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君 by 幽幽子夜过清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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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君 by 幽幽子夜过清商(2)
·街边一群小孩在嬉闹·三个少年按住一个少年,边打边嘲笑道,“你嫂子本来就是寡妇,怎么着,还不让人说”旁边的人附和着嘻嘻哈哈。
“你胡说”被打的少年个子瘦小,被按着头压在地上,挣了几次也没能挣起来··“什么成仙,你哥哥早就死在外面了”嘻哈的少年们越说越过分,季云鹤走上前,看着几人。
“哈哈,就你那样子还敢说修仙··”旁边一个少年戳了戳他,指了指后面站着的季云鹤··对大人,尤其是表情- yin -沉的青年,少年们心中还是有本能的畏惧。
“你你干什么”为首的少年吼道··季云鹤没说话··少年缩了缩,丢下被打的少年撤了,边撤边吼道,“你不要以为你找了靠山我们就怕你我、我是回家吃饭”·季云鹤看着几个少年落荒而逃,地上躺着的少年两三下跳起,揉揉手脚,“哎大叔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着有模有样的拱手抱拳。
话本看多了吧季云鹤想,还是少年人精力充沛,嗯,精力充沛成沈辰逸那样的青年人也是少见·说起来,约有半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做完没有,他说做完后就来找他,现在还没动静,多半是被什么事拖住了吧。
“大叔大叔”少年的手在他面前摆了摆,“想什么出神呢”·季云鹤回过神,发现已经走到了一个转角处,青石板的路面蜿蜿蜒蜒,直伸入不知名的街巷,前面就是最后一封信的主人的住处。
“大叔你跟着我做什么”少年一脸嫌弃,“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去我家混顿饭吃哪有做了好事马上就要回报的”·季云鹤道,“你住这里面”·少年点点头。
“陆宇是你什么人”·少年眼中迸出光彩,“你认识我哥”·季云鹤想到刚才那些少年所说,这孩子。
·大约以为自己的哥哥修仙去了,“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少年显然很兴奋,围着季云鹤打转,“我就说·。
我就说,大叔,你在哪里见到的我哥是不是你被妖怪追杀被我哥救了,所以来报恩的”·季云鹤显然被少年丰富的想象力震住了,但他还是说,“不是报恩,是来报讯。”
“报讯”少年跳起来,“我哥终于来信了”他两三步冲上台阶,“砰砰”砸门,“嫂子快开门快开门”·穿着花布衣衫的妇女打开门,“小磨子你回来了”看他一身灰尘和脸上的淤青,“你又打架了”妇女叉腰道,“打赢了没有”·少年兴奋道,“不是、不是打架算什么啊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妇女将他推出门,“甭管什么好消息,没打赢不准回家谁打你的去给我打回来去”·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哎呀嫂子”小磨子躲开她的手,“哥有消息了”·妇女一顿,“你说什么”·小磨子指指旁边站着的季云鹤,“这位大叔就是哥派来的”·妇女这才看到一旁站着的季云鹤,迟疑道,“你是。
”·季云鹤道,“我这里有一封···陆宇的···家信···”他看了看小磨子炯炯的眼神,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慢慢道。
接过信笺时妇女的双手在几不可察的颤抖,小磨子兴奋地围在她身边,跳着脚看信笺·“嫂子,信笺上是不是画的有法术,仙人为了不让别人看他的信,都会在信上施法术的。”
妇女笑道,“小磨子别闹,等我看了信再告诉你·”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逐条读下去,其实那些信都是没有封的,很多人不识字,是季云鹤代笔,所谓的信笺,都是在灵岛镇子里找到的零碎纸片,陆宇是他们中少有的会写字,还认真地坚持要用信笺写遗书的人,后来回了陆上,季云鹤找了信封挨个装好,再一封封地送出去。
他在妇女拆开信时就告辞了,并不太喜欢看到那一幕,即使见过再多的生离死别,也无法催眠自己无视·刚刚走出街巷,小磨子追了出来,满脸的笑容,“大叔大叔”他喊道,“嫂子说你来一趟不容易,让我请你回去吃饭。”
小孩子没城府,脸笑得跟太阳一样灿烂,季云鹤想了想,答应了,他想大概是妇女有什么话想问他·小磨子哼哼唧唧地哼了一路的歌,蹦蹦跳跳的恨不得飞起来,“大叔,我哥他过的好吗”·“大叔,我哥是个修真的道士,修真你懂吗”·“大叔,我哥的法术怎么样他从前就很厉害,现在肯定更厉害了。”
“大叔,我哥他···什么时候回家···嫂子和我都很想他···”·季云鹤无言,再殷切的期盼,再热烈的思念,也抵不过事实的残酷,这世上的很多事,原本就不是靠强烈的意念达成的。
看见两人回来的妇女飞快的背过身抹了一下眼睛,等两人走近,她迎上前拜了拜,“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留在舍下,至少吃一顿饭·”·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素萝已张罗好一桌饭菜,小磨子自得了大哥的消息,不知道去哪里野去了,桌子前只有季云鹤和素萝两人。
素萝顿了很久才道,“陆宇他···走的时候怎么样”·季云鹤说,“很好·”·素萝苦涩地笑了笑,“四面都是妖怪,怎可能好。
恩公也不用瞒我,信上都说了·”·“他不会武功,只喜欢摆弄些神仙道法,又拗的很,这次要不是被骗说海外有神仙,他也不会兴冲冲地跟着去。”
季云鹤想那个叫陆宇的确实说过他会道法,但只会几招糊弄人的障眼法,对上强大的妖怪完全没有任何效果··“我原说开个武馆,”碰上季云鹤惊讶的神情,素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恩公见笑,家中曾请武师教授武艺,只是这些年荒废了。”
听起来似乎是个老套的故事,季云鹤点点头,明白了为什么素萝能识字·“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先瞒着小磨子,那孩子太小了,宇哥三年没回来,日子也是一样的过,不过又加上几个三年罢了。”
又说了片刻,日头已西斜,小磨子还是不见回来,再待片刻,素萝坐不住了,找来几个经常与小磨子一同玩耍的少年,季云鹤看那几个少年,不正是早上欺负小磨子的·少年先是矢口否认今天和小磨子一起玩,后来又磨磨蹭蹭地不肯说话,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事瞒着,素萝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其中一个少年说,“小磨子说他哥要回来了,还教了他法术,我们不信,就到半日山里···”·素萝急急道,“山里怎么了”·少年说,“山里有几个道士在抓妖怪,小磨子说要抓给我们看,就、就冲了进去。
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又看见月亮出来···我们害怕,就回了家···”·妖怪素萝只觉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 ·第17章 元丰道长·镇子的西南角有一座小山,因为左右不过半日脚程就能翻过,所以都叫它半日山,时日一久,山的本名倒没人记得了··月亮如玉盘挂在高高的树梢上,漫天是灿烂的星斗。
季云鹤奔走在山间,四下虫鸣不断,一刻钟前他与素萝进了山,分头找寻,先还能听到素萝焦急的叫喊,到后面就什么都听不到了,这座山比想象的大·但据那几个少年所说,若真是捉妖,理应察觉他们这一番动静才对,季云鹤心中念头几转便想到了原因,他们铺了结界·看来来的道士也不是泛泛之辈。
季云鹤心中已有计较,遂闭目端坐,但凡结界铺成,外表看来与常景无异,但因另辟了空间,对周围气流必有影响,夏季气流沉闷,凝滞不前,要找到结界所在并非难事·不消片刻,季云鹤已确定结界所在,手捻剑诀,一剑破空·空旷的暗黑空间中,一个庞然巨物如小山般耸立,粗看像一只长着巨大獠牙的野猪,可仔细看去,猪脸上坑坑洼洼地长满脓疱,有些脓疱已经破了,绿色的液体流了满脸,也不是猪蹄,而是像猩猩的脚一样有五根脚趾,粗短而结实,最为奇特的是,身上的皮仿佛鱼鳞般一片片堆叠在一起,背上还有两只小翅膀,衬着野猪巨大的身躯显得特别的娇小。
野猪的嘴里叼着一个人,手脚朝下,显然昏迷了过去,身前有个穿道袍的白胡子老头,老头身边还倒着两个穿着同色系衣服的年轻人··老头喊道,“赤眼,还不束手就擒”一举手,平地一团火焰窜起,如火龙奔向野猪。
赤眼甩头,火龙像凭空遇到了什么阻碍,在中途生生折转,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又一道水符祭出,水龙与火龙在空中撞在一起·“嗞——”双双消失。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元丰老儿,你追了我这么久,今日我们便来个了结”赤眼将口中的人向上一甩,恶狠狠道·被抛在空中的人还在昏迷中,他四肢修长,身材瘦小,竟还是个少年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不死也成残废,但若去救少年,必会被赤眼攻击,无法兼顾两头,最坏的结果是人没救着,自己也搭了进去。
一念之后,元丰已下了决定,他祭出惊雷,“轰”一道霹雳打在赤眼身上,赤眼吃痛,嘿嘿笑道,“想不到三十三地宫也尽是些见死不救之辈。”
少年就要落地·陡然一道飞剑破空而来,在空中穿住少年衣摆,强大的气劲使剑带着少年向后飞行,钉在了赤眼布满鳞片的身躯上,少年的身体软软落下,摇摇晃晃地只靠着一把剑支撑。
“嚎——”赤眼皮厚,剑刺得不深,但它显然对搅局者动了怒·杀心一起,用脚去够少年,想要将其扯下·这一息的喘息已足够··元丰御剑飞近,冒险将少年救下。
“叮——”钉在赤眼身上的剑仿佛长了眼睛,左右躲过赤眼攻击,回到一个素衣蓝袍的男子手中·元丰暗暗吃惊,他本以为他的结界已经无懈可击,没想到如今让人闯了进来他也不知道,而且这分明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是如何打破他的结界闯进来,又怎会使用御剑术·男子看着他们,即使看见赤眼这样的妖物,一双深沉的眼眸中依旧波澜不惊,“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赤眼大笑,“小子,出了手,还想全身而退你太天真了·”白胡子元丰夹着少年,回护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眼扑向男子,一掌拍下,“乓”大地震动,若人在下面,只怕被拍成了肉饼。
赤眼移开前爪,以为看到的是血淋淋的尸体,没想到男子已退出三丈远,这一招飞雪踏萍使得实在是妙·白胡子老头大笑,“赤眼,你果然越活越回去了,现在连个凡人都对付不了了吗”·“吼”赤眼大叫,撇了老头扑将过来,老头见状,将少年往地下一扔,也追上来。
男子不紧不慢,举手画个符咒,赤眼身形一滞,退缩几步,这起手的架势,分明是个阵势,它遭过阵法的亏,所以谨慎地并未向前·白胡子老头一乐,这不正是摩偈阵的起手架势这凡人比想象的有意思。
起手之后并无动静,明显的虚张声势,赤眼一怔,而后勃然大怒,“你耍我”·男子道,“太久没排设这个阵,有些生疏了·注意来,下次不会失手了。”
起手又是一个阵势,赤眼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男子朝白胡子老头递了一个眼色··还是没有动静,如是再三,赤眼大吼,“你们人类果然狡猾,休想再让我上当”说着猛扑过来,男子喊道,“道长就趁现在”·身后风声阵阵,赤眼以为元丰趁机偷袭,急忙转身,冷不丁一柄飞剑罩面而来,它闪躲不及,“锵”好在面门比身上鳞甲坚硬,飞剑被弹开。
它伸出手掌想要打落飞剑,哪知这飞剑像长了眼睛,四处穿梭,虽然伤害不大,但比乱窜的苍蝇还让人心烦·“啪”剑去势一滞,被赤眼一掌打落。
·“哈哈哈”赤眼狂笑,“我看你现在怎么办”·男子的脸上也浮现出微笑,“我能做的已经做了,道长,后面靠你了。”
结界中陡然金光四起,好像太阳从四面八方升上来,一时无法直视,赤眼眯着眼,什么都看不清,“元丰老儿,你在搞什么鬼”它抓狂般四处拍打,但这空间仿佛只剩了它一个,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打着。
金光变成了金雾,将赤眼笼罩在其中,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它奋力挣扎,却无法摆脱·一阵哀嚎过后,空间里只剩了男子几人·男子将地上的少年扶起,发现他只是昏迷过去,心中松了口气,白胡子老头腋下一边夹了个小道士,几步奔到他身边,“走”简单明了,又是一道金光之后,男子发现他们已站在了结界之外。
山野窸窸,鸟鸣阵阵,远处已有了曦光··将两个小弟子将地上一扔,白胡子老头上下打量起男子来,“你不简单,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道,“季云鹤。”
老头摸了摸下巴,“老季,你怎么会御剑术的”·无语地看了看年纪比自己大了明显不止四轮的老头,季云鹤道,“家中有典籍。”
老头更来劲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自学的以气御形是道门秘术,你一个凡人,就算学也学不会才对·”·知道老头的脾气,季云鹤不想理他,正好小磨子哼哼两声,眼看就要醒来,季云鹤托起小磨子,“元丰前辈,晚辈还有要事,请”·老头扯住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元丰”·作者有话要说:·话说。
卡壳了···· · ·第18章 拜师·季云鹤一怔,醒悟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适才那妖怪叫你‘元丰’,晚辈就大胆推测前辈姓名,不对吗”·“对,对。”
元丰道,还是不放手,“你既然叫我前辈,前辈的话听是不听”·两人拉扯间素萝已寻来,她几步奔到小磨子身边,刚好小磨子醒来,一睁眼见到亲人,马上抱住嫂子嚎啕大哭。
原来他和几个小伙伴听到道士要捉妖,小伙伴说这些道士比他哥厉害,他不服气,趁着打开结界时钻了进去,结果一进去就被妖怪吓了个魂飞魄散,当场晕厥··素萝一个爆栗打在小磨子头上,还没等小磨子反应过来,又搂住他大哭。
小磨子有些尴尬,“嫂子、嫂子不就是个妖怪,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哭什么呀·”·季云鹤知道她哭的不是小磨子劫后逢生,而是陆宇的死,压抑了一日一夜,终于爆发,他想要悄悄地退走,被老头一把拉住,“老季,想不想修仙”·小磨子挣脱嫂子,跳起来,“想”·季云鹤说,“前辈你不管你地上躺着的弟子吗”·仙侠修真江湖恩怨·老头道,“技不如人,多躺会也是应该的。
我看你根骨不错,当我徒弟·”·季云鹤道,“晚辈无意修仙·”·小磨子扯住老头,“大仙收我为徒吧我愿修仙。”
老头一瞪眼,“多少人想当我徒弟都当不成,让你当你还嫌弃三十三地宫虽然比不得玉清教,好歹也是修真大教,难道委屈了你不成”·听到是三十三地宫的前辈,小磨子两眼直冒精光,抱住老头大腿道,“大仙收我收我吧”·小孩子胡搅蛮缠,素萝也扯不过他,老头见季云鹤执意不肯,捋捋胡子对小磨子道,“你若说动他拜我为师,我就收你。”
小磨子欢呼一声,去扯季云鹤,季云鹤仍是不肯,小磨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季云鹤身前·三人都惊了,小磨子道,“季大叔,如果我这辈子不能修仙,还不如死了算了,如今好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忍心见死不救吗”·素萝齿冷,还不待季云鹤反应,一巴掌打在了小磨子脸上,小磨子摸着脸,一脸懵逼。
“你”素萝指着他叫道,满脸是泪,“宇哥怎么会有个你这么没出息的弟弟你想修仙,凭自己本事去学,强迫别人算什么”·“你哥虽然法术不济,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季云鹤想陆宇当年误食了镇上的食物后,用火符将自己连同妖怪一起烧死,确实算条汉子。
小磨子脸上火辣辣的,这一巴掌确实下了力气,他喃喃道,“嫂子···我····”·季云鹤叹一声,对老头道,“前辈,你又何苦为难晚辈。”
老头哈哈一笑,捏动法诀,一把长剑带起两人,季云鹤大惊,欲挣脱,对方的手似铁钳一般,哪能撼动半分老头道,“我元丰想要的徒弟,从来没人能拒绝”·知道对方铁了心,季云鹤也不挣扎,心道这老头竟将门下弟子扔在地上不闻不问,果然如传闻般是个- xing -格古怪的人。
两人御剑约半个时辰后,远处隐隐显出了一座高峰,峰间云雾缭绕,如丝如絮,仙境一般,季云鹤心知,三十三地宫到了··修真四教中,三十三地宫是个很奇怪的存在,比如明明叫地宫,却建在山上,门中弟子法术不算高明,但每次无相劫总能稳占前四,有传闻三十三地宫掌门与四大帝君来往密切,有人嫉妒,也有人眼红,但不管怎么样,近几年地宫风头无限,甚至隐隐有超越玉清教的趋势。
