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主日常被人缠 by 封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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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主日常被人缠 by 封空(2)
·凌行夜略感惊讶,挑眉道:“你往日不是连嘴都撬不开吗” 钟运生道:“今时不同往日,我也得跟上大局势,以免被淘汰了·”语毕向门外站着的阿喜道:“招待好另两位,还有七宝。”
凌行夜回头,对秦泛舟道:“正好你还未吃晚饭,先在这吃些东西,我等会就回来·”然后视线落在眼眶红红的七宝身上,警告道:“把人看好了,不许哭完就睡。”
七宝轻哼了声,转过身,屁股朝着凌行夜,完全不搭理·凌行夜给了个白眼,便离开了··待两人走后,宁朝阳老老实实地守在秦泛舟身旁,见一人一兽吃的甚欢,暗自感叹,自己堂堂战司凡,竟然沦落为一个凡人的保镖了。
秦泛舟抽空道:“这掌司凡为何将屋舍建在了无人烟的地方”他来时就惊讶,附近至少七里毫无人息,只有这一家府邸孤零零地立在中央,与外界的繁华喧闹格格不入。
宁朝阳道:“这是有名的七里枝地,你知道银枝绝吗”秦泛舟道:“有所耳闻,但仅限于知晓他的名讳·”·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宁朝阳哼声,莫名有种优越感,感觉自己所知甚广,而后又暗自唾弃,九洲随便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他在这得意个毛。
他清了清嗓子,道:“银枝绝是指唐轻虞,银是指他及腰的银发,而枝则是取自这七里枝·他闻名九洲的缘由,就是在七里枝斩杀了胡莘·潇牙·”·“胡莘”秦泛舟先是一愣,而后惊讶道:“这不是跟帝太后一个姓氏吗”·“岂是一个姓氏,胡莘·潇牙是帝太后的亲弟弟”宁朝阳咂舌道,“那潇牙平日骄傲放纵、游手好闲,有次来月殊洲玩乐,多饮了些酒,遇到一名貌美女子,不仅强行要了人家,还杀了她的兄长,那女子不堪受辱,后也自杀了。
这件事正巧被人撞见,闹得很大,不少人前往掌司要求主持公道·但是,当时整个月殊洲掌司部无人敢轻举妄动,毕竟是帝太后的亲弟弟·”·宁朝阳说着,轻笑两声,道:“不过算那胡莘·潇牙倒霉,当晚唐轻虞恰巧经过月殊洲,得知此事后,二话不说,直接追去。
那潇牙酒醒后,见事情闹大,便想着赶紧离开,避避风头,一路逃到七里枝,在此地被唐轻虞追上斩杀了·我是打心里佩服唐轻虞,帝太后的亲弟弟啊,说杀就杀,连给胡莘家一点施救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大快人心”·秦泛舟道:“那斩杀后呢,唐轻虞可有受到牵连”·宁朝阳摇头,挤眉弄眼道:“消息传出后,九洲震惊,据说胡莘·万山,也就是两人的父亲,一夜白头,悲痛欲绝。
后放出话,誓要让人血债血偿但是帝太后一直没发话,此事也就慢慢淡下去了·一来呢,唐轻虞做得让人无可诟病,九洲内赞声一片,帝太后和胡莘家也不可能明面怎样,但是暗地就不得而知。
二来,”·宁朝阳一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唐轻虞所在的唐家,也不是三流九等之辈,在帝洲,可是跟苏家齐名的大世家·别的不说,单是家主唐卜,那可是暗司尊啊再来,唐卿,你知道吗大陆当今唯一成圣的丹药师,那可是丹圣啊随便炼个丹都能让诸方抢个头破血流,九洲之内,谁不巴结况且,他还是苍老院长的弟子,说起来,还是凌主的师兄。
对了,唐姚玉也是唐家嫡系子弟,她还有个兄长······啧,唐景修,也是个跟凌主一般的妖孽,成为暗司自创立以来,最年轻的暗司绝。”
“唔,可你还是没讲这屋舍建在七里枝的缘由·”秦泛舟眼看人越扯越远,赶紧将问题拉了回来··宁朝阳道:“那被潇牙杀了的男子,就是钟运生的父亲,钟运生坐上掌司凡的位置后,便将在此处修了这府邸,也算是时时给自己敲个警钟。”
秦泛舟点头,又见宁朝阳兴致勃勃道:“钟运生还有个妹妹钟映欢,那倾城精致的模样,堪称世间少有,而且,也是个毅力极强的女子,为见唐轻虞一面,愣是追了三个大洲,当时也是九洲闲人乐谈之事。”
他说着,见秦泛舟兴致乏乏的模样,顿时不乐意了,道:“那是渊古学院四美之一的钟映欢,你就不能给点反应”·秦泛舟用锦帕擦了擦嘴,配合道:“哇,好厉害啊,不知四美还有那些呢”·宁朝阳哼了声,白眼翻上天,道:“还有胡莘·雪舞,萧梦珂,姬筱月,”他顿了顿,露出堪称猥琐的笑容,低声道:“姬筱月当年,哈哈,还向凌主······”·“向我什么”凌行夜从转阁处走来,随口应道。
 · ·第17章 夜郎月·宁朝阳身形猛地颤了颤,尴笑道:“街坊流言,闲谈之语,不必理会·”凌行夜单手搭在宁朝阳肩上,轻拍了拍,温声道:“别紧张。”
“我不不不紧张,”宁朝阳僵着脸,结巴了半响,收到了秦泛舟和七宝投来的鄙意目光两双··“帮我去办件事,”凌行夜松手,递了块紫色玉佩,玉佩上面精雕细琢了一个卷轴,中央刻着渊字,“拿着渊牌去渊古学院,找到苍啸,请他帮我调查渡雪洲曲家,特别是曲悬壶,近三十年来所有动向。”
宁朝阳接过渊牌,暗自惊讶,曲家是灵药世家,曲悬壶更是当今大陆顶尖的灵药师,到他手上,只要还有半口气在,都能把人救活,凌主查他们做什么·不过疑惑归疑惑,他是断然不会问的,毕竟,做事多,废话少,才是成为合格下属的王道之法,也是他一直锲而不舍追寻的目标·“凌主,那我可就走了。”
宁朝阳将渊牌揣在怀里,走到门口,恋恋不舍道··凌行夜瞄了眼,道:“废话真多·”·宁朝阳抿嘴,“······”没啥好说的了,手动再见吧·七宝捂了捂圆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扯上秦泛舟的衣袖,道:“泛泛,你得负责。”
秦泛舟露出近乎惊恐的表情,“负责什么”他抬头望向凌行夜,见对方表情都懒得变化一下,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七宝趴在桌面上,露出一副难受的模样,道:“你喂得东西太多,我吃撑了,现在需要进行适当的运动,比如逛街玩乐,吃喝嫖赌。”
秦泛舟尚未答话,旁边的人影凑了过来,挑眉挤眼道:“七宝啊,想去哪钟哥哥带你去啊”·“噢呸”七宝脑袋一斜,吐了口唾沫,叉着腰,奶声奶气道:“本神兽是当今大陆唯一的神兽,哪来的哥哥,可别蹬鼻子上脸了”·钟运生碰了碰鼻尖,悻悻道:“你这不饶人的利牙,还真是有增无减。
不过你真得不考虑下吗认我为主的话,我天天给你喂好吃的”·钟运生此话,虽是玩笑话,但也带着几分试探,七宝虽常年在凌行夜身边,但是凌行夜并未让它认主,所以是个无主的灵兽,如此,谁都可以它签订契约,让其认主。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呸臭不要脸的”七宝一巴掌将钟运生凑来的脸挥开,而后扑向凌行夜,拽着他的脖子,表示忠心道:“本神兽只要行行,行行是本神兽的天,本神兽的地,本神兽的······”·“闭嘴。”
凌行夜将七宝提了下来,眼眸微沉,他不可能与七宝定认主契约,秦泛舟没灵力,也不可能收灵兽,所以·······“别想了,你注定是个单身兽。”
七宝闭口,如五雷轰顶,争执道:“不可能本神兽随便找个人认主,都是个有主的兽,才不是单身兽”·凌行夜唇角一勾,耐人寻味道:“你试试,到时直接进化成丧偶兽,也不错。”
“威胁,”七宝哆嗦道,而后嘴角一裂,双眸若有星光,脑袋在凌行夜手臂上蹭了蹭,乖巧道:“本神兽就喜欢行行这幅威胁人时,不要脸的模样。”
于是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它整个脸被贴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凌行夜道:“我也喜欢你不要脸的模样·”·接下来,七宝委屈兮兮地找上秦泛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他安慰受伤的小心灵。
于是乎,一阵死缠烂打后,秦泛舟顺着七宝的指路,来到一家乌烟瘴气的·····赌坊··七宝见到目的地后,愣愣地耸了耸鼻子,而后迅速反应过来,眼睛一眨,振振有词道:“我有数千里外,便能嗅到天灵地宝气息的鼻子,也有能看破世间- yin -鬼血物的灵眼。
唯独耳朵,除了听人墙角外,再无其他符合神兽身份的能力·所以,为了练成老祖般超凡脱俗的能力,我的耳朵需要经过千锤百炼,进化为闭眼也能识别一切动静的神耳。
而这赌坊,便是我精挑细选的历练之地”·秦泛舟站在赌坊门口,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七宝,很有前途,来日必成大器·”七宝还未扬头,骄傲一番,便被凌行夜扯住耳朵,腾空而起,“少扯虚的,说实话。”
七宝神情瞬间萎靡下来,“本神兽就是想凑热闹·”·秦泛舟:“······”·凌行夜却是盯着七宝半响,最后将其抱在怀中,走入赌坊。
赌坊内,呐喊喧哗不绝于耳,玩骰子的、猜单双的、斗灵宝的······玩法繁多,各自为营,两人一兽走了进来,并未引起大多人注意。
除了其中一位男子,似有感应般,在凌行夜踏入的瞬间便抬眼望来··凌行夜也直接锁定在那男子身上,其实并不难注意到此人,他的气质打扮与赌坊格格不入,犹如立在人群中的裁决者般,俯视着周身的一切,即使他唇角始终噙着笑意,但眸子深处,依旧冰冷尖锐。
秦泛舟也很快注意到,此人身着一袭浅色蓝衣,额头带着红色的扶额,腰间别着白笛,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手里还不忘摇动着骰子··顷刻,骰盅落桌,男子收回目光,将其打开,周围顿时噱声一片,而男子对面站立的人则拍手称绝道:“竟然是一点,不用说了,我又赢了兄弟,看在我今日赢到手软的地步,劝你一句话,别再跟人比大小,换个方式玩吧你这是被衰神附体了啊哈哈哈”·夜朗月淡然一笑,将几颗蓝晶灵石扔了过去,“愿赌服输。”
“哎呦,兄弟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 xing -子,要不咱们再来一局”对面男子摸着已经装有数十块蓝晶灵石的储物袋,先前的好言相劝瞬间一扫而空,难得遇到一个傻帽,当然还是要继续蛊惑·围观有人不满地吆喝了,“十局为限,已经该换人了,公子看看我啊我也愿意跟你赌”·“对啊,都排一天了,怎么也轮到我了吧公子看过来,我绝对遵守你的规矩,就玩十局”·夜朗月对周围的吆喝未做搭理,抬手指向门口,道:“这局,你来跟我玩。”
秦泛舟左右晃了晃,那人的手指跟着移动,直直指向他··秦泛舟无奈,道:“我未曾玩过·”·“无妨,我也只会最简单的比大小,况且,今日我一次都未赢过,你可放心大胆来。”
夜朗月收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去去去”七宝被凌行夜抱着,露出个脑袋,赶忙催促道·秦泛舟掏出三块白晶灵石,摆在桌面上,道:“无论输赢,就三局。”
“为何”夜朗月挑眉,不解道··秦泛舟一本正经道:“事不过三·”·好吧,其实他最近有些暴富,身上揣着的都是蓝晶灵石,自然不能拿来赌,而白晶灵石,只剩下三块了。
“有意思,”夜朗月轻笑了声,放下一块蓝晶灵石··周围有人道:“公子若无白晶灵石,我可以与你兑换,一块蓝晶换十块白晶”·“简直是令人发指的龌龊十块也好意思公子,我愿用百块白晶换”·“我五百”·“无妨,”夜朗月打断道:“我乐意。”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真不愧是散财大佬,佩服·秦泛舟拿起骰盅,有模有样的摇了摇,而后按在桌面上·对面夜朗月也摇得随意,按住了骰盅。
“下注下注,赌谁的大”·“可滚蛋吧还有赌吗都输一天了”·秦泛舟一开,报数道:“二。”
与此同时,对面响起清晰的“三”,很显然,这局输了,他耸了耸肩,将一块灵石递了过去··“啊竟然赢了,莫非此人比散财公子运气还烂”·“我的天,活见鬼这是近半月来第一次赢吧”·夜朗月抬眸,唇角带笑,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继续·”秦泛舟无所谓道,反正他本意不在赢,不过见凌行夜似乎很注意这男子的模样,所以答应来玩玩··“三。”
“四·”夜朗月收下灵石,道:“碰巧,又大你一个·”·最后一局,秦泛舟刚搭在骰蛊上,准备动作,身侧便伸来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想象中冰冷,反而带着些暖意。
秦泛舟微愣,心神开始不着边际地荡漾起来··凌行夜将手扣在秦泛舟手上,望向对面的男子,眼神冷厉,“再来·”夜朗月唇角弧度更深了些,温声道:“好。”
骰子撞击声不断响起,持续了整整十秒,两方同时盖在桌面上··夜朗月握着骰盅,紧盯着凌行夜,唇角没了笑意,认真道:“一,”·凌行夜沉默片刻,直接道:“三”·两边瞬时同开,双六。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伙伴,最近几天要隔日更咯,|・ω・`)· · ·第18章 不回去·“我家中排行老七,唤我七郎即可。”
夜朗月唇角微勾,模样如沐春风,“或者叫七哥也行·”·“可别给自己加戏了,又无人问你姓名·”七宝威风凛凛地站在凌行夜肩上,伸出小毛掌在空中挥了挥,喝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休要纠缠,赶紧离开”·“相逢即是缘,千里一线牵,你看,在赌坊这个地方相遇,岂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况且,我不过是个游山玩水的闲人,小家伙,别太戒备,你的毛都竖起来了·”·七宝闻言,赶紧抖了抖身体,舔- shi -前掌,左右摸了摸,着急地给自己顺毛。
肿么能这样本神兽竟然在大街上炸毛了,唉,这幅鬼样子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嗯······应该没有暴露不该暴露的地方吧·赌坊外是一片热闹繁华的夜场,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最为耀眼就是那河岸之景,沿岸悬着一连串姹紫嫣红的灯笼,远望看不见尽头,河面则泛着精雅别致的小船,周围飘着彩莲灯,点缀在河面上,煞是好看。
秦泛舟没见过此场景,便拽着凌行夜赶去,在河岸边的石阶处停了下来·正巧此时,河面传来阵阵琴声,曲调轻扬,悦耳怡情,秦泛舟微眯着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灯火阑珊处,他的那双桃花眼,温柔缱绻,仿佛在诉说着万千情丝,夜风吹得人脸颊微凉,他紧盯着眼前的人,用一生最认真的态度道:“凌行夜,我喜欢你·”·凌行夜瞳孔微缩,神情怔了怔,就要后退。
秦泛舟不给人机会,直接抓住人的手腕,将他猛地拽了过来,顺手搂住凌行夜的腰,与自己紧贴在一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道:“别拒绝我”·他说完,抬手按住凌行夜的后脑,头微微一斜,猛地吻上凌行夜的嘴唇,用力地厮磨缠咬,决然而霸道,不允许怀里的人有一丝拒绝·唇间传来的触感,令人沉醉,宛如·······“泛泛,泛泛泛泛”·秦泛舟一个激灵,睁开半阖的眼睛,河面流光溢彩,风景依旧。
七宝蹦到秦泛舟肩上,伸掌拍了拍他的脸,“想什么呢一脸陶醉样,叫你也不应·”秦泛舟回过神来,干咳了声,“无、无事。”
他做贼心虚般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凌行夜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揪着七宝道:“凌行夜呢”·七宝挥了挥小掌,道:“跟那个小蓝袍离开了会,让我两在这等着。”
“蓝袍夜朗月他们两单独出去了你怎么不跟去怎么做灵兽的”秦泛舟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直把七宝气得牙痒痒,一巴掌抹了秦泛舟一脸毛,“好意思呀,要不是你在发呆,我早跟行行走了,谁理你啊”·秦泛舟理亏,但是气势够强,举起七宝,就要好生教育一番,跟它细细讲讲道理,谁知刚举起,七宝便朝着他的脸,打了一个喷嚏。
秦泛舟睁大眼睛,脸颊微- shi -,手中一紧,怒喝道:“七宝”·“哈啾~啾,”七宝耸了耸鼻子,可怜兮兮道:“不管我的事,哈、哈啾”·秦泛舟长呼了口气,将七宝丢到地上,掏出锦帕擦了擦脸,最后蹲下身,一把将锦帕蒙在七宝脑袋上,使劲按着揉了揉,凶神恶煞道:“说,是不是故意的”·他容易吗·现在就靠这张脸在凌行夜面前刷存在感了·七宝挣扎半响,又连打了三个喷嚏,捂着鼻子道:“简直是六月飞雪兽神可鉴,我七宝绝不是故意的”它睁着眼睛四处望了望,寻找味道的来源处,最终视线落在一辆即将转入小巷的板车上。
