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恶 by 月了了(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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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恶 by 月了了(下)(4)
·他看见枕畔一侧被整整齐齐叠好的上衣,皱了皱眉,拉过来抻开,便从中掉出小小的一只叶子,叶子上写了七个字:“对不起,又骗了你·”·君未握着那只叶子,仔细看了看,捂住脸,有些自嘲的想笑,难怪昨晚那人会如此主动,看来是早已做好了打算吧……·君未抟紧那片叶子,并没有三年前被利用、被抛弃的那种震惊与心痛,或许还是自己太傻,早已习惯了他的薄凉,又何必作茧自缚呢·便由他去吧君未硬下心来想着:既然他选择斩断前尘,那日后相见,他依旧是天庭仙君,他继续做他的魔族大将,再相见,或许,他便不会再留下一丝情面了……·君未拉过外衣披上,深深看了一眼他与他曾住过两日的树屋,决绝转过头,刚走出树屋,便看见非枝急切的跑过来。
非枝气喘吁吁道:“天君,侧狭真君并南明上君,已经找到这边来了,他们的目的就是……就是您屋中那个红衣的覆恶,还有他手中的魂石,据说那魂石藏了魇影的魂魄,魂魄不灭,魇影便有可能复生他们昨日便在这一片布下了天玄阵法,妖邪绝逃不出,而且一旦触碰结界,便会被察觉……天君,你好些了吗可还有被控制”·君未霎时间皱起眉头:“你是说,昨日这里便被布下了结界”·非枝道:“是啊,南明上君察觉出此地有覆恶的气息,但似乎并未发觉天君也在此处,要不……如果上君您清醒了,就交出那个覆恶吧,不然同处一室,您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君未站在那里,没等非枝说完,便径自向前急切而去。
非枝愣了愣,忙追去,一头雾水的问着“天君,您什么意思”·君未道:“他昨日便走了,我们在结界内先寻他,趁他没被发现之前,若寻到他,赶紧来找我”·非枝应了声,向着别处去寻了。
君未心中惶惶,有太多的震惊,原来师傅并非完全死去原来乐染竟握着师傅的魂石乐染却单单以一个“魇影已死”的理由蒙混过关。
看来,他终究还是不信自己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饶是如此,君未心里不可避免的还有太多的担忧:不知乐染是否已经触碰到了结界是否已经被人察觉他还不知……如若真的见到乐染,他又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他·君未算着,此次他瞒住自己出逃,必是为了将那魂石送出,就像三年前他带着奄奄一息的辰夜出逃那样,他记得他那时走的方向是南方,那么说明,覆恶的基地或许是在南方,他此番便走南边这条路的可能- xing -更大些·君未捏诀,唤出云头,更加坚定的向着南方急急而去。
行了没有多久,便看到不远处的林间亮出一抹明黄的亮光,君未认出那是侧狭的招式,便神色一寒,降下云头向那处而去··层林掩映间,君未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三两个天兵,侧狭神情倨傲,背着手笑看着面前穷途末路之人,他身前还站着五六个士兵,举着武器怒目而视。
那个红色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捂着肩膀微微喘息着,身上破了几个口子,流出的血让那衣裳斑斑驳驳更显深红,耷拉下来的左手手腕包裹处又渗出了鲜血……君未想着,明明昨日才替他洗好的衣服,明明昨日替他换药时看到那伤口已经结痂不流血了……·侧狭率先看到了呆在那里的君未,微微一笑道:“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君未天君看来天君还真是和我过不去,硬要同我分这一杯羹”·乐染身子明显的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君未的眼神里情绪复杂。
君未若无其事走上前去,路过乐染的身边,并未再看他一眼,同侧狭道:“这话该是我说才对,明明来林间打个盹的功夫,便听说你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扰人清梦。”
侧狭道:“这妖孽藏身于此,我等也是实属无奈,好在他已逃不掉了·”·君未看了一眼浑身是血,勉力支撑的乐染,道:“天帝明明下令要活的,你们这又是如何”·侧狭道:“他诡计多端,上次便趁着我与沐青天君交战之际偷偷跑走,此次当然要有个十成十的把握才敢如此。”
乐染笑起来:“原来你们这些自诩仙人的人,也不过是会窝里斗,争权夺利的一路货色嘛……”·侧狭身前的天兵听及此话,抽刀刺穿了乐染的肋下,乐染闷哼一声,捂住伤口痛的再说不出话。
君未冷言道:“砧板鱼肉,此处还容不得你多言·”君未夺过那个天兵的刀刃··侧狭道:“看来,君未天君非得插手这件事了”·君未道:“此人与我有些私人恩怨,此事,我管定了”不容他人多言,君未转身,冷冷看着乐染。
乐染极虚弱的扯出一个笑:“看来,我终究还是逃不过君未天君的手心啊”·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君未垂眸看着手中的刀:“你……可曾后悔”·乐染道:“你呢又可曾后悔”·君未看着他:“不悔。”
顿了顿又道:“可惜,你却从未信过我·”·君未握紧手中剑,抬手的瞬间,乐染闭起眼来,但预想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乐染张开眼,震惊的看着君未的背影。
君未手起刀落,利落的刺穿了那个天兵的肋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侧狭手下的几个士兵皆惊,愣在原处不是如何是好··侧狭上前一步,脸上的惊讶未退,他- yin -枭的怒视着君未,道:“君未,你这是想要护住这妖孽你这是要造反”·君未道:“我就是护了他又如何我说过,他的事,我管定了”·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有榜单任务,所以明天双更呦~· · ·第170章 空荡·君未一脚踢开一个持剑上前的天兵,又刺穿一个天兵的腿,抽剑向身侧一划,两个天兵应声倒地,调转长剑架住另一个士兵的攻势,左手飞起一拳打向他的下颚。
侧狭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巨变,高声道:“你疯了”暗暗抽中长剑:“既如此,那就成全你们”便向着君未直刺过去。
君未没有强攻上前,后退一步,将手按在一旁的灌木上,之间那棵树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生长,在君未与侧狭身边形成一道屏障··侧狭飞身去砍那树杈,但砍完之后便又有新长出的枝条拦住他的去路,多条枝条纠结缠绕,最终将侧狭的身子缠住,牢牢禁锢在那里,动弹不得。
君未不去管他,拉住乐染的胳膊,问他:“还能走吗”·乐染躲避着他的视线:“我的腿受伤了……不用管我,你先走吧……”·君未便一把抱起乐染,笑道:“你竟也有过意不去的时候”·君未刚然迈步向前,身后便传来侧狭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跑不出去的他已碰了天玄阵,南明也在此地,很快便会找到你们的所在,而且魇影之事我已派遣仙侍回天庭报信,相信天帝很快便会派更多天兵天将,得不到魇影的魂魄势不罢休你们便逃吧,看你们能逃到何处”·君未恍若未闻,唤来祥云,搭载着自己与怀中的乐染静静离去了。
乐染仰头看着君未:“你为什么……”·君未道:“你们覆恶一族有你们残忍弑杀、冷血无情的生存规则,我们狌狌自然也该有我们的生存规则,那便是鲁莽肆意死脑筋。天界的伦理纲�⒌赖侣鄯ㄎ蚁蚶刺唤ィ抑幌嘈盼胰隙ǖ模呐碌酵防醋驳猛菲蒲魑叶枷嘈牛�”·乐染笑了笑:“胡说,你们狌狌一族,明明只有你一个……”·“那又如何……”君未道:“我还是放不下你……”·乐染顿了顿:“真是傻瓜。”
心里却柔柔的想着:欠你的这么多,又让我如何还呢·君未带乐染藏在了阵法中心,一处草木极胜之处,让他靠在一处大树旁休息,自己寻了些草药,又扯下几块碎布,替乐染查看伤口。
乐染任由他动作,低声道:“你赶快走吧,我可能……逃不出去了……”·君未道:“那我便陪着你·”·乐染道:“你明明可以不用趟这趟浑水,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君未道:“我若不救你,才是跟自己过不去。”
乐染早已没有了力气,瘫软在那里,看着君未动作轻柔细细为自己包扎伤口,忽然想起很久远很久远以前,母亲也会在自己受伤时,轻轻的为自己处理伤口·自那之后,便再无一人不问缘由对自己如此……·乐染问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君未看了一眼乐染,似乎没意识到面前这个精明到死的人也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想都不想道:“见你的第一面,我便觉得你绝不是坏人……”·乐染叹了口气:“小宝,你走吧,我不值得你如此。”
君未笑起来:“做都做了,你觉得我还会走回头路吗”·乐染叹了口气,继而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一直瞒着没告诉你……魇影他……”·君未抬起头,听着他继续说下去,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君未皱起眉,捏拳道:“来的还真快”·乐染道:“你还真打算和他们对抗”·君未道:“若果然藏不住,便只有硬碰硬了”·乐染笑起来:“果然死脑筋,你打算硬碰硬,玉石俱焚然后因为我这样一个妖孽,与整个天界为敌,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被万人唾弃”·君未坦然道:“那又如何即使被载入仙史被万人唾弃,那我的名字也是同你写在一处的。”
乐染道:“呵,收起你的死脑筋吧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乐染缓缓站起身,身后的破空之声已经渐渐近了,乐染冲着君未微微一笑,在君未的手心放进一块黑色的石头,低低道:“还有三日,若能让他重生,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能多一份慰藉吧”·不容君未有什么反应,乐染便绕道君未身后,伸手卡住他的脖子。
当君未明白过来乐染要干什么的时候,伸手去扯乐染的手,可惜乐染做戏从来都是十成十,那手卡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完全动弹不得··乐染牵制着君未,对身后众多的仙君天兵道:“你们过来,我便杀了他你们不是自诩良善吗连自己的同僚也不救吗尽管过来啊”·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蓦地,君未感觉身后一阵劲风吹过,乐染的身子颤了颤,钳制处自己喉咙的那只手也松了些。
君未听见身后有声音道:“哼无知妖孽,不自量力”还听到了非枝的声音:“不要伤了天君,他是被胁迫的,他早就中了那覆恶的邪术,是身不由己的……”·君未顾不得其他,架住乐染缓缓下垂的身体,摸到他的背部一片濡- shi -,早已被鲜血浸- shi -。
乐染的下巴无力搭在君未的肩膀上,在君未耳边低低道:“我早说我有办法不用玉石俱焚……你看,起码保住了你吧……”·君未急急道,眼前的一切都氤氲模糊起来:“你先别说话,先稳住气息,我再分你些血食。”
·乐染摇摇头,在君未耳边低声道:“小宝,我喜欢你·这次……没有骗你……”他倚在他的肩膀上,如此说道,身后是一棵硕大的柳树,从顶上洒下斑斑驳驳的阳光,亦如他们初见时,他将他压在树下,青涩而固执的说着:“我喜欢你。”
乐染渐渐没了声息,顺着君未的身子,慢慢下滑,君未将他托住,轻轻安放下来,面上无悲无喜,心像是整个被掏空了,空空荡荡的……·君未的浑身上下皆透着冷意,衣服上、手上皆沾染了乐染的鲜血,唯有乐染留下的、被自己握在掌心的那颗石头愈发的温热……·作者有话要说:·先不要急着恨我,看完下一章你们会更恨我……· · ·第171章 归来·周围慢慢围拢上来的天兵天将占据。
君未站在原地,看着气息全无的乐染,手中温热的石头却提醒他不得冲动··非枝跑上前来,查看着君未的身体,发现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天君没事,此番你又被那小子迷惑,天上少不得有多些风言风语,不过咱们问心无愧,到时候如实禀告便可,有南明上君在此,我们先离开这里,马上天帝座下的几位战将紫檀上君、冥灵上君他们都会过来,说是找不到魇影的魂魄誓不罢休,此事也不用我们- cao -心了。”
君未任由非枝拉着,走出人群··蓦地,君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秉上君,此妖孽却已死了,魂魄已散,再无生还的可能了·”·君未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人拉锯撕扯的疼痛。
南明道:“那魂石定还在他身上”·“已经搜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石头·”·南明道:“此事事关重大,便剥了他的衣服,找也要给我找出来”·君未捏紧魂石,顿住了脚步。
南明又添了一句:“若这样都没有,便刨开他的肚子,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吞下去,便再让他的同伙趁机寻回·”·君未双手紧紧捏拳,指甲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谁敢碰他一下”·众人皆惊,循着声音望过来,便看见双眼赤红、青筋暴起的君未,恶狠狠看着面前的众人:“你们谁也别想碰他”·非枝拉住君未:“天君,快别说了,我们走吧。”
君未挥开非枝,怒视着众人,一拳砸向地面,大地摇摆震荡,四周的草木开始疯长,君未不顾下面的一片混乱,飞身抱起乐染的尸身,便一脚踏上快速生长的枝干欲走。
蓦地,南明持剑飞身挡在君未的身前,冷然道:“君未天君,你可知你是在干什么庇护妖孽,重伤同僚,你是想和天庭对着干不成”·君未道:“你杀了乐染”·挣脱束缚的侧狭也提剑赶来,对南明道:“君未天君的心,怕是从没有同我们在一处呢”·南明道:“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顾同僚之情了。”
说罢,便抽刀向着君未脚下砍去··君未脚下所站的藤蔓立刻断裂,君未瞬移到另一座藤蔓之上·君未看看怀中双眼紧闭的乐染,有心想替他报仇,但右手紧握的魂石传来的温热让他不得不选择快速离开这里,他想让辰夜活过来,并且侥幸的想着,或许那群人也有办法让乐染活过来……这二人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牵绊,他们能活过来,他也算了无遗憾了……·可惜身后招招追逐而来的攻击并没有让君未得偿所愿,他极力跳过一个又一个的藤蔓,躲避着刀光剑影,但身上承受着一个人的重量,即使他行动再快,也无法对攻击应对自如。
于是,衣角被划破了一角,接着是背部被划出一道口气,再接着是肩膀……·君未的行动更慢,被南明轻巧追上,提刀挡在他的面前:“你还想跑去哪里”·君未捏诀让他二人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抵挡了一次南明的攻击,但转身的功夫,右臂却被侧狭刺穿。
紧握魂石的手便一下子失了力,魂石顿时下坠,顺着藤蔓的缝隙落下去··君未顾不上其他,跳入其中便要去追··单只一眼的功夫,侧狭也看清了那物,劈断藤蔓也追下去。
君未匆匆捡起魂石,揣在怀里,抬起头,便看到一支剑抵在自己的喉上··侧狭道:“原来在你手里,交出来”·君未道:“那也得你有这个本事”·侧狭脚下的草快速蔓延缠绕他的双脚,他便无法再向前一步。
君未笑了笑,抱起乐染带着魂石继续朝南走,然而腿上却传来一阵一阵剧痛,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到自己的双腿被藤蔓缠绕住,深深嵌进血肉,钻心的痛从腿部传来……·南明道:“本君最擅长以彼之力还施彼身,不要再做挣扎了。”
君未捏诀调转周围的藤蔓,那藤蔓在接近南明时,却又掉了个弯,紧紧缠住君未的身体,那藤蔓如刀子般,一刀刀割着君未的身体,勉励支撑的手再用不上力气,乐染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南明拽起乐染:“你这么在意他,难道魂石真的在他身上我便剥开他的肚子看看·”·君未全身如遭电击,瞪着南明:“你再动他一下”·南明道:“君未天君,你如今还善恶不辨,是非不分吗”·君未不说话,死死看着乐染。