季云鹤想到今日除妖,赤眼猪妖也耗费如此大的心神,难怪说他门中弟子不济,只论法术,昭瞑华墟四处,还无门派能出玉清教之右··两人落地,高高的山门直耸入云,季云鹤知道云间有一扇门,门开之后就是地宫所在。
老头松开手道,“师兄定下规矩,所有拜师学艺的人要自己爬上天阶,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往上走吧·”·季云鹤看了看高耸入云的阶梯,爬上去不算难事,可他为什么要拜师呢信也送完了,找个地方退隐不好吗老头见他朝山下走,哎哎叫道,“老季你、你干什么呢”·季云鹤硬邦邦地说,“退隐去。”
老头跺跺脚,一咬牙,拎了季云鹤的领子,一个飞剑飞进了山门,守山的小弟子大惊失色,“师、师叔您这是···”老头瞪着他,“我带朋友过来串门不行吗”说着一溜烟将季云鹤拎进了七星阁。
·雕镂玉砌,钟声悠荡,云烟袅袅,几座高楼如云中如雾里,只露了婉约的转角,远远看去,仿佛浮在云中一般,难怪都说三十三地宫“只得天上有,人间无处见”,随处可见小弟子成群结队练武、诵读、学艺,对比从来冷冰冰的玉清教,这里要有人气的多。
元丰放下季云鹤,后者左右看看,“这里是”·元丰吹起胡子,“七星阁,我住的地方·”·“元丰前辈·。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现在妖魔当道,百姓流离失所,你有能力有潜力,就不想为百姓做点什么吗”·“不想。”
季云鹤心说明明是你自己想收徒弟,偏偏拿百姓的大帽子来压他··“你你怎么能没有一点济世爱民之心”·季云鹤诚恳道,“前辈,我确实无修真之心,还望前辈莫要执着,放我离去。”
“冥顽不灵”老头一甩袖子,御剑飞出了七星阁,季云鹤看阁前挑着几根翠竹,山雾缭绕,四下转转,阁楼尚平坦,但并无主峰连接的索桥,这竟是一座孤峰早就听闻这老头个- xing -古怪,没想到连住处也与他人不同,看来自己不答应是走不出这三十三地宫了。
想不通,修真之人千千万万,其中不乏有资质好的,他资质并不算好,且今年已过而立,就算露了几招,也没道理就招来个死活要当自己师父的修真前辈吧·老头下午又来了趟,还是问拜师的事,季云鹤想了想说,“前辈,不是晚辈不同意,只是晚辈曾拜过仙师,如今另投他门,是对师父不敬。”
元丰大感意外,“你拜过师难怪,我说御剑术怎可能自学,那你师父是谁我去找他,叫他把你让给我·”·“前辈,你太执着。
”·“别学阳华寺那些老秃驴,什么执着不执着,现今妖魔横行,你若没力量,只有乖乖被宰的份·”·季云鹤心中一动,他想到了灵岛上的三年,想到了- yin -阳道的船上沈辰逸身陷危境,险些丧命,想到黑风老祖,若不是秦天溟及时赶到,他和沈辰逸怕也没有第二次的好运。
老头见他沉默,知道有戏,又添油加醋地说了许多妖魔的事,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季云鹤想,沈辰逸那种爱招惹是非的个- xing -,学点法术防身也是对的··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做什么。
“前辈,我可以跟你学法术,但有条件·”·作者有话要说:·自从被拒签后感觉就放飞自我了····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反正是脑洞,慢慢写· · ·第19章 三十三地宫·老头见他松口,顿时喜上眉梢,整张脸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我不拜师·”·“什么”老头跳起来,“你不拜师那我收的什么徒弟”·“师父尚在,我。
·”·老头背着手、臭着脸绕了几圈,又看看季云鹤,脸一沉,御剑出了七星阁·又过了几个时辰,他幽幽地御剑飞回,咬着牙道,“不拜师就不拜师,但你要作为我的徒弟参加半年后的无相劫。”
季云鹤刚要说话,老头又斩钉截铁地说,“没得商量·”·季云鹤心中暗笑,本来奇怪为什么元丰非要他当弟子,原来是因为无相劫·无相劫是每三年一次的修真界大会,各门派都会派弟子前往,以虚无缥缈的无相之境验证弟子能力,每次都会以除妖的数量选出前四名,因为已经连续十一届都是玉清教、天一宗、三十三地宫、阳华寺为前四,所以这四个门派才被称为“修真四教”。
无相劫是不是又不是没去过·季云鹤满口答应,半年,不知道这半年能学到何种程度··老头高兴地捧回一大堆书,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先给季云鹤打打根基,季云鹤随意翻了几本,“前辈,这些书我都已经看过了。”
元丰惊得掉了下巴,根骨比季云鹤好的大有人在,他选中他就是因为季云鹤知识渊博,但没想到渊博成这样,全看过了你确定季云鹤随手挑出一本,张口就背了出来,元丰乐呵呵地抱着书本回了藏书阁,还真是捡到宝了。
三十三地宫上下的弟子近段时间来有了新发现,那个古怪到不能再古怪的元丰师叔收徒弟了·人在七星阁,没见着,倒是师叔殷勤地跑了几趟藏书阁,先是初级术法书籍、再是中级、最后是高级,呃,高级术法书籍不外借,师叔于是和守书的前辈大打了一场,门中弟子议论纷纷,半日的时间,就将初中级术法书全看过了难道师叔的新弟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算过目不忘,这么多书,翻也得翻个三日啊他们只是猜测,只是师叔和守书前辈打架的时候吼了一句,“你这老头冥顽不灵以我那徒弟的资质,保证不出半年,这门里小辈没人是他对手”·于是季云鹤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白胡子师父牵头,给他树了无数的敌人,这是后话不提,此时的他正在努力地学习御剑术。
拿元丰的话来说,这么高起点的弟子,练习上当然也要加多难度,所以一开始就挑了对修真者来说最为重要的装逼利器——御剑··季云鹤得练,不练不行,七星峰上没吃的,他得御剑到隔壁主峰上去才能养活自己。
老头打通经脉后就没怎么管他,不过也好,季云鹤端坐凝气,感觉肚腹中有一团热气,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这是最基础的练气,等同于昭示他可以踏入修真的第一步了··第二日一早,七星阁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踩在一支飞剑上,背着手,季云鹤看着他,想自己以前是不是也喜欢这样背着手飞,看起来很欠揍的样子,很多习惯换了角度去看居然得出了相反的结论,当时他觉得很帅来着。
那人居高临下俯瞰他,神情倨傲,“你就是师叔的关门弟子”·季云鹤没说话··“呵,神气什么,”来人冷笑,一身天蓝纱衣无风自动,就算知道对方对自己抱有恶意,季云鹤也在心中赞了句,四大修真门派中,三十三地宫的衣服最好看,愣是将仙人之姿衬出了十分,“听师叔说不出半年,你就能坐上大师兄的位置,师弟,楚寒拭目以待。”
说完一溜烟飞出七星阁,完全不给季云鹤任何反驳的机会··所以说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大师兄候选人现在他连御剑都做不到啊·下午老头来的时候季云鹤已经能歪歪斜斜地飞几步,老头大加赞赏,直夸自己的眼光。
季云鹤跳下剑,其实修真一途最重要的是悟,技巧、阵法都有一个固定的点,只要掌握那个点,修真并不困难·他现在也不过是将以前的路子重新走一遍,轻车熟路,学得当然极快。
·“前辈,今天来了五拨人了·”·老头捋着胡子,“大概这两天动静大了点,没事,他们也就看个热闹,反正以后都是师兄弟了,提前熟络熟络也不是坏事。”
季云鹤心说被这么多或恶意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盯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兄友弟恭的样子··左右看看,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扔过来,“快收好·”·季云鹤接过来一看,《六甲惊雷咒》“前辈,这、这是地宫的镇教之宝”·老头手忙脚乱地直叫他闭嘴,“声音这么大做什么想被发现吗”·季云鹤压低了声音道,“这书哪里来的”·老头也压低了声音,“我从师兄书房里偷出来的,你快看,看完我还得还回去。”
“这···”季云鹤为难,“我不能看·”既然坚持不拜师,又怎么能学人家的不传密招··“老古板,”老头骂他,“明明比我年轻,怎么思想这么老旧给你还不看,你知道多少人想看一眼书名都看不着”·无论老头怎么威逼利诱,季云鹤坚持不受,无法,老头怏怏地将书收回,走到半路又想到一招,他喜滋滋地将书掏出,一个障眼法,改了书的名字,又抱了一堆中级秘籍,将书塞在里面堆给了季云鹤。
两天后,季云鹤在众位师兄“关怀”的目光下,成功御剑飞行,地宫上下一片哗然,开了灵根后两天内就能御剑的弟子,根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是在修真界的历史上,也没有两天能御剑的天才。
白胡子老头天天听着众人夸他找了个好徒弟,心中暗自垂泪,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这小子压根就不认我当师父啊哪个师父混得有我惨·御剑飞行到主峰的季云鹤先去了食堂,两天没吃饭,早饿的前心贴后背,一进去,数道眼光唰唰地落到身上,他淡定地看了看,众人又埋下头装作没看过,只有楚寒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等到他吃干抹净抬脚出门,也一直能感受到身后那股胶着的眼神··仙侠修真江湖恩怨·眼看季云鹤拐出了门,一个小弟子哼了声,“不就是会御剑吗神气什么,老东西”地宫的弟子入门时都只有十来岁,相较而下,三十岁的季云鹤确实也算大叔了。
话音刚落,楚寒就冷冷道,“他是东西,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你用了三年,他用了两天·”·小弟子诚惶诚恐,“大师兄我这是在为你抱不平什么门中小辈不是对手我看他周身根本没有灵气,就是个只会御剑的草包”·楚寒冷笑,“他是草包你怕是个脓包才是真的,背后嚼人舌根算什么,有本事你找他过两招”·小弟子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
楚寒盯着季云鹤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季云鹤是吗我倒要看看这三十三地宫你待得到几时·此时,正御剑在回七星阁路上的季云鹤并不知道食堂里发生的这一幕,其实三十三地宫的伙食还不错,他想,至少比玉清教好。
大约是重回了修真这条路,又投了个和玉清教相似的大门派,短短几日,他又感受到了曾经的热血和刻苦·他还记得第一次去玉清教的食堂和师兄弟们大干了一场,还记得为苦练御剑术从十米高的天上掉落,摔成重伤,还记得第一次御剑成功后兴奋地哇哇大叫,记得师父和蔼赞许的目光。
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些本该随着云天君一起埋葬的记忆突然全部被激发了出来··或许我该重回修真这条路他揉着太阳- xue -苦恼地想·前方突然一阵诡风强袭,季云鹤把持不住,剑尖一歪,险些当场坠落,关键时候一只手扶了他一把,他稳住身形,一抬头当场惊住,失声道,“沈辰逸”·来人虽戴了纱帽,但因剑上风大,薄纱被掀起,季云鹤又矮他半截,正好将一脸痞笑看了个清楚,可不正是沈辰逸他怎么会来三十三地宫· · ·第20章 西墟帝君·沈辰逸收回手,他歪了歪头,似一脸疑惑,“沈辰逸”·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季云鹤心中疑惑,可这分明就是沈辰逸的脸,他谨慎道,“你失忆了”·沈辰逸失笑,莞尔道,“这位道友,是我的不是,就此别过。”
说着一拱手,降落在地宫中最大的楼阁前,季云鹤跟上去,见阁前众弟子恭恭敬敬,地宫掌门迎上前,两人寒暄了几句,又一同进了楼阁·拉过旁边的小弟子问,小弟子道这青年是掌门好友,时不时会前来地宫,但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这个他们也不知道。
心头疑惑未减,小弟子突然大叫,“你、你你你你你是不是那个天纵英才季云鹤”众人立刻张望过来,季云鹤无语,跳上剑,在一片惊叹声中飞回了七星阁。
这事困扰了季云鹤一个下午,等沈辰逸从斗牛阁里出来,他马上迎了上去·“你真不是沈辰逸”·沈辰逸戴着纱帽,看不清样貌,季云鹤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也许这个人并不是沈辰逸,只听沈辰逸道,“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你叫我沈辰逸”·“这个名字我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沈辰逸侧了侧头··“你最近跳过崖吗”·沈辰逸摇头,“你说你见过我,你在哪里见过”·季云鹤想难道是失忆,他拣了些重点将灵岛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沈辰逸突然说,“你说有只大蝎子”·奇怪他问的竟然不是蜘蛛,但奇怪归奇怪,季云鹤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是叫做‘傑’的蝎子精。”
“傑��”沈辰逸思忖半晌,突然大笑道,“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季云鹤奇怪,这又是哪出却见沈辰逸略一致歉,又御剑而去,季云鹤看着他的背影,这次见面太过奇怪,难道沈辰逸有个双胞胎兄弟·时光如细沙,从指尖溜走,抓得越紧,溜得越快。
一晃半月过去,季云鹤也顺利度过筑基期,似他上辈子灵根天纵,也用了半年有余,如今灵根浅薄,只因有了前世领悟,速度变得极快·老头给的很多符咒书虽然大多数都看过,但三十三地宫毕竟不同玉清教,也有一些未曾读过的,季云鹤如饥似渴,一有闲余就捧着书看。
至于那些好意恶意的围观,其实他本人并不是很在意··这日,季云鹤凝神端坐,将灵力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大周天,他缓缓收回气劲,最近周身偶有发热,看来入道已指日可待。
一睁眼,见七星阁前站了个俊美青年,鬓若刀裁,眼若明星,一身锦纹繁复的天蓝长袍,浓黑的头发披在双肩·季云鹤望过去时,他点头笑了笑,如果真要形容这笑,他这年龄段的叫温和,放在老年人身上就叫慈祥了。
·季云鹤收剑,恭敬道,“掌门·”·来人正是三十三地宫掌门谢飞琼··谢飞琼奇道,“你此前见过我”·季云鹤摇头,“不曾。”
谢飞琼道,“那你如何认得我”·季云鹤道,“似这般仙姿,地宫中只有掌门一人·”·谢飞琼道,“元丰说你不善言辞,我看他倒是看岔了。”
正说着,白胡子老头已御剑而来,“师兄,你在这里作甚”·他须发全白,叫一个青年为‘师兄’,放在平时还有些奇怪,可修真界个个都是老不死的妖怪,返老还童也不是特例。
谢飞琼道,“我来看看你徒弟,你不是总在我面前夸他吗”说着对季云鹤道,“手伸过来·”·情知对方是试探自己灵根,季云鹤配合地将手伸出,元丰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生怕季云鹤一个不小心把不是他徒弟的事说出来。
“你的灵根···”谢飞琼紧缩双眉,“这资历,大概只在中等略上·”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中等略上的灵根,怎可能两日内就学会御剑术·“你管不着,”元丰拍开他的手,对季云鹤道,“去去去,老季你快去修炼,我还有话和掌门师兄说。”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季云鹤却恭敬一揖,“请掌门赐招·”·元丰跳起来,“赐什么赐给我回房去·”·谢飞琼笑道,“师弟你急什么,弟子要赐招,做掌门的岂可不应”·季云鹤却道,“若我能侥幸胜出,还望掌门回答我一个问题。”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元丰也不跳了,他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当真有胜过师兄的方法,念头一起又连忙压下,师兄是什么人三十三地宫中修为最近神之人,别说季云鹤,就是他在师兄手下也走不过三百招,想到这小子昨日才刚刚会使几个符咒,想战胜师兄就是站着让他打都未必会赢。
果然谢飞琼道,“若你能逼我使出全力,便算你赢,如何”·季云鹤点头,一个新入门弟子想对战一派掌门就是前辈子他也没这么疯狂过。
站定后,季云鹤拱手道,“掌门请·”·谢飞琼背负双手,微笑道,“请·”虽说资历尚浅,灵根浅薄,但勇气还是不错,正好他也可以看看,这小弟子跟楚寒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季云鹤一手捏符,一手成诏,“腾”一条水龙从虚空窜出,直奔谢飞琼,还是最低级的符咒攻击,谢飞琼微微一笑,身不动,影不动,只微微一抬手,水龙像撞上坚硬的护盾,碎成水珠四溅。
掉落的水珠又像有意识般升到半空,谢飞琼大感意外,按理符咒攻击一旦被破解,法术形成的物事也会随之消解,水珠又是怎么形成的·说时迟那时快,一颗水珠如闪电般攻过来,谢飞琼侧身避过,却见落空的水珠像长了眼睛似的又攻来,而后面,成千上万的水珠也朝他而来。