“就是那车散出的味道”七宝伸掌一指,满脸愤慨,“一堆兽屎味,熏死本宝宝了”·秦泛舟顺着望去,狐疑道:“那车上不是装的灵草吗”·七宝冷哼了声,脚掌在地面点了点,将头上的锦帕帅气一丢,“泛泛,我们走想靠点灵草味掩盖屎尿气,也就能骗骗愚蠢的人类了”·秦泛舟嘴角微抽,将七宝提了起来,“来来来,愚蠢的凡人带你去,神兽可满意”·“哎呀,多难为情啊,”七宝扭捏地在秦泛舟胸膛处蹭了蹭,羞涩道:“神兽之名,不可随意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哎呀,要低调的泛泛好讨厌啊,尽说些让人家面红耳赤的话,哼不理你了~”·七宝偷偷摸摸地瞟向秦泛舟,见他低着头,冲它温和一笑,接着,它就扔到地上,“废话真多,自己走。”
“自己走就自己走,我七宝蹲下身,就是顶天立地的四条腿,难道比不上你个两条腿的生物吗哼哼,滑天下之大稽”·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一处暗巷内,凌行夜抱着手,斜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盯着面前的人,“来九洲做什么是他交给你的任务吗”·夜朗月笑而不答,转而道:“我没想到你还活着,为什么不······”他顿下,似乎意识到所言不妥。
“不回去”凌行夜嗤笑了声,低着头,冷声道:“我四岁跨过结界,九死一生地来到九洲,如今过得逍遥自在,为什么要回去”·夜朗月眸光微沉,叹了声气,道:“终究是我欠你,当日他在我两人之间选,本意应该是让我来九洲,毕竟,众兄弟姐妹中,他最欣赏你。”
“欣赏,呵,”凌行夜勾起一抹凉笑,道:“就算我不主动请缨,他也会让我来九洲,毕竟,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棋子,不过有好棋与废棋之分而已。”
他直起身,继而道:“我不管你来九洲做什么,但若站在我的对立面,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夜朗月脸色沉了沉,道:“这世界只有两面,十一,你的意思是要站在九洲这面吗”·凌行夜轻笑了声,手负身后,缓缓向巷口走去,黑暗中,他的声音冷漠,却异常坚定,“曾经,在我以为必死无疑时,有人向我伸出了手。
他毕生所愿,便是九洲安宁,我虽对此嗤之以鼻,但是,还是得守着九洲,毕竟,是他所愿·”·夜朗月站在后方,一动不动,沉声警告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不,说不定是劫后余生呢”凌行夜在巷口处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灯火璀璨的前方,忽地想起一双眼睛,也似这般流光潋滟,宛如有繁星落入,当真,煞是好看。
他微微低头,唇角勾了勾,大步迈出··凌行夜回到岸边时,一人一兽已经不见踪迹,周围气压瞬间冰至零点·夜朗月跟在他身后,左右望了望,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噢,人怎么不见了”·这时,一条花头小蛇爬到凌行夜脚边,晃动着脑袋,顺道扬起了伤痕累累的尾巴,极力吸引两人的注意。
凌行夜瞄了眼,冷声道:“带路·”·人影稀少的小巷内,一人一兽,面面相觑后,皆冷哼了声,撇过头去··地面上,倒着一名男子,以及到处散乱无章的灵草。
七宝坐在板车上,身旁是一个个小型精巧的牢笼,里面困着各种幼小的灵兽,皆是遍体鳞伤,神情萎靡··七宝绷着脸,盯着一个空荡荡的小铁笼,宛如在思考人生般,严肃认真。
它虽让小花蛇去引行行过来,但是行行走之前,特意叮嘱它在原地等着,不能乱跑,这下怎么办·可愁死兽了·它眼珠急速的转了转,扑到秦泛舟身上,眼巴巴的望着他,“泛泛,一会行行来了,你可要护着我。”
秦泛舟将七宝提了起来,语气不善道:“刚才是谁拦着我,不然我去找凌行夜的”·七宝顿时急了,愤愤道:“我们要是走了,这些小崽崽怎么办路人狼子野心,把它们带走,又是一场煎熬”·秦泛舟道:“所以我让你在这待着,我回原地,去等凌行夜。”
七宝哼了哼,有些委屈道:“你手无寸铁,被人拐跑掠走了怎么办行行会打死我,吃兽肉的”·七宝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股- yin -冷的戾气,它瞬间抖了抖,扒开秦泛舟的衣襟,躲了进去。
肿么办肿么办·这熟悉的气息,是行行来了·凌行夜走入小巷,见到满地的狼藉,以及只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尾巴,努力往秦泛舟怀里钻的七宝。
秦泛舟见到人,眉开眼笑地向凌行夜招了招手,而后看到夜朗月,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手,向他回招了招··呃······自作多情。
 · ·第19章 神兽·凌行夜扫了眼板车上的灵兽,眼睛眯了起来,随即揪住七宝的尾巴,将它抽了出来··七宝一抬头,眼中含泪,四肢抱住凌行夜的手臂,哽咽道:“是泛泛要来的,本神兽劝说无用。
虽是他的错,但是行行,你要怪就怪本神兽吧,别责怪泛泛,他身子骨弱,经不起你摧残”·秦泛舟:“······”·凌行夜伸手摸了摸七宝的脑袋,温和道:“想不到你这么护他,兽心可嘉。”
七宝抿嘴,使劲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凌行夜温声细语,继续问道:“那是谁这么聪明,发现这些被囚禁的灵兽呢”七宝一愣,蹦了起来,下巴翘上天,叉着腰,乐呵呵道:“当然是本神兽啦哈哈哈,除了本神兽得天独厚的鼻子外,还能有谁”·七宝笑了半响,四周一片静寂,它愣了愣,随即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现在说实话来得及吗·下一刻,一团毛球般的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接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四肢僵硬地顺着墙壁滑落下来。
七宝倒在地上,半响都没动静··秦泛舟见凌行夜没有要动的意思,便走了过去,蹲下身,将面朝墙壁的七宝翻了过来·然后看见七宝粉红的舌头一伸,脑袋一歪,翻了个白眼,“略,本神兽死了。”
秦泛舟嘴角微抽,不愧是幼年期灵兽,他将七宝拎了起来,“摔疼了没”·七宝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上次对凌行夜用这招,被吊起来狠狠地抽了一番,泛泛真是温柔,它受宠若惊道:“没没事,我兽皮厚着呢,况且,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得了,你老实点就行了。”
秦泛舟说着,拎着七宝走了回去,他总不至于跟一个三岁小孩似的灵兽计较··凌行夜一脚踹上地面的人,顿时响起一声惨叫,男子后颈本就疼痛欲裂,腰部又来了这么一击,顿时疼地睁不开眼。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走私幼兽,胆挺大的,说说看,你要把它们运到哪”见人咬着牙,没有开口的意思,凌行夜又是一脚狠踹,“硬骨头那你试试。”
“噗,”男子狂吐了口血,下巴被染得殷红,模样甚是惨烈··凌行夜唇角微勾,一脚踩上男子的手腕,一手拿出邪刃,露出几分邪气的笑容,“很有骨气嘛。”
“啊”男子陡然发出一声惨叫,邪刃穿过他的手掌,狠狠地插入地面··凌行夜提脚,踩在匕柄上端,左右晃了晃,下方顿时又响起凄厉的惨叫,伴着男子狰狞充血的面孔。
秦泛舟看得发愣,他还没见过凌行夜这幅模样,手段之狠辣,风格之冷厉,简直······耀眼至极但是,确实残忍了些,他垂了垂眼帘,目光落下,见七宝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道:“如果那人咬死不说,会怎么样”·七宝扭了扭脑袋,认真的思索了番,道:“我还没见过谁能在行行手下不开口的,除非,出现一个跟他一般的人。”
秦泛舟表情一怔,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七宝露出疑惑的表情,“不对么,战司的刑罚可比这些皮肉之苦难熬多了,进去最少也得脱层皮,行行当年可是把战司的刑罚受了个遍,也没吭一声。”
秦泛舟将七宝拎了起来,“他不是绝吗犯了什么错要受罚”·七宝撇嘴,凉飕飕道:“泛泛也是一步步登上绝位的,初入战司时,到处受人排挤欺压,战司禁止内斗,他又时常与挑衅他的人厮打,于是三天两头就进刑罚室,简直成了家常便饭。”
秦泛舟一时怔然,“我以为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他也以为,凌行夜真如传闻般,天资绝绝,一路顺风顺水,成为最年轻的司绝··七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简直笑死兽了,除了小红袍外,哦,可能还有个小紫袍除外,我还真没觉得谁喜欢泛泛,其他人要不就是畏惧,要不就是厌恶,要不就是互相利用······”·秦泛舟敏察觉到关键词,问道:“小红袍和小紫袍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两人喜欢行夜”·七宝舔了舔手掌,捂着脸,羞哒哒地道:“小红袍平常冷着脸,见到行行才会笑,而且,嗯······跟行行站在一起很养眼。”
秦泛舟双手掐住七宝的喉咙,猛地晃了晃,“说清楚点,小红袍是谁是男是女”·“咳咳,泛泛好可怕,”七宝顿时炸毛,想要挣脱出去,急忙解释道:“小红袍不是小花,是小草”·“你在说什么鬼玩意”秦泛舟见七宝语无伦次,生平第一次,有种要宰兽的冲动。
七宝急中生智,指向夜朗月,“跟小蓝袍一样,都是小草草·”秦泛舟这下明白了七宝意思,顿时想爆声粗口,他么的,小红袍竟然是个男的·“小紫袍呢”·七宝缓了口气,哼声道:“也是小草。”
秦泛舟咽下口老血,望向不远处的凌行夜,脑海中冒出四个字,招蜂引蝶·凌行夜松开钳着男子下颚的手,将邪刃拔了出来,沉声道:“诛梦洲,周家。”
夜朗月摸了摸下巴,露出抹笑来,道:“九洲内,私下贩卖灵兽,可是要进掌司的,有这番胆量,估计这周家有些实力,没记错的话,帝宫那女人的姐姐,胡莘·蝶舞的夫君,就是诛梦洲,姓周的吧。”
凌行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知道得很多么·”夜朗月道:“不多,连你是佐银绝都不知道·”·凌行夜将板车上众多灵兽放了出来,对七宝道:“我要去他们之前关押的地方,让他们引路。”
那地面男子已经半死不活,·七宝赶紧蹦跶过来,站在板车前端,对着一众仰头看它的小脑袋,高扬下巴,一会吱吱,一会咕咕,边指手画脚,边摇头晃脑·进行一番深刻的交流后,他回过头,对凌行夜道:“它们被下药了,一直在昏睡中,找不到方向。”
“那你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凌行夜将七宝一脚踹倒,跌坐在板车上··板车上,一群小脑袋张大嘴巴,神色无措的盯着七宝,宛如世界崩塌了。
七宝一掌拍在木板上,赫然站起,模样十分愤怒,“本神兽也是要面子的,行行,你快转过去,算本神兽求你嘛”·凌行夜抿嘴,转过身去,给地上的男子喂了颗丹药,既然灵兽不行,那只有靠这人再给点消息了。
七宝见凌行夜转过身去,心下微喜,对着一干小灵兽嘀咕起来,“这人类已经知道错了,在本神兽的威压下,屁颠屁颠地去办事了·”·一粉色小兽奶声奶气地吱呀道:“神兽好帅,甜甜要一生追随你”·七宝伸出前掌,抹了把额头的毛发,将其捋了起来,它眯着眼,打量着粉色小兽,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待你成年后,再来找我吧,现在,呵,实力不够。”
其实说得都是屁话,它就是见这小粉兽毛都没长齐,虽是个母的,但是谁知道以后长啥模样它七宝不缺小弟,嗯······就缺个配偶。
这个叫甜甜的小粉兽可以当发展对象,给它留个念想,以后成年若是好看,能让它兽心荡漾,它就收了它,哈哈哈··若是不好看,呵呵,那就有缘再见吧·“神兽神兽,可否教我等一些保命法子,不想再被坏人抓了”·七宝沉吟片刻,认真道:“戒吃、戒贪,然后,呃,”它一顿,急得揪毛,而后灵光一现,自信演绎在兽脸上,“远离人类。”
一小兽悄咪咪地向旁边兽道:“我们的问题,不是怎样远离人类,好不被抓吗”·“笨啊你,”旁边兽抬起头,望着前方蓝白神兽,眸中憧憬万分,崇拜之情,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出来,“神兽是让我们躲在无阶山脉,那里,才是灵兽天堂,真正的远离人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它解释完,伸起黑爪,高呼道:“神兽,神兽,神兽”·周围的小兽顿时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呐喊声响彻小巷内外,“神兽神兽神兽”·七宝绷着脸,双掌负在身后,脑袋四十五度望天,一脸深沉模样,静静地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时刻。
然而,在凌行夜等人看来,就是一群牙都没长齐的幼型兽,叽叽哇哇地说着各自不同的兽语,群魔乱舞般的在板车上闹腾起来,场面异常热闹,同时,十分尴尬·· · ·第20章 诛梦洲·凌行夜察觉传音玉传来动静,拿出看了眼。
“得尔无恙,本帝甚安·”秦泛舟凑上前,小声念了出来,挑眉嘀咕半响,“本帝本帝姬帝吗”·凌行夜应了声,估摸钟运生已经把他卖了,速度倒是挺快,他正欲收起传音玉,又见光芒一闪,“既仍在,何不归。”
夜朗月见此,微微蹙眉,“是帝宫那女人,话说回来,你当年做了什么被下了三司令,好歹为九洲累死累活十几年,就得了这么个待遇。”
凌行夜耸肩,“我倒觉得甚好·”若非如此,估计过个几百年,等秦泛舟安稳如土后,他都还没寻到人··帝宫七星殿中,灯火辉煌,乌金香鼎吐出淡淡的青烟,弥漫在辉煌华丽的寝宫中,洁白如雪的软塌上,盘膝坐着一道人影,指尖磨裟着手中的传音玉,唇角似笑非笑。
他身着一袭紫金荆棘袍,发束紫晕玉冠,肤色极白,剑眉星眼,如块美玉般,精致耀眼得无可挑剔··但细细看时,便会发现男子右脸近耳处,有缕黑花,约莫一寸大小,共有七片花瓣,栩栩如生,配上那白皙的皮肤,妖异瑰丽,生添了几分神秘感。
静立在一旁的青衫侍女,唇角微动,美眸含笑道:“陛下盯着传音玉半个时辰了,今儿的晚宴还去不去了”·姬紫煌等了半响,也没见回音,只能无奈地放下传音玉,“香涎,你说佐银绝倒底看到传音没,若是看到,怎么不回本帝他是否还在责怪本帝当年下了三司令。”
“陛下当年也是无奈之举,佐银绝深明大义,哪里会不明白·况且,往日不也如此么,陛下发得传音,十之八九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且放宽心吧。”
香涎抿嘴轻笑,带着十足的调侃之意··“听你如此说,我倒不知该喜还是该叹了,不过他安然无恙,便已极好·”姬紫煌说着,将搁置一旁的月白手镯取了过来,戴在左手腕上,“走吧,先去拜见本帝权倾天下的母后,甚久未见,想必她也想见见本帝了。”
七宝向秦泛舟要了自己储物袋,给一众小弟发了些福利,各种珍稀灵草、灵丹仙药层出不穷,一群幼兽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满是润慕之情,个个兽掌微颤地迎接神兽的赏赐。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记得,小心避开人类·”七宝招呼着摇了摇手臂,左掌紧捏储物袋,心田宛如在淌血··唉,都是为了维护神兽的尊严,纵然心头下着刀雨,脸上也要保持微笑,目送众幼兽的离去。
粉红小兽一步三回头,扭捏半响,道:“敢问神兽尊称,来日可去哪寻神兽”七宝揪着脸毛,思忖片刻,道:“本神兽名曰七天宝,至于去哪寻······额,本神兽到哪都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大陆最危险、最不安宁的地方,都会出现本神兽的身影。”
粉红小兽双目微润,低头戳着手指,“那神兽要记得甜甜哦,以后成年必来寻你·”七宝挥了挥手掌,不再言语,静静搂着空荡荡的储物袋,思索兽生。
那地面之人,在丹药的治愈下,没多久便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顿时哀嚎阵阵,怒吼不止,“我都已经说了卖到诛梦洲,由周家收购,还要我怎样”·七宝本就心情郁闷,将人如此烦恼,于是伸出脚掌,在他脸上踩了踩,警告道:“给兽爷爷安静点,不然有你苦头吃。”
“妈的老子还没被个小畜生威胁过要是被我逮到,非把你抽筋剥皮不可”·“呦,还敢骂兽爷爷,看本神兽踩死你丫的”七宝脚下用力,顿时响起啪啪的脆声,玩得不亦乐乎。
