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恶 by 月了了(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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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恶 by 月了了(下)(6)
·辰夜道:“何处”·东饮道:“正是经阁·”·辰夜惊喜道:“那岂不正好”想了想又低落道:“那……需要有人以身为祭,布阵……是谁”·东饮摇摇头:“容不得我们想太多……南枝发现了我们。”
辰夜心绪起伏:“那……”·东饮闭起眼道:“言郁挡在了南枝的面前,我亲眼看着……看着他死在了南枝的剑下……不过,同时间,我也成功启动了法阵。”
东饮接着道:“命盘上君怕南枝杀不了那魔星,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便是这阵,将错就错被我们用在了南枝身上;而他留给南枝升仙的福报,自然也就降在了化解掉此次劫难的我与言郁身上。
你说,有没有意思哈哈,你是没看到命盘上君看到是我和言郁升仙而来时的那张目瞪口呆的脸”·东饮笑得有些气喘,便咳嗽起来,辰夜拍着他的后背助他顺气:“先前喝酒总是和你共醉,不曾想原来你酒醉之后这样多话,也不曾想过你还是个如此念旧的人。”
东饮愣了愣才失神道:“是吗……有人跟我说过,岁月就像翻书,有的人匆匆一览,有的人喜欢反复看一页,继而烙印在心。
我一直以为我是那种会匆匆一览,雁过无痕的人……”末了又道:“你说,为什么我们总会在失去以后才会发现一些事情的珍贵”·辰夜被挑起心事,默然垂坐,不答了。
东饮看着他,像忽然想起一事般:“对了,你这次倒是没醉啊”·辰夜道:“我……练出来了……”·东饮愣了愣,笑起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蓦然,酒劲又上来,头便又痛起来,东饮下意识揉起额角。
辰夜道:“你再躺躺吧,好好睡一觉·”·东饮意识又开始昏沉,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些话,又听辰夜说了一些话,后来的意识,便飘飘然飞上了云端……·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 · ·第210章 歉疚·一觉醒来,已是清晨。
辰夜已经离去,房间内只剩睡在床上的东饮··东饮起身,昨晚的宿醉已经大致消解,于是第一眼便看到了静静躺在自己身边的前尘剑··东饮下意识一愣,回忆渐渐涌起,便慢慢想起自己想辰夜讨要的前尘剑之事,便自顾自笑笑:“看来昨夜说了太多话啊。”
东饮轻抚上前尘剑,剑身微凉,亦如他主人捂不热的- xing -子··“前尘剑……”东饮喃喃着·耳边又响起那人在自己耳边似笑非笑说过的话:“你司未来,是因为你始终追寻着未来;我司前尘,是因为我耽于过去。”
东饮看着前尘剑低语着:“起初我总不明白,以为你才是无牵无挂,现在我才明白,你是藏得太深……”·思绪又陷进过往之中……·那时魇影刚刚觉醒,杀上天来,杀了一众神将,拂袖离去。
因东饮因与辰夜的关系,被软禁宫中避嫌,每日出不了门,闲着无事,便摆弄卦卜,算取这场浩劫的凶吉··一连摆了好几日,好不容易算出一个“吉”,转身便看到了推门而入的辰夜以及他身边动弹不得的仙将……·辰夜此次是来取报应扇的。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日,但是东饮发觉自己远比现象中的淡定·打也打不过,东饮颇从容的交出了报应扇,对自己的处境绝口不提,又说了一番颇大义的话来,看着辰夜远走。
从容的表情才渐渐坍塌,皱起眉,思考起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来··失了法器对于神仙来讲本就是大事,更何况是落入覆恶一族的手中,那便是罪加一等,轻则在星沉宫面壁千年,重则被剔去仙骨,拉上轮回台贬为凡人。
他这个更严重,本就碍于和辰夜的关系被软禁此地,此事一出,怕是会坐实通敌的罪名,连“确实打不过魇影”这个明显的理由都不会听,东饮想,或许自己的结局便是接受天刑,灰飞烟灭这一个结局了吧·东饮看看自己的家徒四壁,哀叹着软禁阶段,连一壶“上路酒”都没得喝,实在凄惨。
·那之后,东饮宫外的守卫多了一倍,东饮算计着,上面估计已经下了收拾自己的密令了吧大殿上能为自己说得上话的仙友已经不多了,沐青算一个,或许……言郁也会为自己说说话毕竟这么多年的合作关系,也算是有一份情谊吧·最终审判的结局过了很久才下,不过令东饮目瞪口呆的是,传令的仙官带来的竟然是自己贬为地仙的命令和自己的报应扇·死缠烂打之下,东饮才听说言郁失了前尘剑,以及言郁将被剃去仙骨,贬入轮回的处罚。
东饮瞠目结舌,打死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磕磕绊绊跑到轮回台,看到的是言郁因被剔去仙骨、被血侵染的斑驳的白衣……·东饮让押解着言郁的几名仙吏先退下,自已有几句话想与他说。
言郁转身,看见东饮有些发愣,弯起苍白的嘴角淡淡一笑:“你怎么来了”·东饮道:“这时候不来,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言郁看着东饮,蓦然而立,身形飘忽。
东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言郁倒颇洒然:“就像你看到的,我失了前尘剑,让它落入魇影之手·”·东饮道:“若真是这么简单,我也不会凭白问你这一句。
明明是我先失了报应扇,为何等了这么多天,报应扇不仅还在天界,但你的前尘剑倒没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脑袋里只想出一个结果,那便是你告诉了他什么,用你的前尘剑,追回了我的报应扇”·言郁道:“说不得用前尘剑换,他本也是想带走前尘剑的,我只是让他留下了报应扇。
我失了前尘剑,尚还好;但你可知,你若失了报应扇,平你与他的关系,会是什么结局”·东饮有些激动:“我知道,但那是我的结局,用不着你来替我背负”末了,又道:“你一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天帝对你很是看重,又立过不少功,若单只因丢了前尘剑,你最多落个面壁的刑罚,但我听其他仙侍说,你交代了你从我这里偷偷拿走了报应扇,又险些让它也落入魇影之手,而报应扇又确实在你手中,双重罪责之下,才……”·言郁看着东饮道:“你想说什么”·东饮道:“若真是如此,我这就去禀明天帝,不能让你连我的那一份也受了。”
说罢转身便走··言郁快速拉住东饮的衣角,或许牵扯到了伤口,言郁闷哼一声··东饮停住,扶住言郁,有些气急:“你呀”·言郁苍白的脸上有汗水淌下,他看着东饮:“你若这么说,在人世时,明明不关你事,你却枉自牵扯其中送死,替我分了一半。
我们如今,也算扯平了吧”·东饮道:“都是多久的事了,我们又因此成仙,哪能和现在相比我不能眼看着你堕入凡胎,什么都不管。”
言郁道:“那你想怎么办去求情吗去说明真相那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我以前尘剑换报应扇,罪加一等,还是这个结局。
你丢失报应扇,再落得个通敌的罪名,最终接受天罚灰飞烟灭”·东饮愣了愣,半晌才道:“我……”·言郁道:“其实,在这里待久了,风轻云淡,一日同一日没什么区别,我反倒更怀念在人间的那段日子,如此,也挺好。”
东饮反倒被言郁安慰了一番,心里却更加酸涩:“你不该这样,我也不能让你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东饮转身,努力避开言郁蛊惑人心的只言片语。
却听身后那人轻轻叫道:“师兄……”·东饮顿住··言郁道:“别让我的努力白费·”顿了顿,方涩然道:“比起贬下凡间,我更怕的是失去你。”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东饮蓦然转身,直愣愣看着言郁··言郁低头,轻声道:“所以……别让我的努力白费……”·东饮道:“你……”·言郁眼神温柔下来,摸上颈间的红绳,道:“先前,在我很小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了我。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收留了我,一路带着我……我一直在想着应当报答他,却又不知如何报答后来入道观学道,我想努力变得更好,好到去足以护着他,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豁达潇洒,无论干什么都顺风顺水,根本不需要我去替他干些什么。
再后来,他为我而死,我却更欠他良多……我从不善于表达……但这一次,我只想还清他·”·东饮站在原地惊愕的无以复加,看着言郁慢慢解下颈间的红绳,红绳中间露出一枚年代久远的铜币,但东饮还是一眼认出那枚铜币。
言郁伸出手去,将铜币放与东饮的掌心··东饮默默看着,沉声道:“这是……我第一次给你的那枚,你一直留着”·言郁点了点头。
东饮道:“我从未想过,你竟……”·言郁笑笑:“那时的事我都记得·我只是不善表达罢了·”·两个人蓦然而立,彼此各怀心事。
言郁看了东饮很久,忽然道:“你会来找我吗”·东饮愕然:“什么”·言郁停顿了很久,摇了摇头:“没事。”
言郁最后深深看了东饮一眼,便转身向着轮回台一跃而下……·后来,东饮再难忘却那个眼神··现在,东饮摩挲着前尘剑,轻轻的道:“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你。”
东饮起身下地,拿起前尘剑,准备离开·却看到剑下掉下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却认认真真的写着三个字:“对不起·”·是辰夜的字。
东饮头大的想着:“昨夜果然还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啊”·他看着纸条沉默半晌,蓦然道:“没有什么对不起·比起在天上糊里糊涂的混着日子,我倒觉得现在清醒的活挺好。
至少,让我明白了最重要的东西,还不晚·”·东饮伸了个懒腰,背起长剑,推开门,外面晨光正好··作者有话要说:·东饮言郁这段终于写完了~·接下来就该回归被晾了很久的辰夜沐青了,然后迎接结局啦~·放心~会he· · ·第211章 偷酒·- she -阳城北的长弓巷不知何时住进来一位公子,那位公子常穿着一身翠色长衫,容颜如玉,气度雍和,见到人常会弯了眉眼,微笑着打招呼:“在下刚刚搬来此地,日后烦请多照应。”
柔和的眉目,温柔的轮廓,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住在长弓巷十年之久的梅婶正住在那公子的对门,是第一位和那位公子打招呼的·梅婶对着公子笑得热络:“哪里的话,既然都住在长弓巷,便都是邻居了,客套的话不必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以后便互相照应着。”
梅婶如是说,第一次相见便出手大方的搬了一筐自家晒的柿饼给了公子:“公子,这是我们家自己制的柿饼,正好给你尝尝·”·公子微笑着接过,送上了一瓶茶叶:“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茶叶,您也拿去尝尝吧。”
梅婶接过茶叶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那口子,最喜欢喝茶了·”收起茶叶,梅婶打听起公子的来历:“公子哪里人”·公子道:“自来漂泊惯了,居无定所。
说不上哪里人,既然来了- she -阳,便将我看做- she -阳人吧·”·梅婶笑嘻嘻道:“公子一看便是读书人吧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
我就喜欢读书人我家有两个娃子,一个已经入了学堂,一个即将入学,我们这一辈是粗糙惯了,就像让娃子能识识字,未来没准也考他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
正好公子来了,若可以,还望公子不要嫌我家那两个吵闹,也教教他们·”·公子眉眼和硕:“自然·”·梅婶乐开了花,乐颠颠的回了屋。
从此,那公子门前,便多了两个风风火火、探头探脑的小孩··那公子藏书不少,他从不拒绝那两个孩子借书的要求,甚至还翻开孩子手中的书册,一字一句亲自指点。
梅婶的那两个孩子俱是男孩一个叫小可,一个叫小怜·梅婶说起这个名字的来历时神情莫测,既尴尬又可笑:“生完小怜的第二年,我家那口子就被徵去打仗了,一等便是五年,没有任何消息。
我日日哭夜夜,以为再看不到我家那口子了,这大娃二娃这么小就没了爹,实在可怜,我就给他们起了这么一个名·不曾想,第六年我家那口子便回来了,少了一条腿,好在命还在。
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梅婶颇知足:“我家那口子虽没了腿,行动不便,但酿酒的手艺不错,我们两口子便一起酿酒,再卖给酒馆,这一来二去,日子倒不难过。