谢飞琼运起法术护住周身,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季云鹤··一旁的元丰只看见水珠织成了水网,将师兄围在中间,他也纳闷,这个好像他没教过他啊·季云鹤突然手中一紧,包围住谢飞琼的水珠“腾”地缩成一个球,元丰心头也是一紧,叫道,“师兄”·水球只有西瓜大小,被围在水网中的谢飞琼已不见了身影。
“你的天分能弥补你的劣势,但想要打败我,这还远远不够·”谢飞琼的声音幽幽地出现在季云鹤身后··季云鹤早已料到,一扭身,即是一腿扫出,谢飞琼猝不及防下竟差点挨了一下,要知道,修真的大爷们从来都是动法术不动手脚的,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没必要,可这小子怎么都不按牌理出牌啊谢飞琼甫站定,赫见季云鹤两手结印,手中显出金色的光华,他瞄见对方的手势,竟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血屠阵·若是入阵,插翅难飞谢飞琼眼神一厉,即是一道惊雷咒,他使的符咒可不同季云鹤,硕大的雷龙盘踞半空,嘶吼着朝季云鹤咬来,若是挨了边,他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影闪过,雷龙砸在空地上,电光四散,七星阁前坚实的花岗岩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师兄一个小弟子,你犯得着下死手你是不是怕楚寒输了没面子”老头护住季云鹤,朝谢飞琼嚷道。
雷龙缩成一条小蛇,绕回谢飞琼指尖,转了两圈又钻进袖中,谢飞琼看着季云鹤,眼神很冷,季云鹤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元丰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谢飞琼一字一句道,“他会血屠阵。”
“血屠阵你怎么知道他会血屠阵”·季云鹤轻轻道,“禀掌门,我并不知道什么血屠阵·”·谢飞琼道,“还想狡辩你刚才使得不是血屠阵”·季云鹤叹气,他双手结印,金光漫- she -之后,一只小小的凤凰出现在阵中,“这是”元丰道,“岐山凤凰”·“唧——”小凤凰叫了两声,飞到季云鹤肩上落下,用喙蹭了蹭季云鹤的脸。
谢飞琼道,“你刚才使的也是召唤术”还疑惑为什么符咒不消失,原来刚才那条是真的召唤来的水龙·谢飞琼上下打量着季云鹤,后者垂着头,像一个恭敬的晚辈。
“知道你灵根浅薄时我还道楚寒赢定了,可现在我不确定了,师弟,你确实收了个好徒弟·”·元丰万年不变的捋胡须,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师兄过奖过奖。”
谢飞琼道,“问吧,你想知道什么·”·季云鹤拱手道,“还望掌门解惑,那日去斗牛阁的蒙面人是谁”·谢飞琼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元丰道,“没错,问我不就行了。”
季云鹤道,“他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谢飞琼道,“你看见过他的长相了”·季云鹤点头,元丰嚷道,“我都没有看过。”
谢飞琼不理他道,“他是西墟帝君·”·“西··墟帝君···”季云鹤惊道,秦天溟曾说沈辰逸没有灵根,那时他便猜测是否是六界之外,其时四方分四帝君,东昭帝君、西墟帝君、北华帝君、南瞑帝君,上又有天帝统辖四方,凡人修仙最高也不过位列仙班,能被称为帝君者,无不是与天同寿。
·震惊让季云鹤一时失了言语,谢飞琼笑道,“你也无需挂怀,但凡见过他样貌的人,都是这个表情·”·难以置信·· · ·第21章 食堂里的争斗·自得知了沈辰逸的身份,从最初的震惊之后,季云鹤反倒平静了下来,如果说他是帝君,那么灵岛和- yin -阳船上的轻松脱险也有了解释,可笑他还次次护着他,依他的本事,脱险也就动动小指头的事。
季云鹤笑着摇头,兴许沈辰逸还在暗笑,明明弱得跟什么似的,却总要冲在前面·难怪这一去了无音讯,过过凡人生活的游戏结束了吧·老头见他一会苦脸一会苦笑,一会还显出几分悲痛,不由担心道,“是不是师兄给你下了暗手”·“前辈,我没事。”
季云鹤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人心沉浮,深不可测·”上辈子就在这遭了道,这辈子竟然还不吸取教训,他转了话题,“刚才掌门说和楚寒比什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元丰将眼睛瞥向别处,喏喏道,“其实没什么,就是。
·和师兄打了个赌,看谁的弟子在无相劫上表现更好···”·早该猜到了·从楚寒第一次的挑衅,弟子的仇视,掌门的亲临,把一连串的遭遇连起来,无一不在说明掌门的人缘有多好,元丰的人缘有多差,季云鹤同情地看向元丰。
如果不是在地宫里被排挤,怕也不会把主意动到他头上··“你看我做什么”元丰警觉道··但是看他和掌门相处又挺和谐的,应该交情不差,季云鹤继续想,可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个莫名其妙卷进私人事件中的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吧·从这以后,季云鹤更加刻苦地钻研法术,他知道自己灵根浅薄,又不屑于走妖修的道,于是转练召唤术,这种术法属于借力打力,如果灵力够强,召唤出上古神兽也是有可能的。
幸好上辈子博览群书,玉清教的藏书阁给他翻了个遍,虽然从没准备用上,但召唤法阵也看了不少,过目不忘的本事此时才真正发挥了作用·没过多久,等元丰再来探望他的关门弟子时,发现七星阁前蹲了一只大乌龟。
他跳下剑,“这是什么东西”·季云鹤一本正经说,“玄武·”·元丰看了看,“玄武是龙蛇一体,你欺负典籍里没图片”·季云鹤看着天说,“这大概是未成年的玄武。”
明明就是照着召唤玄武的阵势画的,怎么就只招了个乌龟出来看来修真一途,当真路漫漫其修远兮··光- yin -弹指一过,转眼就到了无相劫开的时间。
季云鹤的修炼过了入道后慢了下来,一来召唤不是他的老本行,二来这副身体的灵力确实太弱了,就算他每天按时吸收日月精华,这半年的时间,也不过堪堪达到融合期,再想往上到金丹,却始终无法凝气聚神,难道这身体的极限就是金丹了吗季云鹤心头一片悲哀,即使再多的努力,即使知道途径,也很难突破先天的优势,这世上想要修仙者如过江之鲤,可只有天时地利人和这几个条件全部满足才有些许可能渡劫飞升,很明显,季云鹤输在了人和。
想要跃过龙门的鲤鱼,大多数摔回了海面,跃得越高,摔得越重··白胡子老头忧虑地看着他,“云鹤,我决定了,无相劫你还是不要去了·”·“你没有去过,不知道那地方的凶险,如今你尚未到金丹期,别说猎妖,就是保命也难,不就是一个赌嘛,三年后再开就是了。”
“前辈··”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这老头自作主张地将他虏来,又自作主张地要收他当徒弟,但除了在法术上苛刻一些,对他真的挺不错。
“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老头摆手,一溜烟飞去了斗牛阁·晚些时分,楚寒飞来幽幽地看了他几眼,依旧背负着手,眼底盛满冰霜,他死死盯着季云鹤道,“懦夫。”
而后一个转身,径自飞走,连眼角都透着蔑视··后来季云鹤跟元丰说过几次,他原本就了解无相劫,即使法术低微,但保命应不成问题,元丰劝他说其实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他都已经放弃赌约爽快认输了,你为什么还要跟自己的- xing -命过不去呢就这样,伪师徒两人就此事一直讨论到无相劫前五天,去食堂吃饭的季云鹤被娇小的苏紫嫣堵在了门口。
“季···师弟,”看着年龄比自己大了半截的季云鹤,‘师弟’两个字在她嘴巴里绕了好几个圈才说出来,“无相劫就要开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周围的弟子投来或嫉妒或恶意的眼光。
苏紫嫣今年刚刚二十,是掌门最小的一个弟子,因为爱慕大师兄,对季云鹤也很是抵触,此时邀请绝算不得善意,是想向自己炫耀他们可以去吧·季云鹤看了看坐在最里面的楚寒,他看过来的目光终于没这么冷了,但带了几分讥诮,似乎已认定是季云鹤临阵脱逃。
季云鹤想了想,面前的苏紫嫣歪着头,女孩子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会显得更加可爱,苏紫嫣知道她的优势,也善于发挥优势,她用这个动作征服了地宫中的大部分弟子。
季云鹤不为所动,他见得太多了,回到正题,他微微一笑,“好啊·”·苏紫嫣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季云鹤会真的答应,她又笑道,“师弟不要勉强,如果在无相劫里少个胳膊掉个腿什么的,以后怎么当我们这些小辈的对手”·众人一阵哄笑。
一群小孩子·季云鹤笑了笑,想用羞辱他的方法来引起楚寒的主意,这个小师妹也不简单,再想想自己的小师妹们,嗯,果然要可爱的多·“师姐多虑了,师姐此次也要去无相劫吧,师姐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师姐这么担心师弟,师弟感激不尽。”
他每说一个“师姐”,苏紫嫣的脸就沉下一分,一连说了四个“师姐”,苏紫嫣已经咬牙切齿,身为地宫最小的弟子是她的骄傲,这老家伙抢了不说还一口一个,故意惹她生气。
云蓝袖口一闪,季云鹤警觉,立退两步,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他刚刚站的地方,青石板的门台上一个小洞正滋滋地冒着白烟··竟然动手了地宫最忌同门相争,苏紫嫣仗着被众师兄宠爱,平日里就无法无天,此时哪管得其他“唧——”一声长鸣,一团金黄色的物事扑上苏紫嫣面门,来者速度极快,苏紫嫣还没看清,额头就被啄了一下。
“啊好痛”她捂着额头大叫,众人见她受袭,纷纷出剑帮忙,季云鹤冷眼以看,刚才他被欺负的时候哪见过这些师兄这么激动·苏紫嫣只觉额上剧痛,还摸到一些粘稠的液体,她颤巍巍看看手,几点殷红像乍开的红花,“血。
·”·一只金黄羽毛的小凤凰落在季云鹤肩头,骄傲地“唧唧”两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季云鹤顿感无语,谁让你出来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可以吗“竟然让我出血了。
·”苏紫嫣满脸狰狞,换在平时,为了表现自己的可爱,保不准会吊着楚寒的胳膊撒娇着说‘这鸟好可爱紫嫣好想要’,现在也很想要,想要它的命。
“我要杀了你”··仙侠修真江湖恩怨一场围殴一触即发··“够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众人耳内·苏紫嫣转过身,已换了一副凄惨的模样,她扑进楚寒怀中,哽咽道,“大师兄,好痛好痛你看我额头都出血了,你要为我报仇”语调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楚寒看着季云鹤,季云鹤想这个时候应该先用乌龟挡住楚寒的第一波攻击,然后弟子们应该会扑上来,可以让小凤凰扰乱敌人的目标,接着召唤水龙淹了食堂,之后他能趁机御剑离开。
一整套方案做下来,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此时听楚寒说,“你要去无相劫”·完全不相关的事好吗我头上还破了一个洞耶大师兄你关心下你纯真善良可爱的小师妹好吗苏紫嫣糯糯地扯了扯楚寒的袖子,委屈道,“大师兄。
·”·旁边弟子身子酥了一半,都心说如果是叫我多好··季云鹤没说话··楚寒冷笑一声,“你敢去无相劫”·这算是红果果的鄙视了。
之前还能将苏紫嫣当作小孩子,但楚寒不是,季云鹤也被激起了些怒气,“有何不敢”·“呵,”楚寒讽道,“此时名单已抵定你才如此硬气吧胆小鬼。”
对··哦···季云鹤后知后觉地想起,此时相距无相劫已不过五日,参加人员的名字已刻在无相碑上,就算现在要去也来不及了。
“前辈,我真不能去无相劫了吗”是夜,季云鹤对元丰道··“可以啊,怎么不可以我们明天启程,明日傍晚就该到了。”
“你不是说···”·“到时候各门各派都会派弟子来,让你开开眼界也是对的·”·听着这话不对劲,季云鹤道,“我们只是在外面看吗”·“不然咧”老头捋着胡须老神在在。
 · ·第22章 海中鲛人·无相劫是阳华寺前掌门清修时无意发现的混沌空间,后经玉清教、天一宗、三十三地宫前掌门联合探寻后,发现这个空间内有大量的妖魔,层级不定,且无形无影,难以捉摸,是曰无相。
进入后,所有人会被分散到各个空间,弟子会随身携带吸灵石,如有消灭妖物,妖魔的灵会被吸附到石头上,出了无相劫后数清吸灵石上的数目,便可分出胜负··可以说,此处适合历练,也充满了危险,毕竟妖魔可不是能谈判的主,若是资历法术不够,丧命也是可能的,所以每届的无相劫都有严格的规定,需得融合期以上的修者方能入内,说是这样,也没有哪个融合期的修者贸贸然进去,毕竟- xing -命这东西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元丰果然信守承诺,带季云鹤到了无相劫,会场中满是仙风道骨的弟子,或骄傲或洒脱,个个都带着天子骄子的自豪,说来也是,能修到他们这个境界的确实很少,但进去哭爹喊娘的也不在少数。
一面面颜色各异的旗面漂浮在空中,云纹白衣的是天一宗,那里东张西望的,不是卫鸿飞是谁和尚服的是阳华寺,记得他们大师兄不怎么厉害,倒是有个二师兄值得注意,天蓝纱衣的是三十三地宫,楚寒注意到季云鹤,冷笑一声转过头去,苏紫嫣顺着楚寒的目光死死瞪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黑衣的是夜魔宗,小门小派,以前没怎么关注,但在现在任何一个小道都能掐死自己的情况下,多关注点也没差·红衣的是赤门,只有女弟子的门派,当年可是众师弟的向往,也不知现在这帮小子修身养- xing -了没。
广场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片嫣然,季云鹤以前就觉得好看,但他觉得最好看的是玉清教的白衣·虽然同是白衣,但和天一宗的云纹道服不同,玉清教的白衣是纯白,很纯粹很洁净,就和教内千篇一律的汉白玉楼阁一样,每每看着就让人心情沉静,仿佛没有一点渣滓。
正想着,人群一阵喧哗,玉清教来了··作为修真首教,玉清教的出场也摆足了架势·一阵青烟如丝如絮飘转而来,会场霎时陷入一片薄雾之中,古筝曲调随风幽幽而至,荡人心魄,一众白衣仙者踏云而来。
众人一片陶醉,纷纷赞道不愧是玉清教,可季云鹤只想扶额,雾是秦师弟用法术捂的,风是三师弟吹的,琴是小师妹弹的,为了维持高规格的出场他们当年也蛮拼的··季云鹤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即使经过了半生岁月,即使经历了人世沉浮,再见无相劫,再见玉清教,中间却似乎少了岁月的隔阂,似乎还是初见的模样,他甚至还记得当年小师妹因学弹琴而肿胀的指头,什么都没有改变,变的只有他吗从穆云天变成了季云鹤,从玉清教的大师兄变成了禾秀镇的捕头。
他看向场中,各门派掌门已陆续就座,接着会是冗长的解说,毕竟每年都有很多新人加入,例如楚寒身旁的苏紫嫣,她正一边搂着楚寒的手臂一边说着‘里面肯定好恐怖’,楚寒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玉清教,季云鹤又在场中乱转了一圈,突然眼角捕捉到一个人影,刚要分辨就被人一把拉进了树丛。
“嘘嘘嘘嘘”那人捂着他的嘴,“别说话·”·季云鹤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身道,“沈辰逸”·沈辰逸拉住他,“别这么大声,小声点”·季云鹤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沈辰逸用眼神示意了下树丛后面,季云鹤跟了过去。
隐蔽的角落中躺着两个紫衣的修真者,季云鹤赶上前探了探脉,还好只是昏迷,他看向沈辰逸道,“这是怎么回事”·沈辰逸一脸痞笑,“想不想进无相劫去看看”·午时,一声龙吟,无相壁旁三丈远处突然出现了空间漩涡,随着漩涡旋转速度的增加,中心越来越黑,终于形成了一个黑洞,入口开了。
修真弟子一个个跳入漩涡中,有耍帅的御剑飞进去,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参加,无相劫中本无相,才进入时会有一片混沌区,在那里人可以不借助任何东西漂浮在空中,御剑进去,估计剑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季云鹤和沈辰逸混在人群中,借助沈辰逸的法术,他两人变成了两个弟子的模样,紫色的衣服,季云鹤努力回想,依然没想到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听说一进无相劫人就会给分散,是不是”沈辰逸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肩上一痛,季云鹤奇怪,但仍是道,“不错·”·沈辰逸退开两步,嘿嘿笑道,“那季兄,你可要当心了·”·除了那张脸,完全不像沈辰逸的样子。
季云鹤道,“你是西墟帝君”·沈辰逸一顿,“你知道了·”·果然是·季云鹤沉默,他想义正言辞地指责对方,可又想他和他是什么关系曾经他以为是生死之交,可如今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