“行了,别把人玩死了·”凌行夜见状,将七宝拎了起来,踢了踢下方之人,“说说看,从哪抓来的灵兽,老巢在哪”·“我只是个灵兽的搬运工,所知甚少,不过是瞧报酬丰富,才来干这事,上有双老,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你们就放过我吧”·凌行夜耸肩,将邪刃递给七宝,“你来问,只要人不死就行。”
七宝嘴角一裂,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顿时双眸泛星··“真的吗我最喜欢咀嚼薄如蝉翼的肉肉了,”它盯人,咽了咽口水,像是跟地面的人商量般,乖巧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邪刃寒光现,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霎时贯彻小巷上空,“别吃我,我投降,全招”·半响,七宝问完话,将人敲晕,吐了口唾沫,咂舌道:“恶心死了,为了以假乱真,本神兽还舔了舔他的脸,呕,不行了,要被熏死了。”
它转转悠悠凑到凌行夜跟前,仰着头,可怜巴巴道:“行行,本神兽可以舔舔你,让舌头调个味吗本神兽好难受啊·”·凌行夜挑眉,七宝味觉灵敏,估计确实被刺激很了,于是拿了个灵果塞到它嘴里,“吃。”
七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掌捧着晶莹剔透灵果,背靠凌行夜腿上,心满意足地吱吱呀呀咬了起来··秦泛舟倚在墙上,见到这幕,享受似的眯起眼睛,凌行夜低垂眼帘,注视七宝时流出的神情,竟是难得的温柔,若是能放在他身上,他怕是要溺死在里面。
七宝吃完,将双掌舔干净,这才开口道:“那人说他只是每月定时来河岸,把板车推走,安全运输到诛梦洲,交给一个叫王掌柜的人,剩下的便一无所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凌行夜道:“各洲进出口都有掌司把守,别告诉我,他就是大摇大摆地推进去的。”
七宝点头,“就是这样,这板车有印记的,哦,差点忘了,还有一段话·”·七宝扯了扯胸前的毛,挺直腰杆,轻咳了声,压低声音道:“灵草四十四,买不买”而后猛地一翻身,站到对面,捋了把下巴的浅毛,尖声尖气道:“话不多说,一口价,七十七,连这破板车一块要了。”
·七宝又蹦了过去,双掌捏拳合拢,作揖道:“掌柜好财运·”·“兄弟好运气,哈哈哈·”仰天大笑一完,七宝缓了口气,跌坐于地,“就是这样,他们的暗号。”
“谁教你的动作”夜朗月啧啧称奇道·七宝甩头,指了指脑袋,“都是天资惹得祸,尔等学不来·”·诛梦洲左连音渺洲,右接月殊洲,共设有八道通行口,每处都有掌司把守,对于运输货物一类,例行检查尤为严格。
凌行夜等人带着堆满灵草的板车,排在通行口不远处,前方已经搜出不少走私贩卖的人,周围的货物也是叠了高高一层,看上去四位掌司十分恪尽职守··七宝懒洋洋的躺在灵草中,惬意的眯起眼睛,“有生之年,能让行行推着,本神兽感觉膨胀了。”
凌行夜遮住搭手处的月牙印记,排得近时,便有一名身着白袍的掌声走了过来,用剑挑起外层的灵草,准备插入内部试探一番··凌行夜轻咳了声,吸引了掌司的注意,而后将手移开,露出下方的印记。
果不其然,那掌司看清后,停下动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后装模作样的四处察看了番,便抬了抬手,放行了··过了拥挤的通道口,夜朗月笑出了声,语气也不知在嘲讽谁,“我今儿算是长见识了,官贼串通一气,暗度陈仓如此容易,什么九洲禁法,比不过寸长的印记,简直比姬帝的诏书还有用。”
凌行夜未做回应,暗自思索,把守通行口的掌司从不固定,即是说,整个诛梦洲的掌司应该都识得这印记·掌管诛梦洲的两个掌凡是周锡业和乔渊,一个周家,一个乔家,当真是只手遮天。
暗司更有意思,监管掌司是职责所在,却能保持无动于衷,估计也是沆瀣一气··踏入店铺门口,便见到坐在大木椅上,肥头大耳的男子淡淡的瞧了他们一眼,整个店铺,无窗无缝,仅靠门口透入光线,显得暗淡无光,空气中充斥着灵草的气息。
“什么事啊”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与男子浑厚的外表截然不同··同一时刻,七宝迎来了三道注视的目光,尽管整个兽已经快膨胀到天际,它还是故作淡定地挥了挥爪子,“不要大惊小怪,切莫失态了。”
 · ·第21章 喜轿·凌行夜一字不差的对了暗号,整个过程进行的相当顺利,双方彼此心照不宣的进行交易,最后那掌柜塞给凌行夜十块白晶灵石,乐呵呵的说了声合作愉快,便将一车灵草推了进去,连检查货物都省去了。
凌行夜本欲前往后院察看,但是被一圈阵法拦住了,强行闯入倒也不难,但是难免动静太大,于是暂且退了出去··几人在店铺对面的酒楼察看了一下午,发现前前后后有近百人前往此店铺,皆是来时推着盛有灵草的板车,走时孑然一身,好不轻松。
七宝叼了根糖葫芦,面色愤慨,“一股兽屎味,真扫胃口,待月黑风高时,本神兽非要把这黑心小作坊搞塌”·凌行夜道:“搞塌做什么,让这店铺好生养着,顺道看看都送往哪。”
七宝眨着眼睛,突然一拍桌面,激动道:“本神兽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混进去了本神兽就是灵兽啊,只要我舌头一吐,像这样,略·····眼皮再一翻,倒在那店铺门前,他必然见猎心喜,如获至宝地将本神兽抱入其中。”
四周突然连空气都安静下来,七宝缩了缩脖子,愣愣道:“有什么不对吗”·“没有,想法很好·”秦泛舟摸上七宝脑袋,“但是你天生引人注目,堪称兽中极品,那掌柜今日才见过你,怎么也有记忆。
况且,你进去也无用,迄今为止,还未有灵兽被运出来过,谁知得在里面存放多久·再者,你若伤到半分,可就得不偿失了·”·七宝领悟过来,垂着脑袋,啜泣道:“其实就是担心本神兽的安危吧,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言语攻击,本神兽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夜朗月好笑地拨了拨七宝的软毛,道:“其实是他俩担心你进去,闹得天翻地覆,捣乱全局·”·七宝扭过身体,向凌行夜凑去,“少挑拨离间,行行什么人本神兽不知道吗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那时孤苦伶仃,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行行每夜抱着本神兽睡,就是不松手,可把本神兽羞得啊”·凌行夜顷刻伸手,将七宝弹飞出去,“少扯皮。”
七宝猝不及防,从窗户处跌落,随即楼下街道传来一声娇呼··一名身着白纱罗裙的女子,手疾眼快地接住七宝,顺手搂在怀里·七宝眯起眼睛,甜甜糯糯的喊了声,“小花。”
女子鹅蛋脸,长得眉清目秀,闻言面露惊讶,“小灵兽,你竟会说话嘛”·“当然,”七宝享受地躺在女子怀里,咂了咂嘴,正欲开始吹嘘一番,便见疾步走来一中年男子,额头带汗,很是焦急,“袁嫣,乔家快来接人了,这节骨眼上,你别胡乱走动,尽是添乱”·袁嫣眉眼微颤,脸上染着一抹忧愁,“我知道了,爹,这就回去。”
男子走上前,苦口婆心道:“嫣儿,爹知道你委屈,但是谁让你命不好,被那乔家那公子哥瞧上了,但是你且放宽心,乔家那是什么地方,你去了只会享尽福气,到时候若是讨得乔少爷的欢心,爹娘也跟着你沾光啊”·袁嫣眸中含泪,苦涩道:“乔梦烨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恶霸,不过是见我一时顺眼,前车之鉴多如水,新鲜感一过,还不都是沦为玩物,惶惶不可终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袁父脸色微沉,不满道:“乔家与咱家云泥之别,瞧上你也是福分。
切莫再多言,赶紧随我回去,纵使千万个不甘,也想想你娘吧,咱们普通老百姓,哪里反抗得了乔家这种庞然大物”·七宝睁着圆鼓的眼睛,察觉到毛发沾上水滴,一抬头,发现袁嫣泪流满面。
于是伸出小掌,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抹去,开口道:“小花别哭,本神兽最受不了花花落泪,有什么委屈告诉本神兽,本神兽为你做主”·袁七破涕为笑,随即长叹了声气,将七宝放到地上,温声道:“以后可得小心,别摔伤了。”
语毕,她便随其父一起离去··利落地跳上二楼窗台,七宝撑着下巴,望向凌行夜,“行行,小花哭了,去帮她好不好”·凌行夜盯着传音玉,刚从钟运生传来的消息,那女子所说的乔梦烨,就是掌凡乔渊之子。
乔家,凌行夜摩挲着传音玉,半响没开口,十年未见,接着胡莘·潇澜之势,乔家如今更是如日中天··思忖片刻,他冷笑了声,收起传音玉,“走,去瞧瞧。”
袁家府邸,到处张灯结彩,铺红挂紫,一群侍从更是早早等在门口,面色严肃,屏息以待··袁嫣坐在梳妆台旁,将下人尽数赶了出去,一边打理头饰,一边对着铜镜默默流泪,她也有灵根,好歹是个灵师,若不是为了养育之恩,早就逃了去。
忽地,一块石头从后方飞来,她微微侧身,伸手拦住了,正料想谁如此大胆,回头便望见一只蓝白的小灵兽,眉梢微喜,“会说话的小灵兽,你怎么来了”·“来帮小花,”七宝说着,跳进房内,“小花可是不愿进乔家,正巧本神兽这边有人,死皮赖脸想入乔家,小花不如做个顺手人情”·袁嫣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谁想入乔家”·下一刻,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浅色蓝袍的男子踉跄地跌了进来,对上女子惊愕的面孔,尴笑道:“抱歉,走错了。”
夜朗月说着就要往回走,但是被凌行夜堵在门口,顿时恼怒道:“十一,别闹”·“替天行道,人人有责·”七宝叉着腰,振振有词,“必须给乔梦烨那个野草一点教训,防止以后再欺男霸女”·“呸,我可没什么正义感,别扯上我”夜朗月作势要出去,但是被七宝扯住衣袖,吊在上面摇晃道:“七郎哥哥,你就帮帮小花么······”·乔家来人时,抬得是一顶大红喜轿,观望的人群虽习以为常,还是惋惜不已,又有个可怜姑娘要被糟蹋,命真苦。
不过这次的姑娘似乎有些高,还有些重,乔家侍从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放在心上,抬起喜轿便走了,毕竟赶着还有下一个人要接,没时间在此磨叽··是夜,夜朗月身着大红喜衣,坐在床榻上,一脚踏在床缘上,一脚踩在地面,单手拖着下颚,口里咬着七宝友情赠送的灵果。
咚的一声,门口突然被人粗鲁地踹开,随即传来阵阵脚步声··夜朗月将果核丢到身后,把脚放了下来,双手搭在腿上,瞬间由先前不羁的模样,变得中规中矩··乔梦烨一身华服锦带走了过来,摇头晃脑,低声琢磨道:“这是我昨日还是前日看上的人都有些混了。”
走过转阁,一抬头,便见到规规矩矩的坐在床榻边的人,虽是盖着喜帕,但是仅从那露出的白皙手指来看,必是个肤白貌美的美人·乔梦烨心中微喜,话不多说,轻车熟路地走到人跟前,将人推到在床榻上,立刻扑了上去,一手解着美人的衣服,一手急躁地扯着自己的衣领。
他微微抬头,便见到红盖遮掩下,那洁白精致的下巴,顿时咽了咽口水,“美人,爷来了”· · ·第22章 是夜·秦泛舟趴在纱窗外,听到这么一句,顿时睁大眼睛,小声道:“听说那乔梦烨是个灵王,我们要不要去帮七郎,免得他- yin -沟翻船。”
凌行夜抱着手,靠在一旁,凉飕飕道:“他就是那- yin -沟·”·室外一片安宁,室内却进行得如火如荼,乔梦烨解开衣袍,只剩下一身亵衣,手脚卖力地去撕扯下方人的衣袍,但是任他怎么用力,这喜衣就是撕不下来,急得满头大汗,忍无可忍道:“他么的,今日中邪了”·似是感觉到他的怒气,下方的美人仅露的唇角勾了起来,伸出手臂,搭上他的后颈,娇滴滴地嗔怒道:“别急嘛。”
这声音落入乔梦烨的耳中,顿时连魂都快苏掉了,也不顾什么情趣了,掀开美人的喜帕,准备一亲芳泽··入眼的是一张七窍流血,漆红的双眼,吐出的舌头比手臂粗大的鬼脸,向他扯起狰狞可怖的笑容,- yin -阳怪气道:“来嘛,爷。”
“啊,鬼啊”乔梦烨惨叫一声,吓得腿间一软,摸滚打爬地跌到床下,屁滚尿流地冲出房门··夜朗月站起身,丢了喜袍,拍了拍手,碎口道:“不把你吓到无能,我他么就白跑这一趟屁大个小孩装风流,我当年风流之际,你还穿着裤衩到处跑呢”·与此同时,乔家坐拥十里的地盘尽数亮了起来,半空中响起两声怒吼。
“谁偷吃了我的万年长寿果给我查出来老夫要活祭他”·“救命啊有厉鬼快快快,救老子啊”·乔家霎时陷入一片混乱中,大量侍卫冒出,带着灵犬,巡察各处,凌行夜等人则趁乱离开了,几人回到客栈后,七宝才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跨过门槛,身形笨拙地走入室内。
它皱着脸,跌跌撞撞地迈着小步,没走两边,便扑倒在地,凌行夜眼睛微眯,也没拎它,从地上扶起来后,冷声道:“吃什么了”·七宝打了个饱嗝,晕乎乎道:“万年灵果就是厉害,灵气多得本神兽啊,一时半会消化不咧。”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它说着,抱上凌行夜的手臂,面带自责,“行行,本神兽逃的时候,撞见那个乔胡子了,他认出我来,料想会猜到你在此地,会不会来抓你”·“你是说乔有意,”凌行夜露出抹凉笑,“怕什么,他不来,我迟早要找上他。”
七宝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它动了动身躯,打了个哈欠,对室内另两人道:“你们快走吧,本神兽要休息了·”·夜朗月闻声,俯身敲上七宝脑袋,“小没良心的,过河就拆桥。”
语毕即走了出去,秦泛舟则保持微笑,一动不动··“我要睡觉,泛泛,你快出去,我只跟行行睡一屋”七宝不悦地嘟着嘴,嚷嚷道。
秦泛舟一翻身,摊倒在床榻上,斜卧着,单手撑着脑袋,向七宝挑了挑眉,“那可不行,今晚我要跟行夜睡·”·七宝睁大眼睛,望向凌行夜,不服道:“行行,本神兽可是自三个月大起,便被你丢到床下,做人不可以这么双标”·“行了,自己搭好床,”凌行夜揉了揉眉心,秦泛舟又没灵力,他当然得看紧点,以防万一。
·七宝瘪嘴,不知从哪掏出一张小黑网,将其拉长,前后系在墙壁上··它将上下拉扯整理了番,便蹦了进去,仰面朝天,露出圆滚的肚皮,双掌投降般地搭在脑袋两侧。
左腿伸直,右腿曲着搭在左腿上,一派不羁的睡姿,微微长着口,顷刻便传来稳定均匀的呼吸声··凌行夜脱了外袍,上了床榻,见秦泛舟面色僵硬地盯着墙壁,于是斜了斜头,左腿弯着挨在床榻上,右腿支起,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秦泛舟,好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秦泛舟心里一咯噔,暗自揣摩起来,他自认没有表现出一点紧张的模样,到底是哪里暴露了,莫不是······其实行夜在暗示鼓励他·等等,且让他理清思路·紧张等于不敢有所动作,机会在眼前不敢出手,行夜安慰他别紧张,岂不就是让他放开点,大胆点,嗯······为所欲为。
秦泛舟想通后,一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被褥探去,拉住凌行夜按在床榻上的手··凌行夜斜瞄了眼,正欲询问,秦泛舟手下一用力,将人猛地拉了过来,另一只手向前伸,顺势搂住凌行夜的腰,顷刻欺身而上。
凌行夜眉头微蹙,担心出手伤了秦泛舟,便没有动作,疑惑道:“做什么”·秦泛舟望着凌行夜浅淡的眸子,里面坦坦荡荡,毫无遮掩地映出他的身影,哪里会像他,连对视不足片刻,都坚持不住,心猿意马。
听说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凌行夜盯着秦泛舟的眼睛,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来,只觉所言非虚··秦泛舟移开目光,翻身到一旁,微不可察地叹了声后,闷闷不乐道:“我就是重温,我们刚见面时的场景。”
凌行夜一挑眉,“早说啊,我会配合地把你掀到地上的·”·秦泛舟:“······”·他决定老老实实的睡觉,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没到半柱香的时间,他还是凑到凌行夜身旁,手掌不安分地搭了上去,紧紧挨着凌行夜,感觉到身旁的温热感,更是享受地闭上眼睛。
半夜三更时,秦泛舟忽地醒了过来,睁开眼,凌行夜的脸近在咫尺··凌行夜闭眼时,五官没了平日的冷厉,多了份柔和,更显精致俊雅,一缕青丝顺着耳后,自颈脖散下,遮住微敞的轻衣,里面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秦泛舟微微睁大眼睛,呼吸屏了屏,愣了近半盏茶的时间后,他小心翼翼地向前倾了倾,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暗淡的光线下,俊脸以瞬息之势红了起来··他迅速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躲到床榻最边缘处,僵着身体,调整呼吸的平稳。