公子若愿意喝,只管去我们院中搬·”·公子道:“难怪这巷子中满是酒香,别有一番风味·”·梅婶笑起来:“我们这巷中都是手艺人,北面第一家门口是老李家,他家自来做面的手艺都是这- she -阳县中的一绝;还有南面的这家是个裁缝,手艺了得;北面第二家的阿雄家最热心,是个船工,力气大得很,常帮我运酒送往酒馆,你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与他说;还有西边的这家,是个书生,或许和公子能有的聊。”
公子点头:“多谢您指点了·”·慢慢相处了大半年时光,街坊邻里已然热络,鸡犬相闻,巷里飘香,公子的日子过得颇安稳··小可小怜坐在公子院前的桌椅上,认认真真看着那公子一笔一划写下两人的名字,再细细临摹。
小怜最好动,将笔尖淡淡舔着,弄了一嘴的墨·歪头问公子:“先生的名字又该怎么写呢”·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公子看着小怜的嘴,无奈失笑,细细替小怜擦了擦,抓住小怜的手,在指上写下清丽的两个小字“沐青”。
小可也凑过来,看了看纸上的两个字,拍着手:“真好看,也好听”·月中,梅婶买来新米用于酿酒,沐青便和船工阿雄帮忙提着回到长弓巷,梅婶的嘴最喜欢谈天说地,一路上从没有停歇过,沐青和阿雄便微笑着听着。
蓦地,沐青驻足,停在原地,倏忽向后一望,小巷炊烟、白墙青瓦,再无其他的什么·沐青回过身,却尚未回神,梅婶问他:“怎么了”·沐青顿顿摇头:“没,听错了吧。”
抬步继续往前··回到梅婶的院中,她男人支棱着拐杖,已经慢慢悠悠整理好了酒坛,笑着对梅婶道:“回来了·我这边也整理好了,总共二十坛酒,是酒馆这月要的货,后日便可送过去了。”
梅婶点头:“我还说等我回来弄,你倒着急·”又转身对沐青阿雄道:“我今天蒸了包子,你们各带去一些,这一趟辛苦你们了·”·沐青阿雄几番推脱,最终却之不恭,收下了。
晚间,熄了烛,外面的风却甚是喧嚣,沐青没睡着,听着风声看着被风吹的作响想着事情,却忽然一愣,快速下床跑到窗前打开窗,唯有树影而无他··沐青淡淡关了窗,揉揉眉心:“又看错了吧。”
次日一大早,还未出院门,便听到梅婶怒气冲冲的声音:“还说你们没偷酒昨夜就你们出来了,你爹那一身病又喝不成究竟是你们俩谁偷的”·沐青开了门,便看到对面委屈吧啦、涕泪横流的两张小脸。
小可小怜看到沐青出来,一溜烟躲到沐青身后··梅婶怒发冲冠追上来:“别以为你们躲在先生身后我便不敢动你,你们跟谁学的竟还学会偷酒了”·身后两个声音委屈吧啦:“我们没有……”·沐青问道:“怎么回事”·梅婶道:“今日一早醒来,便发现我院中的二十坛酒空了三坛,昨夜我分明锁了门,以前也从未发生过这等事,一定是他俩干了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将酒打翻了不敢说酒馆明天便要要了,无故少了三坛,这可叫我怎么解释”·沐青道:“若是他二人打翻了不敢说,那他们身上或者院子中该有酒气,可是现在看来,小可小怜身上并并没有,或许另有隐情。
那三坛空了的在哪里”·梅婶带着沐青进了院子,指了指那三坛东倒西歪的酒坛:“你看”·沐青细细一瞧,却笑了。
梅婶摸不着头脑:“先生看出什么来了”·沐青摇摇头,却犹自笑着:“我只是觉得这贼太不厚道,喝了人家的酒,却连一分酒钱也不愿付,实在不厚道。”
梅婶道:“是啊,这贼偷酒都偷到家里来了”梅婶叹气:“唉,明日便要交酒,我看看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吧”·沐青道:“我这里还有几坛自己酿的桂花酒明日便可以启封了,不如添给你们四坛,三坛用作交差,一坛留给你们喝”·梅婶道:“也好,只是麻烦先生了。”
沐青道:“不会·”·第二日,沐青启了四坛酒送与梅婶,却听梅婶感谢着接过,又兴冲冲与沐青道:“还真叫先生说中了,也是奇怪,那贼今日还真就留了些碎银在那几个空酒坛内。
也是奇事·”·沐青弯起唇:“那岂不是很好·”·梅婶道:“是不是那贼昨日听到了先生的话”·沐青但笑不语。
第三日,梅婶那里又出了事·梅婶懊恼的抱着一个空酒坛和一绽银子对沐青道:“先生,那贼又来了,喝了您送与我的那一坛酒,还留下一绽银子·”·沐青将银子推与梅婶:“既然给了便收着吧”·梅婶道:“是先生的酒,自然该先生拿着。”
沐青道:“不必,我便再送两坛与你好了·”·梅婶纠结着推脱:“近日一直遭贼,若是再被那贼喝去便实在对不住先生了·”·沐青微微一笑走进一步,对梅婶放低声音道:“这次一坛放在院内自行处置,一坛放在屋内你们留着自己喝。”
梅婶将信将疑照做··傍晚,沐青拎出三坛酒房子院内,看了看周围,没有异常··沐青却放高声音道:“偷酒的贼,想喝便到这里拿,别老盯着人家的酒不放。”
说罢,便转身进了屋内··院内一片安静,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一个黑影翻进院墙内,黑影站在那三坛酒前驻足片刻,又朝屋内的方向看了看,最终叹了口气,翻出墙外,动作利落的进了梅婶家的院墙,抱起院中的那一坛桂花酒。
不久,长弓巷的某个角落,多了一个黑影边咳嗽便挠墙,嘴里念念有词:“……咳……是跟谁学的这么毒居然在酒中加辣椒……咳咳咳……”· · ·第212章 相亲·那偷酒的“酒鬼”隐在巷子里咳着,又怕惊动巷中人,只能尽力压抑,憋得满脸通红,好久才止了咳,站在那里喘息。
万籁俱静,巷中住所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便剩下照在巷中的清冷月光··偷酒贼静静站在那里,脱下斗篷,便露出一张清俊的脸,眸光沉沉向着某处,目之所往,正是沐青的那间院子。
喉结动了动,酒瘾上来,偷酒贼辰夜压低声音清了清嗓子,感觉很不舒服,一跃而上翻上墙,打算对沐青放在他院中的那三坛酒下手,但看到沐青房内飘忽的灯光便又犹豫了,做贼心虚的又翻了出去,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很久。
才发现自己似乎太过小心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靠着墙壁坐下来,回想着自己的作为,暗暗失笑:自己什么时候……会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清晨,躲在院外的辰夜被不远处院门开启的声音唤醒,便一骨碌起身,有些匆忙,不小心踢翻了昨晚随处买来尚未喝完的半坛劣酒,坛子滚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巷中显得尤为明显,辰夜赶忙隐去身形,偷偷观察这目之所及的那处宅院的动静,那抹青色的身影一晃即逝,并未走出来,辰夜便放了心,靠在墙壁后平复着心情。
隔壁的梅婶起的也早,开门后,门对门对沐青招呼道:“呦公子又是起的这般早啊”·辰夜听到沐青的声音回应道:“是啊。”
末了,又道:“梅婶这是要出去”·梅婶穿着一身新衣,拥着小可小怜出了门,站在沐青的门前道:“是啊,今天是我这大儿子的生辰,便准备给这两个小子做些好的,准备上集市去看看,公子要不要同去”·沐青道:“今日就算了吧。”
梅婶刚要说话,小可小怜却抢先一步上前进了院子,辰夜听到那两个孩子磨磨唧唧道:“先生……去嘛……”“先生……去嘛……”·辰夜虽没看到,但也想象的出那两个熊孩子拉着沐青的手无赖的模样,不由替沐青头大起来。
果然不一会,便听到沐青道:“那好吧,我与你们同去·”说罢,略收拾一番,便相伴出了门··辰夜照例不紧不慢跟在沐青后面两丈之外,不敢太远,怕追不上他的踪迹;也不敢太近,生怕被发现,即使隐着身形。
梅婶的对话便飘飘荡荡传入了尾随的辰夜耳中,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家常,再么就是对沐青的婚嫁之事表示出担心,今日又是如此··梅婶道:“公子一人住着,没人照顾,实在不妥当,这一年多在长弓巷住着,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看上眼的梅婶可以帮你说说亲。”
沐青摇摇头,笑得温柔:“梅婶无需- cao -心此事了·”·梅婶道:“那就是没有相中的姑娘了不过公子倒是不喜出门,恐怕自然能见到的姑娘不多,你别嫌梅婶爱管闲事,梅婶也是喜欢你在想要帮你找找的。
我看西街的那个油坊老板家的女儿便不错,年方二八,很是水灵,今日我们正好要去那里,不若梅婶帮你引荐一下”·沐青哭笑不得,终于明白梅婶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梅婶,真的不用您- cao -心此事了,省的人家姑娘尴尬,倒唐突了。”
梅婶挠挠头:“也是,我听说你们读书人都讲究这些礼法,梅婶明白了·”·辰夜皱起眉头,心里酸酸的想:你明白什么了·随着梅婶在街市上面弯弯绕绕,买了些菜食,最终还是到了梅婶所说的那家油坊,梅婶看了一眼沐青,略清了清嗓子招呼道:“老谢,买油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应道:“我爹今日不在·”说罢,里间走出来一个清秀的少女,看到梅婶便弯起眉眼道:“是梅婶啊,来买油吗您不是昨日才来过吗我爹还跟你说过他这几日不在啊”·梅婶笑得有些尴尬:“是吗瞧我这脑子……竟忘了……哈哈哈。
没事,再给我来一瓶子,以后用得着,近日油吃的比较快嘛”·如此拙劣的理由,连辰夜都觉得由衷的尴尬,辰夜站在远处,不由看向那个女孩,远山眉、凤眼,清秀倒是清秀,但是和风姿卓越的沐青一比,辰夜默默道:“不配。”
·女孩打了油,递给梅婶,梅婶对沐青笑嘻嘻道:“梅婶今日买的东西有些多,劳烦公子帮我拿一下吧”·沐青微笑点了头,伸出手,从那女孩手中接过那一小桶油,对那女孩道:“劳烦了。”
那女孩一抬头,正对上沐青微笑的眼,便迅速抽回手,低下头,脸有些微红:“不……客气了……”·回去的路上,梅婶嘀嘀咕咕道:“梅婶说的没错吧,那油坊的姑娘标志吧”·沐青道:“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梅婶瞬间乐开了花··辰夜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如遭电击愣在那里,好半天才闷闷道:“沐青的审美也不过如此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辰夜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番这两人,越想越觉得刚才那个清秀的姑娘实在有些丑陋。
辰夜看了看渐行渐远的沐青,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决定,向着回头路急速奔去··油坊姑娘正独自坐着窗棂前发着呆,辰夜咳了咳,她才蓦然反应过来,急忙道:“公子,要买油吗”·辰夜瞅了一眼那姑娘:“你爹呢”·那姑娘有些懵,半晌才道:“他出去了。”
辰夜道:“要去多久”·那姑娘如实道:“他去临县采购一些材料,少说也得半月才能回来吧”又道:“不过公子不用担心,我爹已经打好了这段日子的油,少不得您的,您想买尽管买便是。”
辰夜想了想,问道:“你会打油吗”·女孩摇摇头··辰夜一拍手:“如此甚好,你这里的油我全买了你一个姑娘自己看店也不容易,这些天便正好闭店休息吧”·女孩愣着,半晌才答应。
她看进辰夜的眼里,总觉得这人淡漠中藏着她摸不出来的心思……·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下一章辰青就见面了呦~下一章就定在下周二更吧~· · ·第213章 送酒·天气转凉,街市上的人们的衣裳便厚了几层。
梅婶打开院门,缩着身子看了看外面,叹了一声:“入秋了啊”算算日子,今日又是向酒馆送酒的日子,掐了掐额头,动作缓慢的走进后院,去取昨日丈夫新启的那几坛新酒。
没留神,被脚边的一块石头绊倒,便再没法起来··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请了大夫来看,大夫交代是风寒,静养几日便可,不可太过劳碌,留下一瓶治扭伤的药酒、开了几贴方子,便离去了。
梅婶自那大夫走后便极不安分,着急下地,边下边说:“又不是金枝玉叶,哪那么金贵今日便是送酒的日期,怎能拖着待我先送了那几坛酒再说吧。”
梅婶的丈夫拉着她、拄着拐道:“晚几日送又能怎样酒馆老板一向不计较这些,便等你好一些再说吧”·梅婶摇摇头:“正是因为酒馆老板好说话,我们更不能因为我们的问题拖累了他,这是信誉问题,听闻他那里的酒早就紧缺了,但又知我们未到启酒的日子,若再不送,他那里怕是难交代了。
不过几趟的事,我去去就回”·前来探病的沐青和阿雄听了自然不能让她如此,便主动请缨前去搬酒··梅婶更有些难堪:“岂有我们闲坐,拖累你们的道理”·阿雄笑得纯粹:“梅婶只要记得下次启酒与我们留一坛做酬劳便好”·梅婶便不再推脱,笑着应了。
不想屋漏偏逢连夜雨,梅婶拿来运酒的那个破旧的小独轮车在此刻突然罢了工·梅婶的丈夫看了看,皱起眉:“是木料老了,需得准备好新的木料,修上个几天。”
梅婶在床上干着急:“要不然……就先不送了吧·”·沐青温然道:“那也无妨·”·阿雄笑眯眯道:“我们多运几趟便是。”