“你怎么不说话”偏偏罪魁祸首还凑过来貌似关切地问··“虽说有些多余,但你自己当心·”季云鹤纵身一跃,跳入漩涡之中。
久违的无力感霎时包裹全身,仿佛漂浮在一团看不见的雾气之中,季云鹤伸开手,他知道这雾气会将自己带向前方,从以前就觉得,这一段奇异的旅程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仿佛是心灵的港湾,让人心安。
无相劫后,一定要退隐,睡着之前他模糊地想··红枫漫天,落叶缤纷,天地一片赤红,白衣青年站在枫树下,浅浅吟道,“万花皆落尽,一片赤云天·”他微微侧身,眉目精致到仿佛不是人类,“云天君,你来了。”
”季云鹤猛地睁眼,天很蓝,一只海燕从视野中滑过,耳边是海涛的声响,他太熟悉了,灵岛上的那三年,他都是枕着涛声入睡。
“你还想躺多久”冷冷地声音在身旁响起··季云鹤翻身坐起,身旁人冷冷冰冰的,不是楚寒是谁楚寒睨着他,眼角透着熟悉的蔑视感,“竟然被吓晕了,真没用。”
季云鹤心说我那是睡着了··楚寒凑近半分,瞪着季云鹤,季云鹤心头警铃大作,难道沈辰逸的易容法术不管用了被认出来了只听楚寒道,“你是谁和玉清教的秦天溟是什么关系”·没头没脑的话让季云鹤一阵捉懵,楚寒说,“玉牌。”
想来是秦天溟送的玉牌让楚寒发现了,季云鹤道,“我曾与秦道友有一面之缘·”·楚寒冷哼一声,“他可不像随便送人东西的人,他们玉清教。
·”听他字里行间都是对玉清教的不满,季云鹤心头好奇顿起,楚寒却又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到底是谁”·季云鹤道,“三十三地宫是修真四教,当然不会注意我等小门小派,在下。
万象门张玉成·”·“万象门不曾听过·”·季云鹤想你当然没听过,因为那是我胡诌的·“楚道友无须在意这些细节,当务之急,是找寻其他道友,无相劫- yin -阳难测,太危险了。”
楚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小小无相劫而已·”·季云鹤不理会他,起身四顾,原来他两人正在海岸之上,细白软沙绵延向前,看不到尽头,身后是连绵的密林,远处有几个黑色的小山头,似乎是一个岛。
他自语道,“这是什么地方”·楚寒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季云鹤心说我没和你说话·两人顺着细白的海岸一前一后的走,都是不愿意搭话的个- xing -,自然也没什么谈的,季云鹤想不知沈辰逸掉到了哪里,又想自己多虑了,他是西墟帝君,天底下已少有能伤到他的妖物。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幽幽地传来了一阵吟唱,音色婉转清丽,仿若黄鹂清喉,水落泉川,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楚寒御剑而行,季云鹤低声道,“小心”也紧随其后。
海中一个裸露上身的女子正在礁石上吟唱,浓黑的长发自肩上披下,直亮如瀑布,只在雪白的腰腹间轻轻地卷了卷,仿佛把人的魂也卷了去·她闭目吟唱,正陶醉在优美的音域之中。
季云鹤低道,“是鲛人·”·鲛人盘坐在礁石上,下半身连在一起,完全是鱼的样子·察觉两人视线,鲛人睁眼,见着岸上站着两个人,歌声戛然而止,她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话音未落,海中情况倏变,巨大的章鱼脚猛地冲出海面,将鲛人卷在半空,紧随着是第二支、第三支,一阵排山倒海,水幕降下后,海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章鱼。
“啊救命”鲛人的下半身被卷住,她拼命地用两手抓弄章鱼脚,满脸恐惧,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岸边两人。
楚寒欲救,被季云鹤一把拉住,后者道,“别忘了这是无相劫,你以为你见到的是真实的吗”· · ·第23章 激战·楚寒拂开季云鹤,讽道,“若怕死,乖乖呆着。”
一声长啸,泠风携万钧之势直向章鱼,这章鱼也大胆,迎头将剑打落,却不料剑后有招,“轰”一声,爆裂的水花将章鱼震得一退,八条长腿在空中无目的的摇摆,海面仿佛海啸般一阵翻涌。
楚寒已御剑至鲛人前方,他捏起剑诀,一把利剑自水中冲出,正是被打落的泠风··章鱼猝不及防,被砍断一足,鲛人惊叫着自空中落下,被楚寒一个揽身抱在怀中,两人稳稳落在礁石上,章鱼自知不敌,拖伤而逃,这一场打得既快又帅,完全的武力压制。
鲛人红着脸,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她怯生生抱住楚寒,“若不是恩公前来,明珠恐怕···”·楚寒虽觉奇怪,但也没太过注意,起身要走发现自己又被鲛人抱紧,“不知恩公要往何方,可否带上明珠。
”软香入怀,清铃入耳,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可是楚寒没什么反应,甚至寒了脸道,“你放开·”·鲛人反抱得更紧,楚寒想推开,他虽不在意什么男女之情,可对方全身上下光溜溜,这、委实无法下手啊正在尴尬间,突听得岸边急道,“危险”楚寒身后猝然扑来一只巨大的章鱼,粗糙的被海水磨砺的巨大肉足上吸盘颗颗可见,八条大足胡乱挥舞,露出中间巨大的嘴巴,它竟然想生吞他楚寒凝眉,想起身再战,却无法动弹低头一看,鲛人借着两人相触,竟将他双足冻住,楚寒看过去时,她甚至还歪了歪头,学着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动作对着楚寒嫣然一笑,露出尖尖的两颗獠牙,放在平日,这等小法术楚寒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身后就是夺命怪物,容不得半分迟疑。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右手捏诀,却唤不动剑,楚寒神色一滞,泠风竟也被冻住那边章鱼怪已扑了过来眼见楚寒命在旦夕,眼前突然一黑,章鱼硬生生停了下来,不是它良心发现,而是一只硕大的黑背乌龟横在两者之间。
章鱼瞪着眼,咬着龟壳,时间仿佛有瞬间的凝滞,只听乌龟叫了声,“嗷——”·一声断喝,泠风剑爆出熊熊烈火,破冰而出,扬手,万千剑影罩向章鱼和鲛人,鲛人尖叫一声,跳回海中,章鱼尾大不掉,被剑网罩了个结实,顿时皮开肉绽,楚寒御剑飞上半空,看怪兽翻滚嚎叫,掀起巨大的波浪,白色的水泡一层一层,铺满了整个海面,再等片刻,海中动静渐渐平息,一大片湛蓝从深深的海底漾开。
楚寒转向岸边,季云鹤还站在原地,手里结成一个阵法·乌龟从海中伸出头,摇头摆尾地又叫了一声,“嗷——”无人说话··一束灵光猛地冲破海面,钻入楚寒袖中,吸灵石收集到了第一个妖魂。
太阳没有落山,原本该是很奇特的现象,但想到这是无相劫,又显得那么理所应当,季云鹤和楚寒还是一前一后的走,前方细白的海岸像没有尽头··良久,楚寒道,“你用的召唤术”·季云鹤道,“是。”
又是沉默··“你以前来过无相劫”·“··没有,只是听闻过里面的传说·”·“你怎么知道那个鲛人有问题”·因为我遇到过。
·不行,不能这么说,“无相劫既然妖魔众多,我们该步步为营,小心为上·”·楚寒点点头,“是我莽撞了·”·季云鹤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其实相处一久,发现楚寒的品- xing -不坏,只是态度太过疏离,总是给人冷冰冰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同类人。
楚寒在说过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也不理会季云鹤,只在前面一个劲地走··阳光温和地洒在海岸上,将两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季云鹤的眼睛盯着楚寒的影子,一步一步,可能是太热了,觉得那影子向上挣了挣。
季云鹤猛地警醒,影子猛地,影子冲出地面朝楚寒扑去楚寒对此一无所觉,来不及出声示警,季云鹤出剑拦阻,将要刺中之时,“锵”泠风对上九曲,撞击声分外清亮,楚寒眼眸中一片寒意,“你偷袭我”·季云鹤道,“是你的影子”·再看时,影子服服帖帖,哪有半分异样·“休得废言”楚寒剑锋一挑,季云鹤侧身避过,但仍是被削落几根碎发。
知道此时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进去,季云鹤索- xing -沉默,楚寒以为他默认,更是怒从胆中生,“云雷吼”巨大音波夹杂万钧雷电奔袭而来,季云鹤虽闪躲及时,但到底道行不够,被音波扫到,霎时耳中一片轰鸣。
危急时刻,一道光波冲入两人之中,楚寒受到袭击,退后两步方站定·他的嘴巴动了动,季云鹤听不见,依唇形似乎是在问“什么人”,侧头望去,一个黑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都是道友,何必自相残杀”话虽如此,眼里却透出杀意。
有那么一瞬间,季云鹤以为是沈辰逸,但等来人近前,才发现此人尖嘴猴腮,斗眼歪嘴,头戴冲和巾,和那些云游四方的行脚商只差了一个“包治百病”的布幡,沈辰逸是绝不屑打扮成这样的。
来人扶住季云鹤,眼神却瞥向楚寒,“怎么回事”·季云鹤只觉对方温热的手掌传过来的热度惊人,他轻轻挣脱,还是什么都听不见·楚寒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黑衣人袖中突然蓝光一闪,一道闪电如蛇如刺直向楚寒,没想对方竟然猝然发难,楚寒抡剑就挡,却只觉右颊一凉,“卟”,右后似乎被刺中了什么东西,可自己的后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季云鹤直直盯住楚寒,就在刚才,影子出现在楚寒的右脸处,浓黑的凝成一团的黑雾仿佛深邃的深渊,没有眼睛,但仿佛有一股凝视的目光从黑雾中透出,盯着他们两人··是影杀潜伏在影子中杀人的妖物·楚寒正要反击,黑衣人幽幽道,“你不看看你身后是什么吗”·楚寒道,“休得哄骗我,”但心底到底牵挂刚才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只见自己的影子安安静静地在地上,头颅处钉了一把小刀,显然是黑衣人所发,最为奇诡的是小刀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这是”自己并未出血,血迹是哪里来的·黑衣人道,“是影杀·”·楚寒是聪明人,略一思索就将脉络理清,刚才他的背后绝对有东西,且被黑衣人用小刀击中,再由影中遁走,否则以对方发刀的角度,是绝不可能钉在自己的影子上的。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汗颜,他又冤枉了张玉成·“张道友,这次··又是我的不是·”·黑衣人眼珠一转,“张道友”·季云鹤看看他俩,耳朵里巨大的“嗡嗡”声此时已消弱不少,勉强能听见对话,他拱手道,“在下万象门张玉成,那位是。
·”·黑衣人打断他,“知道,不就是鼎鼎大名的三十三地宫首徒楚寒楚大弟子似这般不分好歹,胡作非为,我若来迟一步,岂不又是一桩冤案”·这话里七分讥讽三分蔑视,楚寒虽然自知理亏,但几时让人这么奚落过,当即就要发作,季云鹤忙打断他,“不知阁下是”·黑衣人“啪”一声收了折扇,拱手道,“在下夜魔宗李怀璧,玉成道友有礼。”
他本来眼睛就小,此时一笑,眯成了两条缝,看起来一脸和蔼,只从眼角透出算计··“李道友·”·“诶~玉成道友,见面即是有缘,不如就叫我怀璧如何”·两人一问一答,将楚寒晾在了一旁,虽然有些愧意,但不代表他能忍受被忽视,“哼,”楚寒御剑欲走,季云鹤急道,“楚道友,影杀非一般妖物,它已盯紧我几人,必会寻隙攻击,在除掉他之前,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黑衣人也“哼”了声,就你心好,什么‘盯紧我几人’,被盯上的只有那个叫‘楚寒’的好不好·楚寒虽听闻过影杀事迹,但并不十分了解,他转念想,既然知道鲛人,张玉成了解影杀也并不奇怪,如果真是他几人被盯住,他自个儿尚能应付,如果张玉成遇上,怕难以自保,旁边那个黑衣服的一看就不可靠,虽然萍水相逢,但好歹对方救了自己两回。
更何况他对无相劫一无所知,而这个叫张玉成的似乎很是了解,虽然法术弱点,但若走在一起,自己会省下不少力气·心思转了几遍,他点点头道,“也好·”算是同意了张玉成的邀请。
·一把弱弱的声音突然插进几人对话,“如果你们要对付影杀,我··我也可以帮忙···”·海中露出一个少女的头,浓黑的发- shi -漉漉地披在肩上,女子面如春桃,色如凝脂。
楚寒面上一寒,泠风一声长啸就要将女子斩于剑下,这正是刚才逃走的鲛人··鲛人见状,吓得钻回海底,可不多时,又冒了出来,幽幽地看着他们·季云鹤叹了口气,“这位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写简介星人- -· · ·第24章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就将就吧(一)·明珠忙摆手道,“我、我没有恶意只是我。
·”她偷眼看看楚寒,面上飞起可疑的红晕··楚寒不为所动,抱臂道,“没有恶意你刚才袭击我的心狠手辣呢靠山没了就来装小白兔”·明珠道,“那、那都是被妖物胁迫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害你们”·李怀璧道,“那你现在说要帮我们是什么意思”·“影杀的弱点我知道,我可以帮你们。”
平白无故怎会突然要帮忙季云鹤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李怀璧扇子摇的更欢了,调笑道,“这还用说肯定是被我们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楚寒道友迷住,这是要临阵倒戈、要和人类相亲相爱了吗”·楚寒涨红了一张脸,“休得胡说”·李怀璧奇道,“哟莫不是楚道友还未尝过云水之乐”·再说下去就是浑话了,相交不深,季云鹤只是不赞同地看了李怀璧一眼,后者立马噤声,于是季云鹤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三个中能正常问问题地就只剩他这个面瘫了吗感觉压力好大··明珠道,“作为交换,我希望众位能帮我找一个人·”·李怀璧道,“没时间。”
楚寒道,“我拒绝·”·季云鹤道,“找谁”·李怀璧和楚寒同时看着季云鹤,后者一脸淡定,全然没觉得不妥。
明珠道,“我无法离开这地方,但我的丈夫已失踪了六年,若你们能出去,希望能代为找寻···”·李怀璧眉头一皱,“人海茫茫,你要我们哪里去找”·明珠急道,“很好找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们只要去玉清教就能找到他别人都叫他‘云天君’。”
云天君·季云鹤浑身一震,还未说话已被楚寒抢了先,“荒唐”·李怀璧摇着折扇,似乎还没弄清为啥这两人这么激动。
楚寒厉声道,“云天君乃玉清教首徒,刚正不阿,品- xing -高洁,怎可能与你这妖物私定终身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剑下无情”·季云鹤想你确定你说的是玉清教那个云天君死了这么多年还有拥趸他应该高兴吗但是这个人是楚寒他突然觉得人生好曲折好尴尬。
明珠抽泣道,“可是、可是他就是‘云天君’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我没说过季云鹤心头大喊,六年前他是遇到过这个鲛人,当时也是差点被骗,但仗着武艺高强将妖物打散,鲛人跪地求情,看它可怜便放过了它,所以说几时就成了别人的丈夫·“啊”泠风划过明珠脸颊,带起一串血珠,楚寒站在飞剑上,淡蓝衣衫被劲风吹起,四面翻飞,他面如冰霜,声音冷得掉渣,“我说过,再胡言乱语,休怪我无情”·李怀璧看着变色的两人,眼底- yin -晦不明,“所以说,你们谁能告诉我,‘云天君’是谁”·两人同时沉默。
“影杀会潜伏在影中杀人,要对付它,得找到无影之人,让它无处寄身,方可一击杀之·”·季云鹤道,“我们并未答应你·”·明珠道,“众位若能记着‘云天君’的名字,便是帮明珠的忙了。”
说着潜回海底,再不见踪影··楚寒怒气未敛,一身气劲张狂,加上他面色清冷,仿若雕塑一般·李怀璧又说,“为什么一提到‘云天君’,你们两个的脸色都变了”·季云鹤道,“因为穆云天是一个错误。”
“哼,”楚寒冷笑道,“玉清教那帮小人,自己做了龌龊事,嫁祸到他人头上·”·这‘他人’是谁自然也不言而喻··楚寒突然道,“你为何会知道此事”·当年因为被下了封口令,这事只有玉清教和几大掌门知晓,他费劲心思将元丰师叔灌醉后才从他嘴里将此事套出,张玉成小门小派,没理由会知道当年之事。
季云鹤心说他怎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被引入陷阱,怎么百口莫辩,怎么心如死灰,全都历历在目,但他不能说,当年的错误,已经随着云天君的死去而消逝,他不怨任何人,修真一途,生死有命,不能强求。
“万象门虽是小派,但包罗万象,无所不知,就是四大门派中有哪些秘闻也是知道的·”·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李怀璧说,“听起来很像八卦门。”
楚寒半信半疑,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加上张玉成的渊博知识为佐证,也就将信将疑了··三人离去后,明珠再次浮出海面,如果说袭击楚寒时是凶狠暴戾,求助于三人时是楚楚动人,如今则是冷峻,目光冷漠的仿佛刚才那两个鲛人不是自己。