半响后,他缓了缓气,一番思量后,总觉得不能在床榻上待了,于是悄无声息地下了床··七宝长张着嘴,两边嘴角裂开,笑容满面,似是在做什么美梦,秦泛舟看了眼,毫不怜惜地将它拎了起来。
七宝猛地被吓醒,看清人后,就欲怒斥,但是被秦泛舟手疾眼快地捂住嘴巴··秦泛舟低声道:“别闹,行夜在睡觉呢·”·七宝鼓着脸,气呼呼地抱着双掌,双眼努力地向屋顶翻去,给了秦泛舟一个大白眼。
可别逗它了,就行行那个警觉- xing -,空气泛起一丝颤动,都知晓得一清二楚,现在不过是懒得理而已,哪里会吵醒他·秦泛舟径自躺进七宝的吊床中,这黑丝韧- xing -很强,顷刻便调整为适当大小。
七宝见地盘被抢,露出哀怨的眼神,半响后,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趴在秦泛舟胸膛上,沉沉地睡了过去··不出半个时辰,秦泛舟便忍无可忍,将七宝腾空拎起,七宝睁开泛着血丝的眼,怒气冲天。
大晚上的,还要不要兽睡觉了·秦泛舟低声道:“你毛太多,很热,我要回去睡·”·七宝憋着气,委屈地夺回自己的地盘。
哼,占兽地盘,还嫌弃兽,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秦泛舟回到床榻,理智地离凌行夜甚远,但是闭上眼,思维又异常活跃,止不住地想入非非。
恨铁不成钢·兴奋了大半夜,还他么不消停·一夜闹腾巡察后,乔家陷入平静,一锦衣男子便趁着凌晨时分,偷溜出乔家,疾步赶往周家,他的身后,不声不响地跟着一只寸长的灰灵鼠。
同时,有另一只灰灵鼠顺着气息,寻至客栈,从门缝下挤了进来··凌行夜睁开眼,见这只灰灵兽畏畏缩缩地比划着,怯懦地望向七宝,他下了榻,将七宝拍醒,“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七宝欲哭无泪,揉着惺忪的眼睛,跳到地面,听灰灵兽报告··“神兽,有人从乔家偷偷摸摸溜出去了,小八已经去跟了,我是来通知你的。”
七宝点了点头,道:“吱,吱吱”·“是个锦衣男子,模样很是古怪,步伐焦急,神色惶恐不安,像是遭遇了灭顶之灾·”·七宝仰着下巴,将话转给凌行夜,顺道添了句,“本神兽真机智,让小灰们盯着乔家动静,行行,快夸夸本神兽。”
“收好你的吊床,去把夜朗月叫醒·”凌行夜说道,转身披上外袍··七宝瘪了瘪嘴,十分不满,朝凌行夜背影吐了吐舌头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招呼上灰灵鼠,去隔壁叫人。
 · ·第23章 私贩·乔梦烨火烧屁股地冲向周家,周家侍从认得出人,自是不敢阻拦,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周岐房前,砰的一脚将房门踹开,将人从睡梦中拎了起来。
“乔大少爷,你老这么早是要作甚呢”·周歧揉着脸,没好气道,若是旁人,他非得把人狠抽一顿,但是乔梦烨,他还得好脾气伺候着。
乔梦烨神经紧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有门路,给我拿点那种灵草来·”·那种周歧扬了扬眉,见乔梦烨说得隐晦,思忖片刻,试探- xing -问道:“不可说草”·乔梦烨绷着脸,不耐道:“什么可不可说我要那种,能让人□□,滋阳效果极佳的灵草。”
周歧恍然大悟,往下看了看,吹了声口哨,调侃道:“乔少往日不是对此嗤之以鼻吗今儿是怎么了”·“可别说了,快给我拿点我现在心急如焚”乔梦烨恼火道,要不是有求于人,他早他么骂人了。
周歧抿嘴轻笑,拍上乔梦烨的肩膀,“放心,我那多得是,不可说草嘛,要多少有多少,我现在就带你去取·”·乔梦烨踏入熟悉的街道,越走越觉不对劲,在独莲楼前停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耳边琴音渺渺,鼻尖弥绕着脂粉花香,从楼内传出的欢声笑语,更是喧闹非凡··乔梦烨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这是嘲讽我吗”·独莲楼作为近十条街远近闻名的风流场所,他自是常常流连其中,但是今日,他可一点都不想看到·周歧被骂的狗血淋头,眉头虽微蹙,仍是好言解释道:“独莲院表面是个花花场地,但里面藏的东西可不少,一时半会说不完,先随我进去。”
他心底冷哼,要不是乔梦烨是帝太后的表侄儿,他早就将人收拾一顿,这嚣张模样,若非靠着乔家,出去不足一里地,准能被群殴致死·地面上,一只灰灵兽左右探了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另一只灰灵兽则嗅着气息,往七宝的方向赶去,报告最新情况。
轰开一拥而上的莺莺燕燕,周歧便带着乔梦烨去了后院,转过几道清幽的走廊,踏入一间暗室,里面摆放着各种花柜瓷桌,古墨珍卷,像是个收藏室··周歧上前,掏出一块玉佩,镶嵌在室壁悬挂的一幅水墨古画中,璧上光芒闪过,一道阵法现了出来,他回头,“请吧。”
两人走入后,一道灰色身影顺着角落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乔梦烨入了灵草库,粗粗看了眼,便发现数十种九洲禁止贩卖的灵草,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灵草,连他都认不出。
他暗自称奇,却话不多说,直奔不可说草而去,往储物袋塞了数十株后,被周歧急忙止住了··周歧无可奈何道:“乔大少爷,这不可说草效果极强,用一两株已是极限,你若是把这些都用了,物极必反,要是那玩意彻底废了,不是要拉着我陪葬么”·“去你老娘的谁的彻底废了”乔梦烨怒喝道,神经本就如惊弓之鸟,生怕这灵草不起作用,听周歧这么一句,宛如引爆火种般,怒气冲天。
周歧揉了揉耳朵,“行行行,是我的废了,行了吧·”·乔梦烨呼了呼气,冷静了些,转而望向四周,啧声道:“你周家倒是胆子大,这么多禁卖灵草,若是被查出来,你父亲这暗凡还坐不坐得稳”·周歧捏起一株雪白的灵草,在鼻尖嗅了嗅,似笑非笑道:“你可知道,这些灵草私下贩卖的利润有多大,单是这株雪鸟草,便值一颗蓝晶灵石。”
乔梦烨露出不屑的笑容,“好歹是大家族,谁缺这点灵石·”·周歧轻笑着摇了摇头,“那你可知道,周家已经在诛梦洲设立了近百处私贩点,每处至少有上万株灵草,这其中的诱惑,不小吧。”
乔梦烨皱了皱眉,他虽纨绔了些,但是也是点到为止,不然也不会看上哪个姑娘,还得娶到家里来,免得遭人诟病·毕竟胡莘·潇牙之死,威慑力极大,使得他这一辈的世家弟子,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仗势欺人,做什么都得不留把柄。
他往日也知周家在干这档子事,但是没想到做得这么大,当真不怕死地干··他略带嘲讽道:“你周家当真胆大包天,以为凭个胡莘·蝶舞,就能在诛梦洲只手遮天吗”·周歧耸肩,意味深长道:“你说得不错,但是,加上乔家,可就不一样了。”
乔梦烨心底一惊,“什么意思跟我乔家有何关系”·周歧冷笑半响,感叹道:“乔酥灿虽与你一样不学无术,标准的纨绔子弟,但是乔有意早就将乔家底细告知了他。
乔家嫡系中,估计也就你跟个傻白甜似的,以为乔家一身干净,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得怪你爹,把你当个小少爷伺候着,啥事都不让你- cao -心·”·他与乔梦烨算是穿一个兜裆裤长大的,对他几斤几两的思想了如指掌,脑袋里除了寻欢作乐,还真没点别的东西。
乔梦烨抿嘴,眉头紧皱,“就为了这些灵草”·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非也非也,灵草的利润归我周家,你爹等人可还看不上呢。”
周歧说着,手负身后,向外走去,“我带你去另一处瞧瞧,那些灵兽的价值,可是这些灵草望尘莫及的·”·“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七宝向灰灵鼠点了点头,将打探来的消息尽数翻译给凌行夜··“囤货地点有近百处,独莲楼、红绸铺、灵药店······”七宝说着,凌行夜用笔墨在宣纸上写了下来,结尾处写道,敬告掌司。
他直起身,将写满的宣纸递给一脸茫然的夜朗月,“拿着它,去掌司处,敲青怨鼓·”·青怨鼓是每个掌司部大门处都会设立的音鼓,凡有冤有怨者,均可前往敲击,状告四方,以得掌司调查庇护。
夜朗月明白了凌行夜的意思,说道:“你不去我能理解,毕竟是战司绝,不能随意插手掌司管辖域·但是,为什么直接越过秦泛舟,选择让我去九洲掌司法对凡人的保护支持更强,他去不是更好”·面对夜朗月直击灵魂的质问,秦泛舟将下巴搁在凌行夜肩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道:“我昨夜没睡好,行夜哪里忍心让我去做这种苦差事。”
夜朗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年轻人,我真心实意劝你善良··凌行夜侧过头,对秦泛舟道:“你若是还困,便在客栈休息,让七宝守着你,我跟夜朗月去便行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七宝懵逼的瞪眼,就要积极抗议,它也要去凑热闹,才不要留在这凄冷的房间里·秦泛舟眼睛微眯,下巴轻蹭了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无妨,你让我枕着就好。”
七宝深感不耻,吐了口唾沫道:“呸,不要脸,都枕了一上午了,别缠着行行,我都还没这待遇呢”·秦泛舟挑了挑眉,理智地保持沉默。
果不其然,很快七宝被一脚踢得在地上连滚了数圈,一屁股撞在桌角上,才停了下来··凌行夜道:“谁教你骂人的,没大没小·”·七宝揉着屁股站起身,不服气地嘴角一撇,小声道:“凭什么本神兽是小”·比体型的话,它现真身,明明比秦泛舟大·咚·咚咚·临近正午时,宏伟严谨的掌司大门前,青怨鼓泛起层层叠音,浑厚的音浪带着十足穿透力,响彻周围数十条街。
但奇怪的是,这么大动静,只引来了淅淅沥沥的数人,而且各个摆出看白痴一般的目光,望着站在青怨鼓前,气度不凡的夜朗月··不多时,两名掌司走了出来,按规矩道:“鸣鼓何事”·夜朗月扬起卷纸,道:“我要举报,有人私贩灵草和灵兽,这纸上所记近百处,你们可去前往查证,证明我所言非虚”·一掌司接过宣纸,迅速扫了眼,面色微沉,诛梦洲稍有点眼力劲的,都知道这些是周家的地盘,他眼皮一抬,“你想举报谁”·夜朗月掷地有声,“掌凡乔渊徇私枉法,暗凡周锡业渎职有罪,乔周两家狼狈为女干,私下勾结,贩卖禁物,罪无可赦,所以,特来请掌司明察”· · ·第24章 夜街老妇·周围一片鸦雀无声,连来看热闹的路人都吓得噤声。
夜朗月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站着,脸上还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一片静寂之中,掌司开了口,“此案关系重大,阁下随我进去细讲·”夜朗月点头,三人一同走进掌司部。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后,一道人影被两掌司扔了出来,“经查实,此人满口胡言,尽是不实消息·”·周围顿时嘘呼一片··“没意思,每次一个版本,下次换个行不行”·“切,看这人自信满满,正气凛然的模样,还以为会有点能力呢结果还不是被拎着扔出来了,行了行了,大家散了吧”·夜朗月两手空空,先前的纸张不见踪迹,他站起身,指尖轻弹,淡然地掸了掸衣袍。
好吧,竟然被人扔出来了,丢尽了大魔界的脸··“怎么样,这个流程过得,你可还满意”夜朗月理了理衣襟,对走来的凌行夜道。
凌行夜望向掌司部,眼角微敛,在九洲,无论何事,都要按规定的程度进行,今日既来掌司部状告了番,不管结果如何,掌司的规矩他是遵循了··不过,既然这个结果不尽如意,那他插手,便是无可厚非。
当夜,月朗星疏,半空中飘起绵绵细雨,被夜风吹在人身上,带着轻微的寒意··凌行夜从红绸铺走了出来,身后一片废墟·七宝给救出的众小灵兽,分发了些刚缴获的珍稀灵草,指挥它们有条不紊的离开。
随后赶到凌行夜身旁,跳上肩膀,捧着白绣的储物袋,欣喜道:“本神兽发现了不少好玩的灵草,其中有个幻梦草,相传食用此草,会令人产生真实至极的幻觉,可以看到自己想见的一切,不知是不是真的”·凌行夜道:“如果不真,便不会被禁了,此草沉溺- xing -太强,食用过多,会连现实和幻觉都难以区分,所以九洲明令,禁止贩卖,发现了,一般都会进行销毁。”
七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的储物袋,“那本神兽可得藏好了,不能被人发现,多稀奇的玩意啊·”·红绸铺化作废墟,四周早已混乱一片,凌行夜等人便趁乱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灵药店。
夜朗月一路暗自揣摩,他原先以为,凌行夜会直接告知姬帝,借此端了乔周两家老巢,动机则是,打破乔周两家霸凌诛梦的局面,维护九洲内部安宁··但是,凌行夜选择了自己动手清除囤货地,欲将乔周两家地盘全数摧毁,看他对红绸铺的态度,更像是在泄私欲。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东街口转角处,凌行夜等人撞见一名腿脚不便的老妇人,一手杵着黑木棍,一手提着盖布的竹篮,雨夜地滑,不慎摔倒,一篮子的圆梨便尽数滚了出来。
秦泛舟疾步上前,但是有道比他更快的身影赶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老妇人搀扶起来··“唉,”老妇人轻叹了声,被扶着站起身后,杵着黑木棍,望向扶他的锦袍少年,露出和蔼的笑容,“谢谢······”·突然,她表情一怔,目光露在少年左袖处,那里绣着一朵金色牡丹,中央赫然是个乔字,这是乔家嫡系的标志。
老妇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少年推开,拿起黑木棍便打了起来,“乔家人,打死你离我远点,快滚,滚开”·那少年没有灵力,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倒落在地,接着便被老妇人棍棒相打,只能仓促地护住要害。
秦泛舟蹙了蹙眉,那少年看起来不足十五六岁,一身书雅气息,也不知哪惹得老妇人不满,他提步,准备上前阻止··凌行夜身形一闪,已经站在少年前面,伸手捏住那木棍。
那老妇人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呵斥道:“给我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打”·凌行夜手掌微转,将木棍丢到一旁,“适可而止·”·那老妇人顿时瞪大眼睛,见到周围还有不少人,顿时一屁股蹲下,闹腾起来,哭诉道:“适可而止我儿子就是被乔家人打死的去掌司状告也无用,可怜我孙儿才四岁,便没了爹,我今日不过是教训一下乔家人,犯了王法啦你凭什么拦着我,你跟乔家是一伙人,对不对一帮丧尽天良的畜生,全都不得好死”·周围人一听,顿时对那少年指指点点起来,多是说乔家恶行,言语中满是唾弃,望向那少年的目光中,也均是厌恶,更有甚者,满是毒怨。
老妇人说着,拿起地上的黑棍,就要向凌行夜打去,口里念叨着,“乔家人都不是东西,维护乔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儿我就是赔了老命,也要收拾一番这群目无王法的狗东西”·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站到她面前,捧着一堆圆梨,眉眼含笑道:“阿婆,你的梨。”
老妇人一怔,她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辨得出真假,眼前之人,清澈干净的笑容,便是没有刻意的伪装,看着甚是舒心··秦泛舟将圆梨放进竹篮中,盖好遮布,伸手将老妇人扶了起来,“阿婆,地面尚- shi -,坐着难免伤身,还是先行起来得好。”
老妇人被搀扶站起,杵着黑木棍,神色稍缓,道谢道:“谢谢你,小伙子,现在像你这般热心的人可不多了·”·“哪里不多,那少年不就是一个”秦泛舟说着,目光落在锦袍少年身上。
少年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华丽的锦袍也被地面脏水染- shi -,看上去很是狼狈··“哼,”老妇人瞄了眼那少年,嘲讽道:“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搞不好明儿便叫上一群人,把我这个老婆子打死报复呢”·她说着,伸手拍了拍秦泛舟手背,语重心长道:“我瞧你入世未深的模样,听阿婆一句话,以后凡是要多留个心眼,不然会吃大亏的。”