南明也不去管他,提起刀刃……·君未只觉得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怒与悲伤钻入自己的脑海,侵袭着自己的思维,所有的疼痛便都没了知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杀了他·南明察觉到身侧的动静,转过头睁大眼讶异的望着自己身侧的巨大身影:“觉醒了”南明素知神兽化形的天君潜力巨大,尤其是觉醒了的,便决心不与之纠缠,带上那覆恶的尸体先走为上,但化作兽型的君未却不依不饶一拳挡住他的去路。
南明抽刀去刺君未的拳头,但这之于身形巨大的君未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南明狠了狠心,放下乐染的尸身,准备调转方向自己先走,君未又是狠狠一拳落下,不过这次却没有落在南明的身前,而是朝着他的方向狠狠压下,四周草木震了震,断木与枝叶将那处深深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首次爆发,又受了重伤的君未早已耗尽了力气,变回人形,拖着受伤的肢体,慢慢向乐染走去,抱起他,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污,声音缓和下来,极为温柔道:“我一定带你和师傅出去……”·蓦地,头顶被藤木层层遮挡的天光却蓦然变得刺眼,破空之声从四周层层传来……·之后,身体被后面飞来的长剑贯穿,一把、两把、三把……·君未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把,他终于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倒了下去。
怀中沾满了鲜血的魂石掉出,深红的光芒模糊了他的视线··接着,他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唤他:“小宝……”那声音中满是悲伤,君未想要回应,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君未慢慢的张开眼,看见的是关心的看着自己的辰夜以及乖乖敛目靠在那里的乐染,意识渐渐朦胧,像是回到了汴州时的悠闲日子,君未心想:真好,他二人都还在……真好……·落在耳边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语调却不同以往,透着狠辣与果决:“小宝,你等着,我便将他们都杀了,来给你们陪葬”·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的两章刀片送完了~千呼万唤掉线很久的辰夜终于上线不要恨我,因为后面的剧情会有转机哦~· · ·第172章 魇影·“魇影是魇影复活了”·“快杀了他”·“绝不能让他走掉”·身后更密集的剑雨袭来,辰夜抱着君未并未有所动作,那密集的剑雨却在临近他的身体时,纷纷转向,袭向不远处云雾上站立的天兵神将……·他们并未料到会有此变故,乱了方寸运功抵挡,四散开来。
辰夜轻轻放下怀中的没了温度,幻化成一只金猴的小宝,低低温柔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转身,摘下斗篷,未束起的长发迎风而动,剑眉皱起,轮廓比之以前更添冰冷,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唇微启,面向云雾环绕的方向:“我便是魇影,是你们苦苦寻了千年的魇影,你们有种,便来取我- xing -命”·两道光- she -下,紫檀上君与丹息上君来到辰夜面前。
辰夜微微一笑:“很好·”·紫檀上君二话不说用拂尘制住辰夜,丝丝缕缕的白线缠住他的身子,深深嵌进血肉,丹息上君提起长剑直刺辰夜心口,那人却在笑着:“原来你们就这点本事”说罢,那身形便化为一道黑烟,落在另一处:“让了你了一步,接下来该我了。”
丹息上君赶忙运出剑气直刺辰夜所在的位置,却不过只是一道黑烟罢了··两人皆惊,四处寻找着辰夜的踪迹··丹息上君听见身后有人轻笑:“久闻丹息上君剑法出神入化,刚刚君未天君身后的那几把剑,想来也是你的手笔吧”·丹息一剑刺向身后,依旧扑了个空:“君未勾结覆恶,残害同僚,死不足惜。”
辰夜又在别处现身,一脚踩住紫檀袭来的拂尘,道:“是啊,你杀了他,你岂不是也算残害同僚”·丹息将剑控住,捏诀形成万千残影,对着沉夜道:“是他犯错在先。”
辰夜神色冷下来:“是吗那便由你亲自去向他解释吧·”·丹息狠狠放出剑诀,辰夜抱臂冷眼旁观,看着那万千只剑调转方向对着丹息快速袭去,紫檀忙用祭出拂尘为丹息挡住一部分,可是那些剑不依不饶又袭向丹息,他忙去躲闪,可偏偏手脚被藤蔓缠住,再动弹不得,被飞来的剑影刺穿……·紫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些:“这是刚才君未天君招式……你怎会”·辰夜道:“没错,就是你看到的,现在,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仙的魂魄都会被我吞噬,功法自然为我所用。
你也一样对了,南明上君的这招反击技能实在厉害,让我省了不少事接下来,我便试试丹息的力量吧”·万千长剑直直对准紫檀,紫檀道:“可恶……”·头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辰夜微微笑着:“一起来好啊,反倒省事了”·辰夜一脚踏上疯狂滋长的藤蔓,站在与天界大军同等的高处:“这么多人上赶着来陪葬吗倒是也不亏”·兵戈交接的声音响在耳畔,血污侵染了辰夜的全身,他机械- xing -的杀着一个又一个前来送死的,不论是天兵、神将还是仙君……辰夜早已不清楚自己杀了多少人,更不记得锺南是何时带着覆恶大军突然出现赶来支援的……·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还看见了侧狭,依旧一副- yin -枭的模样,即使被辰夜断了四肢也还是笑着:“魇影君有没有听说过邪不胜正今- ri -你所造的罪业,未来必将一报还一报”·辰夜也笑了,拎起他的头发:“好啊,那我就留着你,看看你能不能等到我受报应的那一天”·当一切结束的时候,那一块地方,早已堆满了尸体……·但辰夜并未善罢甘休,带着覆恶大军径自打到九重天上,将紫檀等仙的头颅扔在南天门处,对着重重戒备的众仙道:“今日,我魇影浴血归来,从此世间再无仙君辰夜,只有覆恶族魇影君。
犯我族者,伤我族人者,这便是下场”·说罢,径自转身,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却在瞥见人群中那一抹碧色时,微微黯了黯··他匆匆转身,跟前尘一刀两断……·夕阳斜晖下,辰夜站在君未和乐染的墓前静静待着。
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锺南道:“君主,我们接下来该去向何处”·辰夜道“接下来要去向哪处,想必左长老要比我更加清楚吧你不是早该计划好的吗”·锺南道:“君主的意思是”·辰夜挑眉,直直看着锺南:“左长老那一战去的如此及时,怕是早已埋伏好,打算静观其变的吧然后就静静看着乐染深入险境,看着君未为救我二人而死……”·锺南低头不言答。
辰夜继续道:“君未与乐染的血唤醒了我,可若没有,左长老是不是还打算连我也放弃·我们所有人的- xing -命,于你而言,不过棋子罢了·”·锺南道:“老朽不敢拿覆恶一族的- xing -命开玩笑。”
辰夜一把扯住锺南的脖子:“锺南,我知你城府深、有手腕,但别妄想用你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蒙蔽我,他二人是怎么死的我记下了,你若胆敢再有一点不安分,便别怪我不客气了”·锺南艰难道:“老朽不敢……”·辰夜放开了手,转回身:“此番仙族被重创,我们这边也是伤亡惨重,至于接下来你是想退回休整,还是一鼓作气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都随你……”·锺南道:“君上不随我们一起吗”·辰夜道:“我累了。”
锺南道:“君上一人恐怕不慎妥当,不如我调几个随从与你同去”·辰夜笑起来:“调随从监视我吗”·锺南道:“老朽绝不是这个意思。”
辰夜道:“你放心,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就算我再看不惯你的心机,你再看不惯我的桀骜也得忍着,何况以我现在的状况,你觉得我还会有二心吗”·锺南道:“老朽明白了。”
他低了头,便不再多言,匆匆退下了··辰夜看看天边的晚霞,又看看面前的两座墓碑,顿时生了无限苍凉之感……身边再无一人相伴,无人把酒言欢,无人诉衷肠……确实有些孤独呢……·作者有话要说:·您充值的外挂已上线~·重生篇· · ·第173章 客栈·十年,能发生很多事,也能细水长流平静如常,关键看人是否能心如止水。
二里半就是个心如止水的小镇,十年如一日的过着往常的生活,镇中居民不多也不少,但大都知根知底彼此熟悉,而二里半之所以被称为二里半,是因为它无论到哪一处村落,都是二里半的距离,所以给人起了个这么好记的名儿。
因着占据众多名胜古迹的优势,往来的旅客也不甚少,带来各色的奇闻异事、市井传言:京中来的游客散播刚刚打下天下的新皇如何被泼辣的皇后打到鼻青脸肿,连上朝都带着淤青;扬州来的游客夸耀烟花三月的扬州如何婀娜,青楼中的女子如何曼妙;北地来的游客说起自己家乡被匈奴侵占,颠沛流离的愁闷……·这里融合着五湖四海的不同风情,然而近年来,无论是江南、还是北地、还是京城中来到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提到是关于妖怪的一些传闻:它们遍体生黑,混迹人群之中,劫掠无辜之人吞肉食骨,猖狂的很据说这种妖怪名叫覆恶,“倾覆天下之大恶”,是魔族中最残忍弑杀的一族,可怕的很·“哎呦,你别说,当时我们隔壁的那个村子,一夜之间啥都没了,怪得很呢大家都说是被这种怪物吃了去呢后来我们村子的人都害怕,纷纷搬离了村子,哎呦,要命哦”·“你这是还没亲眼见到,我当时在我们城中,亲眼看见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啃食起来,那个血流得呀……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当天我就带着我家那口子离了城中,来了这里。”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上苍保佑,上苍保佑”·“叫上苍也没用,那东西连上苍也不敢管,凶的嘞”·走在街道上的辰夜听了听,觉得无甚意思,便抬脚准备离开。
一转身,没留神撞到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落了地··辰夜弯身去捡,拾起来发现是一个面具,辰夜拍了怕上面的灰,递给小姑娘:“抱歉,方才没注意。”
小女孩接过面具,表情有些不开心,但也勉强受了辰夜的道歉··辰夜道:“你这面具上画的是何人”·小女孩道:“是伏羲大神,专门斩妖除魔,尤其专治那可恶的覆恶可厉害呢”·辰夜看着小小的女孩,笑起来:“你还知道覆恶”·小女孩道:“当然知道,我娘说他们可坏了,专吃不听话的小孩。”
辰夜哭笑不得的觉得这位母亲与时事相结合的教育方式实在聪明,又道:“你害怕他吗”·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小女孩揉了揉面具道:“我不怕,他们作恶多端,等我长大了,我要杀了他们我也要像伏羲大神一样,斩妖除魔。”
辰夜愣了愣,微笑道:“希望你能如愿·”·小女孩戴上面具大摇大摆走了··辰夜收敛起笑容,继续朝前走··十年前,他让锺南自己决定后续如何,而自己辗转多地四处游历,虽无刻意打听,但也知那之后锺南果然没给天界喘息之机,加剧进攻,天界已折损数名将领,已是无力招架,没了天界的制衡,他们便更加肆无忌惮为祸人间,靠吸取人类灵肉恢复丢失的气力,因此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这些的传说。
辰夜听这些听得心烦,打算先找一间客栈睡一觉··方过了两条街道,便看到一间不甚大却很是干净雅致的客栈,小二笑嘻嘻的上前招呼:“客官,小店虽小应有尽有,您要不要里边看看”·辰夜应了,进到店里,道:“果然不错,便给我一间房,一路来此地也累了,我想歇歇。”
小二道:“好嘞·”殷情带着辰夜去到二楼的房间住下了··辰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脑袋里一直蹦着道路上那些人的话语,乱糟糟的吵得人心烦,很多久远的记忆莫名其妙突然上涌,乱七八糟的交叠在一起,辰夜闭起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昏昏沉沉似是进入了梦乡,但连梦乡都是乱糟糟的,一会是侧狭- yin -枭的笑,说着:“邪不胜正。”
一会是小女孩说的:“等我长大了,我要杀了他们·”还有小宝,拉扯着他的衣袖,叫他“师傅”·慢慢的,终于安静了些,便觉得自己睡在一处熟悉的榻上,悠悠传来桂花酒的香气,一抹碧色的身影走过来,端来一碗汤,声音温温润润:“昨晚又喝多了吧梦见什么了”辰夜笑着接过,舒了口气,心里的- yin -霾一扫而空:“做了个很可怕的梦,还好是梦。”
辰夜端着碗喝下,刚要说话,便感觉浑身剧痛,他抬眼看着那人清澈的眼,透着森寒的果决:“辰夜,你的报应到了”·辰夜身体一怔,醒来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辰夜便不敢再睡了,待在房子里又觉得心里闷的很,索- xing -又出了客栈··黄昏时节的行人少了些,没有白日的喧嚣吵闹··出了客栈的斜对面是一处戏台,戏台处已经围满了人,辰夜伸着脑袋听了一会,戏台上上演的戏码是相思而不得,从此天涯望断的悲惨戏码,辰夜听了两句觉得心里堵得慌,便转身离开了。
逛到一处茶馆,听到里面在说书,便叫了一碗茶,坐下来听了听,说书人说的是自古正邪不两立,邪不胜正的故事,辰夜听了听,觉得那茶的味道太苦,又悠悠起身离开了。
慢悠悠晃回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二擦着桌子,打招呼道:“客官,你回来了·”·辰夜点了头,看见柜台处站了一个人,正认真垂眸算着账,听见小二招呼,也钻过头来打招呼,这一打照面,二人各自愣了。
那人先笑起来:“好久不见了,辰夜兄·”·辰夜也笑起来:“怎么处处都是你的店铺洛公子·”·洛函眉眼弯弯:“或许这便是你我二人命定的缘分吧。”
 · ·第174章 俗世·温一盏茶,点一盏灯,洛函与辰夜对坐而饮··辰夜看着洛函,打趣道:“焕云镇一别,我们也有十三年左右的时间没见了吧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一点没变”·洛函道:“辰夜兄是指什么”·辰夜垂眸道:“无论样貌、习惯还有品味,都丝毫未改。”
洛函笑起来:“我本就是无拘无束的闲散之人,未经世人的聚散离合劳顿忧虑之苦,或许正因如此,心里少了一份忧虑,才让你觉得容颜未改吧·”·辰夜饮了一口茶,涩苦清幽的味道缓缓入喉:“这样,便很好。”
洛函见他沉默下来,道:“倒是辰夜兄,这些年似乎变了很多·”·辰夜嘴角弯起,笑意却未入眼,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变了”·洛函道:“容颜未改,气质却历练的愈加锋利冷冽了。”
辰夜握着茶盅,眼神飘忽:“是吗我自己竟未发觉·”·洛函又替辰夜续上一杯清茶,道:“这些当然要你的身边人发觉,你自己又如何发觉呢”·辰夜却沉默了,盯着茶盅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函不想让谈话陷入尴尬,道:“那日焕云一别,你们趁我睡着悄悄便走了,定是遇见了什么要紧事吧”·辰夜道:“算是吧,走得急,也没有与你多言,害你担心了。”
洛函道:“初时是有些担心,但料想你们人多,应也是无事的·”洛函顿了顿,看辰夜低着头喝茶,也没有说下去意思,便自己交代道:“后来,你们走后不久,我祭拜完了挚友,便也离了荒蛮,本想重新回汴州再重新开一间客栈,但途经此处,见此地景色不错,便留了下来,没成想还能见到你。”
辰夜摇头感叹道:“你到还真是自在随- xing -·”·洛函道:“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迈不过的坎,便看你的心渡不渡的过去罢了·”·辰夜知道这是洛函的劝慰之语,应道:“是这么个理。”
洛函道:“那辰夜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来此地是游历,还是另有计划”·辰夜道:“我同你一样,也是途经此处,随意逛逛,既然他乡遇故友,当然要好好待一待了,却不知洛函兄可否愿意我在此叨扰。”
洛函弯起眉眼:“都叨扰过多次了,以你我的情谊,还在乎这一次吗”·辰夜道:“这便好了,我可还记得你酿梅子酒的手艺呢”·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洛函道:“自然,我这边的酒随便喝。”
眼看已近三更,洛函想起还有未算完的账子,辰夜也道了声乏,便上楼回房了··看到墙壁隐隐的红光,辰夜皱了皱眉,关上门,拂袖挥开那抹红光,便见那红光如泼墨般映出一段文字:“月初,与天族交战徽州,大破之。”
辰夜随意扫了一眼,便又挥袖拂去了,仰头躺在床上,闭上眼,却如何也睡不着··那日虽跟锺南说过,他不会管锺南的计划,但那人却略执着与他传书,每月汇报一次近期的事情,搅得辰夜心烦的很,每每看见一次,心里便添上一层堵,明明与他无关,也不知自己在堵些什么。