她缓缓游上岸,尾鳍在水面上扫出婉转的痕迹,岸边礁石的影子里腾地冒出一团黑影,仿佛一团混沌飘在空中·明珠道,“影杀,你不用再跟着他们了·”·影子呜咽一声。
“去回禀‘主上’,我会继续跟着他们,套出‘云天君’的下落·”·三人队伍出现了诡异的沉默,他们的路依然没有尽头··“我在想。
”季云鹤打破了沉默,“我们所见,是真实的吗”·无相劫,无形无影,无相之境·混沌一片的空间中,真的有海岸,有大海,有阳光,有密林吗·楚寒道,“可是刚才与章鱼战斗时。
·”海浪滔天,水幕如瀑布飞泻··“你接触到的海水,也是真实的吗”·你以为那是阳光,便有温暖之感,你以为那是大海,便有海风扑面,你以为那是细沙,便觉脚底柔软,眼睛欺骗了我们。
所见非所见,这才是无相劫··李怀璧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看起来懂了,实际上不知所云··楚寒道,“鲛人无法离开大海生活·”·“所以”,季云鹤道,“那真的是鲛人吗”·言甫落,周遭环境骤变,陆地和海水像被卷进了一个漩涡,白的、蓝的、绿的颜色混在一起,几人眼前一黑,又猝然大亮,华楼高耸,彩旗飘飘,他们竟身处一个集镇之中,镇上人流如织,簇拥着他们向前涌去。
楚寒拼命挤出来,拍开热情的女眷,“这也是幻境”·季云鹤道,“无相劫是一个混沌的空间,里面什么东西都不能用眼睛去判断,第一个幻境或许是我们达成了什么条件,因此脱出,现在是第二个。”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一股人流冲过来,将三人冲散,“玉成道友”李怀璧被冲到对岸,跳着脚叫季云鹤的名字,声声切切,哪像个修真的道士。
楚寒和季云鹤被冲在一边,楚寒低声道,“这道士有古怪,好像是冲着你来的,你要当心·”·季云鹤心中暗自警醒,自问至今从未开罪过修真界之人,玉成,怀璧,这李怀璧人蹊跷,连名字也登对。
远处几声大锣声响,有人高声喊道,“郡主出来了”果然见到一华彩大车纱帘蔓蔓,由四匹驽马牵着远远走来,前方还有一众人等敲锣开道,后面则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兵将。
楚寒拉过身边人道,“什么郡主”·那人被猛地一拉,本要发火,但见楚寒冷眉俊目,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于是喏喏道,“今日是郡主抛绣球招亲的日子,你不知道吗”·幻境既然将他们带到了这里,这招亲必定也与他们有些联系,季云鹤与楚寒对看一眼,李怀璧在对面大叫,“玉成道友,你为什么不看我”·好聒噪好想踢他一脚。
楚寒道,“不知我们三人中谁人会被郡主选中”·季云鹤道,“随机应变·”·大车上纱幔委地,看不见郡主的模样,周围的百姓兴奋地大叫‘郡主’,一阵诡风奇袭,一片帷幔被吹起,郡主猝不及防,露了真容。
周围的人更加兴奋,这一辈子能看见郡主真容大概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季云鹤和楚寒却如遭雷击,当场呆愣原地,那张脸,云天君· · ·第25章 沈辰逸·楚寒咬牙道,“可恶”一抬手,就要烧了这车,可一运气之下才发现,丹田内空无一物,他的金丹呢再凝气,全身法术竟无法使出·这一惊非同小可,无相劫本就危机四伏,又失了法术傍身,无疑是雪上加霜“怎么会。
·”从未经历过这种困境,楚寒一时有些惊慌··“别怕,”季云鹤低声道,“楚道友,你并不是失去了法力,只是这幻境施行了某种限制,让你觉得你没了法力。”
并不知道张玉成这话的真假,但不知怎么回事,听见有人说他的法力并未消失,楚寒直觉地就信了,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说辞·同时,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张玉成是一个奇怪的修道者,第一次见时以为他被无相劫吓晕,心头有些轻视,没想到竟然救了自己两回,且他对无相劫的了解怎么也不像是在外面道听途说,但若是之前进过无相劫的又不像,毕竟法术这么弱还敢进来的他找不出第二个。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竟然知道六年前修真界只有四大门派掌门才知道的秘闻,奇怪,太奇怪了·风过,帷幔轻轻落下,素手揽起帘幕,露出里面人微翘的唇角和一只坠着五色丝绦的彩球。
众人一片高喊,“要投了要投了”·楚寒上前一步,眼睛死盯着彩球,“这球我抢定了”他的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华。
季云鹤拍住他肩膀,“楚道友,我们现在都失了法力·”·“那又如何”楚寒道··季云鹤咧嘴一笑,“所以你绝打不过一个武林高手。”
楚寒一怔,被季云鹤一带一拐,推在一旁,那边季云鹤已一跃而起,目标正是抛出的绣球斜刺里突然佛尘一扫,顺走绣球,几个转落,就到了李怀璧手上。
季云鹤惊诧地看过去,身后人都喊道,“中了中了砸中个道士”·车后跟着的骑兵呼啦啦围上来,将李怀璧围在中间,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小碎步跑上前,对李怀璧道,“请公子随我们回王府”李怀璧眯着眼,“怎么光天化日要强抢妇男”·季云鹤心说你不想进王府抢个什么绣球啊骑兵“锵”一声,齐齐抽出长刀。
双方正在拉锯,绣车旁又是一阵喧闹,有人高叫,“道士杀人了”几声惨叫后,楚寒劫持郡主跳到季云鹤身边,低声道,“快走”·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李怀璧急道,“等一下你们跑了我呢”·“你们都走不了”领头的兵将一声大喝,抡起长刀就砍了过来,季云鹤抽剑迎上,“锵”虎口阵阵发麻,这兵将好大的力气李怀璧趁机踢开兵士一角,冲出包围道,“玉成道友,我来助你”·此时场面乱成一团,楚寒拉着郡主被人追杀,季云鹤迎上抡长刀的兵将,李怀璧与一群骑兵打成一团,周围还有无数喊打喊杀的围观群众将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季云鹤一边招呼一边思索着对敌之策,疏忽间被对方捉了缝隙,倏然兵将将嘴一张,口中赫然出现一个小漩涡季云鹤心中一紧,动作却还慢了一步,一阵空间扭曲后,他在原地消失。
知道着了对方的道,季云鹤心头并不慌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寒和李怀璧虽然失了法力,但自保应也无虞,该担心的恐怕是自己,妖怪单单找上他,这绝算不得是个好消息。
一阵暗黑期后,四周光华大盛,待熟悉光线睁眼,季云鹤发现自己正在一处绵延无际的大草原上,绿草盈盈,红花熠熠,身旁有个娇小可爱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玉成道长,明珠请见了。”
那个鲛人他果然还是小看了它··不对明珠是鲛人,这绝对不假,至少他第一次遇到的明珠是鲛人,但眼前这个散发着黑暗气息的魔物身上没有一点水生的味道,“你不是明珠。”
·“怎么不是道长莫不是以前见过明珠”·差点说漏,季云鹤改口道,“明珠不是鲛人吗”·女子叹气道,“道长,色相即空相,道长原来也执着于表相吗”·季云鹤道,“你找我来,恐怕不是想和我谈论法理。”
女子拍手笑道,“道长果然聪慧,实是有疑惑,望道长解答·”·“云天君现在何处”·季云鹤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道长,明人面前何必说瞎话,楚道长是三十三地宫大弟子,知道这事也不算稀奇,只是修真界何时出了个万象门,一个小弟子,怎可能会知道云天君之事楚道长自小在门中长大,单纯好骗,你当我们这些老妖精也如白纸般单纯”·“一开始,你们就是冲着‘云天君’而来”·“不错,影杀也是我安排的,不过你也不必意外,每个进入无相劫的人我们都会以同样的方式试探,六年了,终于让我们等到了。”
“你们找一个死人做什么”·劲风一过,季云鹤的衣摆被削落一角,明珠狠狠道,“你再说一遍,我现在就让你死无全尸。”
季云鹤顿觉玩味,敢情找他还是好事·“道长也不必惊惶,只要说出云天君的下落,我们不会为难,甚至可保你安然无恙地离开无相劫。”
季云鹤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及细究,明珠又道,“玉成道长,我开出的条件你可满意”·季云鹤挑眉,“不满意,要我说可以,但我也有两个条件,一是我要知道是谁在找云天君;二是我要妖灵,你们需得助我赢得此次无相劫。”
明珠冷笑,暗道凡人就是凡人,七情六欲,总有满足不了的贪欲,“第一个我做不了主,无法回答,第二个我要回禀主上,条件就此谈成,两日后,我会带着诚意而来。”
它突然眉头一皱,脸上显出痛苦之色,原本一望无际的苍穹不知何时出现了黑色漩涡,那样子,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空而出··“是谁”明珠弯下腰,它的脸颊掉了一块,细白的肤色下是黝黑的肌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居然破了我的结界。
··”·“嚎——”一声长啸,明珠化风而去,与此同时天空乍然破开,一人跳了进来,季云鹤抬着头,任对方将自己抱个满怀。
“终于找到你了”来人将头放在季云鹤肩头,双手死死地箍住季云鹤的腰·季云鹤吃痛,苦笑道,“沈大公子,你这么抱人很容易出人命的。”
可不正是斗眼歪嘴的李怀璧,季云鹤竟然叫他沈大公子,是主角脑袋秀逗了还是作者脑子抽了·李怀璧也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季云鹤道,“你出现时我就觉得眼熟,后来屡次三番接近我,我自认没那么魅力,刚好你又那么聒噪。
·”·李怀璧手里又用了点劲,“看来我要再聒噪点,以后你就能长长久久地记住我了·”·想到进来时发生的事,季云鹤神色一黯,沈辰逸太过反复无常,他这是又兴起了过过凡人的瘾吗他推开对方,认真地看了看,“沈公子,你的口味变了吗进来时分明不长成这样的。”
李怀璧嘟哝道,“什么口味,我···你说什么”他惊道,“我们自上次禾秀镇一别,这才第一次见面啊”·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小伙伴说以前那个名字好听,所以我又改回去了。
 · ·第26章 恭喜雉又出场了·季云鹤心头也是一惊,“你说什么”三十三地宫内见到的沈辰逸、无相劫外见到的沈辰逸、拉着他进入无相劫的沈辰逸,全部都不是他吗回想见面时的种种怪异,季云鹤背上生出一层薄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像的人他设计让自己进入无相劫是为了什么和妖怪正在找寻的云天君有关系吗他自问没露出半点破绽,就算要找云天君,也不该怀疑到自己头上。
··沈辰逸见他神情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季云鹤又将这段时间发生之事细细说了,沈辰逸越听越眉头深锁,那个假扮他的人竟然能骗过季云鹤,不简单。
等到季云鹤说那人是西墟帝君时,他愣了愣,而后竟是不胜欣喜,再度将季云鹤紧紧抱住··“沈大公子,都什么时候了,你又是要做什么”·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假扮我了。”
沈辰逸笑道,越笑声音越大,满面春风··“为什么”季云鹤呆呆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先不说这个,那妖怪找你作甚”·季云鹤还是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本来以为这人是同他一起进来的沈辰逸,自己易容成什么样他当然也知道,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又是如何认出他的·“你脸上有个障眼法,”虽然能瞒过大部分人,但要瞒他还是难了点。
他死盯着季云鹤看,继而眉头一皱,“不行,难看了点·”·说着一扬手,去了季云鹤脸上的法术,敦厚朴实的平凡面孔再度出现在眼前,沈辰逸摸着下巴,“这样好看多了。”
季云鹤道,“别胡闹,楚寒还同我们一起·”·“那个三十三地宫的大弟子你怕他作甚”·季云鹤于是将后续发生之事细细说了,沈辰逸笑道,“听起来也是段奇遇,我们云鹤兄天生丽质难自弃,人人抢来当徒弟。”
沈辰逸又说闹了一阵,拉着季云鹤的手跳出空间,季云鹤看他一脸春风得意,一颗心也慢慢下沉··沈辰逸能破西墟帝君的法术·他不是连灵岛上的妖物都应付不了吗听他提到墟帝君的热络口气,就算不是,想来也关系匪浅,这个人。
至少不是表面般无害,而且,他冒用身份来无相劫,是为了什么·大集上,楚寒正挟持着郡主与众兵士对峙,之前他刚转个身,季云鹤就消失,还未探究就见李怀璧法力大涨,将兵士举在空中,不知怎么回事,一个闪神也没了踪影。
这幻境··是要将他们分开后各个击破吗他谨慎地自背后挟制郡主退后,失了目标的其他人都围过来,没有法术在身,情况实在很不乐观。
正僵持间,刚才两人消失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最后能容下一人通过,李怀璧和张玉成一前一后跳出··楚寒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李怀璧道,“我们上当了,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玉成道友。”
周边景色连同郡主、兵士、百姓,仿佛二维的画面,突然急速向前,拉伸到再也不见,楚寒想到张玉成之前的话,“我们所见,真的是真实的吗”他凝气在手,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指尖窜动,法术又回来了。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片绵延到天际的草原上,很像季云鹤刚才去的地方··楚寒抓着季云鹤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季云鹤道,“他们在找云天君。”
“刚才那个郡主···”·李怀璧道,“想来也是障眼法,试探你们的反应,怎么楚道友你抢了人是要准备回去成亲吗”·楚寒涨红了一张俊脸,“休得胡言我对云天君。
·”·季云鹤突然道,“有动静”·四周窸窸窣窣一片,平整的草似乎被什么东西分开,如千丝万缕冲他们而来,“有东西”·楚寒眼一凛,一道术法以他们为圆心,将脚下草坪全部烧毁,失了屏障,只见数以万计条小蛇从草丛中探出,直立蛇身口吐红信,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三人。
几人如临大敌,危急间,远方一声长啸,小蛇如得了命令,转身又潜入草丛中,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不多时,三人周围已无一条蛇·三人对视,怎么回事·楚寒道,“跟上去。”
三人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稍近一点,只听肉块碎裂的声音,夹杂有一阵“嘶嘶”声,这声音太过熟悉了,季云鹤和李怀璧同时变了脸色,“是蜘蛛”·楚寒不明所以,“什么蜘蛛”·再近片刻,已经能看到场中情景,无数条小蛇将一个红衣女子围在中间,女子似乎受了伤,行动缓慢,但她武艺高强,打退了几波攻击。
“危险”楚寒就要冲出,被季云鹤拉住··“你又要告诉我这是幻觉”·季云鹤因太过震惊一时无法反驳,倒是一旁李怀璧幽幽道,“你何不看下去”·楚寒想了想,按捺下冲动的心思。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小蛇迟迟不能取得实质- xing -杀伤,草丛一动,一条巨蛇露出头颅,仿佛被薄膜包裹的眼睛一片赤红,蛇很大,一只眼睛就有车轮大小,说是庞然巨物也不为过。
大蛇“咝咝”地吐着红信,小蛇顿时缩回草丛,大蛇一摆尾,女子腾空躲过,蛇头一顿,疾向半空中的女子,女子猝不及防,被一头击中,落入草丛中再无动静。
“嘶嘶”小蛇都直立蛇身,两眼冒出青绿色的光芒··不能再等了楚寒捏诀低喃,一道惊雷自袖中冲出,雷龙夹带风啸击中大蛇前额,大蛇吃痛,恶狠狠转身,楚寒负手立于剑上,冷冽的眼光毫不躲闪。
季云鹤曾在谢飞琼处见过这招,圈养雷龙想来是三十三地宫独门法术,只是若比起谢飞琼的雷龙,楚寒这条实在不怎么够看··大蛇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游离,李怀璧悠闲地扇着折扇,两相对视时他微一眯眼,一阵精光自眸中透出,大蛇一缩,李怀璧嘴巴轻动,无声地说了一个“滚”。
大蛇伏下脑袋,像霜打的茄子斗志全无,慢慢后退着潜入草丛中,小蛇们也纷纷退入草丛中,不消一刻,周围只有风声撩动草原的声音··做好完全准备迎敌的楚寒奇怪道,“怎么回事”·李怀璧道,“见到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楚道友,这妖物自惭形秽,跑了。”
楚寒也不理他,想要奔上前扶起女子,又被季云鹤拉住,他皱眉道,“你做什么”·“他在救你·”女子的声音插入几人中,她本想装作负伤以引大蛇靠近,没想到中途有人插了一手,更没想到这插手的竟是熟人。