秦泛舟笑言:“此话晚辈记住了,不过阿婆,这少年能忍着被您打骂,却不做丝毫还手,想来也是真心实意,并无仗势欺人之意,您何苦跟他置气呢”·老妇人抿了抿嘴,叹道:“并非我故意刁难,着实乔家太过可恶,我瞧见乔家人,就想到我横死街头的儿子,心里怨恨就止不住。
这少年真心扶我,我自然看得出来,但是,我寒老婆子宁愿在地上坐个一晚上,也不接受乔家人施舍”·“阿婆,您要是在这坐上一晚,您的小孙子不等得着急吗夜里凉风阵阵,不如早些回去,您说是不是”秦泛舟将竹篮递给寒婆,好言相劝道。
寒婆本来也是个明事理之人,先前不过太过气恼,眼下气消了大半,接过竹篮,语气放缓,“行了,阿婆听你的,也该回去·”·语毕,她望向那跌坐在地面,一直未起身的少年,严肃道:“你即是乔家人,我便与你无好话可说,尽管你无辜,我也只当闭眼不见。
若是真有善心,不如多去阻止你家恶行,别在我们这些势单力薄的人面前晃悠,否则,只会落个讨打的下场·”·周围人见老妇人走了,也尽数散去,场面便只剩下凌行夜等人,以及一动不动的少年。
“哟,秦泛舟,你是不是长了张老少通杀的脸,我瞧那老妇人对你的态度,可跟对这两个有天壤之别啊”夜朗月上前,打趣调侃道··秦泛舟轻笑了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必须得老少通杀啊,我往日在风禧城,左右邻婆大爷,有个好东西就给我送来,比对自己亲生的都好。
当然,这些你学不来,毕竟天生的·”·“啊呸,”夜朗月碎了口,不服道:“老少通杀有何用,我夜朗月可是真真正正的男女通杀,这才是一张脸,该追求的最高境界”·这时,那少年站起身,冲凌行夜拱了拱手,道:“多谢阁下相助,书熹感激不尽。”
凌行夜眼帘微垂,充满打量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沉声道:“乔崆翔是你什么人”·乔书熹一愣,答道:“是我已故的父亲。”
他父亲在他五岁时亡故,算算时间,已经十年有余··凌行夜眼角微敛,先前钟运生传来的信息,乔家后辈嫡系只有三人,乔梦烨、乔酥灿和乔书熹··他特别关注了下乔书熹,似是因为无灵根,从小便不得他祖父喜爱,在其父身死后,在乔家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虽锦衣玉食,但与另两人相比,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想不到乔崆翔会有个这样的儿子,瞧这品行,与其相较,说是两个极端也不过··半响,他斜了斜头,眉梢轻挑,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你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乔书熹点头,他那时虽小,但是已明事理,父亲死于荆幽洲,消息传回,祖父震怒,连夜召集叔伯等人,要杀人者偿命。
他道:“我父亲是战凡,当年在荆幽洲战司部遇害,加害先父之人,也已身死,不知阁下······”·“错了,”凌行夜忽然打断他的话,微笑道:“那人没死,就是我。”
 · ·第25章 来人·乔书熹表情凝固,试探- xing -地问道:“佐银绝”·“是我,”凌行夜微微前倾,唇角泛起一抹凉笑,“你要找我报仇吗”·乔书熹猛地后退数步,面露惊骇,心神俱乱,怎么也没想到祖父日夜咒骂之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半响,他定了定神,冷静下来,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我娘曾教导我,要分清善恶·她曾提及过你,言语中都是敬佩之意,没有丝毫怨恨·何况,先父在时,便与我和娘亲形如路人,父子之情,不过口舌之谈,我对你并无怨恨,何来报仇之说。”
凌行夜耸肩,神色有些不自然,若是乔书熹本- xing -恶劣一点,他还可以迁怒来个斩草除根,现如今,他嘴角撇了撇,“你娘倒是把你教导得好·”·乔书熹道:“佐银绝过奖了。”
凌行夜揉了揉眉心,望着与乔崆翔几分相像的脸,突然有些心烦意躁··秦曜身死南岸,起因便是有两个在南岸巡守的战司,声称在南岸看到三位魔将身影,接着姬火枫下帝诏,让秦曜前往查看。
而那两位禀告的战司,好巧不巧,正是乔崆翔和乔有意··十年前,他在战司部夜宴上,遇到刚晋升为战凡,调来荆幽洲的乔崆翔··当夜,乔崆翔许是看他坐在高高在上的绝位,心生不悦,于是大肆挑衅,嚣张至极。
宁朝阳等人,在他的示意下,把乔崆翔灌得酩酊大醉,然后他问了当年南岸魔将之事,是真是假··乔崆翔先是一口咬定,魔将之事,乃是亲眼所见,待他一脚将人踹到墙上,揪着人再次逼问后。
乔崆翔大笑起来,醉醺醺地看了眼四周,人员很多,料定凌行夜不敢动他,于是俯在凌行夜耳边,低声嘲笑道:“秦曜再厉害又有何用,得了九洲民心又如何,不过我一句话的事,便让他乖乖地去了南岸,你猜猜,是谁的授意凌行夜,秦曜当年是,你如今也是,都不过是九洲姬族的一条狗······我告诉你,假的,哈哈,都是假的,你知晓又能如何,现如今,除了你,还有谁在追查秦家事,你是不是很愤怒,哈哈,秦曜算个什么东·····”·凌行夜手持邪刃,寒光划过,声音骤然而止。
乔崆翔瞪着满眼的血丝,残留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表情,似是在怒斥,他怎么敢动手·凌行夜笑了笑,留了乔崆翔一口气,手指轻抬,在四周设了结界,将宁朝阳等人拦在结界外,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刀刀地将乔崆翔凌迟了。
·场景恍如昨日,凌行夜斜了斜头,眼神骤寒··“滚·”·乔书熹肩背紧绷,察觉到一股杀意··七宝活蹦乱跳的身影停了下来,表情愣愣的,露出担忧的表情。
夜朗月则是心头一凛,敏锐的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在场中,唯一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秦泛舟,突然从凌行夜身后抱了上去,将下巴搁在他肩上,不满地蹭了蹭,“别这么冷漠嘛。”
凌行夜眉宇一颤,神情恍惚了番,心底的戾气渐渐散去··他蹙了蹙眉,察觉到有些不妙,竟然被藏在体内的魔气带动情绪,动了杀意··战司中人时常会与魔族交战,心境不稳者,很容易被魔气控制,变得嗜杀好斗。
他长呼了口气,运起灵力周身循环了圈,眼底的- yin -冷才尽数散去··“松开,”凌行夜用指尖敲了敲搂在他腰上的手,提醒道··秦泛舟悻悻地松开手,刚才凌行夜像换了个人似的,杀意骤起,他有些担心,才上前打断了他的状态。
夜风吹过,乔书熹额头的冷汗滴落,表情微僵,眉宇暗淡,心底不知是恐惧还是苦涩多些··为何·都如此对他,明明他没有错,却要承担这些怨恨憎恶。
乔书熹双手紧紧握着,垂下头,忽地转身离开··夜朗月摸了摸额头的扶额,走道凌行夜身前,神色严肃,摊开手道:“把手给我·”·先前,凌行夜释放出的气息,竟沾染着魔气,细思极恐。
仔细想来,凌行夜与魔将对上过数次,魔将的能力他也是知根知底,所以怀疑有魔将的神魂附在他身上··凌行夜将伸来的手挥开,耸了耸肩,“你误会了,没有。”
他知晓夜朗月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回道,顺道开了句玩笑,“你不如去试试邹席朗,他的可能- xing -比我大多了·”·夜朗月抿了抿嘴,邹席朗,当代九洲最强者,灵级已达地玄境,当年魔界费了无数心血,将嗜罗成功送出结界,配上七名魔将,意欲一举征服九洲。
未曾料想,嗜罗败在其手,神魂俱灭于死星炎··而七魔将,本势如破竹地攻入帝洲命脉,佐银圣地,准备擒杀姬火枫,结果半路觉醒了个帝脉者,凭一己之力,拦住七魔将。
待九洲缓过气来,便是疯狂的反扑,九洲近万年最大的动荡,安然渡过··但是·······“十一,对九洲,你别太过执着,落叶归根,才是大道。”
夜朗月似有所指,意味深长道··凌行夜轻笑着摇了摇头,未做答复··秦泛舟拎着七宝,一脸懵然的听着,两人跟打哑语似的,上句不接下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七宝腾空,狰狞着面孔,张牙舞爪道:“归什么根呢行行哪里是落叶,明明是棵大青树小七子,你再这样勾引行行,本神兽可就不喜欢你了”·凌行夜似笑非笑地望着七宝,赌坊之时,他便有所怀疑,这下,倒是能确定了。
是他往日疏忽了,七宝是天地神兽,察觉力超强,发现端倪也正常,一直以来,也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心底轻叹了声,伸手将七宝抱了过来,语气难得的柔和,“你乖一点。”
七宝趴在凌行夜胸膛上,兽脸皱成一团,眼睛润润的,总觉得行行很久没这么温柔的对它了,果然是嫌弃它太闹腾了吗·可是那是天- xing -啊哭兮兮,它抵抗不了,就是想蹦跶。
七宝低声啜泣,兽身耸动不已,神之委屈··“行行,你不能嫌弃七宝,除了欢腾点,七宝啥都强”·它做个神兽容易吗·刚破壳而出,见到第一个人,乖巧地喊了声爹爹,便被一脚踹到墙上,险些成了个傻瓜兽。
继承祖辈的意志后,便以守护大陆为己任,立志于魔界为敌··稍大些,便察觉到凌行夜偶尔散出的气息,- yin -冷至极,与魔族相近··它吓得几天几夜没合眼,揪着脑袋上的浅毛,思索了近半月,挣扎过后,丢弃了祖训,死皮赖脸地待在凌行夜身旁,各种卖萌耍宝讨生活。
唉,想想真不容易··七宝正暗自感慨,耳朵突然竖了起来,猛地抬起头,提醒道:“有动静”·四周灵气骤动,凌行夜走到秦泛舟身旁,设了个结界,神色淡淡的,搞这么大动静,估计来了不少人。
他斜了斜头,顷刻,空中灵气一颤,来人齐刷刷地现出身来··一边是白袍掌司,一边是绯袍暗司,形成夹攻之势,堵住几人的退路··掌司领头的是一名掌凡,他身旁还站着一名黑袍蓝带的战凡,那人目光锁定在凌行夜身上,眼神- yin -鸷,嘴角微动,“凌行夜,你当真还活着。”
“死乔胡子”未等凌行夜应答,七宝便大吼了声··它站在凌行夜肩上,叉着腰,裂开嘴角,嬉皮笑脸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啊”·乔有意脸色一黑,顾及人多,憋了口气,没有回应,那小畜生的嘴利落着,指不定待会冒出更气人的话来,让部下听了去。
暗司处,周锡业双手抱拳,正色道:“佐银绝,久仰大名,在下周锡业,暗司凡位·”·凌行夜眉梢一挑,轻笑了声,“暗凡,你带这么多暗司,围着本绝,是何意思”·乔有意急喝道:“少明知故问,凌行夜,你肆意妄为,敢在诛梦洲动手,毁红绸铺等地,我等岂容你为非作歹”·周锡业皱眉,暗自骂了声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红绸铺等本就不能拿在明面上说,自己干的事不清楚么,抓人也不能用这理由啊·他一拱手,道:“我等今日是为十年前,乔崆翔身死之事,来请佐银绝走一趟。”
凌行夜揉了揉脖子,漫不经心道:“帝诏呢”·周锡业脸色微沉,他得知凌行夜四处毁坏私贩地,便急忙跟召集暗司赶来,哪来的帝诏。
说来也是奇怪,帝太后应该早知晓凌行夜的动静,但迟迟没有动静,竟有对十年前之事,避而不谈之意··乔有意冷笑,“你怕是忘了吧,帝诏十年前就发了,三司令都下了,当年你成功逃脱,今日可没那些幸运”·他向周锡业使了个眼色,示意赶快动手。
三司内部之间,唯有暗司有权出手,凌行夜若是反抗,便是拒令·到时候,不仅掌司有理由出手,他也能召集战司相助,总不可能让人在诛梦洲逃了·“要我说啊,九洲就是破规矩多”·夜朗月扶了扶护额,一脸不屑,“在我们那,哪里废话这么多,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强者为尊,天经地义”·他瞄了眼周围,嘲笑道:“三四个灵皇,还在这蹦跶,看着真辣眼睛。”
 · ·第26章 唐景修·周锡业挺直脊背,面色冷然,三司尤其禁止内斗,只要凌行夜出手伤人,他便有足够的理由,将其扣押在暗司内··他手掌微抬,准备下令。
身后众暗司脸色紧绷,蓄势待发,场面一时安静异常··忽然,四周灵气颤动,以凌行夜为中心,泛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霎时席卷开来··凌行夜猜到来人,眉梢轻挑,站着没动,下一刻,一只手勾上他的肩,披散的黑发自空气荡过,搭在他的肩上。
暗司中人忽地神色肃穆,站姿笔直,盯着来人,带着敬畏与狂热的崇拜之色··绯色长袍,金缕暗袖,暗司之绝··秦泛舟望着来人,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脑海中闪过小红袍三个字,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凌,”低沉的声音响起,唐景修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他对着前方的暗司众人,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告诉本绝,你们在做什么”·众暗司人神经紧绷,打起十二分警惕,严阵以待,不敢做出丝毫回应。
当今暗司五绝中,除了早已成名的金花绝外,风头最胜的便是这位绝·三司中,如果说战司是九洲对外的一把明剑,那么暗司,便是九洲对内的一柄暗刀,而且这把暗刀,掌握在当权者手中。
在暗司,拼得就是谁手段狠辣,当年柳拂叶便是凭借将洛家一夜灭门,鸡犬不留,而震惊九洲,得了金花绝的名号··如今唐景修虽未做过灭门之事,但是凡他经手,皆是一片死寂,干净利落,手段之狠,丝毫不逊于金花绝。
“回答本绝·”唐景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帘压了压,抬起左手,胸膛前悬挂的小型黑塔霎时亮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锡业心底叫苦不迭,怎么也没料到这接骨眼上,来了个这么麻烦的人物,而且瞧着模样,似乎还与凌行夜交情甚好。
眼见唐景修准备动手,他硬着头皮站上前,行礼道:“我等在此,捉拿尚且还是戴罪之身的佐银绝·”·唐景修隔空出手,四周灵力骤紧,轰然将周锡业扇倒在地。
他站直身子,手负身后,一身绯色长袍,猩红刺眼,“谁给你的命令不说个所以然,暗司刑室,怕是少不了你的身影了·”·唐景修转身,望向一脸忌惮的乔渊和乔有意,表情似笑非笑,“你们又在做什么勾结我暗司吗”·“切莫血口喷人,何时勾结暗司了”·乔有意喝道,谁不知道他表妹胡莘·潇澜,最忌讳三司牵扯过甚,暗结党派,唐景修想往他脑袋扣脏帽子,他可不答应·唐景修声音沉了几分,“没有最好。”
他的目光落在周锡业身上,一字一句道:“既然我来此,荆幽洲暗司即刻起,便由我接手,你只需从旁辅助,明白吗”·周锡业脸色铁青,从地面站起身后,低垂着头,应了声是。
凌行夜将一团纸扔给唐景修,耸肩道:“你来的正好,这些烂摊子交给你了,呈报给帝宫时,记得嘱明,红绸铺等地虽毁于我手,但事出有因,并且,去过掌司状告一丝不苟地走完了所有程序,所有别来找我麻烦。”
唐景修打开扫了眼,嘴上说道:“什么时候你学会守规矩了,当真稀奇·”·“管那么多干吗·”凌行夜回了句,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是后半夜,他伸手撤了秦泛舟周身的结界,“我们该走了。”
秦泛舟早觉得甚是疲惫,闻言凑上前,趴在他肩上,神色萎靡地打了个哈欠,“太好了,我都要困死了·”·凌行夜侧头,道:“那你继续困着,今夜是没睡的了。”
秦泛舟惊讶,“为什么”·凌行夜抛了抛手中的传音玉,唇角轻扬,“因为你会很兴奋·”·秦泛舟微微睁大眼睛,兴兴兴奋·他心里敲起小鼓,有些做贼心虚,难不成昨晚被发现了·凌行夜扬起传音玉,道:“星雨旗我帮你借到了,你不是想用它,给北荒来个风调雨顺么,宁朝阳正带着它从帝洲赶来,估计明日便能赶到。”
秦泛舟愣了愣,只觉心底被暖得一塌糊涂,从未想到,他随口一句话,凌行夜都会记在心上··他敏锐的察觉到,凌行夜待他与旁人不同,但是,除了他救过他这一理由外,再也找不出其他原因。
当然,他也有那么点异想天开,比如······咳,凌行夜也喜欢他,虽然这个可能- xing -渺小得像颗尘埃,但是他想想,还是倍开心。
七宝立在夜朗月肩上,眯着眼睛,见秦泛舟露出的笑容,莫名觉得惨不忍睹··幸好,秦泛舟没灵力,否则它就要认他为主了··笑容灿烂得像个傻瓜的人,才不要让他当它主人呢·哼,它七宝,喜欢深沉、内敛、狂霸叼的主人·唐景修向众暗司人交代完,淡淡地看了眼一旁的掌司后,便向凌行夜走去,开口道:“许久未见,今晚喝几杯怎么样”·凌行夜挑了挑眉,疑惑道:“你不是从不喝酒吗往日死灌都不咽下一滴。”
唐景修眼帘微垂,“那是以前·”·凌行夜点了点头,琢磨片刻,道:“在哪”·唐景修唇角轻笑,“暗司,毕竟此处都不是我俩的地盘。”