信息辰夜大体都读过,有捷报,也有不好的消息,辰夜在心里自己估量过,大体还是捷报多一些,心里有时会发狠的想着天上的那群老不死的终究尝到了被拉下云端的滋味了·但短暂的畅快过后,又是止不住的忧虑纠结……·心总会在触及颈间的那粒魂石碎片时变回冷硬:便是他们都死了,又与自己有何干系那是他们的命数·洛函的小店虽不大,但往来吃饭住店的却不甚少,每每到了饭店,店里唯一的小二便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殷殷切切的笑着,招呼着往来的顾客,不住的擦汗,一只搭在肩上的毛巾永远是- shi -的。
辰夜站在洛函身边看着忙里忙外的小二笑起来:“你是在哪里找的这么勤快的伙计可得长些工钱了·”·洛函瞧了一眼,微笑起来:“这个自然。”
住得久了,小二闲下来,会和辰夜攀谈几句,表情沉痛:“我父母死了,全村人都死了,被妖怪吃了·”小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夜我和我的发小、也是我现在的媳妇偷偷躲着人幽会,就逃过了一劫……”辰夜垂眸道:“哦,没想过报仇吗”小二道:“对他们当然恨,但是以我的能力,过去只够给他们打牙祭……日子总要过下去,还好遇见了老板,有了这样一分稳定的收入和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的希望……便是能这样安稳下去,和我媳妇,还有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平民百姓,连幸福来得都很简单平淡·辰夜淡淡道:“嗯,那就祝你能如愿以偿。”
小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拘谨:“也祝您能找到您的心中人,白头偕老·”辰夜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低低应了声:“嗯·”·辰夜在洛函的客栈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抱一只酒坛,一边灌着酒,一边冷眼旁观着店内店外的各色剧情:浊世佳公子搂着佳人在怀,说着山盟海誓,转眼过了三天,依旧是那位浊世佳公子,身边的佳人却换了故人面;前一秒还称着生死之交,下一秒便为了帐钱分摊不均大打出手……辰夜抱着酒坛,趴在桌上,自言自语道:“看,世人就是这样善变,多难看……”·身边有一个声音接到:“但正因这形形色色之人,人世才变得有意思不是吗”·辰夜抬起头,朦朦胧胧看见洛函的,低低一笑,又趴下去了。
洛函道:“你又喝多了,先前也没见你有酗酒的恶习·”抬手去拉辰夜··辰夜任由洛函将自己架起送回房,到了房间,倒在床上,才醉醺醺喃喃道:“嗯,近几年才养成的……”·洛函叹息道:“你等着,我去拿醒酒汤。”
再转身,那人却皱着眉睡着了·洛函习以为常,每次都要醉生梦死一番才会进入梦乡,似乎这样才会睡得安稳……洛函叹了口气,替他盖上被子,便轻轻关上房门走了。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小二的那句“祝愿”应了验……·彼时已过了晌午,辰夜揉着额角刚睡醒,照例下楼去向小二要一碗醒酒汤来喝,方一抬眼,便见小二招呼着一位身着道袍的道士打扮的人,那人侧对着辰夜,晌午的阳光顺着窗缝打进来,照得那人的眉眼俱是柔软的色泽,连挺巧的鼻的弧度都透着温润……·辰夜却觉得心里一疼,险些摔倒,慌忙踏下最后的两节台阶,转身背对他躲在楼梯旁的格挡处,耳朵却仔细听到他点了一碗素面……· · ·第175章 逃避·沐青方吃了几口面,喝了汤,撂下筷子准备结账离去。
便见一只酒坛撂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一个落拓公子模样的人颇为肆意的坐下来,噙着一抹笑:“道长这就要走了道长要去何处”嘴上虽问着,眼睛却不看他。
沐青道:“不过红尘一过客,并无目的,随处走走·”·那位公子道:“那便是不着急了这便好,在下也是一人闲逛至此,既然同是天涯客,不如道长坐下来同我聊聊”他说着,拿了两只碗,不容拒绝的将一只摆在沐青面前,另一只留给自己,拎起酒坛悠悠倒了两杯,道:“道长不必客气,这酒今日在下请了。”
沐青闻出那酒透着一股桂花的香气,是新酿的桂花酒,愣了愣,缓缓坐下来··公子也坐下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这家的桂花酒酿的不错,你也尝尝”·沐青点了头,缓缓喝下,酒水清淡不烈,还透着一股香甜,是自己喜欢的味道,点了头:“确实不错。”
那公子转眼又替自己与沐青倒了一碗,坐了下来,眼睛却始终没与沐青有过交集,单只晃着酒碗,停留在那清透的酒水之上:“道长为何会一个人来到此处”·沐青道:“来寻一人。”
那公子的手明显一顿:“何人”·沐青道:“一位失散许久的故人·”·“哦”那公子笑起来:“能不远万里跑到此处寻人,不是相识许久的挚友,便是愁深似海的仇人,不知道长所寻的那位,是哪一种”·沐青抬眸,看着那人:“公子觉得呢”·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那公子道:“道长先前提起他只以故人相称,怕是仇人吧”·沐青半晌没有言答,而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笑起来,低声道:“原来公子这样认为……”·而后,沐青不说话了,那人也陷入了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邻桌喧闹的声音入耳,说话的是一个醉汉,颠三倒四说着:“怕那群妖孽做什么他们为恶、杀人,持续不了太久的……邪不胜正……早晚有一天会有人去治他们……猖狂,都是暂时的,他们若真的进了这城,老子以一当十砍死他们一片”·有人劝道:“这话可说不得,万一应了验……这城中怕是无一人能活。”
又有人道:“光听闻那妖孽四处为恶,但是到现在我们也未真正见到过,怕不是那刚刚坐稳皇位的小皇帝为了稳固江山散出来的谣言的,反正我是不信的”·有人笑起来:“要是真的看见了,那可就晚了”·沐青默默听着,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公子却笑了起来,转而问沐青道:“道长可有听说过覆恶的祸事”·沐青道:“有所耳闻。”
那公子道:“道长信道求仙,自然恨透了此等作为吧若是他们出现在城中,站在道长面前,即使如道长这般慈眉善目的人,怕是也会不留情面除掉他们的吧我说的对吗道长”那公子露出玩味的笑,似乎有些醉意了,拖着腮,一双眸子第一次对上沐青的眼,直视着沐青清澈的眼。
沐青也看着他:“是,为恶便是错,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会问问他,会什么会为恶”·那公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道长实在有趣,为恶需要什么理由”·沐青认真道:“为恶当然有理由,这世间从没有绝对的善与绝对的恶。
若有真有一天他站在我的面前刀剑相向,我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那公子却不笑了,低低问道:“然后呢知道了理由,你会网开一面吗”·沐青喝完了最后一口酒:“那便要看看他究竟谈不坦诚了,若是连真面目都不愿露出,又该叫我如何相信”沐青深深看着那公子,似是要看透那人的眼底:“你说是吗辰夜”·辰夜当即愣在原地:“……你早看出来了”·沐青道:“千年的交情了,说忘就忘吗”·沐青站起身,不再看他:“今日的酒多谢了。”
转身,颇决绝的走向门口的柜台,撂下钱,准备迈步往出走··辰夜咬了咬唇,道:“你……等等”·沐青顿住了步子,没有回过头:“你在害怕。”
辰夜道:“我怕什么”·沐青道:“怕覆恶打不过天庭,从此被束缚、禁锢,再无自由;怕覆恶得胜,从此人间再无宁日;怕我……所以你一直都在逃避,逃避着一切……”·辰夜没话了,即使寥寥数句,沐青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所有心思。
沐青见辰夜没了动静,叹了口气:“你连像从前一样,坐下来与我谈一谈的勇气也没了吗那便等你决定什么时候不逃避了,不再连我也试探,同我都带着面具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辰夜看着沐青走远,心里从未有过的慌,越慌,就越火,他想要去追,告诉他,都是天庭逼他的,自己从无选择覆恶猖狂是天庭咎由自取,他们早该尝尝被拉下云端的滋味……但是却始终迈不开那一步……·或许沐青说准了,他就是在害怕,在逃避……·辰夜看着沐青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心慌却始终没有消解,一掌掀翻酒桌,转身上了楼……·再多的酒也浇不灭心头的空虚,沐青的话始终在心头萦绕。
晚间,小二诚惶诚恐的前来询问,问他是否早上的那个客人惹了他辰夜一言不发,一双眼混着猩红,表情可怕·小二便不再多问,只说洛函外出办事,应该还有五六天便回来了,有什么事,可以与他说。
辰夜只说乏了,便关了门,一日未再出门··而后的两天,辰夜叫了更多的酒在房中喝,时不时睨着楼下靠边的那个位置,却始终未再看到那个恬淡的身影··冲不开的愁怨在心中纠纠结结,乱成一团。
辰夜决定外出透口气··在决定离开二里半时,又听到了覆恶即将来此地的风声,便一举回了荒蛮覆恶的老巢·· · ·第176章 疼痛·基地里锺南始终忙得不可开交,听着往来的下属汇报着各地的大小事项。
看见辰夜回来,锺南愣了愣:“君上……您回来了”·辰夜点了头,不想让锺南看出一些有的没的,便推说:“我来看看那个犯人,还押在地牢吗”·锺南道:“是,没有君上的吩咐,自然没人敢动他。”
辰夜满不在乎的应了,瞥了一眼锺南手上的路线图:“这些都是你打算攻占的城镇”·锺南道:“是,君上有何见解”·辰夜道:“我说了,这些事随你决定。
就是……”辰夜想起小二说起自家媳妇淳朴的笑,又想起洛函的小店,指了指黄河中部的那片区域:“就是这一片我正待着,这一带先留着吧,其他的随你处置。
就是……收敛些,将人都吞噬完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锺南应了,辰夜便转身走了,去了地牢的方向··推开地牢的大门,铁锈混着血气的味道迎面而来。
辰夜走到牢房的最深处,冷眼瞧着面前不人不鬼的老熟人··被绑在柱子上的人闭着眼,头发披散着,遮住那张惨白的、瘦得两腮凹陷下去的脸,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颜色,搭在那人清瘦的身上。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呆了呆,游离的意识慢慢回归大脑,他笑了起来··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冷冷道:“你笑什么”·那人瞧着辰夜,即使瘦得不成人形,那脸上- yin -枭的表情却让辰夜觉得既厌恶又熟悉:“当然是笑你啊”·“呵。”
辰夜冷哼一声:“也不瞧瞧你现在的样子,阶下之囚、砧板鱼肉,堂堂天界仙君落得如此下场,侧狭真君倒还真想得开·”·侧狭看着辰夜:“我在此地倒也清净,于我看来,不过再经历一遍星沉宫的思过而已。
总比某些人,东躲西藏、刻意逃避的强·辰夜真君,啊不,应该叫魇影君才对,这几年在人间的滋味不好受是吧”·辰夜神色未动,变幻出一把短刀,刺向侧狭。
侧狭闷哼一声,血顺着腰际慢慢落下来··辰夜道:“不好受杀想杀的人,做想做的事,痛快得很怎么会不好受”·侧狭忍住疼痛,抬起头,弯起嘴:“杀想杀的人你想要杀谁杀掉整个天庭杀掉整个人间杀掉你曾经的好友沐青、东饮、元涉你想杀谁”侧狭顿了顿:“没发现吗你已经恼羞成怒了……”·辰夜看着侧狭的眼睛,其中的嘲弄与看透一切的眼神不知为何竟让他有些心虚。
辰夜拔出短刀,转身:“疯子·”·侧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呵,你也是个可怜人……”·辰夜摔上牢房的大门,却怎么也甩不脱侧狭留在脑子里的那番话,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回响,再加上沐青留下的那一句“你在害怕。”
纠纠结结乱成一团,搅得脑子疼··辰夜揉着额角,看着一旁的锺南忙里忙外的指挥着各项事宜,觉得心里更堵,转身拂袖捏诀换了朵云,颇决然的又回了二里半。
走进那间熟悉的客栈,看见一身白衣的洛函已经回来,正站在柜台旁拨弄着算盘,看见辰夜,微微一笑:“你回来了·”他撂下算盘,从一旁拿出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清茶递给辰夜:“听我店里的伙计说你前些日子心情不大好,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我正想着要不要继续替你留着你的那间屋子,你便及时回来了。”
辰夜接过清茶,笑起来开玩笑道:“转了一圈才发现,你这处是个最有归属感的地界,我怎么会离开呢以后怕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洛函道:“求之不得。
他乡遇故友,我自然也不希望你离开·”·辰夜喝了一口清茶,从口入喉再入体,心里的压抑也终于沉淀了下来,他眯了眯眼:“我若一直在这里,你酒窖里的酒可就不保了。”
洛函道:“酒还可以再酿,总比情分没了强·”·辰夜看着洛函的一身白衣,听着他的这番话,不知为何想起在荒蛮时遇见洛函的情景,想起他一直提起的那位挚友。
辰夜问道:“这两日又去祭拜你的那位故友了吗”·洛函点了点头,坐下来:“是啊,你还记得啊……竟不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辰夜道:“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说罢,各怀心事的两人对坐无言。
辰夜怔愣了片刻,抬起头来,看见洛函正盯着自己的脖子发着呆,低下头,这才想起当年洛函说过自己锁骨上的那颗痣与他的那位朋友有些相似··辰夜打破沉默:“我还记得你说过我与你那位朋友很像呢。”
洛函弯了弯眉眼,将视线从辰夜颈上移开:“像,但是又不像·”·辰夜道:“合着就因为这颗痣像”·洛函道:“不,连痣都不像……哪里都不像,但是,你身上又处处都是他的影子……”·辰夜晃了晃茶杯,微微一笑:“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洛函抬头喝了一口清茶:“听不懂正常的,我也说不明白·”·辰夜道:“没想到你也是稀里糊涂的人·”·洛函笑起来,看着辰夜道:“稀里糊涂挺好,总比事事都看得通透,伤人伤己的强,为什么非要明明白白呢”·辰夜愣了愣,笑意从眼中晕开:“好一句糊涂挺好,我也想什么都不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洛函道:“人生在世,只有一次·怎么活如何去活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是你的心之所向,无怨无悔便好……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辰夜笑起来:“那你这朋友当得就有些‘助纣为虐’了,我若四处为恶,躲到你这里当缩头乌龟,恶无恶报,还过的优哉游哉,那你岂不是冤枉得很。”
洛函道:“那又如何无论你在外面怎么样,你在我这里,便是我熟悉的辰夜,没人能轻易改变我对你的看法,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辰夜看着茶水中映着的自己:“第一次发现你是个这么固执的人·”·洛函自嘲的笑笑,道:“不固执……怎么会开着一家小店,一直等一个或许永远回不来的人”·辰夜道:“所以我很羡慕你的那位朋友,有你一直等着他。”
洛函弯起嘴角:“他可不这么想……”洛函顿了顿,站起身来:“今天一天你也该累了,房间我替你收拾好了,早些休息吧·”·“恩。”
辰夜应了声,看着洛函素白的衣衫,第一次从那背影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歉意,和萦绕在宿命里的孤寂……·作者有话要说:·抱歉隔了2周才更新~·最近因为老爸生了病,所以两头跑,就一直没时间更新小说了~·从这周开始恢复两天一更的状态~让小伙伴们久等了~·也祝老爸赶紧好起来~~·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 · ·第177章 天帝·二里半依旧人来人往,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
洛函的小店也依旧填充着不多不少的旅客,平静而安虞··辰夜依旧爱好喝酒,但好在不再酗酒·困了便睡,饿了便吃,烦了便与洛函谈谈天,偶尔坐在二楼的栏杆处,独自出神看着门口,却再未等来那个身影。