小可也上前帮起忙来,龇牙咧嘴一个人搬起一坛略小一些的酒坛,跟在阿雄沐青身后出门·小怜也想去,奈何因为近日犯了百日咳,身子弱,被众人拦住。
两大一小三个身形行走在街道上,阿雄气喘吁吁挑着几坛酒对同样挑着担子的沐青道:“看着公子清瘦,没想到力气竟这般大·”·沐青虽没有喘,但藏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辰夜却看到他一滴汗水顺着他细白的后颈淌下来。
辰夜知沐青藏于人世,不便使用仙术,下意识想上前帮一帮,又下意识顿住,看着那个清瘦挑着担子渐行渐远,最终转身,回了长弓巷··此时已入秋季,街角金黄的桂花开了,留下了满街的清香。
阿雄望了望走过的那颗桂花树,道:“今年这桂花道开的盛听说江南那里盛行用桂花酿酒,入口香甜,很是不错”·沐青道:“去年我便酿了几坛,其中有几坛加了我私藏的配方,算来恰好一年,近日正是喝的时候,不若启封时,我送你一坛”·阿雄道:“那便谢谢沐青公子了。”
又道:“原来沐青公子还有私藏的酿酒技巧那我就更不能推脱了·”·沐青道:“是啊,这酒是我一个朋友最爱喝的,酿着也是为了等他来。”
末了嘴角微扬:“想来,来得倒正是时候·”·沐青几人送酒回来后,准备运第二轮,却看到梅婶家一片愁云惨淡的样子,一问才知,家里的酒又丢了·梅婶愁的咳起来,眼睛哭得通红:“我躺在屋里休息,我家那口子在柴房熬药,一转眼的工夫,院子里那么多坛酒,忽然就没了什么都没了咳咳……这该死的贼……我该怎么活啊”·一旁的小怜小声说着疯话:“坛子自己飞了它们是自己飞走的”·梅婶道:“别说胡话了酒难不成还长了翅膀”·小怜一脸天真:“真的,你们在屋子里,只有我在院子里,我亲眼看着它飞走的”·沐青一愣,对阿雄道:“你同我再去一趟酒馆看看吧”·阿雄将信将疑点了头。
酒馆老板正打着算盘,一听两人的询问,忙点了头:“酒都送来了,你们几位送了一趟,之后一位公子来送的,送来了全部的酒,我已经清点完了,数目刚好够·”说罢拨出碎银给了二人:“这是酒钱,您点一点,辛苦几位了。”
·回到梅婶家,几人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梅婶道:“这是闹鬼了”·只有沐青道:“或许是有好心之人帮忙也未可知,既然事情一了,便别去追究了。”
躲在门边辰夜听及此也暗暗放了心··后来的一日,辰夜照例看着沐青出门,暗暗跟在他身后,却见沐青转身关了门,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了的信盏,塞在门缝中,便转身潇洒而去。
辰夜看了看沐青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塞在门缝中的纸条,最终还是走上前去拿了出来,只见面上细细写着“贼启”二字·辰夜失笑,看来这个“贼”说的便是自己了。
辰夜打开信盏,心也随之跳得厉害,只见上面写着:·“昨日运酒之事多谢,屋内新启了桂花酒并几样小菜,略算作酬劳吧·我回来约需一个时辰,在此期间,君可自行浅尝。”
辰夜放下信盏,向沐青离去之处望去,那里已没了他的身影··辰夜思绪纷繁,抓着那只信盏又看了一遍,站在那里很久,轻轻推门而入··院内不大,青砖白瓦颇显古韵,院内种了几株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入鼻而来的是不知名的草木芬芳。
入得厅堂,入目的是陈书万千和几样古玩,颇显雅致·屋内熏了檀香,不过更让辰夜注意的是某一处的酒香··辰夜循着那酒香,拐到一处屏风后面:那里置了一只圆形小桌,上面放置着四五样小菜点心并一坛桂花酒,酒香便是从这里传来。
辰夜坐下来,心里像是盛夏被风吹拂的潭水,既温热又不由荡着层层涟漪··辰夜尝了一口桂花糕,又尝了一口桂花酒,入口入喉的俱是熟悉的味道·辰夜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碟中的小菜,大口大口喝起坛中的桂花酒。
思绪不由飘回那不甚久远又极为久远的地方,那时沐青、元涉、东饮都在,围聚一桌彼此开怀畅饮,一夜酣畅,无所顾忌……·酒入喉头是热的,但入了愁肠,便更添几分凄凉。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看了一眼瞬间空下来的酒坛,心想:倒白糟蹋了沐青的好酒……·沐青回来的时候,人已去,杯盘被洗的干干净净归了位。
沐青心想,好歹有些良心;看看周围,什么都没留下,仿佛没来过一般,又觉得实在没什么良心……·后来的几日,沐青照旧在门内塞纸条,辰夜照旧接了纸条白吃白喝。
彼此没见面,却保持着一贯的默契··直到有一日,辰夜在花白的馒头中吃出另一张纸条,拆开看了一眼,蓦然一惊,心情复杂,看了看剩下的饭菜,再没有狼吞虎咽吃下去的胃口。
纸条上写的是:“我明日便要走了,你有什么打算”·沐青回来,看到的依旧是干净整洁的圆桌,怀着期待四处翻了翻,却没有翻到任何他的只言片语。
晚间,沐青刚吹了灯,面朝里侧身躺在床上睡下·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微风拂过,接下来床榻一矮,是有人躺了上来·沐青心里一悸,想立即转过身去,却感到一只略冰凉的手覆上他的肩膀阻止他。
身后,一个低沉略沙哑的声音道:“别转过来……我们就这样说,好吗”·这个声音沐青再熟悉不过,他放松下来,不再动作。
“好·”·作者有话要说:·辰青见面喽~请原谅我卡在这里~·下一章周四发· · ·第214章 躲闪·沐青应了一声“好”之后,身后却没有了声音,只有淡淡的酒气传来。
周围一片寂静暗淡,仿若空气凝结般,连风声都听不到··沐青等了等,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怎么……不说话了”·沐青感觉覆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紧了紧,而后身后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似乎也有些尴尬,磕磕绊绊道:“先前……我自己重演过好多次再见到你时该说些什么……末了,真到的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了。”
沐青顿了顿:“那就说你最想说的吧·”·身后又陷入了沉默,隔了好久,才听到一句低低的:“对不起·”·听到这句话,沐青长长叹了口气:“嗯。”
辰夜道:“你……恨我吗”·沐青的回答简单而迅速:“恨·”·说出这句话之后,沐青便感觉覆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触电般松开,那人的语气局促而低哑:“我……早该想到的……对不起……我杀了……我……”·辰夜感觉自己的心开始隐隐作痛,意料之中的回答,自己又何必固执去询问这个明显的问题,又何必去揭开横在他二人之间的这道伤疤蓦地,却感觉到那只松开的手蓦然一暖,被一至温热的手紧紧抓住。
辰夜听到沐青温润的声音坦坦然然传来:“我恨你离开后便再未回来·我恨你在那之后从未想过来找过我·我恨你没有留下你的丝毫讯息·我恨你哪怕深处绝境也从未想起过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辰夜怔然:“我……”·沐青低低道,似乎也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我以为我们可以说得上是挚友甚至……却未曾想过或许只是我的自作多情罢了。”
辰夜忙道:“不我只是……只是害怕见到你,怕你对我……我已不是从前的辰夜了,我一想到或许连你也……”辰夜顿了顿,传来的声音隐忍而痛苦:“如果连你也,我怕我会受不了。”
沐青叹息:“千百年的交情,在我眼中,你永远是你,但你却还是不了解我啊·”·辰夜又陷入僵局,动了动嘴唇,只说出一句:“我……”冰凉的手却紧紧回应似得握住沐青的抓着自己那只手。
沐青道:“那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辰夜窃窃道:“就是……就是听说你在这里,想来看你一眼·”·沐青道:“既然看到了,你接下来如何打算”·辰夜如实道:“我……不知道。”
沐青道:“那就留下来吧·”·辰夜怔怔道:“什么”·相握的两只手掌一紧,沐青豁然转身,辰夜躲闪不及,正对上沐青澄净深邃的眼,沐青就这样看着辰夜,又说了一遍:“那就留下来吧。”
辰夜清清楚楚看着那张自己熟悉而又牵念的脸对着自己,带着温柔的笑意,又看到他眼中映着的惊慌失措的自己·辰夜匆忙别过头:“别……”·辰夜感觉脸颊传来一片温热,那是沐青掌心的温度,沐青轻抚着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蓦地,沐青却笑了··辰夜有些茫然:“你……我……怎么了”·沐青道:“什么嘛第一次在- she -阳看见你,看见你身上的伤;之后又遇到那个覆恶带着装有你魂魄的魂石从我面前逃走;还有在酒馆,你并未以真面目相见……我还以为……以为你毁了容、破了相,才不愿见我,我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看来,倒是俊俏依旧啊”·辰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呃……先前,确实出了些状况,不过现在,没事了……”·沐青点了点头,放下手枕在自己的脑后,翻了身,面朝上:“我记得我先前便同你说过,你若有什么心事,遇到什么困难,不必藏着掖着,随时欢迎与我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辰夜,我并非无欲无求之人,也并非无情无牵挂的佛陀,其实我也会吃醋,也会生气,尤其是对你·”·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定定看着沐青,张了张干涩的唇:“沐青……”·沐青道:“作为这段时间失散的补偿,留下来吧。”
辰夜蓦然点点头,因着这番话,觉得一直漂泊无依的心突然感觉尘埃落定下来,半晌道:“……好”··蓦地,辰夜忽然想起沐青的那张字条,忙道:“等等,你不是说要离开”·沐青点点头,转过头,看着辰夜狡黠一笑:“是啊,听闻临县的一家书坊新来了一批我始终想要的人间话本子,便决定去看一看,但料想无法与你留饭了,便告知你一声,问问你作何打算。”
辰夜看着沐青的那双眼,愣愣心想着:这块无暇的灵玉,何时终于黑化了·沐青转了身,背对着辰夜,却还是细心的分了一部分被子给辰夜:“我要睡了,说了留下来便不能反悔了,你也早点睡吧。”
辰夜愣愣看着沐青,最终慢慢弯起嘴角,微微一笑:“嗯·晚安·”·辰夜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只剩了自己一人,他起身下床,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寻到沐青的身影,便料想沐青应是去了临县。
辰夜揉了揉酒醒后略疼痛的额角,昨日喝了酒,却比平日里少些,胆半壮不壮,但为的是能把想说的想问的话都说了,结果昨日一见面,一番话还是说的慌里慌张、糊里糊涂,辰夜想,若是昨日能更清醒些,便该多一句嘴问问沐青临县远不远何时回来用不用自己前往陪同·辰夜走到院中,从院中的井中打了一桶水出来,拘了一把水洗脸,想让自己更清醒些,睁开眼,恰看到水中被水光搅得支离破碎的自己,想起沐青昨晚的那些话,如梦似幻,让人心里无端缱绻又生疼。
院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辰夜的思绪,辰夜想着必是沐青去而复返,走到门前想去开门,又看看天色,才刚辰时,万不该这么快吧而且这里是沐青的宅院,他又为何会敲门·这么一想,辰夜伸出的手便顿了。
好在门外人的说话声打断了辰夜的犹豫:“辰夜公子,我是住在你们对门的梅婶,今日包了些包子,便说特地送来与你与沐青公子尝尝·”·辰夜一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有些发愣,心想着自己这几日一直在长工巷,他虽认识梅婶,但时刻隐着身形,梅婶万不会认识他才对,但还是开了门。
没等辰夜先开口,梅婶便热络解释了辰夜的所有疑惑,她笑眯眯道:“你便是辰夜公子吧沐青公子昨日便与我打了招呼说他的一位故友或许会在这几日前来,住上一段日子,想必就你就是辰夜公子了。”
梅婶上下打量着辰夜,笑嘻嘻道:“果然一表人才·”·辰夜道:“客气了·”·梅婶看了看屋中,问道:“沐青公子已经出去了”·辰夜道:“大……大概是吧。”
梅婶将手中的竹篮往辰夜手中一送,道:“晚些回来吃也是一样的,既如此,辰夜公子就先自己尝尝吧你梅婶我的包包子的手艺啊,保证让你吃了上顿忘不了下顿。”
辰夜堪堪接过:“多谢·”·梅婶道:“我柴房里还蒸着新的,我得去看着火了,公子先吃着,不够了那里还有”说罢,便笑着回了自家的院子。
辰夜看着篮中的那二十多个包子,心想着怎么会不够·辰夜开了一坛沐青放在院中的酒,吃着尚热腾腾的包子,听着巷内不时传来的人声鼎沸,看着不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心里冲用出从未有过的安稳。
沐青回来已是傍晚时分,辰夜开门,接下他买回来的四五册书册:“回来了一直都没问你何时会回来,还想着……”·沐青转身看到了案上凉了的包子,又一个被人咬了一半,放在桌上,还有开了封,已经空空如也的三坛桂花酒。