几人选了个幽静的庭院,坐在石桌前,唐景修斥退了其他人,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紫玉坛,上面刻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伴着光线的明暗,呈现不同的形状,摇曳身姿,栩栩如生。
凌行夜眼眸一亮,唇角带笑,“竟是醉月,师兄亲手酿制的酒中,我最喜欢的便是此种,可惜过程繁琐,师兄不愿多酿,你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唐景修抬手将紫玉坛递给凌行夜,“近十年来,堂兄的醉月被我一扫而空,我存了不少,绝对够你喝个痛快。”
凌行夜挑眉,被自己倒了杯,端着玉坛的手摇了摇,眉眼含笑,对秦泛舟道:“喝不喝”·秦泛舟本欲拒绝,毕竟从小到大就没沾过酒,但是听凌行夜这话,带着十足调侃意味,似是料定他不喝。
他一把夺了过来,硬气十足:“喝啊,还用问吗”·七宝蹦到秦泛舟跟前,按住酒坛,语重心长道:“泛泛,醉月可厉害了,本神兽当年舔了口,都醉得不省人事,你可要考虑清楚”·秦泛舟将七宝弹开,满不在乎道:“别搞得像我在饮毒般,不就是酒么,怕什么”·七宝摸着屁股,瘪了瘪嘴,“切,不听兽言,等喝醉了,本神兽才不理你呢。”
夜朗月将七宝抱了过去,站起身道:“反正没我俩什么事,走,我们去逛逛·”·七宝回忆起往日见他们饮酒时,自己便甚是无聊,于是点了点头,跟着夜朗月去别处晃荡。
半个时辰后,夜朗月与七宝转悠着回来,瞠目结舌地望着跌坐在地上,扶着座椅的秦泛舟··怎么回事·他们走时,秦泛舟还友好亲切地向他们招了招手呢·凌行夜揉了揉眉心,醉月- xing -烈,修灵者用灵力一消便没了,但是秦泛舟没这能力,他先前不过跟唐景修说了两句,回头看,秦泛舟已经这幅模样了。
他蹲下身,好说歹说半响,秦泛舟硬是不起来,态度强硬坚决,与平日的温和,简直判若两人··凌行夜见夜朗月等人回来,吸了口气,压着想揍人的冲动,继续好言相劝道:“你不让我拉,那就自己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本还想问问唐景修一些事,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先把这磨人的小子解决了·秦泛舟扬起头,眉宇微颤,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迷离飘忽,盯着凌行夜半响,陡然哼了声。
“别理我,你们继续聊啊,理我作甚让我自生自灭”·他说着,垂下头,抱着座椅不撒手··凌行夜揉着手心,想揍人怎么办·重复了十几遍,他耳朵都快听出茧了·他抓在桌边的手,已经青筋暴突,但仍强耐着- xing -子,咬着牙,温声哄道:“不聊不聊,你先起来······再不起来,我他么就来强的了”·他说着,伸出手跃跃欲试,思索着,是先把人拎起来呢,还是直接打晕呢·秦泛舟嘴角微抿,闷声道:“反正我是个凡人,抵抗不了······什么用都没有,你动手吧。”
凌行夜表情一怔,心底的火气霎时烟消云散,他眼帘半垂,望着秦泛舟,心下微疼··若非当年之事,秦泛舟本该如帝洲的那些天之骄子般,进最好的学院,享受最好的资源,受尽万般宠爱。
而不是像现在,灵根受损,再无修灵之能··虽说他是大帝后裔,若是觉醒帝脉,便能重塑灵根··但是帝脉觉醒,本就玄乎至极,据说只有两种觉醒可能,一种是悟道,自然觉醒,一种便是受到强烈的刺激,强行觉醒。
近万年来,姬白秦三族大帝后人中,只有一名成功觉醒了帝脉,那人便是秦曜··而他的觉醒,是在帝洲危在旦夕,本身也已近乎死亡之际,突然觉醒··但是,尚且不说其他,秦曜至少本身是个修灵者,秦泛舟却是灵力全无,想要觉醒帝脉,更是难上千万倍。
秦泛舟此生,能够修灵的机会近乎为零··所以凌行夜想着,让秦泛舟安稳地渡过这生,随心所欲地活着,便是极好··想去渊古学院九重书阁,他便带他去,想要星雨旗,他便帮他拿,来日······若是有子嗣,看在他面子上,他也会帮忙照顾一二。
他一直如此想,但是今日听秦泛舟如此一说,还是有些心疼··微叹声后,凌行夜蹲坐到秦泛舟身旁,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柔和些,“你想在坐,我就陪你在这坐,满意了吗”·唐景修撑着下巴,望着这幕,陡然轻笑了声,“凌,你认真的”·“当然,我何时说过假话。”
凌行夜漫不经心地回道··唐景修笑容渐没,盯着秦泛舟,剑眉紧蹙,若有所思··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秦泛舟终于扬起深埋的头,左右茫然地看了圈,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凌行夜身上。
他微抬下巴,眯着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无比真挚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 ·第27章 错了·凌行夜眼角一敛,露出疑惑的表情,莫非他听错什么了·唐景修脸色微沉,眼眸透出几分寒光,胸膛处的黑塔似有所感,忽明忽暗,诡异至极。
秦泛舟身形晃动得厉害,为了保持姿势,双手死命抱着座椅,恍恍惚惚地盯着凌行夜,似是不给答复就将行动进行到底··凌行夜思忖片刻,轻叹了声,而后一伸手,抓住秦泛舟的衣襟,将人扯了过来,以瞬息之势,亲上他的额头。
“行了吧”他松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喝醉都是这幅模样·七宝望着这幕,传来一声巨吼,“行行,太过分了当然我让你亲的时候,你可是用脚给我踹在额头上的”·唐景修眉梢一挑,恍然大悟,唇角泛起一抹嘲笑,似是在嘲秦泛舟的不自量力,又似在嘲笑自己好像还不如他。
他执起酒杯,准备大饮一口,忽见秦泛舟抓上凌行夜的手腕,他动作一顿,抬眸望去··凌行夜单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枕在腿上,斜看了眼,发现秦泛舟抓住他的手腕,也没有动作。
亲也亲了,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要耍什么花招·惹急了,他非一掌把人打晕不可·秦泛舟一手拽着凌行夜的手腕,一手摸了摸额头,神色恍惚,而后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错了。”
“什么错了”凌行夜眼睛微眯,威胁道:“别想耍赖,说好的,亲了就起来”·秦泛舟道:“不是亲这。”
凌行夜难以理解地皱起眉头,将秦泛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忽然冷哼了声··“少来,我竟看不出,除了额头,还有哪可以亲的”·秦泛舟抬眼,带着醉意的眸中,波光流转,透着细碎的光芒,如辰星般耀眼。
他唇角轻勾,“我可以教你·”·凌行夜盯着秦泛舟的眸子,愣了片刻,也没听清耳边的话·待回过神时,已经手腕一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
咚的一声,两人一齐倒在地上··秦泛舟一手枕在凌行夜头下,一手搂住他的腰,望着凌行夜微微睁大的眼睛,陡然吻了他的薄唇,那一霎时,世界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似醉非醉地用舌尖轻触上那温热的唇瓣,瞬间察觉到凌行夜身形轻颤··他眉眼含笑,眼神朦胧而专注,本能地探索喜欢的令人着迷的地方··醉人的酒香在鼻尖缠绕,凌行夜睁大眼睛,在秦泛舟触上的那刻,世界轰然掀起惊涛骇浪,所有用来与人拉开距离的堡垒高墙,瞬息间,砰然倒塌。
他第一次感觉到,何为手足无措··陡然,他察觉到唇上的动静,身形一颤,回过神来··他眼神一厉,手起掌落,击在秦泛舟颈脖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泛舟动作一顿,随即脑袋垂到一旁,整个人倒在凌行夜身上。
凌行夜拎着人起身,看了眼四周,火气蹭蹭往上冒··草他么的,看个锤锤·七宝瞪着圆溜的眼睛,嘴张成哦型,吸了一口又一口的凉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喝醉了吗”·凌行夜将秦泛舟往肩上一抗,撂下句话,身形闪过,顷刻消失不见。
半响,七宝咂了咂嘴,撇头向夜朗月问道:“行行是恼羞成怒了吗”·夜朗月耸了耸肩,“说不定呢·”·石桌处,孤坐的唐景修,手里捏着的茶杯,被缓缓碾压粉碎。
秦泛舟清醒时,后颈一阵酸痛,他撑着身子坐起,晃了晃脑袋,还有阵阵眩晕感··“呵呵,”枕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秦泛舟吓得将头一扭,见到斜卧在头枕处,单掌撑着毛茸茸的脑袋,姿势异常妖娆的七宝。
“你怎么在这不对,是我怎么在这”秦泛舟揉了揉额头,忽然,动作一顿··额头·秦泛舟忽地屏了屏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昨夜,嗯······行夜是不是趁我喝醉,偷亲我这里了”·“哦呸,”七宝朝天碎了口,拎起头枕砸了过去。
“臭不要脸的谁偷亲你啊明明是你主动亲的行行,气死本神兽了我都还没亲过行行呢”·秦泛舟表情瞬间绷着,下意识抿了抿唇,昨晚的记忆,噼里啪啦的闯进脑海,给他震得外焦里嫩。
他把凌行夜压在身下,亲······了·秦泛舟,你他么真汉子·不对,是真蠢货·秦泛舟表情一时- yin -暗不定,他一直看得很清楚,凌行夜是修灵者,他是个普通人,不论其他,但是这点,他们便没有丝毫可能- xing -。
所以他没有要表白心意的意思,藏着自己知晓就好··但是昨夜的事,让凌行夜察觉到,他作何解释·说是喝醉认错人,把他当做别人·这个理由他都想扇自己两巴掌·但是他不找理由会怎样,以凌行夜的- xing -子,知晓后,若是秉承善意,则会慢慢疏远,排斥他的靠近。
若是没有善意,估计会一脚把他踹得飞远,见一次打一次··从他还能安然无恙的从床榻上醒来看,前者的几率十之八九了··秦泛舟皱着眉,琢磨半响,忽然惊觉,“凌行夜呢”·七宝哼了声,优哉游哉道:“解忧去了。”
暗司部,足足七层阁楼顶处,凌行夜单手提着个酒坛,放荡不羁地坐在上面,不时往口里灌上几口醉月,自言自语地郁闷道:“麻烦的小鬼,尽给老子出难题。”
身后出来动静,凌行夜想也不想一坛酒砸过去,“不是说了别跟来么”·“你说的人可不是我·”夜朗月顺手让酒坛转了个圈,稳稳地抬在自己手上,他蹲下身,坐到凌行夜身旁,“唐景修在下面待着呢。”
“你也一样,滚下去,我要自己待会·”凌行夜眉头紧蹙,没好气道··对于他的态度,夜朗月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笑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问题想不通,就会躲起来,谁也不见。”
凌行夜不说话,静静地喝着酒,半响,他停了下来,忽然说了声,“七哥”·夜朗月心头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众兄弟姐妹中,唯有他与凌行夜亲近些,幼年时,凌行夜便时常跟在他身后,七哥七哥的叫,直到他离开魔界的那天。
时隔多年,他原以为这个称呼,再也听不到了··今日从凌行夜口中说出,竟有种心酸苦涩之感··凌行夜放下酒坛,蒙着头,声音近乎低不可闻,“七哥,我有些怕了。”
他五岁与诸多魔人同跨结界,见识过洪荒天雷的力量,见识过远古剑气的冷厉,穿过结界后,所活之人,不足千分之一··当时他没有惧意,只有对魔界的厌恶。
秦曜身死传回帝洲时,他没有惧意,只有愤怒与怨恨··荆幽之战,面对三名魔将的强攻,他依然能面不改色,将他们拦在枯野圈地··但是现在,他忽然有些胆怯了。
秦泛舟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璞玉,干净美好的不沾世俗,让他想要好好护着,藏在手中,谁也不给看··他瞒着秦泛舟的身世,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当年秦曜之事未查清,他担心有人会对秦泛舟下手。
而且,凭秦曜独子之名,便会瞬间把秦泛舟推到风口浪尖上,所以他暂时不能让别人知晓··但另一方面,是他的私心,秦泛舟尚有亲人存在,帝洲苏家,月殊裴家,海源夏家······哪个不是大家族,哪个都有让秦泛舟留下的理由。
到那时,秦泛舟就会离开他··所以他并不想那些人知晓,毕竟于他而言,好不容易找到秦泛舟,怎么可能拱手让人·但现在,他该怎么办·他承担不起·······夜朗月心尖微颤,自重逢后,见到的都是凌行夜强硬到不可一世的模样,忽然见他露出忐忑不安的模样,心疼的一塌糊涂。
他心底微叹了声,暗自对秦泛舟道了声,对不住了·“十一,你可曾想过,秦泛舟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过了这阵,兴趣消了,便自然过去了。
七哥情史丰富,见过的人多了去了瞧那秦小子,绝对不是什么一根筋到死的人你让他多瞧瞧九洲美人,让他多去接触一番,自然而然,念头就消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凌行夜抬头,蹙了蹙眉,一时兴起·还真有可能·夜朗月见凌行夜半信半疑的模样,赶紧加了把火,信誓旦旦道:“秦泛舟绝对是看你长得俊,灵级高,对他又百般维护,才心生此意。
只要你离他远点······”·“不行,”凌行夜打断道,“我凭什么离他远点”·夜朗月被怼得一哽,赤红的护额都歪了歪,慢条斯理地端正护额后,继续道:“你不离他远些,他怎么把目光转向其他人,然后另结新欢,呸,不对······算了,反正你明白意思就行了。”
凌行夜凉飕飕道:“离多远,撤离九洲,隔个十万八千里吗”·“不不不”夜朗月接连摇头,意味深长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距离,是让他在心里上觉得,你们相隔很远。”
凌行夜蹙眉,“什么意思”·“来,七哥跟你讲,你就这样······”· · ·第28章 出发·凌行夜回到客栈,在庭院处找到人影。
秦泛舟捧着古卷,倚靠在一棵桃树下,微微低着头,模样专注认真··微风荡起发丝,和煦的阳光洒落肩头,整个画面出奇地宁静美好··凌行夜站在走廊处,凝望而去,迟迟没有动作。
七宝趴在屋檐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圆溜的眼睛眨巴两下,露出疑惑的表情··莫非那个姿势真有神奇的力量·它刚才老远见到凌行夜回来,便及时通知了秦泛舟,然后他赶紧摆出这个姿势,还让它藏起来。
秦泛舟垂着眼帘,遮住闪烁的眸光,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手持古卷,假装没见到人··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凌行夜的耐- xing -··半个时辰后,僵着的颈脖酸涩不已,昨夜被击得还有余威,加上一直保持姿势没动,现在隐隐传来痛意。
但他表面依旧,维持着一派陌上人如玉风度··就在他内心叫苦不迭时,一个圆球不负所望地从屋顶上旋转数圈,砰的砸落在地··七宝哎呦叫了声,揉着屁股站起身,抖了抖毛上灰尘,轻咳道:“不好意思,本神兽脚踩滑了。”
秦泛舟放下书,轻斥道:“你到屋顶做什么,地面让你呆不下吗”·七宝鼓起脸颊,受到一万点暴击··六月飞雪,不是你让我去屋顶打探消息,随时报告泛泛的动向么·秦泛舟没等七宝说话,便顺势抬头,望向走廊上的身影,惊讶道:“行夜,你什么回来的”·凌行夜下了台阶,走到秦泛舟跟前,伸手夺走他手里的书。
“什么书,一页要看半个时辰”·秦泛舟一噎,百密一疏啊·他单想着保持动作,竟然忘了这茬·“瞒天过海,禁忌之术。”
凌行夜轻挑眉梢,低声念了出来,这一页讲的是某些禁忌之术,难以理解倒也正常··“你对这些感兴趣”·“额,是的。”
秦泛舟赶鸭子上架,想着既然已经如此,不如乘机寻其中的问题询问凌行夜,拉近点距离··他指向书中一处,同时身体不动声色地向前靠近··“就这个,有关换帝脉之说,你能解释一番吗”·凌行夜扫了眼,忖度片刻,道:“换帝脉之说确实存在,但帝脉觉醒者,本就稀少,而且无人敢动,从古至今,虽有此说法,却从未有过成功例子。”
他合上书籍,递还回去,“这种闲谈野记,随意看看即可,不必深究·”·秦泛舟应了声,正欲向往常一样贴近,凌行夜便似有所察地退了步。
“别靠我太近·”·——不要跟他有肢体接触,只要他离你近了,你就退·秦泛舟表情一僵,愣愣地呆在原地,神色有些无措。
还是,被讨厌了么·······忽地,空中灵气微动,凌行夜手掌一抬,先给秦泛舟设了个结界··秦泛舟眸光微颤,抿着唇角,他大抵知晓凌行夜是什么意思了。
不遗余力地护着他的安全,但也仅限于此·······一只黑旗率先亮了出来,宁朝阳现出身,挥舞着旗帜,兴奋道:“凌主,我不辱使命地回来了”·但是很显然,目前在场的,没人有闲情欢迎他的到来。