辰夜心想,这样也好……·日子平静的一天天过去,辰夜醉倒在洛函的“桃花源”中一日接着一日··直到店中来了一位连辰夜也想不到的稀客……·那日,辰夜照旧倚着二楼的栏杆处喝酒,抬眼正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戴着斗笠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颇肆意的走进来,选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了,点了一盏清茶。
辰夜本没有在意,但是那男子浑身上下透露出的熟悉感让辰夜皱了皱眉,便放下酒坛,看着那个人,果然感受到一股刻意隐藏,但是还是尖锐外放的仙气··小儿麻利的上了茶点,那人摘下斗笠,眉眼间让辰夜熟悉的、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让辰夜睁大了眼。
那人抬起头来,冲二楼的辰夜笑笑:“你在人间司多年,该是最了解这里习惯,不下来陪我待一待吗”·辰夜笑了笑,放下酒坛,走下竹栈,坐在那人对面,敛目替那人与自己各倒了一杯清茶:“天帝怎么会有空来此”·天帝接过杯盏:“你那覆恶大军已经搅得天翻地覆,就算我不想来,也得来寻你聊聊了。”
辰夜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截了当,便也单刀直入问出自己心中最关注的:“天帝能寻到此处,应是沐青天君的指引吧”·“哦”天帝道:“原来沐青也来过此处”他笑笑:“看来想劝你的不只我一个人啊。”
辰夜有些讶异:“他没同你说过”·天帝道:“他同我说什么说起来,我倒是也有许久未见他了……”·“他……”·天帝摆摆手,正色起来:“魇影君,我此来人间,并不是找你叙旧,而是与你谈些正事。”
辰夜道:“什么正事”·天帝目光如炬:“谈什么事情,我想魇影君应该很清楚·”·辰夜道:“退兵”·“不错。”
辰夜笑起来:“天帝您久坐高位,怕是许久未求过人了吧如今神魔大战,是我们覆恶一族占了上风·撤兵你拿什么与我谈”·天帝道:“赌你的善念。”
“善念”辰夜又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听见了一个极有趣的笑话:“你们将我族困于结界几千年,没有自由,没有希望……发现我便是魇影,你们不顾情面,赶尽杀绝……和我谈善念你们的善念呢”·天帝道:“覆恶的本- xing -便是残忍嗜杀,代表着无休止的混乱与杀戮,即使历史重演、再来一次,我绝不能容许他们的存在。”
辰夜声音有些哑,低低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是生命……凭什么……凭什么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天帝道:“因为你们自诞生之日起便是错误的存在,伏羲大神耗尽毕生修为,来修复这个错误,但终究还是酿成大祸……”·“别跟我说这些”辰夜打断道:“那你下来的目的呢你想找我谈什么想找我退兵,你的筹码呢”·天帝道:“我没有筹码。”
他看着辰夜:“如今人界岌岌可危,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片炼狱,天界虽处于弱势,但即使拼尽全力,也会阻止你们”天帝笑了笑:“届时,无非三种结果:一种结果,同归于尽;一种结果,群神皆死,让覆恶继续为祸人间、毁灭人间;第三种结果,我们胜了,将你们再度封印于荒蛮结界,然后重新整顿,就像千年前的那样。
这三种结果,你想要哪种”·辰夜道:“那你要我如何乖乖带着我的族人回到结界,永远被禁锢永无自由笑话”·天帝道:“相比于以上三种结果,这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辰夜拍桌而起,茶杯被震倒,在桌上滚了一圈后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天帝,我虽不愿去管这些,但我也不傻”·辰夜转身:“你走吧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在说下去了。”
说罢,便沿着阶梯径直而上··刚行了两步,辰夜便感觉身后传来一股灼热快速靠近,一转头,便看见一条巨大的火龙向着自己袭来,辰夜忙捏诀去挡,却已经阻挡不急,法力造就的屏障在天帝蓄谋已久的攻击之下显得柔弱不堪,护罩“啪”的一声被破开,辰夜也被弹开几丈之远,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还未来得及喘息,那火龙便又转身再次袭来,身体动弹不得,辰夜下意识闭起眼来,叫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充斥耳膜……但是预想中的疼痛感却并未如期而至。
辰夜睁开眼,看见的是那个俊雅恬淡的白色身影挡在自己身前,驾驭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术法,与天帝的火龙抗衡着……·天帝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你……你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两重术法在碰撞之中缓缓消解,留下弥漫而来硝烟。
洛函拉起辰夜,快速离开了客栈……·当洛函煮好药,端来辰夜身边的时候,辰夜已经醒了,神色复杂的看着洛函,问道:“洛函,你到底是谁”·洛函搅弄着药碗,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平易近人的笑:“我是谁我能是谁呢或许我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洛函看着辰夜:“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便好。”
洛函舀出一勺汤药,细心吹了吹,送到辰夜嘴边··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愣了愣,张嘴乖乖喝下了,苦味激的他皱了皱眉头:“连天帝都怕你,我却之前只当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想来也是可笑……”·洛函道:“你也该有些心思了,那天帝初来便带着杀意,也就只有你相信他是来与你谈判的。”
辰夜道:“我没想到连他也……”·洛函摇着药碗,微微一笑道:“你不怕我是个对你不利之人”·辰夜道:“若真是那样,你早就该下手了,也犯不着在天帝面前救下我来。
况且……”辰夜的声音低下来:“若你也是想要杀我的人,那我岂不是真的十恶不赦,失败至极了……”·洛函道:“你若这么想……那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之人。”
辰夜道:“这与你有什么干系”·洛函又送进一勺汤药到辰夜口中:“当然有关系……我还从未与你细讲过我与我那位故去的朋友的事吧若我说,你与我那位朋友之间,的确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可愿相信”·辰夜愣了愣,道:“你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我信·”·“那便好,不过在那之前……”洛函道:“你去取两件东西过来吧,有了这两样东西,前因后果,你便全都明白了·”·辰夜道:“哪两件东西”·洛函垂眸:“东饮真君的前尘剑和言郁真君的报应扇。”
 · ·第178章 情义·再一次回到天庭,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辰夜隐藏起身上的气息,不动声色的迷惑住守着南天门的天兵,向着东饮的八卦殿疾行而去。
洛函说的没错,天帝似乎还未回到天庭,许是还留在二里半洛函的客栈那里寻找着自己的踪迹,又或者是在追寻着洛函的线索……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不在天庭,于辰夜而言,这便是最佳的时机。
越向东行,天兵与仙使便越少了些,便再不用费尽心思的收敛气息··辰夜不由有些庆幸东饮不着边际的占卜技术,他一直觉得正因为如此,东饮的八卦宫才鲜少有仙拜访,此番更省了自己的一番力气。
路过熟悉的街道,辰夜怔了怔,缓缓转过头去,金漆木雕的“凡若宫”匾额还高高挂在那里……·彼时的辰夜刚从人间潮州办完事回来,觉得那里朱门大户的匾额着实不错,便带了几个回来,累的气喘吁吁。
谁知自己的一番美意,几位好友似乎并不领情,沐青淡淡表示辰夜的品味太差;元涉说什么也不要,一脸嫌弃的说太丑,与自己风流倜傥的气质不符;只有东饮乐呵呵接过……不久之后,辰夜却发现那几人居然都嘴硬心软的挂上了……几日之后,东饮还又屁颠屁颠的跑来,让辰夜有机会再替言郁带一块上来,说言郁的匾额与自己不对称……·彼时的自己尚不知那时平静安然的日子会让如今的自己如此怀念,辰夜看着空落落的凡若宫:可惜流淌过的时光,终究无法再回去了……·辰夜黯然转身,这一行,便再无回头路了。
东饮的八卦宫守着四个天兵并两个仙使,看见辰夜,眉头皱的死紧:“你是谁你不是天界的人抓住他”·辰夜将袖一挥,六个人登时定住,又瞬间瘫软在地,昏睡过去。
辰夜站在东饮的大门前,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听见屋内的东饮应了一声“进来吧·”·辰夜长长吸了口气,按下心中的不安,推门而入··东饮正站在案前摆弄着他的卜卦,看见辰夜,微微一笑:“来了。”
语气就像是多年前熟识那样,不见丝毫生疏··“恩,来了·”·东饮放下卜筹,摇起那柄折扇,笑嘻嘻道:“都说覆恶一族是蛮横无理之徒,怎么你与之厮混了这么久,倒学得斯文了到我这里也学会敲门了。”
辰夜也笑了起来:“几年未见,你倒是也派头十足,先前是无人问津的小仙君,现在连守门的都有六个了”·东饮摇了摇折扇:“那也比不得你……难怪我今日算出祸星将至。”
辰夜坐下来,坐在东饮身旁:“你那卦象难得准了一回·”·东引道:“先前你们总笑我十卦九不准,殊不知那之后我便最喜欢倒过来算,这样下来果然准了许多。”
辰夜道:“是啊,先前下界追寻覆恶一事,我只当怀疑你的卦象又出了偏差,害得我紧紧追逐却徒劳无功……殊不知……最后看来却准得很……”·东饮将折扇合在手心:“是啊……不过,你此来,应该也不只找我叙旧这么简单吧”·辰夜道:“没错,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东饮笑起来:“没想到,还有让你来求我帮忙的一天·你想让我干什么”·辰夜道:“我想借你的报应扇一用·”·东饮道:“先前还吐槽我这是把破扇子,怎么现在反倒在意起来了”·辰夜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用它做任何对你们和人间不利的事情。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东饮道:“我明白了·”东饮站了起来:“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过了我这关”东饮展开折扇,扇上字样变幻,霎时间变幻出几支飞刃,直攻辰夜而去。
辰夜闪身避过,惊讶道:“你”·东饮道:“报应扇虽是我的法器,但同也是天庭至宝,并不是我说能给你就给你的,你若真想要,就从我手中来夺吧”·辰夜道:“我不想……”·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东饮打断道:“由不得你我。”
说罢,将折扇一挥,直攻辰夜而去··辰夜架住东饮的攻势,低低问道:“真要如此”·东饮道:“是·”·辰夜垂了眸,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东饮的折扇上,顿了顿,便出其不意伸手去夺,被东饮识破抢先一步躲过。
东饮展开扇面,却看不出辰夜的下一步动向,心知他还不愿意出手,心内暗叹,只好先行出招,召唤出炎焰攻向辰夜,辰夜退后一步,也捏诀挥袖去挡……·两道术法相撞,辰夜占了优势,那术法破了东饮的攻势,径自向前。
辰夜察觉到不好,忙道:“小心”·东饮侧身去躲,却还是被弹开,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辰夜跑过去,查看东饮的伤势:“对不起,我明明注意收敛了的……”·东饮却睁开眼来,笑起来:“果然是我不自量力了,我想你力量不同以往,却不想竟到了这种境界……是我输了……”东饮捂着胸口做起来,指了指受击时脱手落在一旁的折扇:“你拿去吧。”
辰夜道:“你……”·东饮道:“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若你说不会用报应扇做坏事,我是信的·只是如今你我立场不同。
于情,你是我兄弟;于忠,我也有属于自己的立场,不得不博一把·败了,我无话可说·”东饮站起来,咳了咳,搭着辰夜的肩吊儿郎当的笑起来:“况且,你若不是因为念旧手下留情,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辰夜捡起折扇:“这折扇,我会尽快还你·”·东饮道:“都说一报还一报,先前借了你那么多的东西,现在也算偿还了……你赶快走吧,若让别人发现了,你我都会麻烦。”
辰夜闭了闭眼,看着东饮:“好……你……保重……”·“保重·”·辰夜转身,出了东饮的八卦宫,看着熟悉的街道,又突然怀念起那段肆无忌惮、依旧作乐的小日子,心里犹然而生一股悲凉的感慨……终究还是回不去了……·方绕出了八卦宫,走在通往言郁住处的九曲回廊,迎面正撞上一个冷若冰霜的身影,揣着顽固不化的冰块脸,此时他的脸上还添了一道震惊的神色。
言郁率先看到了辰夜手中的折扇,两步上前:“你怎么会在这里报应扇为什么会在你手中你拿东饮怎么样了”·言郁毫不客气的提剑直攻辰夜而来,辰夜轻灵跃起,站在一旁的护栏上:“自然不能怎么样,只是将报应扇借来一用。”
言郁冷声道:“休想·”又提剑追逐而来··辰夜看准时机,抬脚去踢言郁的手臂,又伸手接过他脱手而出的前尘剑·言郁一见势头不对,忙直攻辰夜腰际。
辰夜率先拿到前尘剑,调转剑柄用剑尖直指言郁的喉咙:“刚才话还没说完,除了报应扇,在下还想借言郁真君的前尘剑一用·”·言郁道:“休想。”
他伸出右手硬生生用手掌抓住剑刃,鲜血霎时间将剑刃染红,以此来控制住辰夜的下一步动向,又腾出左手捏诀,攻向辰夜·辰夜睁大眼,没想到一向冷淡的言郁也会有如此玉石俱焚的时候,快速抽身躲过了。
许是因为愧疚,想到东饮与言郁的关系,辰夜收起杀意,将尖利的指甲暗暗收起,结出一个阵法,罩住言郁:“你,疯了”·言郁瞬间被定在原地,挣脱不得,眼睛紧紧盯着他腰间的折扇,道:“留下报应扇你不能带走它。”
辰夜收住抬脚准备离去的步子,转过头来:“你刚才说的是报应扇为什么不是你的前尘剑”·言郁道:“是报应扇,我愿用前尘剑换报应扇。”
辰夜拿着两件法器,悠悠道:“现在,你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言郁抬眼看着辰夜:“那么东饮呢你与他那么多年的交情,你忍心看着他被诛仙骨,堕入月落宫”·辰夜瞬间变了神色:“你说什么”·言郁道:“哼与你交好的那些仙君,哪一个有好结局东饮他早就被禁足在此,天天被一群人看着,你看不见吗他早已是自身难保,天帝看在他还有些用处,便只能留着他。
如今你连他唯一可以用来自保的法器都带走了,你不是置他于死地又是什么”·辰夜怔愣道:“可是刚才他为什么绝口未提”·“呵。”
言郁冷笑一声:“他自来便是那副热心肠,帮这个帮那个,拆了东墙补西墙,越帮越忙,最后欠下更多的人情,末了还搭了自己进去……殊不知,他鲜少为自己想过……再加上他那个大条- xing -子,成为众矢之的也浑然不觉……他能跟你说些什么”·辰夜看着手中的折扇,不说话了。
言郁道:“把报应扇留下吧·”声音中带着祈求的意味:“别带走它,至少现在不行……我愿用前尘剑来换,我不会被怀疑,但是他不行……”·辰夜顿住了,最终将手中的折扇放下,放入言郁手中:“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离了天庭,回到与洛函临时居住的小屋··洛函道:“拿到了”·辰夜失魂落魄疲惫坐在竹椅上:“只拿到了前尘剑。”
洛函道:“也罢·”他拿起前尘剑:“那你便亲自去看看吧·去看看一个名叫檀渊的人的过去……他……或许也可以说是你的过去……”· · ·第179章 檀渊·天虞山,号称是座两千丈的仙山,山上生长着人间见不到的奇花异草,还住着身披云霞的神仙,人人心向往之,却因为山周围环绕着湍急的流水,山高水急,不可攀登。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山中究竟有没有身披云霞的神仙檀渊不知道,只知道山中有一个放荡不羁的老醉鬼,最喜酿一种名叫“零露”的梅子酒,酒味浓郁,开启一坛,方圆十里都闻得到酒香。
老醉鬼名叫洛函,最喜欢搭一只小桌,席地而坐,再挖一坛零露,一倒两碗,一碗给自己,一碗留给对面的檀渊·然后托腮笑嘻嘻看着檀渊:“尝尝这次酒酿的如何可是按你喜欢的口味来的。”
洛函的酒一酿便是百年,原料都是他自己九州万里亲自去寻的,都是一等一的原料,檀渊知道,酿酒的事一直都是这个老醉鬼最上心的··檀渊端起酒碗,浅浅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入口浓郁,入喉甘甜,是世间难得一尝的滋味·只可惜,檀渊偏爱清淡,又尤爱甜味,洛函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此次的酒比上次多了一味甘甜·只可惜,甘味太过。