辰夜放下书册,走上前来解释道:“这是……是梅婶早上送来的包子,你走了一天也累了吧因为不知道你何时回来……我就没热……你吃没吃过饭要不我替你热热”·沐青看了看辰夜,辰夜却垂了头,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沐青道:“此事原先一向是我来,这次,便还是我来吧·”·热了包子,沐青还细心的煮了汤,递了一碗给辰夜:“吃了凉包子,又喝了那么多久,多喝一些热汤,省的伤胃。”
辰夜接过,吞吞吐吐道:“其实也没事,我习惯了……”·沐青看了一眼辰夜,没有作声··吃完了饭,辰夜洗好碗,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辰夜觉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往外挪了一挪,但想到身边便是沐青,耳畔便是沐青的呼吸声,即使喝了酒去麻痹的心便再也平静不下来··沐青半玩笑道:“喝了那么多酒,既不见你吐个死去活来,也不见你满嘴胡话耍酒疯,看来,你酒量见长啊”·辰夜挠挠头,回想起从前自己的醉态,有些惭愧:“算是练出来了吧……我习惯了……不喝酒,便睡不安稳……总担心一些有的没的,总觉得夜长难熬。
喝着喝着,便不容易醉了·”是啊,那时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担心遇到相熟之人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应对;担心遇到天帝再临斗个你死活我,担心覆恶袭来自己打破自己暂时的安稳……太累了……·沐青沉默了很久,笑道:“可是我倒更怀念你原来没心没肺耍酒疯的样子呢。”
辰夜转过头去看沐青,发现沐青也在看他··辰夜哽住,下意识移开视线躲闪,沐青却先一步翻了身:“睡吧·”·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还算准时吧·下一章周六更~· · ·第215章 猜想··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醒来,下意识扶额,却没有原先每日酒醒之后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他愣了愣,猛地起身,脖子一痒,他下意识一拉,便看到了自己颈间不知何时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碧玉葫芦,蓦然一愣。
自从上一次在- she -阳见到沐青之后,沐青留下了那个碧玉葫芦在林间,辰夜捡起,却再难忘却沐青走时的背影,他不敢再佩戴,因为那物总让他想起沐青,他用绢布将碧玉葫芦包好,放进自己常带的那个鹿皮小行囊中,和行囊中的另一物放在一起,那另一物也是沐青送的,是一把短匕,名曰“成伤”。
沐青早已起了床,此时正端了饭菜前来,放在桌上,冲辰夜道:“醒了那就过来吃饭吧·”·辰夜一惊,下床四处翻找那个行囊。
沐青道:“怎么了”·辰夜故作镇静:“没……就是留了样东西·”·沐青走到一旁的柜前,拿出辰夜那个破旧的行囊:“你是在找它吗昨天我看见它漏了,掉出了那只葫芦,我想着……你正酒醉着带上它或许会好受一些,便替你戴上了。”
辰夜上前接过:“原来是这样……”·行囊到手中却轻了不少,辰夜脸上的表情却从轻松瞬间变得惊愕,继而打开翻找·蓦地,抬头问沐青:“你有没有看到……看到里面的东西”·沐青叹了口气,平静道:“先吃饭。
吃完饭,我带你去找吧·”·一顿饭,吃饭的双方却各怀心事·辰夜低着头,不敢去看沐青的眼,生怕从他眼中看到自己害怕看到的东西,心里却在惴惴不安的枉自猜测着:他是不是已经看到了他是不是已经又想到了那件事想到了两人一直不愿提起的那件事·吃完了饭,沐青捏诀,摇动拂尘“隽雪”,带着辰夜去了荒蛮。
沐青带辰夜去的地方辰夜再熟悉不过,不远处还能看见当年洛函的那处别院,但院门大锁,一片寂寂,再没了记忆中的那般安稳喧闹·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一处小小的土丘,土丘上立着一块无名石碑。
辰夜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涩然道:“这里是……”·沐青道:“落叶是昆仑山灵气所化,死后灵识消散,没有尸身,这里是他的衣冠冢·”·辰夜看着那座小小的石碑身体有些微颤:“是我害了他……”·沐青道:“不,那日我看的分明,你扔出‘成伤’,分明是为了攻击突然靠近我的那个覆恶,但‘成伤’却自动略过他们而袭向我,落叶是替我挡了才……”沐青闭了闭眼,看向辰夜:“我知道你从未想过伤他,更不会伤我。”
辰夜低低道:“可是确实是我用成伤……”蓦地,忽然注意道沐青言语中的其他意思:“是啊,那日,‘成伤’为何会忽然略过那只覆恶”·沐青正色道:“这正是我想提醒你的。”
辰夜道:“我只记得当事情急之下扔出‘成伤’,却没伤到那覆恶,我只想着或许我与那覆恶同源,我又是他们的王,‘成伤’不同于普通的兵器,先一步识别出了他与我的同源之气,所以便直接越过了他。
可是后来我也想过,就算有这样一个说头,明明当时暮柏对我的封印未解,我尚还是仙身,我用的该是仙力而不是身为魇影的力量,又怎么会伤不到那只魇影”·沐青道:“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吗”·辰夜惊讶道:“故意为之你是说,有人故意在那只覆恶身上动了手脚”·沐青道:“我只是猜测。
因为那只覆恶出现的……很突然,前一秒我刚刚确认了周身没有危险,结果转瞬之间便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而且那事发生以后,场面一片混乱,我只顾着落叶的伤势,但是在那之后,我似乎却再未见到那只覆恶了。”
辰夜低下头细想着:当时那场战斗的情境很是尴尬,辰夜刚刚获知自己的身份,天界也刚刚反应过来前来抓捕,而后锺南带覆恶大军前来保护,但辰夜并不愿向着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他既害怕自己真的是魇影从此被带上天从此永无宁日;又害怕覆恶一族伤及天界同僚,平心而论,他不偏向归向任何一方,但若真让选择,或许辰夜心里想的还是能回归天界解释清楚……但暮柏带着覆恶大军出现救了他,但却是也彻底断了他回天界的这条路,与覆恶勾结,当时的场面,辰夜已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
而后他又失手杀了落叶这个仙侍,成为了最大的□□,自此便再无回头之路,一步步走向了覆恶的阵营·若论这件事的发生对谁最有利,当然是覆恶这边,覆恶中有此等智谋的,又有能力的,又处在当场的……乐染锺南·辰夜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境,蓦地,感觉手中触到了一个冷硬的物件,当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辰夜像是触电般想要甩开:“不我不能……”手背却被一个温暖的掌心牢牢握住,温柔而坚定,促使他握紧手中的那柄短刃。
“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落叶,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便用这把‘成伤’再次开锋,用那个始作俑者的血去祭奠落叶·其他的,不必多想·”·辰夜看了看那座沉默的墓碑,又看看沐青,终于抓紧手中的‘成伤’:“好。”
辰夜挥袖,两人再次回了沐青的院落··沐青准备做饭,辰夜则坐在椅子上反复看着手中的那把‘成伤’,细想着当日的细节··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辰夜的思绪,辰夜赶到院中去开门,沐青已经先一步开了门。
梅婶红光满面,面若春花,一开门便径直道:“沐青公子,有喜了”说罢向身后让了让,露出一个一脸横肉的中年壮汉,挑着两担子不知道是什么的箱子,箱子上还绑着通红的红色彩结。
沐青看着面前的状况有些茫然:“这是……”·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梅婶笑意盈盈:“这是油坊的谢老板,我前些天带你去过他店里的”·沐青还是有些茫然,看看梅婶,又看看那个壮汉:“所以……”·站在一旁的辰夜却忽然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梅婶笑得像朵花:“哎呦沐青公子还看不明白吗谢老板这是来替他闺女来向你提亲的谢姑娘看上你了”·沐青还未做出任何表示,辰夜却感觉一个不稳,像是被雷劈了一道般意识全无,怔在了当场。
 · ·第216章 糖人·梅婶向边上让了让,那个油坊的谢老板便走了上来,打量着沐青:“太瘦了不过模样倒是俊的喂,我姑娘看上你了,你小子也是好福气我找人算了算,最好的吉日便是七日之后,你们俩就在那一天把事办了吧。
有什么要请的亲戚也赶快在这段时间通知一遍,不然可过期不候”·沐青似乎还是有些懵,怔怔道:“这位……稍等……你的意思是……”·梅婶站在一旁听着似乎也觉得那油坊的老板话说的不太客气,忙插话道:“老谢呀,沐青公子虽不是本地人,但也在这里住了一年,他的人品我也是了解的,他虽不似腰缠万贯的财主,但也是个满腹才华本本分分的读书人,模样也是数一数二的,娶了你家的那丫头绝不是高攀。
何况,成亲这样的大事,沐青公子这里还未与他双亲联系商量,虽然早点下来两家早放心,但岂有你单方面定下来的道理我看还是听听沐青公子这边的意见如何”·沐青想了想,刚要说话,那谢老板便道:“这可有什么考虑的你是瞧不上我家那丫头还是怎的”·沐青从未经历此等事,有万事讲究彬彬有礼,虽只有一面之缘,但自不会说那姑娘的不好:“谢姑娘自然是蕙质兰心,只是我……”说到这里,沐青忽然顿了,似乎在思索着下面的措辞。
辰夜一听心里一紧,便听到那边谢老板道:“只是什么你是怕配不上我家那丫头你别说,我家丫头确实是这- she -阳城中数一数二的,你这可是顶好的福气”·沐青似乎有些尴尬,又实在想不出拒绝的话:“可是……”·那谢老板不消等他说完,便自顾自拍了桌:“这事就这么定了七日之后,你准备好彩礼,来我家迎亲”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说话的是辰夜··谢老板皱着眉头转过身,看见辰夜:“你又是谁你又有何指教”·辰夜上前一步道:“你这个人实在奇怪,自己自作主张说了一通的话,却没听听人家当事人的意见自作主张把自己女儿塞给人家,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你这不是无赖吗”·谢老板一听怒了:“我无赖我要是无赖就不会亲自跑来一趟交代这些况且,你又是何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辰夜道:“我是他的……”辰夜看了一眼沐青,道:“你管我是谁沐青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没说一个娶字,这桩亲事我就不同意”·谢老板一听真怒了,撸起袖子上前:“嘿我说你这小子真有意思,你又算哪根葱我闺女与沐公子的亲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辰夜看了一眼身旁明丽如昔的沐青,又看看泼妇似的谢老板,心神莫名一荡,发誓绝不能让沐青这朵鲜花插在来历不明的牛粪上:“我就管了又怎么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还想和我们成亲,我看你那姑娘也好不到哪去”·“你”谢老板是真的怒了,拎起拳头,对着辰夜的脸便是一拳头。
辰夜瞬间懵了,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终于怒火中烧,一拳头还了回去,随后两人便陷入了撕扯之中··沐青怔怔看着这场变故,末了又忙上前拉住辰夜··本来以为自己成就了好事一桩的梅婶不知所措,在一旁颤颤看着,末了,看沐青根本打不开挥拳相向的二人,梅婶一声吼:“快来人呐不得了了打人了”·两人在众人围观中依旧打得热火朝天,最终还是那谢老板的女儿亲自前来,破开人群,哭着劝开了自家父亲:“说了不让你自作主张的嘛怎么这么不听话”·那些老板一看自己女儿哭得梨花带雨这才住了手,手足无措:“爹爹是不愿看你独自一人受那相思之苦嘛”·那姑娘泪流满面,还是彬彬有礼的走到沐青:“给公子添麻烦了。”
又注意到他身边的辰夜,神色微恙,却没说什么·拉着自家父亲离开了··回屋,辰夜坐在椅上,鼻青脸肿,惴惴不安的看着为自己细心上药的沐青,嘴唇动了动:“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冲动了”·沐青看了一眼辰夜,笑了:“是有些冲动。
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怎的,听见他说……”辰夜偷偷瞧了一眼沐青,咳了咳:“主要还是那个什么谢老板太无礼,简直无理取闹,要不是我看他上了年纪,但不会手下留情……嘶……稍微轻点……”·沐青手微抬,轻了些,仔细涂着辰夜眼下的那块淤青。