气氛有些尴尬··宁朝阳撇了撇嘴,将星雨旗缩小成巴掌大,递给凌行夜··凌行夜微抬下巴,“给他·”·宁朝阳摆出笑脸,友好伸手,递了过去。
秦泛舟拿走,道了声:“谢谢·”·宁朝阳哑声,偷摸摸瞟向七宝,皱起英俊的眉··怎么回事·是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吗这诡异的氛围·七宝摊开双掌,使劲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说,说也说不清楚··就在一片寂静中,凌行夜怀里的传音玉忽然泛起一声脆响,接连响动三声··凌行夜眼角一敛,迅速掏了出来,青玄交错,三司急令。
“渊古学员被困无阶山脉,距无阶最近的司绝,速去解救”·凌行夜蹙眉,在渊古学院时,他也曾去过无阶山脉数次,那里灵兽繁多,一来若是捕获到高级的灵兽,可让其定契认主,增强实力。
二来与灵兽对战,可做历练,提升实力··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所以无阶山脉是学员历练的首选之地,但为了安全起见,随行都会有老师跟在左右··少顷,唐景修赶了过来,面色微沉,道:“最新消息,他们是被魔族围了,此次被困在无阶山脉的渊古学员有五十三人。
包括胡莘家、裴家、苏家等世家子弟,都落在魔族手中·”·夜朗月咂舌,状似大吃一惊,“那可不得了啊,不都是九洲未来的栋梁之才吗”·凌行夜瞟了他一眼,收起传音玉,“具体地点有吗”·诛梦洲和月殊洲是离无阶山脉最近的两洲,这些世家子弟又牵扯甚广,没有不去之理。
唐景修点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走吧·”·他说着,运起灵力,周围玄光闪烁··凌行夜向七宝道:“变大点·”·七宝懵然,拒绝道:“耗体力,本神兽就喜欢这样萌萌的样子。”
凌行夜拎起七宝,丢给秦泛舟,“谁管你萌不萌,快点变大,把他带上·”·唐景修周身灵气一顿,皱了皱眉,“你要带上他会拖慢我们的速度,而且,也会让他置身险地。”
秦泛舟眼帘微垂,不争的事实,去了确实会成为累赘··他抬头,轻笑了笑,道:“我在这等就好·”·凌行夜一摆手,“行啊,我也在这等好了,你们三慢走。”
去救人,是出于人道主义·但是连本都没了,他还去个屁·唐景修神色严肃,“你认真的”·“当然,”凌行夜肯定后,认真解释道:“他不在,我就不放心。”
夜朗月眼看秦泛舟盯着凌行夜发愣,赶忙轻咳了声,示意凌行夜,谁料对方看了眼他脸上,表情就透出两个字——凉凉··之前不是说好了么·合着先前他讲了半天的废话·七宝见状,抖了抖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大、再变大。
“大,大,大”·七宝吆喝着,在脑袋与屋顶平齐时停了下来··接着探出手,指尖朝秦泛舟勾了勾,“快到我的手里来。”
秦泛舟踩着膝盖高的毛,踏了进去,瞬间被一团软绵绵的浅蓝毛发包围,蓦然有种慷慨赴死的感觉··七宝将另一只手掌盖了上去,提醒道:“泛泛,你可以我手心里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秦泛舟坐下身,被毛呛了半响,伸手给周围的毛编了个麻花辫,这才安稳地躺了下去·· · ·第29章 别走·无阶山脉处,七宝骑在雪白的独角兽身上,俯头倾听灵猴传来的消息,表情异常郑重。
“报告神兽,钻地鼠打探出,有大量人群齐聚山脉南部,那里涌起一道大阵,外面攻不进,里面不出来,双方正激烈对峙中但老族长认为,不出半日,阵法必破”·七宝点头,将消息传给凌行夜。
凌行夜摸了摸下巴,九洲的增援还未到,对方有三个魔将,他们这边·······他拍上夜朗月的肩膀,“靠你了·”·夜朗月猝不及防被点到,愣了半秒,握上腰间的白笛,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可能”·他计划的可是藏起来,两不相帮·“你知道的,我不出手最好,否则,帮的可不一定是渊古学员那群人。”
凌行夜幼时离开,十三魔将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不同,各个都是面熟脸,被发现了帮谁·哪边帮了都出问题·凌行夜理解地点点头,接着微微侧头,真挚的喊了声,“七哥”·噗·夜朗月心里的小人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不行不行·受不了·此声直戳心脏,完全无法抗拒·······“好吧,”夜朗月嗖得一下拔出白笛,在指尖转了转,“我的极限,半炷香。”
凌行夜额首,拖上半炷香,已经足够那些学员安全离开,在那之后,便交给他们··一座偌大的峡谷两岸,散布着密密麻麻的魔兵,半空之上,三道玄光源源不断地袭向下方泛着青光的结界。
伴着咔咔的碎裂声,那结界已经四分五裂,濒临崩塌之势··下方阵法中央,坐着道纤细的身影,雅眉柔眸,肌如白雪,一派温柔缱绻模样··不过此时,她嘴唇紧抿,扬起的指尖微颤,眼中的厉色更甚。
盘坐在女子周围的学员,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见到结界摇摇欲坠,上空又有魔将盯着,不免心生胆怯,紧张地低声私语··“怎么办九洲还未有人前来营救,音铃老师也快撑不住了,若是结界破了,我们当如何”·“别说了,我害怕若是被魔族抓了,不知他们是直接杀了我们还是用我们谈条件,如果是后者还好,要是前者的话······”·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周围顿时响起阵阵吸气声。
“闭嘴”·一道呵斥声陡然响起,出声的是位少年,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手掌搭在剑柄上,面无惧色··“吾父曾说,对魔族,不可惧、不可退。
若是结界破了,吾等今日就当战死在此,而不是当什么俘虏”·众人听了一阵沉默,在座父辈都是九洲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不战而降,整个家族都会沦为笑柄。
秉承自己生死是小,家族颜面为大的思想,众学员们顿时燃起熊熊斗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一时间,士气大振··这时,接连不断的碎裂声轰然响起,与此同时,阵法中央的苏音铃狂吐了口鲜血,脸色苍白,几近昏厥。
先前沸腾的学员顿时哑了声,望向上空,直勾勾看来的无数双眼睛··裴歧疾步上前,一手扶住苏音铃,一手拔剑而出,寒光闪现··他抬头而望,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雅笛声,同一时刻,四周灵气颤动,白影横起,顷刻缠上半空中的三名魔将。
夜朗月站在山石顶端,执笛导音,神情严肃··唯凌、魔永、皇昼,三大魔将··唯凌早在笛声响起时,便面露骇然之色,他试着调动身体,却已经被死死地困住。
他瞪着下方的男子,怒火中烧,无声斥责··唐景修上前,胸膛处悬挂的五层黑塔,泛起层层玄光,在虚空浮出原型,瞬间将众学员笼罩其中··顷刻间,黑塔旋起,落回他的手中。
他伸手拽上凌行夜,冷声道:“一起走·”·凌行夜听到此句,只差没一脚给人踹上去,他甩开手臂上抓着的手,不耐道:“少他么废话,赶紧带着他们离开”·不拦着这三个魔将,就无阶山脉这地方,往哪个方向去,都可能被半路截住,至少得拖到唐景修带人离开无阶山脉为止。
唐景修看了眼七宝,最终身形消失,离开原地··七宝是神兽,无阶山脉又是灵兽地盘,凌行夜怎么也不会有危险,他不该如此失态才对··凌行夜运起灵力护着秦泛舟,以免他被周围暴虐的灵气伤到,他斜了斜头,见秦泛舟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轻勾,“胆量很足嘛。”
秦泛舟收回盯着夜朗月的视线,认真道:“你会让我受伤吗”·凌行夜一愣,郑重道:“不会·”·“理由”秦泛舟拇指转着食指处的指环,语气中,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凌行夜尚未回答,空中灵气骤紧,他一敛眉,将七宝拎了起来··“这是你的地盘,百颗紫晶灵石,把这三人拦住·”·七宝咽了咽口水,双眼放光,身形抖动地从凌行夜手中抽出,边搓着手掌,边憨笑道:“瞧行行说的,哪怕没有灵石,本神兽也要帮行行呀”·“那就别废话。”
凌行夜话音刚落,笛声停断··夜朗月收笛,眉眼轻抬,对着唯凌直指而来的冥刀,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唯凌皱眉,七殿下数年前被魔皇派来九洲,执行的任务他们一无所知,此番不知是何用意··他收起冥刀,望向北方,吐出冰冷的话语,“追”·然而,就在瞬息之间,整个无阶山脉腾起阵阵波动,无数的飞鸟走兽出现,形成滔天之势,黑压压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七宝腾空,柔和的蓝白光环笼罩了整片区域,吸引着无阶山脉大大小小的各阶灵兽··它仰天长啸,“呼呼,滋啦”·来吧·小的们·为了那百颗紫晶灵石·······凌行夜抱手挑眉,看来七宝很努力,兽潮都弄出来了。
唯凌凭空抓起数百个魔兵,围在四周,抵挡住攻来的灵兽··他呼了口气,向另两人低声道:“退”·无阶山脉灵兽之多,杀也杀不完,不可力抗。
魔永与皇昼皱眉,望向凌行夜,目色微冷,当年他们与独之攻向荆幽洲,便是被他拦住,如今又被坏了计划,当真想手刃此人·唯凌见两人面带迟疑,脸色顿寒,“退”·他瞟向凌行夜,知晓两人不甘,但是他们那点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初,他们七将都攻到帝洲了,还被秦曜拦住·······忽地,他的目光定住,落在凌行夜旁边的身影上。
“秦曜”·凌行夜脸色一变,挡在秦泛舟身前,面色冷然地望了过去··唯凌陡然大笑了声,偏过头去,向秦泛舟道:“你是秦曜之子那可真巧。
我告诉你个秘密,秦曜的尸首······在我手上·”·凌行夜表情瞬凝,眼神在瞬间,冰彻寒骨··“你、再说一遍”·唯凌目光闪烁,那与秦曜相貌相似的人,只是个凡人,构不成威胁,但是凌行夜,三番四次与魔族作对,看他又很在意秦曜的样子,倒不如在离开前,拖上一个送死的。
他抬头,开口道:“二十六年前,我去过南岸时,远远瞧见一道身影坠落其中,稍加查看,竟然是秦曜的尸首,你说巧不巧”·眼看周围灵兽越聚越多,已经出现不少高阶灵兽,他冷笑了声,道:“想来秦曜尸首的话,就跟过来。”
语毕,他看了眼夜朗月,忽然加了句,“就你一人,否则我便毁了秦曜的尸首·”·“住口”夜朗月陡然喝了声,向凌行夜急道:“十一,假的,别相信他”·唯凌掏出一块传音玉,上面裂缝密布,但是仍可以看出,上面刻着一字,曜·“信不信随你,但是秦曜的尸首会怎样,我可不保证了。”
他说完,化作一团黑气,顷刻消失殆尽··夜朗月想不想地拽住凌行夜的胳膊,喝道:“不许去”·凌行夜垂着眼帘,神色漠然,周身的灵气霎时锋利起来,“别拦我。”
那传音玉是秦曜的贴身之物,唯凌所说,十之八九是真··他反手一震,打在夜朗月身上,瞬间将其困在原地·若是平日,这些招自然无用,但是夜朗月刚耗空灵力,此时想要困住他,易如反掌。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夜朗月瞪红双眼,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道:“十一,这种低劣的诱敌方式,别告诉我,你要入招”·凌行夜双手捏诀,眼神冰冷至极,“七哥,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决不允许,他的尸首受到任何□□”·他运起全身的灵力,正欲追去,身形却忽然一僵,泛起的灵力停顿下来。
“别去·”秦泛舟从后方环上凌行夜的腰,死死地抱住,在他耳边低声颤道,语气中尽是哀求之意··凌行夜心头微颤,捏诀的指尖缩了缩··他低声道:“对不起。”
秦泛舟脸色骤白,接着颈脖一重,眼帘垂落下去··凌行夜将秦泛舟交给七宝,“看好他·”·他顺手将邪刃递给七宝,“此行我非去不可,你明白我的意思,若是邪刃暗了,就将他带到苏家。”
七宝手掌颤颤地接过邪刃,“本神兽不能跟你······”·“从今往后,护着秦泛舟,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凌行夜起身,身形一晃,瞬间消失··秦泛舟醒来时,见到一棵参天大树,他枕着一只毛茸茸的腿,沉默半响,压着声音道:“他走了是吗·”·七宝拉耸着耳朵,眼眸微闪,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来。
它将闪亮的邪刃递去,“泛泛,你看,邪刃是天阶灵器,上面有行行的一缕神魂存在,它亮着,便代表行行没事·”·秦泛舟坐起身,伸手触及邪刃的刹那,整个人顿住了。
那闪亮的邪刃,在他的视线中,顷刻灰暗,像是坠入无底深渊,再也看不到一丝光线··整个世界,再无声息·· · ·第30章 回归·漫天黑暗中,一道虚影渐渐消散,缠绕周围的数股灵力,形成缕带般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向- yin -影处,那里,蛰伏令人胆颤的庞然大物。
凌行夜,我快死了,你当真不管吗·······一片死寂下,凌行夜忽地睁开双眸,心底泛起阵阵凉意,在混沌虚无中,留住最后一缕神识。
十三年后,一道身影在层层玄光守护下,跌跌撞撞地跨过结界,踏入荆幽海域范围··元烟城,位于荆幽洲西部,拥有荆幽最大的港口,每日城内来往人员川流不息,是个鱼龙混杂之地。
此处大街小巷,路人形色各异,多半风尘仆仆地赶路··但若是不急于一时的,则会找间酒楼茶馆,闲聊休憩半刻,所以各色茶楼中,时常座无虚席··此时虽是深夜,一间名曰缓香的茶楼,依旧灯火辉煌,人影重重,来往喧谈,好不热闹。
二楼倚栏的桌面上,摆放着精致小巧的茶杯,杯内轻烟缓升,一看便是刚添上的热茶,使得空气中,散着淡淡的清香··茶杯前,立着一个小狼模样的灵兽,浑身是灰卷的毛发,额头中央长着三个黑曜石般的棱角,齐齐向内弯曲。
它的眼珠漆黑,宛如夜幕降临时的那抹黑暗,眸中散出的,是与生俱来的傲慢张狂,望向人群时,总是带着看蝼蚁般的嘲讽蔑视··“喝·”·凌行夜将偌大的茶碗放到炎御面前,冷然道。
“放肆,这等粗糙劣茶,本座哪里饮得下速去寻些琼浆玉液来”·“没有,不喝就算了·”·“混账惹怒本座,后果你承担的起吗”·“闭嘴,”凌行夜声音骤冷,端起茶杯,轻抿了口,眸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少顷,与他相隔两桌的一群人闲聊起来,一时谈天论地,凌行夜本未做理会,忽然听到一个地名后,神色微动··被喻为帝洲喉咙的仟落城,与佐银圣地不过数里之遥。
“杨弟,哥几个就你厉害,在仟落城安家落户,近年发展的可好啊”·华衣男子闻言,浅笑道:“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了些,近年来嘛,自从换了新城主,我们这些做正经买卖的凡人,待遇那是层层往上涨啊”·“哎呦,羡慕羡慕,你说像咱们这里的城主,只想着讨好修灵者,哪里会考虑到凡人,这么一对比,唉”·“那可不是么,杨弟,我听闻那新城主也是个凡人,不知是不是真的”·“不会吧,我怎么听闻那新城主是个灵皇呢”·华衣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尖点上桌面,道:“其实你们说的都对,我那城主,原先就是个凡人,但短短几年内,便修炼成了灵皇。”
“竟有这等事莫不是你在瞎掰吧,哪有半路从凡人升为修灵者的,何况,数年便成了灵皇,简直是无稽之谈”·华服男子听完,微微一笑,道:“你们知道帝脉吗”·“当然大帝后人独有,堪称能逆天改命的东西,谁能不知。”
“那就得了,我们秦城主,就是觉醒帝脉后,成为修灵者的”·“不对啊,是我糊涂还是你糊涂,当今大帝后人不就姬白两族吗姓秦的话······”·说话之人一顿,面露惊骇,“不可能吧”·华衣男子带着几分傲意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秦城主,就是大帝的后人,秦曜之子——秦泛舟”·在座忽然噤了声,半响,一人低声道:“若此事是真,我等怎么没听过”·男子轻摇了摇头,道:“当今有点阶级的人,都知晓此事,尔等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呵,那你如何得知的看来杨弟如今也是位高权重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哪里”华衣男子急忙否认,声音低了几分,道:“你们也知道我开了几家售卖灵草的店,恰巧有次,秦城主到我店中买了几株灵草,我听他与同行之人说了几句话,正是帝脉一类的事情,所以才知晓此事的”·“你见过真人啊有福分,那秦城主长得什么样”·“我给你们讲,长得可俊了就是······”男子一顿,结巴了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俊是俊,就是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周围人干等着,最后摆手,换言道:“他买了什么灵草”·“这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买的,都是清一色提神醒脑的灵草,我琢磨着莫不是他平日太过劳累,才需要这些来醒神。”