洛函的眼睛片刻不离檀渊的表情,看见檀渊皱眉,心便沉下几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怎么样”·檀渊放下酒碗:“有些太过甜腻了……”·洛函叹了口气:“上上次你说这酒太过辛辣,我便想办法提升梅子的清香;上次你又说梅子味太浓太过酸涩,这次便按你的口味想方设法加了一味甘气,你又嫌甜腻了。”
檀渊看他有些泄气,便安慰道:“不过比上次好一些了·”·洛函道:“少安慰我了·天上的那群老头提起我酿的酒哪个不是比划着称赞,你倒好,我这被奉为至宝的酒偏还就入不了你的口,唉”·檀渊弯了弯眉眼:“是我太过直接了吗”·洛函笑起来:“我早已习惯了。
被他们恭维多了,难免昏头昏脑,也就你会泼我冷水让我清醒一些·”·檀渊颔首抿唇笑得含蓄··洛函言中提起的“天上的老头”随便拉出一个便是一等一的大人物,是天界的统帅,是万民敬仰的神。
洛函也是其中的一员,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洛函”是老醉鬼自己随口起的·但是檀渊知道,他还有一个名字,一个响彻九州八荒的名字——伏羲,他们都叫他伏羲上神,是原先的天界共主。
每当说起这段历史,洛函都懒散无谓:“如今九州也都太平了,呆在那个冷冰冰的宫殿干什么·那时候就觉得那条小龙挺有资质,好不容易拉了一个替死鬼,也多亏了他,才有我如此肆意的日子,你说是不是”·檀渊尝试想过那个巨大的宫殿,住着乱七八糟各色的神仙,那会是什么样子檀渊想象不出来,因为他从没有离开过天虞山,没离开过天虞山上洛函的幽微居。
幽微居有时也有热闹的时候,常有神仙前来拜访,有的乐呵呵带着自家的特产,聊聊吃喝玩物;有的一脸肃容,诉说着现任天帝如何冷酷无情,并跪求洛函重回天界,声泪俱下、声势惊人 ……·不过无论来多少人,也都与檀渊无关,因为从无人与檀渊多说过一句话。
连健谈的仙使、聒噪的仙童,也无人与之说过一句话·久而久之,檀渊也知自己留在那里不讨好,也就不再自讨没趣留在那里,而是寻一处僻静之所,自己静静待着。
但也终究还是有一些不好的话落入耳中:·“虽然他因你的灵力将养出了神识,但毕竟是邪祟,还是小心为上啊”·“上神将他留在身边,小心养虎为患。”
洛函毫不在意的声音落入耳中:·“他因我而生,总要负责到底·况且檀渊与我多年,他的- xing -子我最了解,他断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这种话最好还是少说。”
檀渊嘴角翘了翘,流入心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对于自己的身世,檀渊从那群人口中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但也只是七七八八、零零散散,再深一些的,以檀渊的- xing -子,极少去问,洛函更不会刻意去说,他只挑眉看着檀渊:“都是过去的事了,还纠结什么过好现在才好不是吗”·即使不喜与人亲近,檀渊也有低着头,站在洛函身边,默默听着那些拜访的仙君谈天说地的时候,尤其最喜那群人讲起人间世的时候,形形色色,有趣得紧。
檀渊细细听着,在脑袋里想着,人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界·洛函也有四海八荒游历的时候,每每回来,都会带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书籍、玩物、食物……·檀渊曾在书上看见过洛函,水墨画的人物纵使飘逸也依旧不及洛函的本分风采,洛函却满是得意,连眉梢都带着笑:“我在人间也是极有人气的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只认识庙中的伏羲大神,却不知路过他们身边的洛函。
你说有没有意思”·檀渊看着面前几碗酒下肚,泛着醉意的洛函,即使一把年纪了,即使年纪辈分大过他时常提起的“天上的那群老不死的”,面前的洛函还是眉目清秀的公子模样,清雅俊逸,是一等一的美人,而且极自恋,衣服一天一套不带重样。
但洛函却更喜欢挑起檀渊的脸,打量着檀渊披散下来及腰的长发,和那一身常年不变的黑袍,眯着眼道:“我们檀渊才是美人坯子,也不知未来会许给哪家的仙娥,倒白白便宜了她了。”
檀渊有片刻的怔愣,随即一笑而过:“你又喝醉了·”檀渊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如今的日子已让他满足··洛函摇摇头:“我没醉。”
颇惆怅的扒拉着酒坛:“我是可惜了今年的酒,依旧满足不了你的口味·也罢,那就再等个百年吧,明年,保证让你满意·”·檀渊道:“好。”
·洛函伸出两指,轻轻探向檀渊颈间··檀渊没有躲,这个动作他早已习惯,看着洛函将手指落在自己锁骨上的那颗朱砂痣上··停留了一阵,洛函收回手笑笑:“这几年你的气息可是越来越稳定了,如此甚好。
后面一段时间我也可放心了·”·檀渊道:“怎么又要去搜寻酿酒材料了”·洛函道:“酿酒材料自然是大事,但是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办,所以此行,便要久一些了。”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檀渊愣了愣,道:“多久”·洛函道:“少则十年,多则百年·”·檀渊轻轻叹息:“那便去吧。”
洛函道:“我若走了,倒剩下你寂寞了·”·檀渊轻笑:“习惯了,你安心去便是·”·洛函道:“不过我倒是有另一番想法。”
檀渊无谓道:“什么想法我可再不愿替你看护什么王母的青鸟、神农的巨鼎了……”·洛函道:“我若走了,你便出了这天虞山结界,去人间转转吧。”
檀渊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函:“你说什么”·洛函道:“我也不能留你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如今有了机会,你去转转吧。”
“可是……”檀渊道,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洛函拢了拢檀渊的长发,在他耳边轻轻道:“你以为我没发现我带回来的那几册人间话本子都快被你翻烂了。”
檀渊低着头不说话,洛函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太压抑自己……只是切记,千万不可受伤……千万……”·看着檀渊紧皱的眉头,洛函的神色缓和起来,又是那副无谓的笑意:“不过倒是,也没人伤得了你……”·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更新又晚了一周,不好意思~· · ·第180章 书生·洛函留下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满口的酒气,醉倒在了庭中,不死不活任由檀渊扶回了房中。
第二日一早便没了踪影··檀渊早已习惯了洛函的信马由缰,便不再管他,自己继续过着自己的闲适日子,偶尔洛函的话语漫上心头,弯弯绕绕一圈之后,便被自己摈退的烟消云散。
人间,想想也就罢了……·转变发生在一个平静的午后,那时清风徐徐,檀渊躺在山林间的一处丛间小憩·微风吹落了一片青叶,恰巧落在檀渊的额间,搅了他的清梦。
檀渊睁开眼,摘下额间的那片落叶,慢悠悠坐起来,发现天色已有些晚了,便起身准备回去·方一抬脚,便听见身后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微弱的“救命”··檀渊向四周望望,天虞山北峰向来仙织灵草繁多,草木繁茂,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青碧,没发现任何人影。
檀渊皱皱眉,以为是听错了,刚抬脚准备离开·刚行了两步,便又听见一声“救命”··这次檀渊听清楚了,循着声音,找到了倒在丛中,浑身- shi -透、狼狈至极、一身破旧长衫的小书生……·小书生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二日,先是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动了动,接着咳了咳,然后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忽闪闪露出一双黑耀耀的眼,透着迷茫,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檀渊,细秀的眉皱了皱,明白了什么,眼上的迷雾散去,透出澄澈的光:“是先生救了我”·檀渊点了点头。
小书生看看周围的摆设:“这里是仙山”·檀渊道:“天虞山·”·小书生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我果真到了仙山莫非公子便是这仙山上的仙人”·檀渊不知该如何回答,觉得自己应该算不上个仙人,想了想,道:“我不是。”
小书生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被檀渊尽收眼底··“原来不是啊……”小书生喃喃着,看着檀渊站在一旁,又匆匆起身,极郑重的一拜:“方才还有些混沌,险些忘记拜谢先生的救命之恩。”
檀渊将他扶起:“你还未好全,别这样·”·小书生身子发软,咳了咳,点点头,乖乖应了,拢着被子坐在那里:“我叫徐铭,现住在天虞山下不远处的天虞村。”
檀渊道:“我叫檀渊·”·小书生又咳了咳,檀渊递上一碗汤水,扶着他慢慢喝下了··小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劳烦了·”·檀渊放下汤碗,问出自己的疑问:“天虞山激流环绕、山势险峻,你为何会来到此处”·小书生老实交代:“我是来求药的。
听说仙山上住着仙人,有着能治愈任何疾病的灵药,我便想着能来试试……”·“胡闹·”檀渊毫不留情的反驳:“来这天虞山,便是九死一生,便是一命换一命,又何况只是听说”·小书生挠着头:“我就是想试一试……”·檀渊看过洛函带来的那些人间话本子,不少帝王贵族为寻求长生不老的仙丹派人四处奔波,也有故事讲到有孝子为救重病的父母- xing -命竭诚求药,最终成功救回父母- xing -命,沦为一段佳话。
檀渊没由来的觉得,呆头呆脑的小书生是后一种··小书生不好意思的回忆道:“没成想环山的那条河就差点要了我的命,在水里我就想着,完了,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没成想醒来便是在岸边了,面前是直插云霄的山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要去的天虞山,还是被冲到了另一处便说着先登上去看看,结果又跌了几个跟头,最后一跤跌的最狠,直接从峭壁跌到了谷地,然后便遇见了先生……”小书生抬眼看了一眼檀渊:“先生既然不是仙人,是隐居在此的隐士吗”末了,偷偷瞧了一眼檀渊:“以先生的气质,我倒觉得更像仙人呢。”
第一次得到这种评价,着实让檀渊有些发愣,冷硬的语气也不由软下了一些:“我……并不是……”·小书生略腼腆的笑了笑,末了,神色一变:“我昏了几日了”·檀渊道:“一日。”
·“糟了·”小书生慌慌张张下床,还未痊愈的身子不由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好在被檀渊扶了一把,小书生喃喃着:“我得赶紧找灵药了,不然小希的母亲恐怕便……”·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小书生扶着他坐了回去:“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有心思顾别人你这幅样子,只怕拿到了灵药,也没有命回去了。”
小书生低声道:“我是怕……”·檀渊打断道:“生死之事,强求不来·”·小书生怯懦的瞧了一眼檀渊,重重叹息一声:“小希才十二岁,聪明伶俐,就这一个娘,若真出现了意外……”·檀渊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小书生:“原来你竟然还是为了救别人便拿自己的命去拼”·小书生道:“小希他命太苦……”·檀渊起身:“先顾好你自己吧。”
小书生再不敢说什么,乖乖躺下了,那双澄澈的眼眸又黯淡下来··檀渊瞧着他的样子,顽固不化的心微微有些软,冷声添了一句:“灵药的事,我替你想想办法。”
后来,小书生留下来养伤,檀渊耐着- xing -子收留照顾他··檀渊发现,小书生徐铭是个爱说话的人,不同于洛函的潇洒肆意、毫无顾忌,小书生乐于讲述,总是跟檀渊讲起自己的所见所闻,滔滔不绝:·“我走访过一处山林,旁人都说那处鬼气森森,聚满- yin -气,进去之后便再出不来,可是我进去了,却什么都没有,但是那里的日出却着实不错。”
“我还在一处峭壁上采过一个湛蓝的果子,带回去尝了之后便人事不知,好在邻居刘婶及时发现了我,硬是灌下去了不少汤药,这才好了起来·”·“我走的最远的地方是漠北,那里虽然风沙大,但天地一体的风景却着实令我难忘……”·末了,小书生乐呵呵转头看着檀渊:“不过这天虞山却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地方,在这里隐居,实在美得很,先生好眼光。”
檀渊心想这天虞山美则美矣,但对自己而言却是个画地为牢的地界,即使再美,日日看年年看终究会有看腻的一天,他倒是更向往小书生所描述的世界··有时,听小书生讲得多了,连梦中都是人间色彩斑斓的世界,檀渊梦见自己游走在夜晚热热闹闹的街头,东风夜放花千树,蓦然回首,阑珊的灯火映照出身边人的脸,一会是洛函酒醉后泛红的脸,一会是小书生腼腆羞涩的笑脸,红扑扑的,正应景。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如意算盘打得好好的,十一期间每天一章……结果……玩high了~·哇~要收收心啦~努力更新ing~· · ·第181章 涉世·小书生是第七天走的,路还走不稳,晃晃荡荡、一歪一斜,眨巴着那双澄澈的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檀渊提离开,手里紧紧攥着檀渊从洛函那里拿来的用来酿酒的灵芝:“我必须得走了……虽然我还挺想一直留在这里的,但是小希的娘等不了了,这段日子多谢先生的照料了,日后……”小书生想说相救之恩,日后定涌泉相报,但想想环绕天虞山的水流,觉得他二人日后相见的几率似乎不甚多,便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檀渊见他陷入窘境,便接口道:“日后便好好照顾自己吧,别再冒险犯傻了·”·小书生傻呵呵的笑笑:“连累先生麻烦了这许多时日·”·檀渊其实觉得并不麻烦,听小书生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好过一个人空熬那许多时日,他道:“不麻烦。”
小书生低了低脑袋,神情莫测··檀渊道:“怎么了”·小书生脸红了红:“难得遇见先生这样的人,虽然我也懂有聚有散的道理,但到底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除了亏欠,还有一股不舍之感。
若先生有机会去到山下的天虞村,便可来找我,先生的一句话,我定会涌泉相报·”·小书生眯了眯眼,笑得纯洁无暇:“先生要是寂寞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喜欢和先生说话。”
檀渊一向无识无感的心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拒绝的话拐了个弯到嘴边只说了句:“好·”·小书生揖了揖,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檀渊看着小书生的身影看了好久,直到那抹摇摇摆摆的身影变小、消失。
回到屋中,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干什么都少了滋味··檀渊第一次觉得,原来人与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不同于洛函的潇洒肆意,也不同于天界神仙的清高,小书生身上是一种独有的感觉,没有距离、没有沟壑,舒服而自在,檀渊想,或许这便是书中所说的烟火气、人情味。
脑中翻覆着小书生的的那句话:“先生要是寂寞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喜欢和先生说话·”或许,以后,便再听不到人这样说了·十年百年,于他、于洛函、于他所认识的仙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于小书生而言,便是不可错付的一生。
檀渊无法再冷眼旁观,看着远处的山影水影,也不知那个一摇一摆的清瘦身影如何走下料峭的山峰、游过湍急的河水说过的“生死有命”,到底只是毫无感情的套话,若遇见一个宿命中稍有联系的人陷入- xing -命之忧,除非铁石心肠之人,便再难放下。