辰夜抬眉,正看到近处沐青认真的脸,不自觉本就火热胀痛的脸颊更热了,又怕沐青察觉,低了头挥了挥手:“可以了,其实本就不痛·”·沐青只好收好药瓶:“你呀平时看着遇事挺冷静,今日是怎么了”·辰夜道:“我就是听不得他那么说你,好像把他家女儿硬塞给你还像是便宜了你似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谁也配不上你”当终于发现自己失口说出了什么的时候,辰夜怔住,不自觉去看沐青的神色。
沐青也怔了,而后淡淡笑了:“是吗,这个称赞我很是受用·”·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一晚上,辰夜都觉得脸上的热退不下去,想起自己无意中说起的那句话,脸上的灼热更甚,也不知是淤青造成的还是其他。
翻来覆去睡不着,辰夜决定下地启一坛酒来喝·蹑手蹑脚下了床,沐青闭着眼,好在没有被惊扰到··喝了两坛,却感觉那酒轻飘飘的,酒味虽则不错,但是却始终没有该有的醉意和困意,不禁抱着那酒皱了眉。
床上的沐青却道:“你那酒是我专门酿的,不易醉人,你也需控制一些饮酒了,免得时常胃痛·”·辰夜讪讪,惊得放下了酒坛:“哦,这样啊……”末了,又蹑手蹑脚上了床,看了看身旁的沐青,很久才睡着。
第二日清早,两人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的,沐青与辰夜对视一眼,辰夜先一步下床开了门,看到门前站的是谁的时候,脸上的敌意明显,语气不善:“你又来做什么”·门前站着的谢老板还是昨日的冷硬气色,身边依旧放着两担子彩礼,肿着一张脸,更趁着来者不善:“提亲。”
不远处的梅婶急匆匆跑出来拦着,生怕再发生昨日的那场“浩劫”:“我说老谢啊昨天的事……不仅闹得你们两家一片荒唐,我这个红娘也是里外不是人,提亲的事咱先缓缓从长计议不行吗”·谢老板却不理他,直盯盯看着辰夜,又重复一遍:“我来提亲。”
沐青走过来:“谢老板,在下不才,恐怕与谢姑娘非良缘,婚嫁之事,你情我愿,还望谢老板成全·”·谢老板沉默了,末了才道:“昨日确实是老夫唐突了。”
末了又看向辰夜:“公子怎么称呼”·辰夜依旧满脸敌意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辰夜·”·谢老板道:“那么辰夜公子,你怎么看”·辰夜道:“还能怎么看,沐青都说了,他并不愿意。”
谢老板道:“我不是问他,我是再问你·”·辰夜懵了:“什么意思我不是都说了吗沐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谢老板却道:“我不是再问这个,我是问你,对小女如何看”·辰夜更懵了,看了一眼沐青,又看着谢老板:“什么如何看我和她统共只有一面之缘……”·谢老板却道:“真的只有一面之缘吗可是我却听说,前不久我不在时,沐青公子刚刚买了油离去,你又去了我家的油坊,买了我们家全部的油。”
一提及此事,辰夜心情复杂,偷偷瞧了一眼沐青,扯谎道:“那是……看她一个姑娘看店实在有些辛苦……才……”·谢老板道:“而后又因小女与沐青公子的婚嫁之事与老夫大打出手,老夫愚钝,能想到的只有一点。”
辰夜慌了,又看了一眼沐青:“你可别瞎说,我和沐青可是相知的挚友,其他的没什么”·谢老板却笑了:“你确实是看上小女了吧”·意想不到的回答,辰夜愣住了:“你说什么”·谢老板道:“你为了小女买下我们油坊所有的油,又因小女婚嫁之事与老夫大打出手……不是看上我家小女了又是什么”·梅婶在一旁看戏看的怔然:“这……”·沐青抬眉:“这……”·辰夜却慌忙摆手:“并非……”·谢老板道:“我知你与沐青公子关系匪浅,又因我与梅妹子乱点鸳鸯,你不便说什么,虽说朋友妻不可欺,但小女与沐公子并非夫妻,沐公子对此事也并不赞同,既如此,你与小女又未尝不可。
先前与你交手,你虽没有沐青公子彬彬有礼,倒也是一条血- xing -的汉子,你既然心向小女,我这边倒是没话说·你若坦诚应了,今- ri -你与小女的这桩亲事,便就此定了,如何”·始料未及的发展,毫无破绽的误会,辰夜这个黑锅算是背死了。
辰夜还是挣扎着解释:“你误会了……我并非……”·谢老板皱眉:“敢做不敢承认”·辰夜道:“没什么都不敢承认的,我想说的就是谢老板你误会了”·谢老板顿住,而后满脸的怒意上涌,刚要开口,辰夜却道:“其实,我早已心有所属了……”·辰夜悄悄看了一眼沐青:“那人既是我的知音,又是我心爱之人,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我,也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末了,又道:“当然,可能他更了解我一些……我早已决定此生绝不负他·”·沐青转过头来,定定看着辰夜··辰夜道:“总之就是这样,感谢谢老板垂青,只是事实并非您想的那样,我恐怕要辜负您的看中了,这些聘礼,您还是收回去吧。”
谢老板瞪大眼,徒然看着这场荒唐的变故,末了,暗自背起那几箱彩礼,憋出一句:“以后,别再来我谢家的油坊买油”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梅婶看完戏,留下一句:“你们这群年轻人呐”摇着头进了自家的院子··辰夜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沐青,笑意盈盈:“好在之前在他那买了很多油,没事,够咱们吃个一年呢”·……·之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闲来饮茶观景、院中对弈,或街前闲逛,两人相伴,不必多说一句话,便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仿若回到了先前在天界的那段岁月。
辰夜道:“先前在澎城时,我记得便说过未来若有机会,会带你在人间寻一处僻静之所待上一段时日,也沾染沾染人间的烟火气,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沐青翻着书册,闻言抬起头:“是啊。”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失而复得,辰夜躺在躺椅上,看着沐青恬淡的身影,觉得此刻弥足珍贵,若能一直如此,也不枉此生了··可惜他二人的“二人世界”却时常会被打搅——·此刻,辰夜抱臂,冷眼旁观着辰夜握住梅婶家那个小可的手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着字,另一个还扒拉着脑袋死死拽着沐青的衣服找存在感,满脸好学的问道:“先生,这个字读什么”·辰夜醋意满怀的心想着,那双葱白磁细长的手指,自己都没怎么握过;而且那双温柔缱绻的眼,此刻本该认真的看着自己的。
一不做二不休,辰夜也拿出一张宣纸,铺在案前,拉着沐青的衣袖,一脸无辜道:“先生也教教我写字吧”·沐青看了看他,弯了眉眼,温柔的说了两个字。
“别闹·”·沐青怀中的小可还适时的对他做了个鬼脸,俨然一副胜者的无耻姿态··辰夜自讨没趣,看了看四周,实在没有自己见缝插针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便决定独自去街上逛逛。
正巧看到街上新来了个做糖人的手艺人,觉得有意思的很,便撂了钱,要他做上两个糖人,要求:“一个像我这样英俊倜傥,一个是个像天仙般的人·”·手艺人极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到还好说……就是天仙般的人是什么模样”·辰夜想了想:“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末了,又道:“要不我给你画一张”·辰夜捏着两个小小的糖人回了家,看到沐青坐在那里看书,不见了那两个小讨厌的身··辰夜松了口气,将糖人背在身后:“那两个小子走了”·沐青刚要说话,辰夜却突然感觉手中一空,又听到那两个讨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是什么”·辰夜转身,那两人一人一个糖人跑的老远。
辰夜道:“是糖人,快给我”·小可道:“糖人能吃吗”说罢,细细看着手中那个栩栩如生的人,一口裹进了嘴里。
辰夜心里一凉,看着那个像自己的小人就这样入了虎口··小可道:“真甜·”·小怜看哥哥这样,也想放进嘴里尝一尝··辰夜喊了一句毫无用处的:“住手”·小怜竟然真的在放入口中的前一秒住了手,定定看着那个糖人,又看看沐青:“像先生”·辰夜赶紧上前一步夺过,瞪着小怜:“你妈妈没告诉你别乱吃别人的东西吗”·小可也凑过来,想要替弟弟说什么。
辰夜指着他:“你吐出来”说罢,拉住他嘴里的木棍··但是小可死不松口,陷入了僵局··好在梅婶的一嗓子控制了小可的下一步动向,梅婶在自家院子远远道:“小可小怜,吃饭了”·辰夜趁这个机会一用力,从小可嘴里拽出了那个满是口水、- shi -淋淋的“自己”。
小可小怜飞快的跑开了,回了自家··辰夜看着那面目全非的自己,有些忧伤,明明栩栩如生的一对,放在一起多好··辰夜走向沐青,沐青已经放下了书册,带着笑意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糖人。
辰夜叹息,走过去,将手中的“沐青”糖人递给沐青,沐青接过,看了看:“还真像·”·辰夜放出另一个已经画了一半的自己:“就是废了一个……”·沐青道:“真是可惜。”
辰夜将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凑近“沐青”小人儿,学着方才小可小怜撒娇的口气:“先生,看在我被那两个臭小子伤的体无完肤的样子,你就多看我一眼,多给我一点关爱,宠宠我呗。”
沐青眉眼弯弯笑起来:“最宠的就是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很甜的一章以及~很粗长的一张~· · ·第217章 风闻·梅婶突发兴致,早早便通知了辰夜沐青二人还有长弓巷内的阿雄晚饭同他们一道下馆子。
梅婶乐呵呵的解释:“上个月送酒沐青公子与阿雄帮忙,实在辛苦,到现在也一直没机会谢你们,今日恰逢这个月送了酒,多酿了几坛,多了些薄利,今日又恰逢我家那口子的生辰,便想着趁着这个日子大家热闹一番,今日我请了,可不准推脱”·看着梅婶兴致如此之高,众人也没有推脱,便应了。
只有辰夜厚着脸皮笑:“上个月我可没有出力,倒白捡了个便宜·”·梅婶道:“你是沐青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况且先前谢老板的事……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段饭自然少不了公子的。”
辰夜道:“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几人便一同出了巷子,梅婶的丈夫换了一身新衣,拄着拐,由梅婶扶着,慢悠悠走着。
小可小怜人手一个风车,追逐着跑来跑去,梅婶一边顾着这边,一边- cao -心着小可小怜,急匆匆吼道:“别跑太远,仔细跟丢了”·辰夜沐青并肩走着,身边是阿雄。
阿雄没话找话闲聊着:“两位关系看着不错,应也是有很多年的交情了吧”·辰夜看了一眼沐青,道:“自然,要提及我们的关系那可就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那可是个极遥远的年份。”
阿雄道:“那二位是怎么认识的呢”·辰夜想起如来盘,心内暗笑,嘴上却故作深沉:“那便说来话长了·”·阿雄想了想:“你这两个问题可是一个没答啊。”
辰夜道:“故事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聊·”·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阿雄道:“不过住了这么久了,我却始终不知道二位是干什么的。”
辰夜笑了一笑:“那你看我们像干什么的”·阿雄道:“其实,沐青公子刚搬来的时候,不少关于沐青公子的流言蜚语,有人说看他的气质打扮,说不定是个隐姓埋名的贵人。”
辰夜看了一眼沐青:“这个形容贴切的很·”·阿雄道:“但- she -阳和京中的繁华比起来差的远,寻常的贵人哪会来这个地方隐居,所以也有人说沐青公子是来此苦读的读书人。”
·辰夜道:“他是满腹才学·”·沐青却笑了:“你少夸我了·”末了,又道:“我不过是个闲散的普通人罢了,我不喜科举,单纯爱好读书,家中有一些积蓄,便想着寻一处安稳的地方度日,于是便来了这里。”
辰夜道:“我也是我听说他来了这里,便寻来此处,与他闲云野鹤、寻常度日·”·阿雄半信不信,但还是道:“原来如此。”
一路说说笑笑,转眼便到了梅婶请客的“烟翠阁”,是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楼·梅婶道:“早便听说这家的酒菜人人称赞,一直没舍得来,现在正是机会,几位今晚目的是吃饱喝好,千万别客气,一年可就这么一回。”