“云鹤,灵岛一别,别来无恙·”·季云鹤瞳孔一缩,果然是她,雉·仙侠修真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时间线有些混乱,果然还是写太快了,细节方面没想好,等后面写完了一起改吧。
 · ·第27章 大妖·楚寒奇道,“云鹤”·李怀璧护住季云鹤,“女妖怪,你居然没死”·楚寒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女妖怪”·季云鹤道,“雉,你为什么还活着”他分明看见它被一剑穿心,当场咽气,本该死了的妖为何会出现在无相劫里·“当时我也以为我死定了,云鹤,可否借一步说话”·“不行”李怀璧断然道,护在季云鹤身前。
雉丝毫不理会李怀璧,只看着季云鹤··季云鹤压低声音道,“我也有话要问雉·”与明珠接触后,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但这想法太过大胆,他不敢确定。
李怀璧握住他的手,“一有不对就唤我·”又对雉道,“女妖怪,你若伤了他,你倒是不知我的手段,但你那蝎子相好知道·”·雉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脸上,迟疑道,“你是。
·”·李怀璧冷笑,手在脸上一抹,去了法术,只见他英眉凤目,挺鼻薄唇,唇角一丝痞笑,正是当年灵岛上见过的黑衣公子·“是你”雉的目光在季云鹤和沈辰逸两人间游离,似在揣测两人的关系。
楚寒见李怀璧变脸,大惊失色道,“你”·沈辰逸瞥他一眼,“你不是修真大派的首徒吗这小小的障眼法就大惊失色了”·几日相处都未被他看出,这已经不能算是小小的障眼法了。
季云鹤叹气道,“你们在这里等着,雉··姑娘,借一步说话·”·两人走了一阵,雉走在前面,季云鹤在后面,他扭头看看,已经走了很远,于是道,“就这里吧。”
雉说,“我们再走走吧·”·季云鹤担心这是敌人的声东击西,走了几步就停下道,“就这里·”·雉的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但转身时又很快掩去,她只是想和季云鹤多同行一段时间。
“云鹤,你是不是一直很困惑,为什么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无论是在灵岛,还是今日·”·没错,这也是季云鹤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连秦天溟都认不出他,雉怎会。
·“我们··十年前见过面,那时你还不叫季云鹤,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当时你去骊山除妖,我被那大妖抓住,本已死心,你将我救了出来。”
骊山除妖,他记得,但当时救出的妖前后有数十只,他确实也不曾记得是否有救过一只蜘蛛·如果··如果不是当时他救了她,也许此后就不会有灵岛吃人无数,季云鹤心中一痛。
“你与大妖相斗受了重伤,我趁你不备,将一根蛛丝放在了你的心上·人有生老病死,修真者也不例外,但即使轮回转世,这蛛丝也会一直跟随你·”·只要认出蛛丝,便认出了云天君。
虽然维持这根蛛丝要耗费她一半的心血,但她觉得值,欺骗自己说这一根小小的蛛丝连起了他和她,一想到自己的东西在心上人的心尖上,她就幸福地无法自抑,即使是自欺欺人,她也甘之若饴。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这是无相劫的秘密,也是他隐瞒世人的真相·”·“‘他’是谁”·雉良久不语。
季云鹤知她不愿说,又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找穆云天”·雉苦笑道,“我不能说出那三个字,一旦说出,‘眼睛’就会找到我。”
“‘眼睛’”·“云鹤,我不能再说了·如果你想知道所有的秘密,我有一个条件·”·碧绿的草原上,风温柔地吹,青草起伏如一片一片的波浪,涛声阵阵。
沈辰逸和楚寒眼瞪眼,“你叫沈辰逸”·沈辰逸点头··“那云鹤是谁张玉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早就是一伙的”·沈辰逸将与季云鹤的相遇相救浓墨重彩地讲了一遍,大意是我们早已情比金坚,你少来横插一杠。
楚寒大惊,“你、你说张玉成是季云鹤”·沈辰逸道,“没错,就是你元丰师叔新收的小徒弟,季云鹤·”·远远看着季云鹤与雉回来,沈辰逸忙奔上去上下摸过之后才确认无事,楚寒又恢复了一贯冷冰冰的气质,季云鹤奇怪的看过去,沈辰逸笑道,“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说着解去了季云鹤脸色的术法,楚寒见真是季云鹤,心中百味陈杂,硬邦邦道,“师弟,久见了·”·季云鹤见他毫不意外,猜测可能是沈辰逸已同他说过,于是道,“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楚师兄莫要责怪。”
责怪他有什么好责怪的若不是季云鹤,他怕早在第一次遇到鲛人时就受了重伤·楚寒道,“今日我才承认,师叔确实好眼光。”
沈辰逸像自己受到了夸奖一样高兴,转头见雉还站在一旁,顿时冷声道,“女妖怪,你怎么还不走”·季云鹤道,“这事我正要同大家商量,雉姑娘将与我们同行。”
“什么么么么”沈辰逸跳起来,“同行你忘了灵岛上的事了吗这可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楚寒也皱眉道,“师弟,自古人妖不同路,你怎知她不是利用你”·季云鹤苦笑道,“我也知道这么做确实为难两位,只是我已答应雉姑娘,若。
·我们就此分道吧·”·沈辰逸指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你你”别人说两句好话就心软是吧又狠狠瞪着雉,后者回了一个微笑给他,在沈辰逸看来,这就是- yin -谋得逞的女干笑。
他抱臂道,“想赶我走,没门要跟着我们,可以,但要跟我去个地方·”·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楚寒左右看看,这三人里似乎只有他一个是认认真真参加无相劫比赛的,到现在已经闲晃了两日,只捉到一个妖灵,如果再跟着他们,恐怕这比赛也输定了。
心下抵定,他刚要抱拳请辞,突听沈辰逸道,“我要去除妖·”·“是只大妖,我本是准备除妖之后再来寻你,但如今看你被这女妖怪缠住,还不如跟我去除妖。”
大妖历来被称为大妖者,无不是食人城池,道行千年的老妖怪,一般修行者遇上大妖只有逃命的份,纵是上辈子被称为天纵奇才的穆云天,也只见过两只大妖。
季云鹤道,“大妖”·沈辰逸道,“你们大概也知晓,我要找的这只妖怪,十五年前也曾轰动过一时·”·十五年前轰动一时的大妖。
季云鹤略一想就神色一紧,“黑风祖师”·楚寒大惊失色,“你说什么黑风祖师”·黑风祖师是黑风老祖和黑风老妖的师父,虽然老祖和老妖没什么道行,被人追着到处打,但这祖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妖。
可从百里之遥夺人神智,更有傀儡术- cao -纵他人,即使是金丹以上修为者也中招无数·当年他- cao -纵三十三地宫掌门陈林潜入修真大会,修真界所有掌门竟无一人看出,导致死伤惨重。
玉清教集合其余大教,围剿黑风祖师,最终在螺蜂山将其剿灭,据说那场大战持续了一个月,无数修真弟子前仆后继,螺蜂山中每日- yin -风阵阵,鬼哭狼嚎,就连当时修真界最负盛名的玉清教掌门赵雨亦也身负重伤。
这岂止是大妖,简直就是天底下第一大妖··季云鹤道,“黑风祖师十五年前不是已死于赵掌门之手吗”·沈辰逸道,“这女妖怪一年前也死在了你手里。”
季云鹤神色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楚寒道,“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说被杀的妖都活在无相劫里”·这一猜想可说是匪夷所思,明明死了,怎可能还活着但雉的出现让季云鹤不得不怀疑,无相劫不是练级打怪这么简单的地方。
季云鹤道,“不对,之前的无相劫并没有···”他曾到过无相劫,并没有遇见过已经死亡的妖魔··“所以我们可以认为,”沈辰逸道,“无相劫里发生了一些变故,这变故让这些已经死掉但其实生活在无相劫里的妖魔都出来活动了。
女妖怪,我说的对不对”·“你拿来谈判的条件,就是这里的秘密吧”·雉没有说话,季云鹤道,“并不是,雉姑娘答应我的,是一件私事。”
楚寒突然道,“你找黑风祖师是去送死吗”·别说他,就是十个他也打不赢黑风祖师,毕竟那是让修真界倾尽所有人力方才打赢的大妖,“不,”沈辰逸笑道,“相反,我要向他要一样东西。”
·“你知道它在哪里”·“我总有法知道的,”他突然眉峰一挑,“女妖怪,你去是不去”·雉道,“若我惜命,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沈辰逸不置可否,扭头问楚寒道,“楚大师兄,你呢”·楚寒斩钉截铁道,“去”· · ·第28章 抽魂·广阔没有边界的大草原上,一缕青烟缓缓向上,如歌如泣,婉转的仿若江南小曲。
青烟旁守着三人一妖,楚寒看那柱半日才燃了一小截的烟,“这是什么烟燃得好奇怪·”·季云鹤道,“是引灵烟·”·“引灵烟”楚寒吃惊,这东西不是只存在于典籍里吗引灵烟能吸引灵魄,如果真有人被黑风祖师- cao -纵,灵魄被挤出体外,理论上也会给引灵烟引来。
楚寒觉得他这一天吃的惊比过去一年还多,奇怪的师弟,奇怪的师弟的朋友,最奇怪的是他现在竟然和一个妖怪和平地站在一起,这个妖怪还爱恋着他的小师弟,他就像被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又呆了半日,远方突然漂来了一个人·影子幽幽荡荡,随着引灵烟一起一伏,仿佛醉酒的罗汉,身体是透明的,在远处时只依稀辨出身着天蓝色的衣衫,沈辰逸‘咦’了声,“云鹤,好像是你熟人。”
楚寒与季云鹤定睛看去,那闭着眼幽幽荡荡飘来飘去的可不正是苏紫嫣“师妹”楚寒奔了过去。
苏紫嫣双眸紧闭,身上呈半透明状,楚寒伸手碰她时,手就像穿过了一层薄雾,冰冰凉凉的,完全触不到实体·“她的魂魄被抽离了,”雉道··“真的是黑风祖师”·沈辰逸道,“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他手中一闪,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原本紧闭着眼睛的苏紫嫣缓缓睁眼,一见到楚寒就在身边,她立马扑了过来,“大师兄好恐怖,紫嫣好害怕”·她没有扑到楚寒身上,而是直接穿了过去,脚轻飘飘地仿佛不在地上,身体没有重心,没法平衡。
“怎么回事”苏紫嫣大叫道,“怎么回事”她抬起手,惊恐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再看身子,也是半透明的,“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声嘶力竭地大吼,双手抓着头。
触感、痛感,什么感觉都没有,苏紫嫣想拉楚寒,拉了个空,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嘶声大哭道,“大师兄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季云鹤不忍,轻声道,“你还没死。”
苏紫嫣猛然停口,“季云鹤季··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明明”·一阵风吹来,苏紫嫣被吹出三步远,始作俑者若无其事地扇着折扇,“你还没死,不过魂魄离体四十八个时辰后,你也就是个死人了。”
苏紫嫣睁大眼,即使知道够不着,她依旧努力地去抓楚寒的衣袖,“大师兄,救救我我不想死”··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季师弟,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真的不想死你救救我”此时什么歪头笑卖萌杀嘟嘟嘴,苏紫嫣全抛在脑后,一心一意要保全- xing -命。
沈辰逸一收折扇,“你总得先告诉我们,你遇到了什么”·其余两人一妖都精神一震,等着苏紫嫣的答话·苏紫嫣怯怯道,“我。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和卫道友在一起的,突然眼前一黑···”·几人等了半天没有后话,沈辰逸忍不住说,“没了”·“没了。”
沈辰逸飞快地扇了几下扇子,“楚大兄弟,你们三十三地宫的弟子真是····”又看了看季云鹤,把后话吞了回去··季云鹤却道,“你说的卫道友,可是天一宗的卫鸿飞”·苏紫嫣道,“正是。”
“不妙,”季云鹤略一沉思,“卫鸿飞可能也遇险了,沈公子,可否再引灵”·引灵烟幽幽荡荡,不多时又从远处带来一人。
白衣如雪,飘在空中·清醒后的卫鸿飞在得知自己魂魄已离体后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看到季云鹤与沈辰逸时有些惊喜,没错,就是惊喜·“沈兄季兄果然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还半透明着呢兄台先关心关心自己不好吗沈辰逸忍不住心说。
楚寒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像才想起自己的状况,卫鸿飞沉声道,“我们遭遇了埋伏·”·“苏道友是最早倒下去的,我功力比苏道友好些,但也没看清是什么出的手,秦道友挡住了什么让我快逃,我刚御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冲进了身体里,渐渐手脚也不听使唤,我最后的意识,是我向秦道友走去。”
“秦道友”季云鹤道··“你们也认识,就是玉清教的秦天溟道友·”·真是天溟糟糕他绝非黑风祖师的对手季云鹤急急道,“你们在何处遇险”·焦急的语气让沈辰逸和楚寒侧目,看来那玉牌果真是秦天溟送的,这是楚寒的内心话,沈辰逸则就没这么舒坦了,季云鹤这明明白白摆在面上的关心真是。
·让人不爽····“是一处密林里,距离这里隔了几个空间我也不知·”·季云鹤看看引灵烟飘去的方向,天空是幽深地一抹湛蓝,这个空间和那个空间不同,要怎么样才能去那里,得知秦天溟遇险,季云鹤一贯淡定的脸上浮现出焦急。
沈辰逸抓住他的手,低声道,“秦天溟跟你是什么关系”·第一次见面季云鹤就分外注意秦天溟,那个姓秦的还将自己的玉牌送出,现在一听姓秦的遇险,季云鹤竟脸色大变,就是对自己也没这么上心过,沈辰逸有些酸意的想。
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师弟,季云鹤当然不可能这么说,所以他只是紧抿着唇,看着沈辰逸·后者嘴唇抖了几抖,心中长叹一声,罢罢罢,我果真是欠你的··他摸出一捆五彩斑斓的丝线,苏紫嫣好奇道,“这位道友,你也做女红吗”·沈辰逸白她一眼,取出一支,将一端系在卫鸿飞的手臂上,另一端向空中一抛,叫声,“去”只见丝线像有目标似地笔直地飞向远方,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如果不仔细看,绝难发现卫鸿飞的灵魄上还系着一根线。
·季云鹤和楚寒同时变了脸色,“追魂索·”·只要系上,任你天涯海角,- yin -阳相隔,也能将魂魄与躯体连接之物,这等法术仙宝平日见到都难,沈辰逸竟然一次拿出了一团,加上先前所用的引灵烟,楚寒发现自己小看了沈辰逸,这个人深藏不露,指不定身上还有什么宝贝。
沈辰逸看着丝线直直地悬在空中,运气不错,就在前方,他咧嘴一笑道,“走”·三人一妖两魂于是踏上了寻找黑风祖师的道路·得知自己有希望复活,苏紫嫣暗恼自己先前表现太过差劲,如今正在楚寒面前拼命地挽回形象,雉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说话,倒是苏紫嫣为了套近乎缓解自己的尴尬拼命地和它找话题,沈辰逸忍受着身后的聒噪,心说等它一露牙,吓死你。
卫鸿飞飘在最前面,因为众人要靠他手上的灵线指引方向,他人是很开朗,一个劲地找季云鹤和楚寒说话,楚寒冷着脸不理会,季云鹤勉强应个几句,他就像找到了知音一般滔滔不绝。
沈辰逸心头大喊,你快死了啊兄台,真的不留点力气吗·就这样大约走了半日,他们遇到了一个问题,灵线朝下了··一根直线般直- she -入地底,地下是草,挖地三尺还是草。
也对,灵线只是方位,他们处在不同的空间,如何打破现在的空间才是最大的问题··苏紫嫣和卫鸿飞热切地看着沈辰逸,沈辰逸皱起眉头,“你们看我做什么”·卫鸿飞道,“沈道友,你还有什么宝贝快拿出来。”
沈辰逸本来有些无语,但转头看季云鹤的眼中竟然也有些期待,不由骄傲道,“我倒是有一把上可斩日、下可断海的神兵利器,只是还需些时日才能完成·”·若在往常,遇到这种人,楚寒都是鼻子里‘哼’一声了事,但对方是沈辰逸,这个变数迭出的道友总是给他惊吓。
卫鸿飞失望道,“那就是现在没有了·”·少年你这么实诚交不到朋友的你造吗·正一筹莫展间,众人脚下的土地一阵隆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不好”“危险”草原从空中坠落,众人无处着力,也跟着一起坠下。
沈辰逸眼疾手快,想揽住季云鹤,谁料对方比他动作更快,一个捏诀已御剑在空中,楚寒慢了半拍,但好歹御剑稳住了身形,雉在下落时弹出几丝白网,借助下方高大的枝芽吊在空中,苏紫嫣和卫鸿飞本来就是灵体,当然不会被摔死。