檀渊脱胎于凡人,即使经历了千年的仙界生涯,但到底是有七情六欲的·檀渊想着:便再帮他一次吧……·找到小书生的时候,徐铭正站在湍急的流水前犯愁,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满脸惊讶:“先生,你怎么来了”·檀渊道:“来送送你。”
小书生仓皇道:“先生不必·”·檀渊道:“不用我你想自己游回去吗才来一次九死一生”·小书生摇摇头,看着檀渊,不明所以。
檀渊道:“你可知天虞村的方向”·小书生指了指自己的正前方,过了河,穿过一片林子,便是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檀渊道:“确定”·小书生挠着脑袋:“应该没错。”
檀渊道:“好,闭上眼睛,千万不许睁开,我知道一条密道过河,只是,绝不能让别人知晓·”·小书生乖乖点头,随即听话的紧紧闭上眼睛。
檀渊笑了笑,抱起小书生,化出一只云头,走了上去··江风飒飒吹起,小书生有些紧张,但依旧听话的闭着双眼,拉着檀渊胸膛衣襟的手已经出了汗··檀渊低低道:“再等等,很快便到了。”
小书生点了头,闭着眼面色凝重……·终于飞过了水面,檀渊放下徐铭,道:“我们到了·”·小书生缓缓睁开眼,看看面前的林子,又看看一旁的江水,感叹道:“真是厉害”·檀渊道:“既然已经将你送来,我便了了一桩心事,你好生回家休养。”
小书生点了点头,看了看檀渊被自己抓的凌乱的衣襟,有些尴尬:“又麻烦你了·”·檀渊道:“无事·”他望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手却被人紧紧握住··檀渊转过身看着小书生,有些惊愕:“你……”·小书生道:“我的村子就在不远处,既然来了,不如与我同去坐坐,也省得一个人寂寞。”
檀渊望进小书生那双澄澈的眼,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小书生所住的村子如其人,朴实而安稳,但又藏着几分欢欢喜喜的热闹··有人老远看见小书生便跑来打招呼:“徐铭啊,你可回来了你不吭不哈便走了,让我们好一顿担心。
李家的那个小孩,还说是你是去了仙山求药,哭的撕心裂肺的,非要去找你·你没事吧”·小书生蒙头蒙脑的摇了摇头:“没事·”·那人道:“我就说不可能嘛,那仙岛岂是人去的地方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小书生挠了挠脑袋道:“不过我确实带回了仙药,说起来还要靠我这位朋友……”·那人看了看檀渊。
檀渊一向厌恶别人打量自己的眼神,因为天界的那群人看过之后总会在背后添上些不好的话语,他眉头不由紧缩,紧紧盯着那人的动向·却见那人笑了起来,对小书生道:“你这朋友长得真俊”·檀渊愣住了,小书生却笑笑:“是啊。”
之后,小书生便带檀渊回了自己的小屋·那小屋不大,跟洛函的微寒居当然没得比,一间卧室一个厅堂,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但室内倒还整洁干净··小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先坐,小希那里我得赶紧去看看,很快便回来。”
檀渊点了头,小书生便一瘸一拐火急火燎的走了··檀渊扫出一块明净之地,慢慢坐下来,打量着室内的摆设··外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一筐热腾腾的包子,边走边道:“小徐回来了吗老远就听到你的动静,不过你回来的也巧,大娘这里正好蒸了包子,你快……”妇人一抬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瞪着大眼愣了:“你是”·檀渊冷了神色,道:“他刚刚出去,您过后再来吧。”
妇人僵在原地,看着檀渊,并没有檀渊预想般冷着脸,躲瘟疫般掉头就走,反而上前一步,将筐子往前一放,笑嘻嘻道:“你是小徐新认识的朋友”·檀渊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妇人上前一步,拉住檀渊的手走到桌前,强按着他坐在椅子上:“小伙子,快来尝尝大娘做的包子,小徐最爱吃的,保证你也喜欢,一定要趁热吃·”·檀渊瞪大眼,莫名其妙任由她动作,拿住她递来的一只包子,咬了一口,滋味的确不错。
妇人笑嘻嘻道:“怎么样,大娘宝刀未老,手艺还是不错的吧”又道:“你先吃着,大娘锅里还蒸着,等空闲了便再来看小徐·”·说罢,便自顾自离开了。
檀渊还未完全明白过来眼前的一切,看看手中的包子,又看看那一筐满满当当的滚圆·半晌,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 ·第182章 人情·小书生满头大汗的跑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与筐子,鸡蛋、包子、烙饼、咸菜……应有尽有……·檀渊走到小书生身边,对他道:“你的朋友倒真热情。”
小书生擦着额头上跑出来的汗,露出一口白牙眯眼傻笑着:“对啊·”·徐铭把饭菜一一摆好,拉开椅子,请檀渊坐下,倒出两碗米酒,一边倒一边倒:“陆大哥家的米酒酿的最好,你尝尝。”
檀渊看着他托腮看着他忙前忙后,悠悠问道:“他们平常……都是这般吗”·徐铭放下酒坛,也坐下来,道:“是啊,我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里的人基本上也都是如此。”
他看看檀渊,笑眯眯道:“虽不必你们山中隐士衣食讲究,但也是热闹·只是不知……”徐铭小心翼翼道:“你会不会不喜欢”·檀渊垂眸,浅尝了一口米酒,自然和洛函所酿之酒不能比,却喝的身上暖暖的。
半晌,檀渊低低道:“不会,他们……很特别·”·徐铭笑入眼底:“是啊,他们表达或许有时候会过于直接,但是,却是个顶个的热心肠。”
徐铭顿了顿又道:“我的父母走得都早,剩下我一个人,他们说,都是街坊邻里,每人都省出一口饭来,也不能让我饿死……后来,就这样了……我真的很感激他们……”·檀渊道:“所以,你猜拼死也要上仙山求药帮一帮那个叫小希的孩子”·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檀渊腼腆的笑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向碌碌无为的,能尽绵薄之力帮一帮的,自然要去帮一帮。”
檀渊想说:他所谓的绵薄之力便是自己的- xing -命吗看到那满桌子的饭菜,又看到徐铭清澈的模样,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吃完了晚饭,又连续迎来了三批串门的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
檀渊极不自然的坐在一边,垂着眸,不参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可惜这边的人似乎并没有眼色,并没有将檀渊的不自在与冰冷收进眼底,不断问着檀渊各种问题:“小伙子你年方几何”“小伙子,你家住哪里”“小伙子你有没有娶亲”更有一个极热情的,拉着絮絮叨叨檀渊说起了媒:“大娘问你,中意什么类型的你只管跟大娘说,大娘给你介绍,可别像小徐那样,一把年纪了也不娶妻,身边没个照顾的。
一心就知道读书读书,要么就想着往外边跑,一直每个着落,你可别像他·”檀渊转过头,看见徐铭露着一口白牙嘿嘿傻笑,神色缓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晚间,小书生将里间的屋子让给了檀渊,抱着一床单薄的被褥就要睡在外间。
檀渊瞥了一眼自己坐着的干净整洁的厚被褥,朝远处那个索瑟的身影道:“进来吧,我没有那么多讲究,你这床很大,足够睡下两个人了·”·小书生结结巴巴道:“远来是客,我睡觉不老实,怕搅了先生的清梦。”
小书生人不大,- xing -格却固执的很,说什么也不进去·檀渊没再劝,翻身躺下了··半夜,檀渊被一声清脆的“啊湫”声吵醒,之后是连续不断的喷嚏声。
檀渊叹了口气,道:“你进来吧·”·小书生尴尬道:“是不是我吵醒先生了我没事,就是鼻子痒……”·檀渊道:“若不进来,你便冻着吧,明日感冒了,顶多我再受两天累,像在山上那般照顾你一番。”
小书生想了想,终于妥协了,抱着被子垂头丧气进了屋里,蹭进床上,低低道了声“打搅”,只占了床的一小边,翻身便睡了··小书生睡时彬彬有礼、安分守己,进入梦乡时便换了另一种姿态,左右翻滚,极不老实。
檀渊初时专注躲避,不让他靠近自己,后半夜只能妥协,任由小书生像无尾熊般抱住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颈,竟然还挺暖和……·可惜小书生第二天还是感冒了,躺在床上,吸着鼻涕,满脸歉意。
檀渊按着邻里的意见抓了药,还要亲自熬好送上床,也不知谁才是客人··小书生病了之后,往来的人更多了,络绎不绝,家里青菜萝卜面团囤了一堆,一向清闲惯了了檀渊第一次应付这种场面,充实的了不得。
小书生帮助的那个名叫小希的孩子也过来了,个头不大,看着倒是挺机灵,提着一篮红彤彤的苹果,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的看着小书生:“都是小希不好,害得先生如此。”
小书生想解释,奈何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檀渊端了一碗热水给小书生,又端给了那孩子一碗暖身子··看着小书生局促想要解释的样子,替他开了口:“这次可怨不得你,是他自讨苦吃不听劝。”
小书生在一旁傻呵呵的点头:“对对对,小希,不怪你,你赶紧回去吧·你娘的身子还未好全,离不开你的·”·小希将篮子放下:“这筐苹果便是我娘让带来的,说是先生救了我的命,日后定然要像父母一样侍奉先生。”
小书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住了嗓子,咳嗽着摆着手:“不用不用,我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和你娘的心意我领了·你还是专心照顾你娘吧·”·小书生下不了地,檀渊送小希出门,小希认真对檀渊道:“徐先生是个好人,什么也没说,便替我跑去了仙山。
村里的大夫说,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是先生带来的灵药救了小希的娘,这份恩情,小希会一直记得·”·檀渊沉默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小希离开··回到屋中,小书生已经睡去了,依旧不老实的蹬了被子。
檀渊叹了口气,走上去替他掩了掩,没想到被他抓住了右手,牢牢放在心口,又安稳睡去了··檀渊没有抽身惊醒他,默默站在床边··檀渊曾从书中看见过一词名为“人情味”,先前他不明白,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迟了~亲爱的小伙伴我对不起你们@_@~·这两天真的太忙了,项目赶着上线,工作时间调整为996(9点上班,9点下班,上六天班),忙到怀疑人生~·然后老爸的病还没好全,周末就会紧赶慢赶往家里跑陪陪老爸~·所以小说这边就又放下了两周……后面我会尽力去写,预计还有20-30章的剧情,我想尽量在12月前搞定(尽力ing~)·还是对一直追更的小伙伴说一声不好意思啦,总是慢更~后面会好好加油,尽力不拖(尽力……)~· · ·第183章 洒脱·不知是不是错觉,人间的时间总比在天虞山上过的快些,转眼便是一年的光景。
檀渊也仿佛脱胎换骨,染上了一层人间的烟火味:脸上从冷若冰霜便成时常挂着淡淡的笑;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能做出一两样简单的小菜;当他人打趣要给他找一个漂亮的媳妇时,檀渊还会客套的推拒:“我不急,起码要等到阿铭找到了称心的人再找。”
小书生在一旁挠着头傻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你……”·檀渊对外界的一切,不再习惯- xing -的刻意疏离,以局外人的姿态对待,他学会将自己放置其中,去感受、去体验,然后越来越爱,越深陷其中……·不过比起人间的一切,檀渊最了解的还是小书生的事情,这半年时间,他慢慢知道了关于小书生的很多事:他知道了小书生是天虞村唯一的教书先生,教了村中二十来个小孩,他救下的那个名叫小希的孩子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每天拿着书册,占着村东的一间破屋作为学堂,摇头晃脑讲着“之乎者也”的学问··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小书生很有耐心,无论是对于不断问着奇怪问题的学生,还是对于其他,小书生永远都是认真的倾听,然后给出最合理的建议。
有时候村中夫妻吵架,都会拉扯着来到小书生面前,让一脸为难的小书生来评理……·小书生还有一项让人赞赏不已的手艺,那就是做饭·每天抱着不同的厨间书册,研究着新的菜式,从没有失手过,因为天虞村“吃百家饭”的传统,造福了不少邻里。
檀渊看着小书生在厨房中手艺娴熟的模样,想起洛函那百年一酿的酒,觉得有些事情果然要靠天分……·檀渊问起过小书生为什么不去试试科考,说不定能一举登第,从此功成名就。
小书生摇摇脑袋,笑得纯洁:“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不想当什么大官,被条条框框束着·”檀渊又问起他未来的打算,小书生托着脑袋想了很久:“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这样过下去,一直待在这里,有大家、有你……”檀渊望进小书生澄澈的眼中,十平八稳的心泉静静起了涟漪:不过百十年而已,若一直待在这里,也不会怎样吧·小书生平时看起来端端庄庄,心里却也藏了一只脱缰的懒马,平时吃吃喝喝安安稳稳,但待得久了,难免心如野马要出去放放风。
隔个一年半年便要走出天虞村,看看外面的世界·先前他一人无牵无挂,只由着自己的喜好,爬过高的山、蹚过深的河、去过奇怪的林子……可如今檀渊来了,小书生有些为难了,虽说小书生走的地方并不算远,但到底怕檀渊不情愿或有个闪失;留他一人在家,又怕有违待客之道,又怕他难免寂寞。
于是,小书生摇摇脑袋,晃掉不时跑出来的念头,认真在家待着翻书,一本山海经翻来覆去的看··檀渊在小书生某一日睡着后,捡起他落在身边的书册,看到一页已经被翻得有些破旧了,便留了心,细细翻开,记住了那个名叫招摇山的地方。
晚间,两人都躺下后,檀渊开口:“我想出去走走了·”·身边的小书生一个激灵,转过身来,声音透着兴奋:“要不我陪你走走去哪里这附近我都去过了,想去哪我带你出去看看”·檀渊道:“先前听闻有一处名为招摇山的地界,漫山尽是桂树,若现在前去,到时,那里正该是桂花飘香的时节,应该不错。”
小书生霎时间撑起身子:“你也这么认为太好了,我也这么想·”·檀渊转过身去,闭起眼:“那便早些睡吧,若当真有此计划,也可慢慢准备起来了。”
小书生点了头,躺下了,连翻身的动作都透着愉悦:“先前我一个人,走的再远也不过这方圆百里,有心想再往外走,但到底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觉得无甚趣味了,之后各种担心、害怕袭来,害怕自己遭遇野兽,死了都无人收尸;住了乡野旅店,又害怕进了黑店之后被人图财害命,从此没命回来,小希他们也不知晓,还巴巴的望着他们的教书先生回来……其实,我还是挺胆小的吧”·檀渊笑了笑:“你若真胆小,也不必跋山涉水去到天虞山。”
小书生道:“那时我只想着,这村中之人,都是安居乐业之人,虽然都有心帮小希,但到底拖家带口……只有我无牵无挂,而且我明白小希那种感受,他娘是他唯一的亲人,倘若他娘真的不在了,那么他与这世界唯一相连的线便断了……那种与人世再无联系的感觉,真的要好久才能走出来……”·檀渊转过身,对上小书生朦胧的眼。
小书生半晌才扯出一个笑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现在挺好的,你看,邻里都那么照顾我……”·“我陪你·”传进耳朵的话虽轻,但落下徐铭的心里却掷地有声。
徐铭抬起眼,将檀渊的神色映在眼里,听他轻轻道:“我陪你重新与这人间建立联系……”·小书生弯了弯眉眼··檀渊轻轻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下,他想说:就当是你将我带入人间的报答吧……·筹备了三日,小书生和檀渊带着借来的两匹瘦马和两大布带的干粮上路了。
路途虽多波折,但也算安稳·扶摇山上的桂花即将过了花期,但到底也赶上了漫山金色飘香的景色··他二人在那里欣赏了两日,第三日的一场大雨,将那满山的黄色尽数浇谢了。
小书生看着只剩壁色的桂树,有些惋惜:“下次再见这等景色,也不知什么时候了·”·檀渊道:“这世上比这美妙的景色多得是,我们还有时间。”
小书生黯然的神色亮了起来:“那我们就每年走一处地方,直到把这世间风光看个遍·”·“好·”檀渊道··看着小书生亮晶晶的眼,檀渊想,便用这百年世间,陪着他又何妨·只是百年,又未免少了些……· · ·第184章 贪恋·后来的日子,檀渊一直陪着小书生,或安稳度日,或走南闯北。
他们去过遥远的漠北,见到过黄沙漫天的风景;也去过东海河畔,有过望洋兴叹的感慨;还拜访了传闻中的涿光山,见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异兽……·小书生感叹:“若一直这样,将九州风光看个遍,便是死也值了。”