梅婶他男人接口道:“往后啊若是想让你梅婶请客,可就要到明年了·”梅婶气得拧了她男人一回,众人大笑··点毕了酒菜,几人坐着,却听见邻桌的谈话声飘进耳朵来:·“你说的是真的吗那喇叭村果真死了这么多人”·“可不事吗据说是一种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干的。”
“是是是我听说过,那怪物的名字名叫覆恶,恶心得很,所到之处绝不会留一个活口,那活生生的人啊,都进了他们的肚子·听说他们往往是一村接着一村的屠戮。”
“那按这么说,喇叭村离我们这么近,会不会……”·辰夜听及此,神色微恙,皱起眉来,不由捏紧了拳头·一片温热却忽然覆上手背,辰夜循着那只手望过去,看见沐青关心的眼,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
好在那桌人已经吃完了饭,不一会便结了账走了··稍稍安定下来,小二上了饭菜··阿雄却道:“刚刚你们听见了吧我也确实有所耳闻那喇叭村的事,死了不少人。”
又来了……·梅婶接过话头:“听说那里已经被封了,官府已经派了人去,但是说是谣言,让大家不要相信,官府还提了告示的·”·阿雄却道:“官府是怕我们造成恐慌,喇叭村没了,我们又挨的这么近,说不定下一个便是我们,若那怪物袭击了喇叭村,说不定下一个真是我们,我们若知道了,那还不早就跑光了,他们又怎么管”·梅婶陷入了沉默,细细思索着,眼神中当真露出了恐慌。
阿雄道:“我劝你们这段时间也先出去避一避,万一是真的,那可就是要命的事了,反正我是打算先去我附近的表哥那里避一避的,等风头过了再说·据说那怪物已经袭击了不少城镇村庄了,恐怖的紧,像人又不是人,妇孺老幼皆蚕食,没一点人- xing -上面都知道了,但就是不敢告诉我们。”
梅婶道:“那……”·小二上了一道菜打断了梅婶想说的话··沐青便道:“先吃饭吧,今日是李伯的生辰,该是高兴些,这些事,往后再说。”
阿雄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危言耸听了,是啊,先给伯过生日·”·吃完了饭,几人往回家路上走·辰夜心事重重,走在最后,沐青跟在他身边:“别想那些了。”
辰夜抬头看着沐青,无力的心稍稍好了一些,还是皱着眉道:“可是,我的确在担心……担心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沐青叹了口气:“若真像他们所说,若- she -阳真的……那的确是一场浩劫。”
辰夜顿住,站在原地定定的,末了,对沐青道:“我去一趟那个喇叭村看看,你先同他们回去罢·”·沐青道:“我也去·”·本就不远的路途,辰夜捏了诀,便更是一瞬间的事。
即使心里早有预期,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二人的心不由一荡··整个喇叭村早已成为了一座荒村,只有四周烧焦的枯树、坍塌的房屋、街市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摊子和招牌昭示着它先前的繁华与现在的破败。
走在村落间,还能闻到阵阵刺鼻的血腥之气和腐烂的恶臭·整个村落并无一人,也无其余的东西,但辰夜还是能从这其中看出一些端倪··辰夜道:“是覆恶。
是覆恶的气息·”又道:“可是他们却不在这里,他们已经离开了·”·但辰夜知道,这样的情况可能更糟,或许,他们真的已经开始准备对下一个城镇的袭击了,或许是一个附近他们不知道的村落,又或许,下一个便是- she -阳县城。
即使来了这里,也已经晚了,他阻止不了什么··从内而外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辰夜的身形有些摇晃,却被身边之人牢牢抓住,辰夜看了看沐青,道:“我们……先回家吧。”
沐青道:“好·”·静静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沐青没有睡着,他知道,辰夜更是辗转难眠··“沐青·”辰夜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在·”沐青道··辰夜在黑暗中睁着眼,却没有看沐青的眼,或者说不敢去看沐青的眼:“我想先离开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不会太久。”
沐青道:“嗯·”·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闭了闭眼,沐青还是什么都不用说,便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还是解释了一番:“我就是想试试,或许真的不能改变什么,但我就想试试,不管怎么说,这其中,都有我的责任,我不想再逃避了。”
沐青道:“我支持你的决定,但只有一点·”沐青转身,深邃的眼看着辰夜:“平平安安的回来·”· · ·第218章 报仇·原先荒蛮大结界的旁边位置,不知何时起了一座大殿,气势磅礴,装饰考究。
但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策划对抗天界的覆恶大军偷偷摸摸潜藏于地基之下的洞- xue -之中,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老巢所在,计划破灭,让人端了老巢,然后再像过去那样只能委身于天界之人为他们画地为牢的结界之中苦苦捱着日子。
现在倒好,今时不同往日,起了这么大的一座宫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便是覆恶的老巢似的··辰夜蔑笑,背着手,晃晃悠悠朝着宫殿走过去··这处地处荒蛮,天色晦暗,漫漫黄沙遮挡着行人的视野,像是一座天然的屏障,同时也衬的这座殿堂鬼气森森。
·辰夜面不改色向前走着·蓦地,身旁传来一阵疾风·辰夜偏了头,躲过那利爪的攻击,飞起一脚将身后之人踹出几丈远·面前又闪出一个人影,尖利的爪子直攻辰夜的门面,辰夜没躲,对上那人的视线,那人并未收手,辰夜也并未再动,但那利爪却没有成功刺破辰夜的脸颊,有人先一步拦住了那个想要袭击辰夜的人。
阻拦之人道:“快住手这是魇影大人·”·袭击之人一愣,这才恭恭敬敬跪了下来:“魇影大人恕罪·”·辰夜笑起来:“想来我一直不过问覆恶之事,这锺南长老倒把你们□□的不错,连我也不识了。”
那人低着头有些瑟瑟·先前被辰夜踢了一脚的人也匆匆跪下来··率先认出辰夜的那个覆恶道:“没想到魇影大人会突然来此,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还请魇影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辰夜摆了摆手:“免了吧,我也不是来故意找你们茬的·我问你,锺南可在”·“左长老正在殿中,我这就带您去见他。”
说罢,那覆恶引着辰夜进了大殿,先前埋伏、隐藏在殿外的覆恶也纷纷现身,恭谨跪下来··辰夜看着周围浩浩荡荡的覆恶,心想,锺南果然好手段,贸然闯进此地的人即使怀疑此处有埋伏,但面对隐藏其间的覆恶也不清楚到底数目多少,一明一暗,即使做了万全的准备也早已落了下风,若再碰上胆大妄为不长眼的,在黄沙弥漫掩映之下,踏错一步便入了覆恶的包围圈,从此再难脱出。
也难怪此地极少人敢踏足··辰夜由那覆恶引着,穿过空旷- yin -沉的大殿,走过长长的甬道,停在一座暗室前··那覆恶道:“这里便是左长老的居所了。”
说罢,转身刚要敲门,却被辰夜拦住了··辰夜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剩下的我来·”说罢,抬脚踹开了大门··那覆恶一个怔愣,看了看辰夜,觉得没法掺与太多,便只好匆匆离开了。
锺南正端坐于案前翻着书册,听见动静眉头微皱,又抬头看见来人面色一变,这才起身相迎:“您怎么回来了”·辰夜摇头晃脑四处看着走上前来,走到刚才锺南所坐的那椅子上停了下来,然后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笑道:“这宫殿不错”·锺南道:“我想着如今覆恶的名声已在天上、人间逐渐响亮,但我们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基地实在说不过去,这才命人为您重新建了此殿。”
辰夜挑眉:“为我你何时也这么会拍马屁了”辰夜看着锺南,面上似笑非笑:“还有谁会记得我这个名存实亡的魇影君了吧”·锺南道:“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覆恶大军终有一日会统领人间甚至天界,让三界臣服,届时,这天下还有谁会不知道您不知道我们覆恶一族”·辰夜轻笑,随手翻看着锺南刚才翻看的书册:“野心不小嘛”又道:“我从未担心过这些,说起来,我担心的事只有一件……”·锺南道:“您担心什么”·辰夜看着锺南:“你。”
锺南一愣,而后笑起来:“那么魇影大人多虑了,我自不会背叛覆恶一族·”·辰夜道:“我从未怀疑过你对覆恶的衷心,也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只是……我担心的是,若真的有一日,覆恶一族称霸了三界,你说,坐在三界顶端的人,是你还是我呢毕竟,现在覆恶大军是由你带的,连我也曾被你耍的团团转论计谋论能力,左长老可比我厉害的多呢”·锺南也看着辰夜,眸光沉沉,深不可测:“锺南不敢僭越。”
辰夜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这就好,看来我还有点说话的权力·”·辰夜起身,走到一旁贴着的地图前:“兰陵……喇叭村……绛北村……接下来是……- she -阳县”辰夜道:“这是覆恶大军的屠戮路线”·锺南垂了眼:“正是。”
辰夜道:“所以,灭掉下一个地点是什么时候”·锺南道:“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吗那灭掉- she -阳便是两个月之后”辰夜喃喃着。
锺南道:“您可有什么想法”·辰夜道:“当然有,你可知,我现在正住在- she -阳”·锺南想了想:“您的意思是……绕过- she -阳,直接进攻下一个地点此事当然没问题。”
辰夜摇了摇头:“不,我想让你停止进攻,彻底止战”·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锺南一愣,径直道:“这怎么能行”·辰夜抬眼瞧他:“不行吗刚才还说你不敢僭越,怎么现在我连说句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锺南道:“一旦止战,覆恶没有生人魂魄、血肉作为供给,一旦天界打下来,便会措手不及,明明现在我们站了上风,绝不能姑息一旦让天界抢占了先机,我族又该如何生存”·辰夜眸光沉了沉:“这些便是我的事了,我自有考量。”
锺南顿了顿,拱手道:“请恕我不能遵从,覆恶一族绝不能止战”·辰夜看着锺南,站起身来:“我若偏要如此呢”·锺南抬起头:“那便只有得罪了。”
辰夜大笑:“终于说出实话了·”·一阵喧嚣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锺南房中- yin -暗的几盏烛火晃了晃,终于随风熄灭,只剩下满室的漆黑。
辰夜道:“原来这就是左长老的侍主之道啊·”·锺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后,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你若想从中破坏老朽的计划,老朽也只能强行让你留下来委屈一段时日了。”
辰夜失笑:“你的计划从何时开始又到何时结束如果我没猜错,我从遇到乐染开始,到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地步,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锺南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老朽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老朽从未为自己考虑过,老朽只希望我们覆恶一族能走出荒蛮,重获自由,没人能再限制我们一族的一举一动,没人能再说我们覆恶一族是错的我们才是这天道”·辰夜摇摇头,低声道:“你错了,或许,覆恶一族的诞生……从一开始便是错的呢”·锺南道:“看来,魇影大人果然是与天上那些该死的人相处久了,才会将他们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学了个十成十……”·四周不知是什么机关的声音传来,像是不断传动的滚轮,又像是青铜、木头不断敲打的声音,嘈嘈杂杂,将锺南剩下的话语尽数吞没。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又被嘈杂的声音盖过,还有猎猎的风拍打在身上,所有的感官尽数被吞并,辰夜知道,现在的情形对自己来说很不利··一阵细微而尖利的刀光划过,好在辰夜率先发觉,飞身躲过。
从怀中掏出一张照明符抛于空中,被隔绝的视线这才好了些··但并未完全好,锺南所处的室内既广且大,仅仅一张照明符,仅能照出辰夜面前的一小块地方,四周更多的地方还深深藏于黑暗之中,看不清来路。
