆着地摊的老者在争闹。
那老者衣着朴素,面色枯黄,身前摆放的都是些灵草,上面还带着- shi -润的土壤,应该是刚挖出不久··那锦衣男子则手拿绯红的灵草,扔了几块碎灵石在地摊上,喝道:“你这老头怎如此刁蛮不讲理,都给灵石了还闹腾”·摆摊老者苦着脸,道:“这是赤琉草,至少值十颗白晶灵石吧,你给的这些碎灵石连一颗灵石都不到,卖了血本无归啊。”
“呸,你不过一介凡人,你识货还是我识货少啰嗦,我没闲工夫在这跟你扯。”锦衣男子冷笑,随即转身就欲离开,看了眼围观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凡人,更是趾高气扬道:“看什么没见过修灵者”·围观有人上前,斥责道:“九洲有法,修灵者不得欺压凡人,你若仗着灵者身份欺负人,咱们掌司部见”·那锦衣男子一听,顿时乐了,伸手摸了摸身旁威风凛凛的灵犬,摇头晃脑道:“九洲还禁止灵兽伤人呢,你信不信,我让灵犬咬你两口,今日照样安然无恙。
掌司里有我家的人,进去就跟玩似的·”他说完,体型巨大的灵犬还配合似的低呜两声··“混账”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大喝,众人齐刷刷的望了过去,只见一只叉着腰的蓝白灵兽,身体后仰,伸出一只小短腿向前踢了踢,浩然正气道:“本神兽在此,岂容你一只灵狗嚣张”·“呜,汪汪汪”灵犬陡然扯起嘴大叫起来。
七宝双眼泛红,不甘示弱,它精通人兽两语,不信还治不了一只小小灵犬,“汪汪,汪汪汪汪”·找死啊你,再闹腾,本大爷一脚把你踩个稀巴烂·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汪汪汪”灵犬喝道:哪来的小崽子,别来管闲事·七宝扯着喉咙,就要爆发,被秦泛舟手疾眼快地捂住嘴,“九洲禁止灵兽现真身,这灵犬又不识你,你跟它摆什么神兽身份。”
这时,三名身着白袍黑带的人疾步赶来·锦衣男子见此,堆起笑脸,迎上前去,冲其中一人叫了声兄长,而后将三人带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顺道将赤琉草递了过去。
少顷,一名掌司人士呵斥了摆摊老者,“再高要价钱,小心以后连摊都摆不了”另两个则挥手让众人散开,道:“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们掌司了,必会秉公处理,你们先行散去。”
“哟,徇私枉法呢”七宝鼓着腮帮,- yin -阳怪气道:“本兽爷都看不下去了,行行,都是三司,你可深以为耻”·凌行夜抬手,一个暴栗砸在七宝后脑上,“再闹腾,丢出去喂灵犬。”
七宝咂嘴,将头撇开,闷哼了声,“欺负兽,明明是灵犬有眼无珠,行行还嘲笑兽·”它想着,眼眶微- shi -,总觉得神兽尊严受损,对不起叱咤风云的列祖列宗,嘴角不由向下撇着,就差没哭出来。
凌行夜眼底淡漠,手腕微转,前方灵犬顷刻爆裂开来,血溅当场,一时震惊四座,齐齐望来··“神兽尊严不是靠哭出来的·”他瞧七宝那模样,便知是为了所谓神兽尊严,毕竟那幼型的脑袋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身为神兽,要绝对保持威严,任何兽都得臣服。
七宝抿嘴,“可是九洲一不许灵兽现真身,二不许灵兽私斗·”·凌行夜冷笑了声,“那是你蠢,当今大陆仅存的神兽,竟然被洲法束缚,笑死人了。”
七宝如遭重击,一面觉得凌行夜说的甚有道理,一面又觉得他凶神恶煞,都不知道哄兽,它委屈地躬下身,缩成一团,趴在秦泛舟肩上,脑袋埋在其颈脖处,微微抽泣。
秦泛舟伸手摸了摸七宝,道:“行夜所说,”七宝停顿了下,似有期待··“甚有道理·”七宝颤着身子,抽泣得更大声了··之前灵犬爆体,一群人吓得魂飞魄散,反应过来后,为首的掌司快步走来,喝道:“竟然私自动用灵力,伤人伤灵兽,简直罪大恶极,跟我去掌司一趟吧”·他说着,向另两人侧头示意,那两名掌司立即抡起袖子,摆出一副凶恶样,向凌行夜走来。
凌行夜微微斜头,眼睛微眯,向身后的宁朝阳问道:“月殊洲掌凡是哪两个”宁朝阳道:“钟运生、严汐·”·“钟运生,”凌行夜眉梢一挑,还是个熟人,那就好办多了,他斜了斜头,脚下微移,砰咚两声,将人踹出数米远,“走,去见见老同窗。”
 · ·第16章 银枝绝·钟运生抿了口茶,眼睛微眯,慢条斯理地将拢起衣袖,将茶杯放下,突然,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侍从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他心生不满,这阿喜从小跟在他身边,见识广,读书多,平日稳如泰山,今儿却如此失礼,于是呵斥道:“平日教导尽数忘却了吗凡事勿急躁,且慢且行之。”
阿喜哆嗦道:“我看看看到佐银绝了·”·钟运生揉了揉耳朵,“谁你见到鬼了吗”那家伙不是葬身海域了吗是他孤陋寡闻了么,莫非除了他还有谁是佐银绝·凌行夜将阿喜推开,挑眉道:“是我。”
钟运生张了张嘴,拿起茶杯狂灌了口,不行不行,得压压惊·半响,他站起身,围着人左右转了转,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一拍脑袋,喜道:“你还真是大难不死,我心甚慰,甚慰”·凌行夜懒得理人,将绑着的几人丢到钟运生身前,“你手下的人,自己解决,别让其他掌司来烦我。”
钟运生一看,四人皆是鼻青脸肿,面部扭曲,连容貌都看不清了,他稍加思索,心下了然,撇清道:“非我眼光拙劣,教导无方,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你都上门发话了,就全权交给我吧,我看,也是时候整顿月殊洲掌司风气了。”
·他说着,上前一步,想去勾搭凌行夜的肩,但是被人轻而易举的躲开··凌行夜蹙眉,道:“有话就说·”·“你倒一点未变,还是这么冷漠,”钟运生耸肩,随即正色道:“帝宫的人知晓你安然无恙吗”·“目前不知,不过稍后就不一定了。”
凌行夜意有所指,·钟运生碰了碰鼻尖,讪笑道:“我职责所在,不能知而不报,况且我瞧你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月殊洲,想必也不担心帝宫问责·”·“随你。”
凌行夜转身就走,但是钟运生急忙喊住了,“暂且留步,近年来九洲形式变化莫测,三司内部更是暗潮迭起,有些事我一时半会说不完,找个地方闲聊会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凌主日常被人缠 by 封空】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