一桌人继续聊了良久,才结账下了楼··栏杆处,凌行夜持着茶杯的手,也终于落了下去··他眼帘微垂,神色复杂,有些庆幸,又有些心悸·他很高兴秦泛舟能觉醒帝脉,但是觉醒的过程,他有些不敢想。
“夜,你的心境乱了·”·炎御察觉到凌行夜的情绪波动,提醒了声··“我知道了·”·凌行夜眸光微动,定了定神,炎御与他定了本命契约,可以察觉到他的些许状况。
“他们说的人,就是你急不可耐离开墟末境的原因吗”·“你话太多·”凌行夜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放下块灵石,起身离开。
他要去仟落城··半月后的夜晚,星璨月明,远远望去,整个仟落城宛如披了层银纱,带着深夜的宁静,美丽得不可方物··凌行夜踏入城中,向行人问了路,穿过街坊小巷,走了数个时辰,才找到一座紧闭着大门的府邸,借着月色,那悬挂的匾额上,刻着城主府三个大字。
他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里面亭台楼阁,清池高桥,倒是一个不少··每隔三两步,便有处莹白灯火,照得道路通明,像是在引路一般,在众多路口处,指明最终的方向。
跟在凌行夜身后的炎御,呼吸忽然重了重,嗅到一股极其与众不同的气息,它高扬脑袋,目光微凝··一座亮着灯火的阁楼前,蹲坐着只浑身散在蓝白光芒的灵兽,它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双掌蒙着脑袋,将头深埋在胸口处。
·七宝沉浸在难过自责中,鼻尖虽嗅到一股讨人厌的气息,但是走神也未在意,直到这气息越来越重,似乎已经近在咫尺··它抬起脑袋,见到一只幼年小狼似的灵兽,随后,透过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到灵兽的本体。
瞬间,它张大嘴,警惕值达到最高,浑身的毛发竖了起来··炎兽族,不是死绝了吗·还未等它震惊完,便看到一双熟悉的黑色劲靴。
七宝身心俱震,猛地抬起头,见到朝它伸出手的凌行夜··“过来·”·七宝愣了愣,畏畏缩缩地向凌行夜靠近,指尖轻触他的小腿,确定是实物后,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它双掌紧抱着凌行夜手臂,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哽咽道:“七、七宝好想你啊,行行,我还以为你死、死了呢”·凌行夜空闲的手,摸上七宝的脑袋,“行了,这不没死吗,乖点,别哭了。”
他说着,望向透着光亮的二楼,心底微颤··“别抱着本座契约主,你个冰兽族,是当本座不存在呢·”·猝不及防的,下方响起不和谐的声音,七宝一顿,火气蹭蹭往上涨,忍着眼眶的泪水,仰头看着凌行夜。
忽然,它像是想起什么,手掌颤了颤··“行行,对不起,泛······”·“他在上面是不是”凌行夜打断道,声音微紧。
七宝松开手臂,低着头,颤声道:“嗯,你去看看泛泛吧,他、应该会很高兴·”·凌行夜走入阁楼,转身上了楼梯,推开紧闭的房门··室内宽敞明亮,摆放的各类陈设,均是价值不菲,看着赏心悦目。
他的目光,越过多余之物,直直落在卧榻上,盘膝而坐,闭着双眸修炼的身影上··刹那间,心终于定了··秦泛舟似有所察地睁开眼,见到凌行夜的身影后,愣了片刻,遂即唇角微勾,露出抹笑意。
他收起灵力,起身下了塌,朝凌行夜走去,欢喜道:“今日怎么如此早就来了,是我记错了吗不过也无所谓,来了就好·”·凌行夜心底一沉,尚未问话,便被微笑的秦泛舟轻轻抱住。
他身形微僵,秦泛舟将下巴抵在他肩上,低喃道:“行夜,才一天不见,我就好想你·”·凌行夜陡然泛起一抹凉意··秦泛舟微眯着眼睛,垂落的眼帘下,曾经灿若星辰的眼眸,变得有些幽深。
他道:“今日,我又见了一个生父的旧部,那些旧部真是忠心耿耿啊,发誓要效忠我·呵,让我想想,靠着秦曜之子的噱头,除了外祖父一族,和裴叔父一家。
现在有两个战绝,一个掌绝,说要辅佐我,以报秦曜之恩·还有六七个凡位,说要追随于我·不管他们真情假意,单看这形式,我是不是很厉害”·他顿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起来,抱着凌行夜的手臂也骤然收紧,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半响,静寂的空气中,响起低沉哀伤的话语··“现如今,我总算知晓你为何对我如此之好,原来跟他们一样,都是为了报答秦曜恩情·我真是荣幸,能让佐银绝百般维护,你也真是狠心,让我体会到跌入地狱的滋味。”
凌行夜沉默,僵在半空的手指紧了紧,最终没挨上那温热的身躯··他直觉地想要反驳秦泛舟的话,但理智告诉他,好像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一丝反驳理由。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 · ·第31章 去哪·良久,寂静的室内,响起秦泛舟低沉冷漠的声音··“为什么不像往日一般反驳连说假话都不行了么。”
渐渐地,他的手臂开始圈紧,双手成拳的颤抖起来··他直起身,如黑夜般沉寂的眸子,盯着凌行夜半响后,陡然一斜头,触上那薄唇,宛如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轻极柔极。
凌行夜微微睁大眼睛,呼吸屏了屏,全身像是被定住般,难以动弹,连往后退的力气都没有··秦泛舟眸中光影流转,一时酸甜苦辣齐涌心头,他垂下眼帘,渐渐松开了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是真的,是吗”·秦泛舟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他的幻觉中,每当如此时,凌行夜会狠狠地推开他,眼底厌恶无比,然后消失在他眼前。
他的身体轻颤,指尖中的一粒丹药,顷刻被碾碎,化作缕缕粉末··凌行夜蹙眉,上前一步··秦泛舟却骤然后退,宛如在避洪水猛兽般,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凌行夜眼角微敛,“你之前说见到我,是什么意思”·秦泛舟低下头,深吸口气后,抬起头,唇角轻勾,“一些遐想而已,不必在意。”
他主动靠近一步,与之前躲避的人判若两人··他伸手想要触上凌行夜肩膀,指尖在咫尺间,顿了顿,而后利落的拍上,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你没事就好,我们十几年没见,今晚正好叙叙旧,对了,以前······我年少不知事,要是有冒犯的地方,多多见谅。
你是吾父的义子,说起来,我们应该像亲人一样,现如今,我也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人了,往后若是有什么麻烦,我也可以帮上忙······唔,感谢以前对我的照顾,吾父若泉下有知,必定很是欣慰。”
凌行夜抬眸,盯着喋喋不休的秦泛舟,他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表情毫无破绽,完美的无可挑剔··连曾经一眼便能被看透的眼神,也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潭似的眸子,沉寂幽深的再难窥测分毫。
凌行夜默然,秦泛舟变了很多,成长的太快,现在站在他面前,近乎陌生··他想起很早以前,一直觉得秦泛舟是块洁白无瑕的美玉,让他想要藏在手心,好好护着。
可是如今,那块玉,似乎碎得四分五裂,最糟糕的是,好像是他亲手碾碎的··秦泛舟手负身后,扫了眼四周,微笑道:“现在已是深夜,想必你也累了,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他说完,径自从凌行夜身旁走过,忽地,手臂被用力地拽住··秦泛舟身形一顿,而后回头轻笑道:“府邸中客卧都未收拾,你先在此将就一晚,我去七宝······”·“不必了。”
凌行夜冷声打断,松开手,提步离开,“我回战司·”·秦泛舟怔然,望着凌行夜消失在楼间的身影,指尖狠狠地嵌入手心,在血迹弥漫之际,渐渐松开了手。
去战司,也没什么不好··宽敞的庭院中,一白一灰厮打在一起,你一脚我一掌,打得鼻青脸肿,肉眼模糊··“我大陆第一神兽,绝不怕你”·“本座万古凶兽,难不成怕你”·“打,哎呦。”
七宝捂着脸颊,牙齿咬得轻颤颤,“你竟敢咬本神兽,跟你拼了”·炎御吐出几缕浅毛,歪着脑袋,嗤笑了声,“有本事现真身打,本座没空与你在此玩闹。”
七宝瞪红双眼,保持着理智,这里是城内,现真身打,不是自找麻烦么,它一个利落的翻身,手掌抬起,一巴掌呼了过去··“近身肉搏,我也不会输的”·炎御对着袭来的手掌,淡然地闪身,心头却突然一悸,它眯起眼睛,顿了片刻,便被猛地扇倒在地。
七宝见得手,愣了愣,而后扯起雪白的牙齿,露出胜利的笑容··炎御站起身,双眸凶光一现,四周霎时旋起玄光,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七宝凝神,蓝白的光芒也顺势而起,隔空对峙。
这时,一道身影从阁楼走了出来,两兽同时收手··炎御想起之前的心头悸动,言语不善,“你不要命了吗本座好不容易帮你恢复灵身,告诫过,心境不能乱,否则神魂会”·“该走了。”
凌行夜眼帘微垂,打断道··炎御舔了舔手掌,漫不经心道:“去哪”·去哪·凌行夜唇角微勾,抬头看了眼夜空,“随便吧。”
离开这就行··正此时,怀中传音玉泛起颤动,他掏出看了眼,不出所料的是唐景修··自魔域出来后,每日都会收到唐景修传来的信息,多是些暗司之事,他懒得理会,便一个也未回。
但现在,他心情烦闷,二话不说地回了个··闲得慌是不是,有毛病么·另一边,还未放下传音玉的手骤然收紧··你在哪·凌行夜揉了揉眉心,回了句,带几坛醉月过来。
他扯了扯衣襟,对两只灵兽撂下话,“别跟来·”·七宝噤声,神色惶惶失落··炎御找了块石头,磨了磨利爪,它无所谓,反正遇到危险,也能被召唤去。
暗司一间屋顶上,凌行夜单手枕着脑袋,一腿支起,平躺在冰凉的琉璃瓦上,盯着漫天夜空,一言不发的饮着醉月··唐景修一身修长的绯袍,坐在他身旁,右手提着一坛醉月,左手指尖轻敲瓦砾,唇角似笑非笑。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所以你的灵力还没恢复,那岂不是很危险·”·凌行夜应了声,如今灵力全无,恢复到巅峰也需要数年··不过危险谈不上,他与炎御有本命神契,只要炎御不死,他就死不了。
“不找地方闭关,等灵力恢复再回来,你这么急,是为了秦泛舟吧,我就说你怎么对他那么上心,原来是秦曜的儿子·”唐景修侧过头,轻言道··“嗯,”凌行夜也不否认,眯起眼睛,摇了摇手中空荡荡的酒坛,随手扔掉。
他伸出手,道:“唐景修,再拿一坛来·”·唐景修神色微凝,盯着凌行夜看了半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按了下去··“凌,你喝醉了。”
“是么”·凌行夜单手扶额,思索片刻,低喃道:“我记起来了,现在好像没灵力······嗯,反正无所谓,把酒坛拿来。”
“好·”·唐景修眼眸微沉,将酒坛递到凌行夜手中··少顷,醇香的酒味弥饶在鼻尖,夜风将额间的碎发吹得散乱,唐景修伸手,触上凌行夜的脸颊,轻叹了声。
“上次见你这幅模样,还是秦曜身葬南岸之时·”·他将凌行夜抱着的酒坛拿开,拂过肩前散落的长发,准备将人带走,在俯身的那刻,望着那双安静闭着的眸子,心微微一动。
沉默片刻后,唐景修单手撑在凌行夜身侧,低下头,慢慢向那薄唇靠去··这算不算背叛他的信任·不过算不算也不重要了,因为没有比此刻,更重要、更令人心动。
忽地,一道寒光隔空袭来,带着凌厉冰冷的气息,顷刻而至··唐景修暗道可惜,猛地翻身侧过,祭起黑塔,抵挡住那道令人惊心动魄的剑芒··树影交叠处,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秦泛舟面若寒霜,身形一晃,已然站在凌行夜身旁··他俯下身,一手搂上凌行夜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人拦腰抱起··“他是我的·”·秦泛舟抬眸,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唐景修身上,声音冰冷刺骨,宛如搅碎了尘封已久的冰潭,腾起滔天寒意。
 · ·第32章 窘了·唐景修听这宣示主权般的话语,骤然笑了,“我从不担心你,你可知为何”·他自顾自道:“我了解凌行夜比你深,在他看来,你以前就像个幼稚的小鬼,所以会护着你。
但是现在,突然发现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他会有些无措·待习惯这样的你后,你猜,他会怎么做”·“与你无关·”秦泛舟撂下话,提步离开。
他抱着人回到府邸时,炎御正架着双腿在树枝上晃荡,见此唏嘘了声,“本座说怎么没动静了,原来成这幅模样了,多谢你帮忙救驾啊·”·秦泛舟走过,“不客气。”
他入了阁楼,将闭眸浅睡的凌行夜放置床榻,沉默良久后,蹲下身,握住凌行夜冰凉的手··“你要我怎样”·室内响起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痛苦。
“我曾以为,你对我与众不同,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后来,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我原谅你,我曾对着那灰暗的邪刃立誓,只要你能回来,我便再无所求,什么喜欢不喜欢,都不重要,我什么都不奢求,只要你能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幻梦草产生的幻觉。”
“你看,我成为这样子,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继承父辈遗志,守护九洲万民······对你,不纠缠不困扰,不是很好么。”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你要我如何凌行夜·”·秦泛舟紧攥着凌行夜的手,宛如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凌行夜醒来时,揉了揉眉心,见到四周的场景,估摸是他让炎御赶来,最后是秦泛舟来了··他下了塌,前去寻人,在书阁寻到人影··他倚在门口,对书桌前的秦泛舟道:“跟我去个地方。”
秦泛舟惊讶,也没询问,便跟着走了··两人去了秦家祖宅,那里只有一名老管家整理,凌行夜认得他,秦曜曾带他来过,说此人不知是秦家第几代留下的人,一直守护此处。
那布衣老人看了眼两人,打开后山的通道,那里安葬着秦家所有先辈,是秦家子孙落叶归根的地方··凌行夜将一幅冰棺拖了出来,里面安静躺着的人,与秦泛舟有些相似,但是眉峰更为锋利冷厉,五官更为深刻,此时血色全无,面如白纸般苍白。
他与秦泛舟一起将秦曜安葬后,在布衣老者刻的墓碑上,挂上一个银铃,上面赫然有个婉字··“苏姨的尸骨已然化作灰烬,我无法将其与您合葬,这是她身前佩戴之物,只能让此陪您左右。”
凌行夜上了炷香,跪在秦曜墓前良久,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在他初入九洲那夜,不知何处走漏消息,战司的数位绝来临,将那次侥幸出了魔界的人,尽数绞杀。
当时,他以为自己也要死了,万念俱灰之时··身前的人盯了他很久,一袭墨袍金缕,向他笑着伸出了手,“小鬼,跟我走吧·”·他不知秦曜是否看出他是魔族,但是,他仍然感谢秦曜,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在魔界,永远感受不到的温暖。
如今,他将秦曜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带来了,妻子,儿子,七宝,还有他··这番恩情,算是还了··当然,还有一件事,秦曜之死,他一定要调查清楚··凌行夜起身,准备离开时却被秦泛舟拉住,“近日我要去外祖父家,你可与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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