但仅仅面前看得到的这一小块的地方,便足以让辰夜惊心动魄:·辰夜看见自己面前站着的,正是死于自己手下的南明上君,而刚刚那抹来路不明的刀光,正是他手中的所持宝刀。
覆恶一族本就擅长夺人魂魄,继而吸取那人的能力为自己所用,甚至化成那人的模样,所以辰夜看到本该死去的南明上君站在自己的面前并不惊讶,定是那锺南所化,而且南明虽是个用刀的好手,但毕竟死于自己手下,辰夜也不缺再击败他一次的勇气。
只是……除了南明,辰夜的周围还站了另外的三人··辰夜看了看自己左边的乐染,对不知藏身于何处的锺南道:“连这位也不放过吗”·锺南的声音道:“老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辰夜又看看自己右边的白衣人,皱了皱眉:“这位是”·锺南的声音又道:“他便是老朽曾提过的白栖·”·辰夜道:“所以,连自己的挚友也……锺长老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呐”·刚说完,一柄长剑挨着辰夜的后颈划过,辰夜转身向后一跃,待看清身后之人的面目之后,眸光一闪,身法也慢了半分,被长剑划出的符咒振到了左臂,留下一小片灼伤。
辰夜捂住左臂,定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暮柏··容不得辰夜对自己的这个昔日的师父情绪复杂,身后刀风便一划,辰夜匆忙低头闪过··覆恶虽能化成那人,并调用被自己沾了血肉或魂魄之人的能力,但终究不是那人,最多只能调用那人的部分能力而不是全部,所以辰夜明白自己面前的这几人也是一样。
只是,辰夜从未认真与锺南打过,也未见过他全部的能力,只知他身法迅速,来去无踪,如今更是迅速抽离,坐山观虎斗,连面都不露·只是此番,辰夜没想到这个锺南竟能化为四人,同时调用四人的能力与自己打这是如何做到的呢是说这四人都是锺南,还是说面前的四人都是被锺南暗中- cao -控的·辰夜想深究其中的缘由,然而面前攻势迅猛的四人去分毫不给他机会。
一支木棍直刺辰夜身侧,辰夜挡住木棍,一个扫堂腿将白栖掀翻·又赶忙闪身,躲过暮柏抛来的爆炸符……·“轰”的一声,爆炸的硝烟退却,辰夜看见站在自己左边的早已换了人——小宝。
看见这一张脸,辰夜的心一疼,挥出的攻势也止住,停在小宝僵着的面容前,小宝却丝毫不客气,身子灵活跃起,硕大的拳头直攻辰夜所处的地方,辰夜快速翻身,看见刚才自己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坑。
僵着一张脸的小宝身形一变,变回了僵着一张脸的乐染··辰夜注意到乐染身上那件略显破烂的衣服,总觉得这样的衣服穿在一向讲究的乐染身上有些怪异·接下来,一柄长剑直刺向辰夜,辰夜将上半身微微向后,面对剑刃的辰夜注意到了那柄长剑上的一个裂痕。
刀风袭来,辰夜有些躲闪不及,想去掏符咒,但腰间的符咒已经所剩无几,指尖却忽然触碰到一阵冰凉,便下意识拔出那柄短刃,架住南明的刀刃,南明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辰夜便抛出“成伤”攻向身形停顿的南明,却看到“成伤”竟然径直穿过了那南明的身形如若无物,继而又飞回辰夜的手中。
如此熟悉的一幕,辰夜顿时觉得全身的寒意直冲头顶··接下来,身后的暮柏也没有丝毫退让,提前袭来,辰夜没有躲,先一步飞出“成伤”直攻暮柏。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再试一次·再试一次答案就近在眼前了吧·果然,辰夜看到成伤穿过了暮柏,再次飞回到辰夜手中。
辰夜提刃,架住了暮柏的攻势,继而向后退出老远,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果然是他·果然是锺南·自己会失手杀了落叶,果然是他在其中做了手脚。
而且,或许他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让自己杀了落叶,而是杀了沐青,继而让自己退无可退,最终来到覆恶的阵营·然而,此季根本容不得辰夜有太多的情绪,四周黑暗中更多的脚步声传来,辰夜看到更多的人从四周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点一点逼近。
越来越多了辰夜没想到,锺南竟能控制、复刻出这么多的人可是,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辰夜知道,复刻一个人,必须需要同等的能力,即使是自己,凭空化出这么多的人,也尚撑不了太久,更何况是锺南·即使复刻出的一个人的力量尚不足为惧,四个人也尚可以躲过,那么更多的人呢辰夜没有信心。
也就是说,现在绝不是硬拼的时候,- cao -纵的人越多,越容易找出破绽,辰夜必须找出那层破绽··或许越是危急时刻,人的大脑便越容易飞速运转·辰夜注意到这群人木木呆呆的脸,想起“成伤”轻易的穿过暮柏、南明的身体,想起暮柏剑身上的裂痕,想起乐染衣服上的缺失,还有“成伤”与暮柏、南明武器对上时的真实感……·辰夜想着,便赌一把吧·他飞身向前,袭击离自己最近的南明,南明果真运起刀劈向辰夜,辰夜便看准时机闪身避过,瞬间用“成伤”去砍南明手中长刀的裂痕,果然,“当”的一声,南明手中的长刀霎时间碎裂,那个南明也瞬间化为虚无消失了·果然·就如同覆恶可以通过交战中沾染吸食人血、人魂去复刻那人的部分力量,善于利用道具、器械的锺南,则是通过交战中收集对方的武器碎片或物品来再现那人的力量,而他只需要调出部分力量来- cao -控这些器物的行动便可,所以才能- cao -控如此数量庞大的人·既然原理已解,那么破绽便显而易见了。
辰夜飞身而起,直攻不远处的白栖·白栖用手中的木棍去挡住辰夜刺来的短刃,终于一劈而二,短刃直指白栖的喉咙··白栖定住,他周身所有的“人”也都霎时间定住。
辰夜笑道:“你已经暴露了,左长老”·“白栖”一愣,而后也笑起来:“果然没让我失望啊·”·辰夜看了看一旁断裂的木棍:“你说白栖擅长用剑,他回来从结界外面回来时,背上多了一把剑,是他人所赠,也是他最喜欢的。
可是,所有的人都用着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唯有白栖例外,结果显而易见·可是即使这样,你也不愿他拿暮柏所赠的剑吗”·锺南化为原形:“天上那群人的小恩小惠,害得白栖惨死,终有一日,我会将他们全部拉下来,让他们常常没有自由、没有天日,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锺南看着辰夜:“所以,别再阻止我了,你要一心为我们覆恶一族考虑,我自不会与你为敌我也从没有想过取你而代之。”
辰夜道:“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很好的首领,比我做的好,我只会逃避·但是对不起……我必须阻止你·”·锺南看着辰夜,忽而笑起来:“也对,你在归墟睡了那么多年,之后又天上住了千年,我们在结界中的生活,你自然体会不到你又如何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辰夜摇摇头:“我懂。
我都懂·在人间的这段时日,我恨着,我好像恨着所有人,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恨谁恨天界吗可是我看到人间死于我们手下的无辜之人,他们只是替天行道,我恨不起来恨命吗我也不知道。
我只想大家都好好的,无论是覆恶、人类、还是天界……”辰夜道:“我总是这样优柔寡断·”·锺南道:“那便由我来替你做一个决断吧。”
短刃下的锺南笑起来,笑容- yin -沉,他周身停止的“人”又开始慢慢行动起来,离辰夜越来越近·锺南道:“留下来留在这里吧”·辰夜面不改色,“成伤”向前移动三寸,刺破了锺南喉咙上的皮肤,锺南慌忙后退。
辰夜用那带血的刀刃在自己指尖划过,而后看着锺南道:“可惜,我绝不能留下来,我答应了别人要好好的回去·而且我还答应了那人另一件事……”辰夜用那划破的手指结印,放于胸前:“而且你留不下我的,若论覆恶一族的这项本事,你不及我……”·说罢,辰夜的容颜开始变化,不足一瞬的功夫,两个锺南站在了当场,于此同时,更多的人出现在这个空间里,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能力,接下来,硝烟四起……·辰夜化为自己的样子,不顾周围的一片混乱,笑看向锺南:“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了。
我答应了那个人,要找出害死落叶的真凶,左长老可愿说些什么”·锺南神情一冷,霎时间后退,可惜辰夜速度更快,扔出“成伤”,直插锺南的心口。
锺南应声倒下,“成伤”回归辰夜手中··辰夜走到锺南面前:“对不起,左长老,我答应的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决不能对他食言·落叶的仇,我必须报。”
锺南睁着眼,喉咙颤动,似乎尤不甘心··辰夜蹲下来,轻声对锺南道:“不过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我也会想办法给一个交代·毕竟……我还是覆恶一族的王,我也绝不会看着大家在被迫回到结界中不见天日。”
锺南看着辰夜,缓缓点了点头,终于闭起了眼··周遭的喧嚣终于沉寂,辰夜长长叹了口气,开了门,走出了锺南的暗房··作者有话要说:·依旧很长的一章~·又看了看大纲,算了算应该还有7、8章的剧情,趁着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更一更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正常日更,直至完结(不出意外下周完结)·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 · ·第219章 止战·刚出了门,辰夜便看到门口一个索瑟的人影。
“你是谁”辰夜问道··那人转身要跑,却忽然被叫住,身体颤抖不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慢悠悠转了脸··正是先前带着辰夜来到锺南房间的那个覆恶小兵。
那覆恶道:“魇影大人……您……您出来了……那个……我……我有事找左长老……然后……”·辰夜往后看了一眼,道:“已经没有左长老了。”
那覆恶更加索瑟:“那……那……这……”·辰夜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此人定是听到了自己与暮柏在里面的对话,不由有些尴尬:“怎么你要说什么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覆恶道:“那覆恶这边的事”·辰夜尽力表现出和善的样子:“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反正此处戒备森严我也看到了,这里不会有人有胆子接近的,不是挺好的吗”·那覆恶更纠结了:“那……那接下来进攻绛北村、- she -阳县的事……”·辰夜揉了揉额角:“先缓一缓吧。”
覆恶道:“可是那边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到底缓到什么时候”·辰夜道:“缓到……不进攻最好。”
“啊”那覆恶有些诧异··辰夜道:“反正先缓着吧……后面我们再慢慢商量·你先吩咐下去吧。”
那覆恶依旧站在原地不敢稍动··辰夜失笑:“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那覆恶一愣,终于一溜烟跑了。
那覆恶走后,辰夜正色,细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端,却依旧歪七扭八没有个头绪··蓦地,辰夜看着那长长的甬道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进入更加- yin -沉的地下宫殿,那里依旧如常,却更少了生人的气息。
辰夜循着小道来到了那所地牢,侧狭被锁链绑着,闭着眼,比之前来看他时更狼狈了一些,浑身脏兮兮的,几乎瘦脱了相··听见有人进来,侧狭挣开那双猩红的眼,眼中的- yin -枭一如往常:“呵魇影君还真是闲,怎么又想起我来了是不是这覆恶中没一个人听你的被你的那个什么左长老窜了位,这才想起来我这里找存在感”·一贯- yin -阳怪气直戳人心的言语。
辰夜走进来,靠在地牢的铁栏杆上嘻嘻一笑:“还真是被你说准了·”·侧狭一愣,抬头看着辰夜,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和往常的他不太一样。
辰夜挠挠鼻尖:“其实,我来这里,确实是有一件事求你·”·“求”侧狭冷哼一声,动了动自己被绑的死紧的四肢:“魇影君说笑了,原来这便是贵族求人的方式”·辰夜尴尬道:“我是想先替你松绑在说这件事,但是接下来说的事我怕你的情绪会过于激动,还是等我说完再替你松绑吧。”