草原下方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仿佛有一股气流在涌动翻滚,众人生生打了个冷颤,盘旋虬枝的参天巨树前,满身黑气的秦天溟飘在空中,身后是苏紫嫣和卫鸿飞,“帝君大驾光临,黑风祖师有失远迎。”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 · ·第29章 又一个沈辰逸·帝君·众人震惊地看向沈辰逸,才发现沈辰逸脚下无处着力,他竟和秦天溟一样飘在空中。
被说破身份,沈辰逸周身泛起光华,傲声道,“既然知道,尔还不雌伏”·季云鹤被这光华刺痛了眼,知道沈辰逸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他也是帝君之一,难怪他用这种口气谈论西墟帝君,难怪即使落入险境他也满不在乎。
雉喃喃道,“你竟然是帝君,那你···”联想过往种种,雉灵光一闪,失声叫道,“你是东昭帝君”·“我听见传闻,东昭帝君为炼至上邪器,正满世界找你要蝎尾。”
难怪他会出现在灵岛,原本就是奔着傑的蝎尾去的!·苏紫嫣还没从雉是蜘蛛的惊吓中醒来,又听沈辰逸是昭帝君,两眼一闭,但因为是灵体,怎么也晕不过去·楚寒冷眼,一个帝君,屈尊纡贵跟着他们东奔西走,所图绝非是黑风祖师这么简单。
秦天溟咧嘴一笑,黑气自口中涌出,“黑风祖师自问没开罪过帝君,不知帝君造访是为何事”·“简单,”沈辰逸冷哼,“本神要你灵体上的一丝黑气,此外,还要你控制的。
三个人·”嗯,好想说这个姓秦的算了··“啊”苏紫嫣在一旁捧着脸蛋喊,“帝君好帅”·沈辰逸突然很不能理解人类这种生物了,楚寒同情地看了看他。
秦天溟嘿嘿狞笑道,“你说给我就给,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沈辰逸也笑道,“本神说给你不给,那本神岂不是很没面子”·宣告谈崩,一妖一神在空中对峙,楚寒悄悄飞到季云鹤身边,低声道,“云鹤师弟,退后。”
不管是黑风祖师还是昭帝君,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角色,趁早退到安全距离才是正途,虽然这两一打起来,整个空间,说不定整个无相劫都不安全了··只见黑气从秦天溟的七窍中喷涌而出,身后两人同时动作,自左右飞向沈辰逸,“雕虫小技,”沈辰逸不慌不忙,轻轻一抬手,就将两人击飞,“旁”“砰”苏紫嫣和卫鸿飞的身体撞在树干上,软软垂下,吓得卫鸿飞大声喊道,“沈道友轻点轻点”知道沈辰逸是昭帝君还这么喊的估计也没谁了。
苏紫嫣和卫鸿飞的身体张牙舞爪就要站起,沈辰逸捏个阵势,喝道,“禁”顿时倒地的两人一动不动,彻底没了生息··而此时,秦天溟已携惊雷剑刺来,未近三丈之内,已被一道金甲挡住,黑风祖师运起无上魔功,空间内- yin -风阵阵,处处鬼哭狼嚎,但阵仗虽大,却始终打不破这道御甲。
季云鹤等两人一妖两灵退得较远,被一道金光罩在其中,四周恶鬼虎视眈眈,只待阵破,就要冲进去将几人分食·季云鹤低声道,“好厉害的黑风祖师·”·正面对上昭帝君,还能分神御万鬼,即使在穆云天的全盛时期,在它手下也走不过百招,能扛上整个修真界,还让玉清教掌门受重伤的妖果然不容小觑。
说实话,他们这几个真的很不够看,若是单独来此,怕是给黑风祖师塞牙缝也不够··那边对峙还在继续,只见沈辰逸微微一笑,“这就是你全部的力量了吗”·黑风祖师斥道,“小子,休得猖狂”又一道灵波攻击,被沈辰逸轻易挡下。
“汝为妖,吾为神,挑战神的权威,汝将受天谴·”·卫鸿飞说,“沈道友嘴巴念叨的是啥”·季云鹤道,“习惯- xing -掉书袋而已。”
楚寒目光闪了闪,“你们关系不错·”·季云鹤无语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关系不错了”·雉凑过来,“我八只眼睛都看见了。”
“···”·沈辰逸手运神力,风如利刃刮向秦天溟,眼见天溟受创愈深,季云鹤情急之下大叫道,“天溟”沈辰逸闻言动作一滞,让黑风祖师捉了空隙,一道黑气冲破金甲,猝然罩住沈辰逸,钻入他七窍之中。
傀儡术早在黑风老祖时就已见识过这种- cao -纵他人的方法,黑风祖师为万妖之王,段位不知高出多少·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鸦雀无声,万鬼消散,黑风祖师为控制住沈辰逸,竟压上了全部的功力,秦天溟、苏紫嫣、卫鸿飞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树干上,楚寒道,“趁现在”他将苏紫嫣和卫鸿飞的灵魄往前一推,使个固魂之术,让灵魄回归身体。
秦天溟的修为已近证道,是以虽然黑风祖师控制了他的身体,但灵魄并未被挤出体外,祖师一走,他即幽幽转醒··季云鹤不顾雉的呼喊奔至沈辰逸身边,只见他双目紧闭,七窍处隐隐有黑气涌动,虽是面无表情,但不难想象此时他正与黑风祖师在体内争夺控制权。
不妙若沈辰逸被控制,他们这一队全军覆没不说,天下将大乱·此时秦天溟奔至,被季云鹤一把抓住手腕,“天溟”季云鹤的眼中有神采奕奕,看过来的目光仿佛两点灼热的火星跳跃,秦天溟浑身一震,这眼神好熟悉“将灵气输入沈辰逸体内,听我指令”·任何法术都有其罩门,傀儡术也不例外,若以外力强攻,沈辰逸将受双重伤害,但若是从内,可助他一臂之力。
“入神庭·”秦天溟将灵力缓缓输入,季云鹤死死盯住沈辰逸,留意他脸上的表情是否变化·“上星、百会、承光、通天··”·他两人万分小心,旁边众人也各自捏了把汗,就是聒噪如苏紫嫣也收了大小姐脾气,站在远处连大气也不敢出,楚寒看三人身影在空中一动不动,只有脚下的剑锋在幽暗晦冥的空间中散发出冷冽的光芒,明明是个半月前才学会御剑的门外汉,明明是连进入无相劫资格都没有的初学者。
·可进入无相劫后表现出的一切都不符合他的身份和见识,楚寒看着季云鹤专注的背影,他从未有过这么奇怪的感觉,季云鹤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明明就在身边,却遥不可及。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紫宫、玉堂··”拉锯仍在继续··灵识内,沈辰逸与黑风祖师正在激战·黑风祖师恢复了本体,它本是天地间的一团黑气,受天地日月之精华,偶有机缘下吞噬了一只重伤的大妖后形成自我意识,开始吞噬妖灵和人类的灵体,又经历千年炼化,这才有如今的境地。
“昭帝君,天帝不理世事,懦弱不堪,你又何须为他卖命乖乖将身体交出,黑风祖师自不会让你失望·”·“你早就知道本神会来。
那三个人是诱饵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这无相劫的目的是什么”·黑气扑面而来,“待你将身体交出,我自然会告诉你。”
沈辰逸闪现至黑风祖师身后,“你虽是大妖,但在本神眼中,不过一只小妖,能进到本神神识之内,已是你极限·”举招欲杀··黑风祖师大笑道,“你何不抬头看看。”
沈辰逸冷笑道,“便看你耍什么花招·”一抬头,只见漫天乌云密布,黑幕中黑龙翻涌,狂风骤起,吹起衣衫猎猎·沈辰逸眉头一皱,“困神阵”·数十条黑龙腾云驾雾朝着地面俯冲,沈辰逸闪身避过,无边黑云压境,仿佛压在他的心头,他身形渐缓,与一条黑龙交错,错身之间,黑龙猝然化作黑雾卷上他的身躯。
顿时感觉手脚被灌了铅,再难支起·更多的黑雾如蛆附骨,攀附而上·“你怎么会困神阵”·黑风祖师嘿嘿笑道,“区区小妖自然懂不得这等大阵,不如帝君猜猜这阵是谁排设”·沈辰逸咬牙切齿,“墟帝君。
·”·黑风祖师落在沈辰逸身前,双手结阵,“昭帝君,这一着是小妖赢了,你也无须埋怨,这局本就是为你而设·”它周身的黑气渐渐包裹住沈辰逸,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即使再三告诫自己不能睡,也抵挡不住诱惑,沈辰逸眼皮渐重。
···秦天溟突然神色一动,“这里”灵气有了波动·季云鹤道,“惊雷咒”·天边突然金光一现,一道惊雷劈天而下,“轰隆——”黑风祖师黑气被打散,沈辰逸一惊,赫然睁眼·季云鹤道,“星流火”·秦天溟再催灵力,一股天火如雷电奔袭,腾腾落下,黑风祖师避过,虽然这术法对它伤害不大,但却阻了它的行动。
季云鹤再道,“焰风环”·火焰夹杂飓风在灵识内四处卷刮,黑风祖师避过攻击,一边警惕天空再有异变,一边道,“玉清教那小子道行太浅,绝不懂得如何在灵识内攻击,你身边有高手。”
沈辰逸此时已恢复大半,浑身一震,将束缚在周身的黑气震散,黑风祖师知道大势已去,也强打精神面对强敌,沈辰逸道,“他总是让本神意外,也从不辜负本神的意外,黑风祖师,你以为区区‘困神阵’就能困住本神今日,本神便让你开开眼界”·季云鹤不知内中争斗如何,好在秦天溟这小师弟下手从来知道分寸,看沈辰逸脸色由黑转白,似乎是帮到他了。
一股真气突然自后方袭来,秦天溟一手还在沈辰逸脉门,另一手展开光华护住三人,“砰”金光四- she -,一阵烟尘之后,后方的大树上显出一人。
来人狞笑道,“好容易将昭逼到这地步,怎能功亏一篑”·众人循声望去,都是一惊··季云鹤道,“沈辰逸”·来人竟是沈辰逸那他身边这个是谁·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说我脑洞开太大233333· · ·第30章 墟帝君·秦天溟与楚寒也是大惊,“大师兄/云天君”·卫鸿飞左右看看,大惊道,“有两个秦道友”·苏紫嫣大惊道,“有两个师兄”·雉紧抿嘴唇,半弓下腰,如临大敌。
“这是怎么回事”每个人看见的人不一样么而且,云天君怎么可能会再出现一个穆云天·季云鹤想起谢飞琼曾说过的话,“你也无需挂怀,但凡见过他样貌的人,都是这个表情。”
难以置信··但凡见过他样貌的人都会难以置信,为什么因为是相熟之人·季云鹤心头念头疾闪,纵是难以相信,也不得不信,“你是西墟帝君,是和我一起进入无相劫的沈辰逸。”
‘沈辰逸’摸着下巴道,“云鹤,你好生薄情,这才几日,就将我忘了吗”·众人又是一阵惊愕,“西墟帝君”·一辈子也难见一次的四大帝君,他们竟然一个时辰就见了俩。
楚寒难以置信道,“不对这分明是云天君的脸”·“久闻墟帝君善幻术,我原以为施放幻术都需要引子,没想到帝君的幻术更甚一筹,只要看见你时,就已中了招。”
墟笑道,“这便让你惊讶了吗若我说整个无相劫都是我的杰作呢”·“你说什么”惊吓接二连三,比起两个帝君,显然无相劫是由神所创更让人吃惊。
死而复生的妖魔,集结大量妖魔的无相劫,季云鹤只觉背上渗出一层冷汗··墟飞上半空,居高临下看着众人,“你们既然选择帮昭,就跟他一起去死吧·”·背后光轮大盛,一尊无量佛显现在墟身后,佛眼微开,睥睨众生。
季云鹤大吼,“快逃”·苏紫嫣早已软了脚,哭声都不敢发出,卫鸿飞扶着她,想要御剑却只觉脚有千斤重,难迈半步,秦天溟撤了手,护在季云鹤身前,季云鹤沉声道,“天溟,别浪费力气,快逃”·秦天溟背对着季云鹤,久久才有声音传来,“你和师兄很像。”
都什么时候了还像不像的··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四年前我没护住师兄,至少现在···”·季云鹤沉默,良久道,“你师兄。
·从未责怪你·”·秦天溟浑身一震,久久无语··猝然一道霹雳降下,被墟一指弹开,他轻笑道,“凡人们,还不放弃希望吗”·楚寒御剑而立,他眉间含霜,腕间雷龙游走,带起全身气劲,噼啪作响,乌黑发尾泼墨一般散在空中,更衬得面若冰霜,季云鹤急道,“楚寒退下”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趁早逃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楚寒只是盯着墟,手中再次集结雷电,“不要用那张脸···云天君的脸岂是你可以玷污的”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好吗楚大师兄都说了是幻术了你非得跟一张皮过不去是吧·墟眯起眼睛,厉声道,“找死”·无量佛身后陡升万丈莲华,金光压顶而来,情知此招过后再无生者,季云鹤抓紧沈辰逸的手,这一次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重生了吧,前一世醉心潜修,却被个妖魔害得身死道消,这一世颠沛流离,不知是否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竟又重回修真之路。
若还有来生,他捏紧沈辰逸的手,若还有来生····被握住的手略微一挣,季云鹤回头,沈辰逸·佛掌倒下,金光刺目,众人几乎睁不开眼,楚寒只觉有万钧之力压顶而来,就好像是一座高山在身前轰然倒塌,又仿佛海啸排山倒海之势,敌不过快逃本能驱使他行动,可身体无法动弹,垂在身旁的左手无法自抑地微微颤抖,这一刻,是面临死亡最近的一刻。
一刻之后,天地重归肃静··墟的眼前有一把剑,剑身雕镂着繁复的花纹,散发出血红色的诡异光芒,剑柄在一个人的手上,黑衣如浓重的夜色,微挑的眼中是化不开的墨。
“昭”·季云鹤远远地看着沈辰逸,他没有想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作为修真者领袖、征伐天帝的他也会这么远远地看他一眼,那时的沈辰逸在他们的对面,一眼即是万年。
“黑风祖师果然奈何你不得·”墟抚掌道··沈辰逸冷笑,“你以黑风祖师为饵,本神怎能不来承你相助,黑风祖师妖灵炼成的一丝黑气本神已拿到,‘九天’也已炼成,本神会记得在天帝面前表你一功。”
“祖师可有遗言”·“有,”沈辰逸咧嘴一笑,“它最后说,‘疯子’·”·墟心头一紧,“你做了什么”·“你紧张什么墟,你身为四神之一,私设无相劫,掩盖圈养妖物之事,此乃逆上之罪,如今还有何话可说”·其余众人大汗,原来无相劫是这么来的,四教前掌门还道是修行的好地方,每三年让他们进来历练。
殊不知墟也利用了这点,无相劫打开时只放出些弱妖,伪装成一个修炼的天灵宝地··“我确实无话可说,但我未必输了·”·沈辰逸背负双手大笑道,“你赢不了本神。”
“不需要赢你,”墟两指一勾,季云鹤只觉四肢一紧,接着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已到了墟的手中,墟扣紧他的喉咙,轻声道,“你看,这不就行了”·这变故发生太快,就连季云鹤也没看清到底是如何发生,遑论其他人,沈辰逸沉下脸,“你何时下的暗手”季云鹤在他身后,墟若有任何动作都必须绕过他,无声无息就能将人掳走,定是先前便下了法阵。
季云鹤想到入无相劫前‘沈辰逸’曾拍得他肩臂一痛,难道是那时·墟道,“本来只是用作有备无患,但没想到竟然会找到你的弱点。”
沈辰逸不语··“真的是”墟挑眉,靠近季云鹤耳边,略颔首,眼睛一挑,邪魅笑道,“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能下得去手”·在沈辰逸的眼中,墟长着与季云鹤一般无二的脸,可是那张脸上永远不会出现这种邪笑,沈辰逸心想,其实还挺好看的。
“我在你们眼中的样子,就是心中最挂念之人的模样·云鹤兄,你说你错认了我,是不是很好玩”·季云鹤心中大震,他看着沈辰逸,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其余人各自震惊,卫鸿飞心头大骂自己,叫你嘴快苏紫嫣捧着脸蛋想,果然是大师兄·“够了”沈辰逸冷喝,“墟,你要如何”·“忘记无相劫中发生之事,我可将其余人的记忆封印,就当你们没有来过这里。”
沈辰逸断然道,“做不到·”帝君谋反何等大事,若听之任之,日后天下大乱,世间再难有安宁之所··似乎早料到沈辰逸会如此回答,墟笑道,“正义凛然的东昭帝君,就不知当你的生死至交死在你面前时,你是否还这么镇定”他突然神色一厉,抓着季云鹤闪过背后一击。
古旧蟠扎的树干上,竟爬着一只大蜘蛛蜘蛛獠牙一错,“咔咔”作响··“找死”墟举手便是杀招,情知这一击下去雉定会丧命,季云鹤双手结印,手中光轮闪现,赫然是血屠阵·血屠阵乃禁神之招,当年穆云天也是因缘际会下才学会,他死后数年,修真界再未出现过此阵,此时让一个仅在融合期的凡人使出,如何不让人吃惊墟猝不及防,被小小法阵打中肩臂,顿时错失目标,巨大的光波打在树根处,“轰隆”一声,参天树木应声而斜。
血屠阵的威力大小倚靠术者灵力,季云鹤知道自己法术低微,于是将阵法压缩至锥点,可即使正中目标,墟又毫无防备,血屠阵也只是让他的手臂偏了一点位置,他的灵力实在太弱了。
只是即使如此,也让在场众人大惊失色·真的是失传已久的血屠阵·墟神色俱厉,扣住季云鹤咽喉的左手使劲,季云鹤顿感呼吸困难,沈辰逸急道,“墟,我答应你你放了他”情急之下连‘本神’也来不及称呼了。
“晚了,”墟狞笑道,“这小子会血屠阵,我绝不会留着他即使今日同归于尽,我也要取他- xing -命”·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影疾驰而来,速度之快,众人只见白光一闪,季云鹤已从墟的手中消失。
“是谁”· · ·第31章 “季云鹤就是云天君”·白衣青年翩然而降,巨大的袖袍被风鼓起,绣有枫叶的衣摆如展翼大鹏,一头青丝散乱,眉目如画,媚眼传情,唇色饱满如上好的釉瓷,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他的衣服白得似雪,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手揽着季云鹤,他的眼看向场中数人··季云鹤脸色煞白,他想到了进入无相劫时做的梦,红枫漫天,落叶缤纷,天地一片赤红。
白衣青年站在枫树下,浅浅吟道,“万花皆落尽,一片赤云天·”他回身展颜一笑,“云天君,你来了·”居然是他·“原来是你,”墟敛了怒气道,“苍羽,将人还我。”
他伸出手掌,仿佛对待一个属下··被叫做苍羽的男子掩唇而笑,“墟帝君,我既大费周章从你手里夺了人,又怎会送回”·季云鹤手上堪堪动作,便被苍羽一个术法禁住全身,顿时动弹不得。