檀渊道:“这世间如此之大,如何能看个遍”·小书生笑笑:“那我们就努力多活几年,将想看的看了·”·檀渊静静看着小书生,是啊,时光还早,想干便去干,何必管那些细枝末节,又何必委屈自己纯粹、自由一点,这样便好……·吃吃喝喝,悠悠转转,转眼便是七年的时光。
第七次旅行的前一晚,小书生翻来覆去,睁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望着屋顶··檀渊察觉出他的他的异样,低低道:“怎么马上就要出发了,兴奋地睡不着先前也没见你如此。”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小书生道:“不是因为这个……”·檀渊问道:“那是因为什么”·小书生揉了揉眼睛,认真道:“今日村中来了一位云游商人,我从他那里买了一本书,得知书中有一个名叫归墟的地方,是万物的终焉。
那地方,在荒蛮……”·檀渊道:“想去”·小书生道:“就是想想而已,谁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檀渊道:“恩。”
沉默了一阵,小书生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小时候就听说过那个名叫归墟的地方,是听我父亲讲的·听邻里说,我父亲他也是束不住的- xing -格,整日往外跑,所以也死得早……只剩我娘一个含辛茹苦拉扯我……所以父亲在我脑中印象并不深,不过他一直给我讲的,那个名叫归墟的地方,我却始终忘不掉。”
年少时的烙印,就像是茶杯中的茶渍,哪怕经过几轮清水的洗涤,褪不去的依旧褪不去,淡淡的晾在那里,成为了心中的某种执念·稍微被轻轻的提及,便再难放下。
檀渊道:“想去便去吧,找找也是好的,免得留下遗憾·”·小书生摇摇头:“我就是随便一提,书中说荒蛮妖兽很多,别再到时候没命回来,还拖累了你。”
檀渊道:“这么多地方都走回来了,不必怕那些还没发生的·”·“那……”小书生有些犹豫··檀渊道:“你还有一年时间思考,明日我们照旧按原计划,去南疆。
明年,你若还是放不下,我们就去找找你说的归墟·”·小书生愣了愣,看着檀渊深邃的眼,认真点了点头··那晚,各怀心事的二人都没有睡熟··小书生忽然问檀渊:“你会一直像现在一样,一直陪着我吗”·“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便不走。”
小书生弯起嘴角,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齿:“我永远不会赶你走……”·南蛮的旅途并没有想象中美好,不仅毒虫遍地,还遭遇雨季,一连下了十天的雨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书生没挺住,发起了烧,躲在他们所撘的简易窝棚中瑟瑟发抖,看着绵连不绝,瀑布似的玉柱,可怜巴巴道:“我想回家了·”·檀渊向小书生靠近了一些,脱下自己的衣服,细细护好他:“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
于是,绵延的雨柱便感应到似的,在第二天慢慢停住了··小书生趴在被雨水泡了十天瘦马背上,气若游丝的怀念着家中干净整洁的床铺……·回去的路途也是一波三折,两人还意外受了伤:当他们骑着有气无力的瘦马穿越- shi -漉漉的雨林时,一只亮着毒牙的蛇缓缓靠近虚弱的小书生,迅速在他细瘦的腕子上来了一口。
檀渊即使动作迅猛,将那不长眼的一劈两半,也没有阻挡住小书生腕子上的牙印周围迅速黑了下去··小书生愣愣看着自己迅速扩散的伤口,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勉力抬起头来,眸中映出的是惊惶的檀渊,他想对那人安慰一句“檀渊,我没事”,却再无力气,之后整个人一软,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小书生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无力感消失,- shi -漉漉的感觉也没有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房中,暖洋洋的,床的一旁,坐着脸色苍白的檀渊。
看见他醒来,檀渊皱着的眉头缓和下来:“醒了感觉怎么样”·小书生坐起来,伸手看了看手腕,光洁如初:“我怎么……我没死”·檀渊靠在床头:“你命大。”
小书生道:“可是那是七步蛇……怎么可能呢”·檀渊扯起苍白的嘴角:“所以说你命大,遇见了神医·”·小书生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腕,尚有疑惑,又注意到檀渊的不对劲,忙起身拉住他:“你怎么了”·檀渊闭着眼,靠在床头,声音有气无力:“没事,就是照顾你累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天虞村。
而且回去的时候,正赶上中元节,放河灯、焚纸锭··晚间,河上飘飘荡荡着各色河灯,声势浩大··“传闻,在河灯中放入对逝去的亲人想说的话,河灯最终会顺着河流漂往- yin -间,传递给在忘川河畔等待的魂魄,他们收到阳界亲人的讯息,放下心,便可安心投胎。”
小书生放了手,看着自己的河灯顺着水流飘向远处··檀渊抱臂站在一旁,静静问道:“那你在河灯里写了什么给你的亲人”·小书生的脸在漫天河灯的烛光下有些发红:“我告诉他们,我遇到了很好的人,这些日子我都过的很开心,他们可以放心了。”
檀渊看着小书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绵长的暖意……·若说是洛函的那些人间话本带给他对于人间最初的幻想,那么便是因为小书生,让檀渊开始真正贪恋人间……· · ·第185章 试探·最初出现祸端,是小书生他们从南蛮回来的第二个月。
一向安定的天虞村,竟然莫名其状死了一个人·死的人是这两天路过天虞村的一个行脚商人,就死在村中的那条小河旁,被发现的时候面目全非,死状凄惨,散落一地的货品却没有一样丢失……·小书生路过那里时,匆匆看了两眼,河边已经围满了人,看的不甚清楚。
他没有多做停留,去吴大夫家中抓了药,便匆匆赶回了家熬药··檀渊自从南蛮回来以后,似乎身子就不大好,也说不出哪里不好,但整个人就是面色苍白,提不起气力。
檀渊淡然的说是感染了风寒,可是调养了两个月,还是不见好··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小书生将药端起,坐在床旁,一边给檀渊喂药,一边叨叨:“据说河边死了人了,死的蛮惨的,肉都碎了,也不知是谁下的黑手。”
檀渊听着,单只淡淡问了句:“是吗”·小书生继续滔滔不绝:“是啊·那人不是我们村里的,东西道没少,就是人死的凄惨。
大家都说准是被外面的仇人寻仇杀死在了这里·也是可怜……不知是多大的仇怨……”·檀渊接过小书生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略擦了擦嘴,便躺下了:“我睡一会。”
小书生看看手里的空碗,又看看闭上双眼的檀渊,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檀渊的额头,又比对了比对自己的额头,发现并未发烧,悬着的心才放下些:“今日是又不舒服了吗”·檀渊闭着眼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犯困。”
小书生掩了掩檀渊的被子:“那你就睡吧,我在旁边看看书·”·檀渊点了点头,安稳睡了··行脚商人的死,并没有为平静的村落带来轩然大波,慢慢便被大家淡忘了……直到又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村中又死了一个人。
死的这位村中人可都认识,是天虞村人尽皆知的不孝子弟,就是老邓家的小儿子,自小便不干正事,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打老婆、打孩子、连家里瘫痪的老母都打……邻居们敢怒不敢言,自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有一次,邓老二打老婆打的最狠的的一次,鼻青脸肿的王氏哭着跑出来,站在自家房顶上闹着要自杀,谁劝也不听,直到看到自己六岁的儿子哭着要娘,这才心软下来·下来后,拉着邻居的手哭泣不已:“他要是死了就好了,就剩我们母子俩倒还过得安生。”
所以此番,邓老二的死带给大家的更多的是暗地叫好·他死在大雨瓢泼的雷雨夜,也是死在河边,整个身子都黑了··“很多人都说他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被雷劈了。
或许有可能吧·”小书生边吃饭边对檀渊说着··檀渊静静听着小书生说着··“唉,就是可怜了邓老二那个瘫在床上的母亲,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无论什么样无论对自己做过什么,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么大年纪了,一听到消息便嚎啕大哭,病又重了几分·”·檀渊指了指快凉掉的饭菜:“快点吃了,饭都要凉了·”·再一再二,第三次的时候,村中的人才重视起来:这次死的,是个傻子。
依旧是那条河的河边,依旧是面目全非的尸体··那傻子早年母亲生他时被脐带缠住了脑袋,又赶上难产,费劲气力生下这个孩子,结果这孩子因为缺氧丧失了心智,他母亲也在痛苦挣扎后撒手人寰。
单只一个父亲辛苦拉扯着这个孩子·后来父亲逐渐年迈,有心无力,也对儿子放松了管束·那傻子人不错,看见谁都哈哈傻笑,自己玩自己的,虽然常年在村中随处乱转,却从未听说过对谁做出过过激的举动……·他父亲看见河边的尸体,揉着眼睛哀叹连连:“他这段时间还能帮我扫扫地,收拾收拾屋子了,我不嫌他累赘,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热闹啊……”·这次的村中人除了感叹外,也开始警觉起来。
小书生坐在檀渊的身边,对他语重心长的说到:“大家都说,这段时间还是少去河边,没准是河内出现了水鬼,上来找替身的虽说你这段时间身体好了些,但也是大病初愈,何况还没好全。
没准水鬼专喜欢挑你这种·”·檀渊淡淡一笑:“知道了·”·小希在吃完饭后突然来了,谨慎敲了敲徐铭家的门··小书生刚收拾完碗筷,看着面前面色凝重的小希,有些怔愣:“怎么现在过来了吃饭了没”·七年的时光已过,当年青涩的小男孩变成了如今深藏心事的少年。
小希随便点了点头,视线穿越小书生,落到他身后的檀渊身上,神色一凛·他对小书生道:“先生,我此番前来,是有话对檀公子说·”·小书生愣了愣,看了看小希,又看了看檀渊,见檀渊点了头,这才笑笑道:“也好,那你们聊,正好孙老伯说他柴火不够了,我正好给他送一些过去。”
小书生走后,小希关上了门,换上了一副冰冷的神色:“檀公子,昨夜子时,你在哪里”·檀渊眸色一深,坐下来,神色未变,直视着小希:“自然是在家里。”
小希道:“果真如此”·“自然·”檀渊道:“不然我又该在何处”·小希道:“昨夜途径河畔,正巧看到一个人,和公子的背影有些相像。”
檀渊笑笑:“你是怀疑我和昨日那人的死有关”·小希垂了眉眼:“不敢·”复而又抬起头来,直视着檀渊:“公子是先生的朋友,先生的人品小希知晓,也铭记他的恩情。
公子一直伴在先生身边,日后若是遭遇什么危险,小希帮忙不及时,还要靠公子多多照拂呢·”·檀渊目送着小希离开,忽而笑起来:这小子是在提醒自己·小书生人一向稀里糊涂,这教出来的徒弟可精明得很啊……· · ·第186章 破晓·小书生回来的时候,皱着眉头问檀渊:“小希跟你说了什么”·檀渊摇摇头:“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书生将信将疑··檀渊拉过小书生的手,让他坐下:“去荒蛮的事,你可有想好”·小书生被成功转移了视线,睁大眼:“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檀渊道:“生死有命,及时行乐。”
小书生愣了愣,“噗嗤”笑出声来:“你是被这两天的事情刺激到了吗”··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檀渊笑笑:“你就当是吧。”
小书生顿了顿,认真道:“那便去吧,我想去看看那里……”·檀渊道:“可想好了说不定荒蛮比南蛮还要艰险,说不定会让你像之前那样命悬一线……”·小书生皱了皱眉,犹豫了。
檀渊轻轻问道:“害怕了”·小书生道:“我是不怕命悬一线,就是怕……”小书生抬起眼来看着檀渊:“怕像之前一样连累你。”
檀渊愣了愣,忽而笑起来:“你不必担心我,只要你想去,我便陪着你·”·小书生细细想了想,认真点了头:“就当是圆自己,圆父亲的一个梦吧。”
檀渊起身:“天气凉了,等三个月过了年,天气回暖,我们就去·”·小书生眨巴眨巴眼:“这么着急吗”·檀渊理了理小书生鬓边的乱发:“及时行乐。”
“好·”小书生点了点头,弯起眉眼:“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悲观,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恩。”
檀渊温温回应··第二天,小希又来了··这次他并没有来找檀渊,而是拉住徐铭往外走:“先生,我有事情对你说·”·徐铭没办法,任由他拉着,边走边跟檀渊交代道:“我去去就回,锅里蒸着米饭,你注意看着些。”
檀渊点头应了,又对上小希投来的目光,那目光跟天虞山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檀渊不去在意,转身去看煮饭的锅··小书生回来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檀渊装作没看见,坐在有些凉了的饭菜前淡淡道:“回来的真晚,饭菜都凉了·”·小书生看了看饭菜,又换上那副傻呵呵的笑:“难得你做了这么多的菜,我也算是有口福了。”
檀渊道:“与你待了这么久,你的手艺,总学会了一些·”·小书生勉强笑笑,坐在那边不说话了·他就像是一汪清澈的泉,内在只要藏了东西,便逃不过身边人的眼。
檀渊只好率先开口,声音低落沙哑:“我若非凡人,你会怕我吗”·小书生忙摆起手来:“怎么忽然这么说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小希那孩子就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满口的怪力乱神,他的话不能信”·檀渊看着小书生笑起来:“我都还没说什么,你便不打自招了。”
小书生结结巴巴:“我……我……我不是……咳咳……”一着急,被口水呛了嗓子眼,咳了个昏天黑地。
檀渊端起一杯水,递给小书生,轻轻拍着小书生的后背:“你呀……”·小书生咳了一阵,接过水喝下一点,感觉好些了,手却不安的摆弄着水杯。
·檀渊看他局促的模样,也不再追问,温声道:“吃饭吧·”·小书生却未拿起筷子,低着头,挤出一句:“不会·”·檀渊没听清,问道:“什么”·小书生抬起头来,坚定看着檀渊:“我说不会。
我不管你是谁,是何身份你都是我认识的檀渊,是我最相信的人,是我一生的挚友,是我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檀渊愣愣道:“徐铭……你再说一遍。”
檀渊有再听一遍的欲望,小书生却忽然涨红了脸,没有再说一遍的勇气:“唔……吃饭吧……”·那时一时兴起的诉衷肠,被小书生匆匆忙忙的借口掩盖过去了,但是当时心内的那份悸动,永远印在了檀渊心中,再难忘记……·转眼又过了一个月,又是天虞村黑暗的一日,因为村中又死了一个人,这次死去的人让很多村民伤心,是小希,那个十八九岁、聪明伶俐又孝顺的孩子。
小希的母亲抱着小希的残破的尸体不撒手,哭的撕心裂肺:“是谁害了你希儿,你快醒醒,你不能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檀渊自那里略过,瞧了一眼,听一旁的人叹息道:“这孩子那么聪明,将来是状元的料啊”·檀渊不由想起小书生,若是他知道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死了,应该也会很伤心吧好在他今日去了城中买墨,也不知何时回来,如此,便能少伤心一天……·不过,聪明的孩子总有他聪明之处,下葬的那天,小希的母亲从小希残破的衣服腰间,找到了一缕黑色丝线,像是从谁的衣服上拽下来的……·又过了一个月,日子又是一片全然的安定之态,谁也看不到其中的暗潮汹涌。
这一个月,小希的死让村中更加人心惶惶,有的人收拾起了行囊,下定决心告别这个地方;有的人安静的待着,睁着那双看破一切的眼,静静等待着什么……·小书生病了,虽然面上没有太多表现,但檀渊知道,他是在为小希伤心吧。
那夜,檀渊照顾小书生睡下,静静出了门,来到那片熟悉的河岸边,看着遮住月亮的那边乌云,神色平和,独自喃喃着:“还剩一个月了……”·蓦然,风起。
檀渊捂起心口,蹲下来,被风吹乱的发拂过他痛苦的脸,他的眸色深了几分,却失了往日的神色,他的脸色白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檀渊站在那里,左右寻觅·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妇人,那妇人神色泰然,甚至还透露着一股决绝的恨意,慢慢走向檀渊身边……·徐铭是被噩梦惊醒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似的不安,喘不过气来。
徐铭坐起来,押着心口喘息,发现身边空落落的,整个房子里黑的吓人,静悄悄的,檀渊也不知去了哪里·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因为自己的清醒而消逝,反而愈演愈烈。
徐铭光着脚走下床来,还未病愈的身子离了被窝,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想驱赶走心里的憋闷,却看到远处亮起的盈盈点点的火光……·那是河的方向。
 · ·第187章 心愿·徐铭跑到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围聚了很多人,都是熟悉的脸,组成一个大的包围圈·他看见檀渊站在中间,孤零零的……·徐铭还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愤恨、恐惧、失望,皆如利剑般毫不吝啬的投向中间的檀渊。
徐铭觉得自己的心,毫无缘由的疼起来··徐铭听见有人道:“徐先生,你来了是他,就是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害死了你的门生李希,他是妖怪他从来就没安好心”·这句话是谁说的,徐铭不知道,自他来到这里,他的眼睛便一直停留在众人中心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也抬起头,越过众人的身影呆呆望着他。
他的衣袍、长发散落在风中,有些凌乱,徐铭想:他也真不懂得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还穿的那么少……·徐铭恍恍惚惚向着那个人走去,还未病愈的身子踉踉跄跄,徐铭觉得,这场景就像是一场迷迷蒙蒙的梦境,或许真的就是梦吧·徐铭没有走到那个人的身前,他在中途被人拦住了,他听到身边有人说:“先生,别过去,这个人很危险”徐铭看看身边的人,觉得这句话简直可笑:檀渊危险他若危险的话,怎么会与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久又怎么会在自己受伤时悉心照料·徐铭拨开阻挡自己的人,继续往前,一步步来到那人面前。
他注意到站在不远处反- she -的寒光,那是一把刀,握在小希母亲的手中·那个女人比之一个月前像是苍老了十岁,眼中的怨毒像是新开出的罂粟花,成为她眼中唯一的色泽,寒冷而刻骨。
她说:“先生,他杀了希儿是他杀了希儿希儿死时,藏了一缕丝线在身上,我死也不会忘·”·这句话像一汪刺骨的泉,让浑噩的徐铭瞬间清醒。
他觉得自己周围都是刺骨的寒,随后便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徐铭瞥见那人身形稍动,似是想要上前来扶,但终究还是没有动……·好容易抑制住了胸口的钝痛,徐铭缓缓走上前,抬起头,对上那人的平静的双眸:“你说不是,我就相信你。”
檀渊愣了愣,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徐铭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那句“不是”·他便明白了……可是他还是想不通,那个温润的檀渊,怎么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妖怪呢·身后有人在喊:“杀了他若让他活着,我们全村的人便都不能活”·应和的声音便开始此起彼伏:“杀了他”“杀了他”·小希的母亲举起刀,紧紧盯着面前默然而立的檀渊,忽然上前,刀却没有如预想般刺入仇人的胸膛,而是被徐铭抢先一步夺过。
徐铭抱着那个夫人,任由她歇斯底地的哭喊:“你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周围的人经此变动,群情激越,各个抄起手中的家伙,向前冲来。
“等等你以为你们杀得了他吗”徐铭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失态的大吼:“你们杀不了他”·村民顿住,愣愣看着这样的“徐先生”。
·徐铭将怀中的老妇扶到一旁,转身,对着檀渊,紧握着刀的右手有些颤抖··檀渊看了一眼徐铭手中的刀,对上徐铭的眼,轻声问道:“你要杀我”·徐铭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捏出了汗,整个身子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紧张,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真的是你”·檀渊道:“是。”
他看见徐铭通红的眼圈,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若告诉你是因为那次救你而变得如此,这个读着圣贤书的小书生又该怎么接受我若告诉你是我贪心想与你再多待半年,陪你去完荒蛮,实现你的心愿再走,你又会怎么想·……是我太贪心了吧·檀渊闭起眼,不做多余的解释,心想着,这样的结局,换来这几年如此安然的日子也不算太亏吧。
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但檀渊却并没有感觉到痛,他睁开眼,看到小书生颈间裂开一道红线,然后晕染开来·徐铭冲他苍白的笑了笑,手间的刀刃无力落下……·檀渊抢先一步抱住小书生倒下的身体,用手捂住他不断淌血的伤口:“你……怎么”·人群中传来惊呼,大家呆呆看着躺在檀渊怀中的徐铭:“徐先生”·徐铭看着檀渊的脸,声音沙哑低迷:“你的话……我下不去手……但是,你是我带进村子里的,我对不起死去的人……你……回去天虞山……好好过你的生活……”·檀渊脸上落下一滴滚烫:“你等着,我们回天虞山,会有办法的……”·徐铭摇摇头:“来不及了……你若真是妖怪,有妖力的话,就带我去荒蛮吧……我想看看那个叫归墟的地方……和你一起……”·檀渊匆忙点头,唤来一朵云彩,带着小书生飞往遥远的荒蛮。
可惜,小书生终究还是没有看到那个名为“归墟”的深潭,便默默闭上了眼睛·檀渊将他葬在了归墟的岸边,静静陪了他很长时间……·洛函来时,檀渊已经丧失了神志,彻底陷入了疯狂。
斩杀、屠戮着荒蛮的一切生灵……荒蛮处处血色,即使这样的他,依旧一遍遍叫着小书生的名字,问着为什么·他颈间的那颗朱砂痣,鲜红的耀目··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为什么我生来便与人不同为什么独独我会这么活着为什么”·檀渊最后死在了洛函的剑下……·他神志略微恢复,对着洛函微笑:“……你新酿的梅子酒,我怕是喝不上了。”
顿了顿,又道:“……与我而言,比起寂寞的守着天虞山,这样的结局,倒也挺好·”·洛函也将檀渊葬在了那个深潭边上,有那个小书生陪着,他便不会再寂寞了吧·洛函左后看了一眼自己多年挚友的葬身之所,转身默然离去。
但祸端,已悄悄埋起……· · ·第188章 初始·剑身上的幻象消失,锃亮的剑身上映照出辰夜的眼:“这个檀渊……便是我的前世”·洛函道:“他是你,但你又不完全是他。”
辰夜移开前尘剑,看着面前的洛函,道:“我就说天帝看到你的时候为何一脸讶异,原来你便是伏羲大神原来你没死”·洛函道:“非也,我既是他,但又不是。
我不过是他留下的一缕执念罢了·”·辰夜冷笑道:“这话说的真拗口·执念檀渊已死,他还有什么执念”想了想,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檀渊虽死了,覆恶却变本加厉,将荒蛮变为了禁地……”辰夜看着洛函:“所以,你一直在等人,等的便是我”·洛函道:“不错。”
辰夜觉得可笑:“所以……你也是来杀我的未能将覆恶斩草除根,便是伏羲一直以来的执念吧”·洛函摇摇头:“不。”
洛函道:“你可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辰夜不说话,看着洛函··洛函道:“是我·”·辰夜眯起眼:“你”·洛函点头叹息:“一切都是我最初的一个天真的念头罢了……”·“几千年前,女娲造人,我在旁观看,亲眼看着一个个小人从她手中诞生,亲眼看着她在每个人身上注入三道神力作为生命支撑,那便是人类的三魂,人类以此为基础生出了七魄,我亲眼看着她将他们投入人间,看着那群小人安居乐业,鸡犬相闻……初时的人类纯粹而干净,没有私欲、没有不好的情绪。
但人间毕竟是清气与浊气混合之地,久而久之,除了女娲赐予的三魂,他们的七魄上开始沾染了浊气,他们开始有了欲望、有了不好的行为,他们会为了欲望厮杀,然后愈演愈烈,人间有了战火……”·“女娲对自己的所造之物也开始有了失望。”
“那之后,后土出了一个主意,于是为人类创造了轮回,希望可以通过轮回转世洗净人类七魄上积累的污浊·然而,轮回初生之人纯粹而干净,但终究还是会慢慢被浊气侵蚀,成为原先那样的成年人。”
辰夜道:“人类毕竟不同于神,又如何能以神的标准来要求”·洛函道:“那时候偏偏想不通啊,那时候世界上有纯粹诞生于清气的神与仙,还有诞生于浊气的魔……却怎么会有两种气息皆占有的人类这实在……不合常理……”·“于是,我也有了一个念头……我布下结界,将人界所有人的七魄收回,再以仙力灌注作为他们的七魄,但人的七魄毕竟不同于三魂的稳固,我终究也是失败了……但是,没成想,我放在九天瑶池的那些人类七魄,渐渐凝聚成团,而后又因仙界仙气的滋养,渐渐有了神识……”·辰夜道:“檀渊”·洛函道:“不错。”
“檀渊脱胎于人类,因此形成了自己的三魂七魄,但又与人类大相径庭,他的三魂为浊气,七魄却是在仙界沾染的仙气所化,人魂好而魄恶,他魂恶而魄好。
我感叹于他的奇妙,他又是因我而生,我便将他带回了我的居所天虞山·”·“初时,檀渊的七魄尚不稳固,时而便需要以天虞山的清气填补不断消散的七魄,七魄一旦有一魄消散,七魄便再架不住三魂的力量。
他便会失去神志,变得残忍弑杀,直至清气熔铸成他新的七魄·而后,我便介入其中,以自己的神力束缚住他的魂魄、稳固魂魄,并助他化形,他便慢慢稳固,成为了你在幻象中看到的样子。
那之后,我和他在天虞山待了千年,未见他有任何异常;他陪了我很久,我也一直将他看做朋友·他一向安静,有什么事也从不吐露,但我知他向往人间,便让他可前去人间一逛,只要不受伤……又想到应无人可伤他,但终究,还是没料到……”·辰夜接口道:“没料到虽无人可伤他,他却甘愿引人而伤,为那个凡人将蛇毒渡到了自己身上……”·“是啊……在荒蛮见到他时,他杀掉、吞噬了太多的妖魔,他七魄已完全化为浊气,再挽救不来,我便将他杀了……”洛函顿了很久:“之后,我将他葬在了潭边,那之后,我便养成了每年前来荒蛮祭拜他的习惯,就当做他陪我那么多年的补偿吧……”·“发现异变是在那五百年之后,其实早有端倪的,荒蛮的妖魔越来越多,浊气日盛,那时我并未多想,只想着荒蛮本就是妖兽丛生的地界。
其实只要我稍加探查,便会发现那些妖魔皆是有魂魄的,皆是失了两魂七魄,只剩命魂的怪物,是人被强行撕扯、夺去魂魄形成的怪物……”·辰夜问道:“是檀渊……或者说……是我”·洛函看着辰夜,默然点了头。
“与檀渊在一起的那千年,我时常为他固魂,以至于他的三魂中的命魂不散,于是,开始篡夺、蚕食荒蛮之人的二魂七魄,慢慢觉醒;而那些被蚕食的只剩下命魂的人,受那里不断积累的浊气影响,命魂也转为浊气,变成如今的‘覆恶’一族,去吸取他人的魂魄、掠夺他人的身体……”·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笑起来:“难怪你说自己是始作俑者……你时常去荒蛮祭拜檀渊,难道从没有发现过吗”·洛函道:“要不说天命使然,很多事情,连我们神族,都无法左右……覆恶最盛的那百年间,我恰巧外出去了他地,跑回去阻止时,已经太晚了……那时,我又见到了檀渊,但他却已不是他,只有命魂尚在,他又是他……”·辰夜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十分好笑的笑话:“你一直追着我,总是会出现在我身边,便是为了我身上这属于檀渊的命魂吧”·洛函看着辰夜道:“是,却也不是。
我亏欠他,却也对不起你·”·辰夜道:“但你终究还是封印了我们,无论是他,还是我……”·“是·”洛函道:“覆恶一族为祸人间,力量强大,我不能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人间遭到灭绝,更不能让仙界也出现祸端。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该有我结束,我知道我不可能完全灭掉覆恶一族,便倾尽全力将他们封印·自那时起,世间便再无伏羲,只有隐居人间的洛函……”·辰夜问道:“还说你不是伏羲”·洛函道 :“我确实不是他,我只是他封印荒蛮时留下的一成神力,我想,他终究还是觉得对檀渊有所亏欠的吧,不然也不可能特意留下一成力量,让结界中出现一个薄弱的缺口,给阵中人一个机会,给复活的檀渊一个机会,我想他终究还会对檀渊死前的话耿耿于怀吧,剩下的事,便听天由命了。”
“至于我……”洛函道:“我只知,我自伏羲身上分离出来开始,便只有一个目的……”洛函直直看着辰夜:“找到复活的檀渊,也就是你。”
辰夜低声道:“那么我与檀渊,究竟有几分相似”·洛函摇摇头道:“半分都不像·”·辰夜道:“是啊,我终究只是他的命魂和被蚕食的魂魄拼凑成的怪物罢了。”
洛函拉住辰夜:“我的意思并非如此……”·辰夜有意识的甩开洛函:“你说你要找到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之后呢要再将我封印吗或者……杀了我”·洛函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我只是按照伏羲的意愿,一直等着你。
之后如何,我也不知,或许便是……陪着你……补偿你吧……”·辰夜道:“补偿我如何补偿你能将我变得同正常人一样吗能让我回到……以前的生活吗”·洛函叹息道:“伏羲都做不了的事……我如何做得到”·辰夜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让我去寻言郁的前尘剑的目的我已知道,那么东饮的报应扇呢我若带来,会看到什么”·洛函道:“未来……你的未来……还有人间的未来……”·辰夜道:“那么你觉得,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洛函道:“覆恶一族已经陷入疯狂,你应该知道的……”·辰夜笑起来:“说白了,你还是想阻止我”·洛函直视着辰夜的眼:“我并非想要阻止你,只是那样的结局,又是你想看到的吗若是你想看到的,就算耗尽这最后一份力,我也会帮你。”
辰夜愣了愣,摇头起身冷笑:“我原以为这世间还有这一处容身之所,也还想着有你这样一个无论我什么身份都分毫不在意的朋友……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辰夜顿了顿:“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这这样吧……”·辰夜再未看洛函一眼,拂袖出了屋子,再无踪影。
洛函长长叹了口气,喃喃着:“……就这样吧……”· · ·第189章 难处·辰夜离了二里半,便只想找一个熟悉一点的地界,安安生生的待着,蒙头大睡一场,什么都不去理,什么都不去管……想来想去,自己最熟悉的那些地方他早已回不去。
辰夜失笑,原来找一处容身之所竟然这么难……·独自盘算一番,想想二里半离汴州不算远,好歹在那里待过一阵子,也算熟悉,便只身去了汴州。
坐在云头上,想起当年在汴州的时光,那时他身后总是跟着一个腼腆害羞的跟屁虫小宝,走到哪跟到哪,拽着自己的衣袖缩缩瑟瑟,眼睛却恬不知耻直勾勾看着各家小贩买的点心与吃食,当时让辰夜尴尬不已的场面,没想到如今却如此怀念……·飘飘荡荡,算着应到了汴州的地界,但辰夜皱着眉,并未从脚下稀疏的云朵下辨认出当年那座略显繁华的小城。
辰夜又向前行了一段,觉得似乎不大对,便降下云头,落到了一处荒芜的地方··辰夜本想找人问一问此处是哪里距离汴州还有多远,但目之所及,并无一人,满眼皆是灰蒙蒙的土色,废屋、枯树、空无一人的大街,皆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影,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辰夜想着,汴州近处还有这样一座荒无人烟的城吗·他缓慢向前行着,走着走着,顿住了·他的面前是一个墙皮剥落的废屋,已经失了先前的色泽,屋门大敞,里面都是些覆着蛛网的桌椅,屋前有一块碎裂的牌匾,但依稀可以看到牌匾上写着“绮绣楼”,辰夜记得自己便是在汴州的绮绣楼,同乐染争斗的一幕幕,记得当时自己对他恨之入骨,没想到转眼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看看那座破落的房子,想着,或许只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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