墟眯起眼睛,“你想犯上”·苍羽道,“不敢,只是云天君的下落少不得要落在这个凡人身上,还请墟帝君网开一面,待我得到下落,再将此人送回给帝君如何”·“哼,”墟冷哼,会血屠阵的凡人,他怎可能放过·“知道帝君苦战,苍羽带下属前来相助。”
几股灵压猝然降下,暗不见天日的空间中黑云翻涌,不知何时起,周围出现无数陌生危险的气息,间或有野兽喷鼻低吼,他们都只注意对方动作,没注意竟被一群大妖包围。
苏紫嫣早吓得晕了过去,卫鸿飞要好些,但也在巨大的灵压下抬不起头,楚寒和秦天溟聚起全部心神,沈辰逸冷笑,“没想到这小小的无相劫,竟聚集了如此多的大妖。”
墟显然也没有想到,同样沉了脸色,“苍羽,你威胁我”·苍羽笑道,“苍羽好心相助,怎是威胁实在是主上有令,莫要墟帝君出了差错,所以苍羽才带了属下前来。”
墟道,“我可不记得,无相劫里有这么多大妖·”·“无相劫之事,你何不去问问主上”·虽然自己贵为帝君,但若被如此多的大妖围攻也难免落在下风,墟冷哼一声,消失在空中。
墟一走,压力陡然向沈辰逸而来··苍羽依旧是这么斯斯文文的笑,“帝君降临,苍羽本该相迎,但实在分身乏术,帝君请了·”·沈辰逸沉声道,“将人还给本神。”
“是你”秦天溟突然一声断喝,“你是白苍羽”这数年来他遍寻四洲而不得,原来这妖魔躲进了无相劫。
苍羽偏了偏头,“这不是当年云天君身后的小跟班吗都这么大了,原来···都这么多年了·”季云鹤心中冷笑,冷冷地看着男子,即使是从下往上的角度,这个男人依旧美得令人发指。
苍羽低下头看了看,“你们果然很像·”·季云鹤心头一惊,苍羽已经抬头对沈辰逸道,“帝君,苍羽不奉陪了,告辞·”·沈辰逸急道,“休走”一道光波疾闪,仍是被苍羽带着季云鹤逃脱,四周灵压也渐渐松弥,大妖相继退去。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穿过大树上的枝叶时发出‘簌簌’的声响,沈辰逸站在空中,他的前方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那背影仿佛写满了寂寥··他想到一事,突然跳下半空,落到卫鸿飞他们身边,此时楚寒和卫鸿飞也退回到了树上,四人见他一脸焦急的跳下也是一惊,沈辰逸道,“雉呢那个女妖怪在哪里”这见鬼的无相劫,那个女妖怪一定知道什么。
苏紫嫣颤巍巍道,“刚才、刚才你们在天上打的时候,蜘蛛的影子突然跳出来把它扑倒,带走了···”·影杀几日前盯上楚寒又莫名消失的影杀·沈辰逸只觉自己被罩在一个巨大的- yin -谋中,他扯过秦天溟的衣领,恶狠狠道,“说云天君到底是谁”·“我与云天君的相识是在一片漫天的枫树林中。”
苍羽慢慢地说,慢慢地走,季云鹤跟在后面,他们此时正在一片枫树林中·漫天的枫叶染红了小山,也染红了白衣人的笑容·“我当时受了伤,是云天君救了我,还给我安了个姓氏,虽然我并不喜欢,但他笑得很开心。”
“在我养伤的时候他经常来看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道法比谁都高,却喜欢同妖怪做朋友·”·“他说万物皆有灵- xing -,妖有好妖,人也有坏人,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一天人能与妖和平相处。”
季云鹤心说,没错,然后他为他的天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枫树下有一桌棋子,两个蒲团,苍羽坐下道,“我总是坐在这里,他就坐在对面,我们一对弈便是一整天,那段时日是我自有意识以来最快乐悠闲的日子。”
·季云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后来主上找来,要我助他,我们一族世代受主上恩典,岂能不帮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竟是杀云天君。”
季云鹤眼皮微动,当年之事难道还有内情这个要杀他的主上是谁·“你坐下,我们慢慢说·”看起来苍羽的心情很好,笑呵呵地拉季云鹤坐下,青年眼里盛满邀请,是任谁都拒绝不了的诱惑,除了季云鹤,他明白青年绝世无双的容貌下是怎样的残酷无情。
“后来····我设了陷阱,云天君很信任我,一听说我有难就急急地奔去了玉清教,质问他师父···”·“当时,师父正与三教掌门商议要事,大师兄突然闯了进来,质问师父将他的朋友捉去了何处。
其实大师兄一直都有跟一个大妖见面,我见过那妖怪,但我从未见过如此艳丽的妖,也只有大师兄和他站在一起才不会被比下去·”·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楚寒一脸深以为然,沈辰逸皱眉,“说重点,你说的那妖怪,就是刚才。
·”·“不错,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他的下落,想为大师兄报仇,没想到他竟然在无相劫···”·“你就是找到他也是被杀的份。”
沈辰逸说,卫鸿飞跳起来,“沈···帝君,此言差矣,秦道友的法力也是极强的·”沈辰逸想刚才这小子也算有帮到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刻薄可又一想明明是云鹤帮的忙,关这小子什么事·楚寒道,“继续说。”
当年之事他只从元丰师叔的口中得知了琐碎的讯息,因此认定是玉清教做的龌龊事,如今听云天君的师弟再说当年,难道还有内情·“与妖魔私通乃是大罪,又当着几位尊者的面,师父将大师兄一顿责罚,让他面壁思过。
可这档口上,又出事了·”·“我将云天君骗出悔过崖一日,又用他的招式杀了他的师弟和阳华寺的弟子,伪装成他的样子重伤了天一宗的掌门,云天君说那日和我在一起,他师父相信他的清白,找我对质。”
“那妖物说那日他根本就不知大师兄被罚悔过崖,怎可能见过他,大师兄百口莫辩,其他三教掌门又不依不饶,那妖物竟还嫌不够,说因他长相艳丽,大师兄对他有亵渎之举。”
“荒唐”楚寒斥道··沈辰逸摇着折扇,这诡异的展开是怎么回事他堂堂一介帝君,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别人的八卦可是好像云天君是所有谜题的关键,又不得不听,云鹤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好煎熬。
“其实··大师兄与那妖物在一起时从来守礼,反倒是那妖物有- yín -心,有一次我去找大师兄,正看见他在枫树下酣睡,妖物就伏在他身边,竟、竟。
·”秦天溟不忍再说··“不就是‘啵’了一个呗,你能不能讲快点·”·“啵、啵··”楚寒满脸通红,沈辰逸斜眼看他,没经验的毛头小子,又不是你啵的,红什么脸·“云天君的师父也是个厉害角色,差点就查出究竟,但我有主上的帮忙,杀人之事做的天衣无缝,很快云天君的罪名就定了下来,散尽灵力,逐出师门。”
季云鹤垂下眼,心中揣测苍羽告诉自己这些的目的,只是想找个人说话·“但谁也没想到,处罚那日,大师兄为证清白,引爆自身灵力,自尽在云隐殿。
那妖魔见大师兄死了,狂笑着说什么此后没有人能威胁他的主上了,师父和三位掌门这才知道中了妖魔的诡计·”·楚寒怒道,“说到底,都是你师父善恶不分,颠倒黑白,才害得云天君惨死”·秦天溟也怒道,“你师父还不是有份”·沈辰逸捏着眉角,“够了”·后面的大概也知道了,杀错了人,为了遮丑,四教掌门将此事压了下来,又在门中上下下了封口令,也难怪卫鸿飞这等入门晚的弟子不认识云天君。
苏紫嫣喃喃道,“这世上真有人会只是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自尽吗”·秦天溟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大师兄会,他就好像掉落凡间的谪仙,不染一丝尘埃。”
沈辰逸挑眉,“什么谪仙,我还是真仙呢那就叫傻,留着- xing -命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不好吗非得拿命去搏”·秦天溟不理他又道,“那妖物也是厉害,从四教掌门手里抢走了大师兄的尸体,想要招魂复活大师兄。”
沈辰逸神色一动,“招魂”·“就在他们常去的枫树林,不然我也不会发现·但好像失败了,复活术本就逆天,他怎可能成功”·乍然一道灵光炸响在脑中,沈辰逸大叫,“我知道了”招魂没有失败奇怪的捕快,与身份截然不搭的见识与能力,总是一脸心事沉沉的模样,听闻玉清教时的别扭,还有一听到秦天溟遇险就不管不顾冲上去,季云鹤就是云天君再想到刚才秦天溟所说,还‘啵’了一个,沈辰逸咬碎一口银牙。
若是让他发现云鹤就是云天君···沈辰逸急得三尸神炸,另几人不知发生何事,都奇怪地看着他,“你们你们真是木鱼脑袋,还有你你不是他的师弟吗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季云鹤就是云天君”· · ·第32章 迷·“我的招魂失败了,”苍羽抓住季云鹤放在桌上的手,反复在腕间磨蹭,很情色的动作,季云鹤神色不变,他从坐下就是这副模样,连眼皮都没有抬过。
“我以为失败了·”苍羽慢慢靠近,一个翻身将季云鹤压在身下,后者没防备,一阵天旋地转,就看见苍羽精致的脸庞近在眼前,季云鹤僵直了一张脸。
“明珠回禀我时只说可能有了云天君的线索,还好我亲自来看了,云···鹤是叫这个名字吧云鹤,为什么你会血屠阵”·“为什么你知道云天君”·“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来,你却对无相劫了如指掌”·季云鹤不紧不慢道,“我与昭帝君是朋友,这便能解释所有的‘为什么’。”
“昭帝君今天那个小子”苍羽伏下身子,在季云鹤耳边道,“为什么你会和他走在一起朋友像我这样的朋友吗”·季云鹤盯住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穆云天。”
枫树、小屋、棋盘、蒲团,一切都没有改变,变的只是下棋的人·季云鹤保持着靠在树干上的姿势很久没有改变,他看见了枫树、小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苍羽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他想起他闯入议事大殿质问师父;他想起他在悔过崖受罚、白衣青年朝他伸出手,一脸的灿烂笑容;他想起二师弟和天一宗弟子的死,他也曾为自己的清白努力过,可是除了师父,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师父是他在那段最煎熬时日里的光,可在最后时刻,师父也放弃了他··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受罚之日,他引天雷,自散元灵,既然无人信他,他就将一身术法还诸天地。
没想到魂魄被拉了回来,才听到时说不吃惊是假的,但那又如何虚情假意是他,信誓旦旦是他,口蜜腹剑是他,背后插刀也是他,狐多善变,他早该想到。
季云鹤想到了沈辰逸,东昭帝君,呵,又一个帝君·凡人修真最终目的也不过位列仙班,这些早在云端上的人却处处给人世找麻烦,帝君相争,天帝怎可能不管苍羽口中的‘主上’又是谁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无相劫,真的还在墟帝君的掌握之中吗·一个谜团解开了,可随之而来的是又一个谜团,季云鹤揉揉眉心,很累,他只是想退隐,为什么老是被卷进乱七八糟的事里·沈辰逸揉揉眉心,将灵识放到最大,依然探不得季云鹤的下落。
卫鸿飞担心地说,“那妖怪当年就想杀他,现在人落到他手里,岂不是更危险·”·秦天溟瞪他一眼,卫鸿飞立即收声·他虽然觉得季云鹤有些像大师兄,但从未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如今被说破,细想季云鹤的行为言语,越发觉得和大师兄一模一样。
可恼为何没早发现,反被一个外人看了出来·“真的是云天君”楚寒尚不敢相信,喃喃道··沈辰逸懒得理他,再度将灵识放大,搜索季云鹤的下落,依旧没有结果,想到落在苍羽手上的季云鹤会遭受何种待遇,沈辰逸怒上眉山,找不到是吧他就毁了这里。
一抬手,强大的光波冲向前方,众人只觉一阵地动山摇,四周幻境坍塌成碎片,秦天溟急道,“御剑这里要塌了”几人御剑而起,“轰隆”巨响,巨树不见了,黑暗不见了,他们此时正身处一处密林之间。
沈辰逸闭眼一探,道,“没有·”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幻境应声而塌··御剑的男子急吼吼冲上来,大嚷道,“发生何事”·认得是阳华寺弟子,卫鸿飞将事情经过略致一讲,但略过了季云鹤是穆云天之事。
来人嘴巴张得老大,“昭帝君墟帝君你们都经历了什么”本来还半信半疑,可见到前方黑衣人一挥手又是一个幻境倒塌,除了帝君,谁还有如此法力·也不知道毁了多少个幻境,后面已经跟起了一长串修真弟子,只听一阵此起彼伏的“什么昭帝君墟帝君”沈辰逸揉揉额头,身后聒噪的声音让他心神大乱,只是噪音而已,以前不会这样的。
注意到异状的秦天溟飞剑上前,“帝君,你怎么了”·“好吵···”沈辰逸喃喃道,眉间显出一道黑气。
秦天溟神色一凛,黑气钻入沈辰逸眉间,又不见了踪影,沈辰逸依旧揉着眉,“怎样能离开无相劫”·秦天溟道,“无相劫三年一开,一次三月,时辰一到,自然会打开入口。
但若遇危险,可捏碎身上吸灵石,上面有法阵可将人传送出去·”·沈辰逸哼一声,“简单·”顿时,众人身上的吸灵石纷纷爆碎,“啊”“怎么会”“我的妖灵”随着一声声叫喊,一个一个的修真者消失在幻境中,“啊大师兄”一声尖叫,苏紫嫣身影消失不见,“苏道友”卫鸿飞叫道,同时发现自己的吸灵石也已爆裂,“沈辰逸”他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
不消一刻,偌大的空间只剩了沈辰逸、楚寒、秦天溟三人,沈辰逸沉声道,“既要留下,若有不对,自行保命·”·楚寒冷哼··秦天溟突然道,“不对,大师兄身上不是也有一块吸灵石吗”·“。
·”·“···”·苍羽的手上有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表面粗糙好像砂砾,他将石头在手上掂了几下,放回棋盘上。
“这上面的法阵我已破坏了,石头还给你·”又笑道,“你不用觉得奇怪,这无相劫你们修真者来来回回也进过几次,我们当然知道这石头上有法阵,是保命的东西,我既辛苦捉了你来,又岂会简单将人放回”·季云鹤瞥眼看已失去光泽的吸灵石,心想这大概是史上第一个一个妖灵都没吸就寿终正寝的吸灵石,又想都到这份上了自己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是不是受沈辰逸影响了想到沈辰逸,又想到他微挑的眉峰,一脸痞笑着的样子。
下巴一痛,一只手捏着季云鹤的下颌迫他抬头,苍羽俊美的容貌近在眼前,“你在想谁”·季云鹤皱眉,苍羽却突然愉快起来,“以前你就是这样,一有不快就皱眉。”
他坐直身子,“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件礼物,你想听哪个还是先拆礼物”·情知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季云鹤沉默不语。
苍羽自顾自道,“好消息是,依那小子的速度,兴许一两- ri -你们就能见面·”他拖长了声音,很有点诱惑的味道,可惜季云鹤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坏消息是,我们今日就走,我不会让你们见面·”季云鹤脸上终于显出了惊讶,他没想到苍羽竟然会这么爽快地抛弃无相劫·“这里虽是绝佳的隐蔽之地,但既已暴露,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再留在此处,等着天帝来征讨吗”·“你、还有你的主上,你们所图,到底是什么”·苍羽沉默许久才道,“云天,你喜欢妖吗”·“‘妖有好妖,人也有坏人,为何仅仅用好坏去区分人与妖为何不能互相谅解、体谅’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我一直记着。”
“可是你看现在,修真者处处受尊敬,妖呢有能力的人见妖便杀,没能力的聚集一群人来杀,他们何曾想过妖也是与人同样生存在世间的生灵,他们心中何曾有过怜悯就是在这无相劫,他们以猎妖为乐,又何曾考虑过妖的想法”·“所谓的修真,不过是踏着妖的尸体飞升。”
“所以,人这种生灵,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仙侠修真江湖恩怨·“你们”季云鹤越听越不对,他们竟要消灭的竟是整个人世吗·“弱小的人没有话语权,”苍羽一只手支着头,“若你还是当年的穆云天,我自然会忌惮你几分,可是现在。
·你只需要乖乖跟在我身边就好·”·“南瞑帝君统管生死,与墟帝君合作、你的主上就是他”·苍羽赞道,“你果然聪明。”
两大帝君联手,这对沈辰逸、对天帝、对人世来说都算不得好消息·南瞑帝君复活妖物,墟帝君创造幻境容纳,世间每年死去的妖魔不计其数,这一支庞大的妖魔军竟潜伏了这么久,若非他们闯入,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苍羽伸指一晃,一个物事凭空出现在棋盘上,竟是一颗人头“礼物,猜猜是谁”苍羽热切地说··拨开人头额前乱发,季云鹤道,“雉。
·”女子双眸紧闭,脸上却还如以往般红润,仿佛只是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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