侧狭冷哼一声,闭起眼来,似乎不愿或是真的没力气跟他辩驳了··辰夜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接切入正题:“我今日便会放了你,我希望你能回天界,告诉天帝一声,我想要止战。”
侧狭蓦地睁开眼,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止战”·辰夜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侧狭愣了愣,随后荒唐的笑了笑:“你又想玩什么花样”·辰夜摊开手:“我真没想玩什么花样。
锺南已经死了,虽说我是这群覆恶的首领,但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也从没有锺南那样的伟大志向,统领覆恶称霸三界,我还是想过我优哉游哉的糊涂日子。
所以我想着,这些年天界、覆恶也都损兵折将这么多了,我也不想再打下去,所以不如你就上去传个信,我们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互不干涉”·“呵”侧狭笑了。
辰夜道:“你笑什么”·侧狭道:“且先放下我们的私人恩怨暂且不提,你真的这么天真的以为真的能止战”·辰夜道:“有何不可天界早已是强弩之末,没准天帝也早有此意呢。”
侧狭道:“覆恶吸食人血、人魂,乱了三界秩序,其存在早就为天地所不容,更何况又杀了如此之多的天兵天将,你以为单凭你一句话,天界便能真的放下这段恩怨从此不提”·辰夜挠挠鼻尖尴尬道:“我当然想过,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侧狭道:“况且,止战之后覆恶一族会如何你们一族便能放弃嗜血的本能,不再食人、杀人没了人魂去填补,那群覆恶能撑得到几天。
还是说只是让天界单方面止战,你们继续你们的残忍行径”·辰夜正色道:“这些……我会慢慢想办法……”·侧狭摇摇头,动了动自己枯骨似的身子:“况且,以你我的恩怨,你以为我真的会帮你”·辰夜道:“不是……侧狭真君,我记得你现在还是我的俘虏……”·侧狭道:“那又如何我从未看的起你一眼”·辰夜叹息:“你的嘴还是一贯的毒啊。”
说罢,辰夜挥手,侧狭身上的锁链脱落、禁制解除··侧狭身上尚无力气,但还是死死扶着残破的墙壁没让自己倒下去,他看着辰夜,眼中有些讶异:“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道:“没什么意思。”
侧狭道:“我还是没答应要帮你·”·辰夜道:“帮不帮是你的事,现在你可以回去了·细细想想,我与你本来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杀了南明他们,是因为他们杀了小宝,虽然当时你也有参与,但你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
顺便提醒你一句,你的嘴巴有时候不要那么毒,或许你能活的更久一点·”·侧狭挑眉:“可是我与你的恩怨却还没有了结·”·辰夜挠挠头:“你是说那只桃妖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当时的状况,不过若你非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也无话可说,毕竟确实是我杀了她。”
侧狭站在那里沉默了一阵,末了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辰夜洒脱一笑道:“我就是突然想通了,宿命如此,纠结的活着一日也是活,糊里糊涂快乐的活着也是活,又何必那么为难自己呢”辰夜看了一眼侧狭:“你也是……”·侧狭彻底愣了。
辰夜站直身子:“我要先走了,你要走便走,你若非要在这里我也不拦着·你自便,顺便再好好想想我的提议吧”·说罢,辰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出了地牢。
刚走出- yin -沉的大殿,眼睛尚有些没有适应外面的光,便出手遮了遮··当视线终于清晰的时候,辰夜一愣,脱口而出:“你们……”·黄沙遍地的宫殿旁,占满了形形色色的覆恶。
“魇影大人真的要我们停止进攻”·“魇影大人是不是不站在我们这边了真的相帮天界那帮孙子”·“魇影大人,若不继续进攻城镇,没有血食,我们又如何活下去”·“魇影大人决不可止战,若止战,便是要我们死”·“魇影大人,不可止战啊老身求你了”·“魇影大人,我们不想再回那暗无天日的结界中了”·“我们不同意绝对不可这么做”·被忽然而来的言语淹没,辰夜有些无所适从,眼睛忽然看到了这其中站着那个引领自己去锺南房间的那个覆恶,他瑟瑟站在中间,眼神闪躲。
辰夜揉揉额角,心想着事情果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 · ·第220章 承诺·二里半依旧是那座闲云野鹤般的小城,既没有京城的繁华,也没有边陲小镇的古朴原始,但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遗世而独立。
恬淡的二里半中还有一个恬淡的酒馆,便是洛函的那间酒馆了··辰夜站在门前,向屋里望了望,依旧只有不多的客人,酒香也依旧醇厚··忙忙碌碌跑东跑西的小二看见辰夜,讪笑着走来:“客官,您里边坐,要喝点……”一抬头看见辰夜的脸,皱起眉来,当终于想起来之后笑道:“原来是熟客,辰夜公子,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你了。”
·辰夜也笑笑:“是啊,我此来,是来找你们老板的,他可在”·“自然是在的·”小二道:“您等着,我去帮您叫。”
辰夜便坐下来等,不一会,便看到一身白衣、气质脱俗的洛函从房中施施然走了出来··看见辰夜,洛函笑了,彬彬有礼走上前来,像是预料到他会来似的:“你来了。”
想起之前的死皮赖脸待在此地,听洛函说起过往之事后又毅然决然的离开,辰夜对洛函总觉的有些尴尬,点了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问你……”·洛函深深看了一眼辰夜,轻轻叹了口气:“嗯,随我来吧。”
洛函带着辰夜进入了他原先所住的那间客房,陈列摆设亦如辰夜在的时候一样,分毫未动··辰夜愣了一愣,也没说什么,跟着洛函走进了房间··洛函关了门,捧出一坛梅子酒,拿出两个杯子,替辰夜与自己斟上。
辰夜也不愿表现的太过生分,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醇厚甘冽的梅子酒入喉,熟悉而久远的味道,辰夜道:“分毫未变啊·”·洛函笑起来:“是说我,还是说酒”·辰夜道:“酒……还有你。”
洛函道:“你倒是变了,但又没变·”·辰夜道:“又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了·”·洛函道:“和上次来到这里借酒消愁、浑噩度日的你相比变了很多,但是又与我们在汴州初见时一样了,如此甚好。”
辰夜垂下眉眼笑了,末了,回归了正色,直接道:“我此来,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覆恶一族不再嗜血、夺人魂魄的”·洛函顿了顿,饮下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低声道:“若有办法,千年前,伏羲又如何会以自身为祭构建荒蛮大结界”·听到这句话,辰夜的眸光黯了几分,苦笑道:“也对啊,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洛函不说话了,替自己与辰夜又斟了一杯酒··辰夜想了想又道:“你说覆恶之所以为覆恶,是因为三魂不同于人类,为浊气所成·而造就了这一切的,正是魇影不灭的命魂,那有没有办法,破掉这顽固不化的命魂呢”·洛函看着辰夜,平和的神色有片刻的微恙:“你要干什么”·辰夜笑笑:“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洛函道:“就算破了命魂又如何,覆恶已经形成,即使破了命魂,也不能让这些覆恶消失·”·辰夜点了点头,又喝了一杯酒,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听说归墟是万物的终焉,亦是万物的起点。”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洛函瞳孔微缩,继而缓缓点点头:“不错·”·辰夜又道:“我还听说浊气和清气相对,若想某股顽固不化的浊气消散,必得有等量的清气与之相匹,相克,共死。”
洛函皱眉,终于问道:“你都看了什么”·辰夜笑笑:“既然来找你了,总要做些功课·”辰夜淡淡笑着,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无意中翻到了一本册子,是伏羲留下的。
上面记录了一种阵法·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洛函起身:“你知道你这是……”·辰夜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当然我只是想想的阶段,所以才来问你。”
洛函道:“你想开启寂灭之阵然后将自己……”·辰夜打断道,静静看着洛函:“你说你是伏羲留下的一缕执念,你还说无论我作何选择,你都会帮我,现在还作数吗”·洛函道:“可是……”·辰夜道:“我真的只是想想,我真的还没做好打算,我也从不会那么洒脱,而起我还有放不下的人……所以你别担心,我真的只是想想,然后问问你的意见……”·洛函坐下来,静静坐着,听着辰夜说下去。
辰夜道:“我知道寂灭之阵是伏羲最后的笔录,虽没说过用处为何,但他死前的心腹大患自然是覆恶,那么此阵必是为了消灭覆恶一族所创,或许当时他想的是以自己的清气之体为祭,来永远灭掉檀渊遗留的那抹无法消散的命魂浊气,但为何没用,却选择以命封印,甚至还留下了封印薄弱的口子……”辰夜看着洛函轻轻道:“或许就像你说的,是某个执念吧。
为了自己一手造成的错误也好,为了自己多年的挚友檀渊也好……总之,就是他放弃了·”·洛函道:“不错,所以你要知道的是,寂灭之阵从未有试验过,只是伏羲当初的某种尝试,所以阵法能否成功,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知道”·辰夜道:“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此来,也不过想找你问一问。”
洛函摇摇头:“且先不说此阵能否成功,就算你已经有了决意也不行,除非你能找到某个能与你身上的力量相抗衡的清气之体,这天下,怕是只有一人能办到。”
辰夜点点头:“天帝·”·洛函道:“寂灭之阵,既是万物的初始,又是万物的终焉,伏羲当时推算出的后果便是这两个布阵之人会自始至终、至内而外的消失,也就是说再没有这二人的存在。
即使你愿意,天帝又真的能同意吗”·辰夜失笑道:“所以说我只是想想啊”·洛函道:“此事太难了。”
辰夜道:“所以你还是知道是不是你知道这个阵法的来历也知道如何布阵”·洛函淡淡点点头。
辰夜得寸进尺道:“所以若是我真的选择了这一步,我是说如果……你也会帮我的,对不对”·洛函深深看了一眼辰夜,叹息道:“我的承诺,不该是这么用的。”
辰夜笑笑:“那我就当是你同意了·”·辰夜起身,放了一张纸在洛函的桌上··洛函疑惑:“这是”·辰夜道:“别紧张,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
洛函缓缓打开,看到纸上的内容,愣在了当场:“这……”·辰夜笑嘻嘻道:“是二里半最大的服饰店丝缕坊的契子,我买了那里所有的衣服,送你”·洛函依旧怔愣:“何意”·辰夜挠着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在汴州烧了你的店铺,我记得我还答应过你会替你买下更多的衣服来补偿你那间店铺中损失的所有衣服,而后又四处赖着你白吃白喝,实在过意不起。
你说过我与檀渊分毫不像,你也不再是当初的伏羲,抛却前尘,只念我们现世,我觉得,我欠你太多了·这个,可能还不太够,但我还是想尽力偿还你一些·”辰夜笑笑,看着洛函:“你是我绝不会忘却的好友”·洛函看着辰夜,缓缓笑了。
辰夜道:“今天又是一番叨扰,我也还有些事要去办·来日方长,我先告辞,不过日后我定会再来的·届时洛函兄可不要嫌我烦呦”·说罢,摆摆手,转身离去。
辰夜并未在二里半多留,径直去了天界··天界想来也是没料到魇影君会突然造访,一片混乱·辰夜极力安抚道:“我此来并非是挑事,你们通报一声,我只想见一面天帝。”
天兵天将拿着刀剑,蓄势待发紧紧盯着辰夜,当终于得到天帝召见的消息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辰夜熟门熟路去了天帝的大殿··天帝看着辰夜:“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孤身一人也敢硬闯我天宫”·辰夜道:“嘿你都让我在天宫住了这么多年了,也别说这些生分的话了。”
天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侧狭都与我说了,你想休战”·辰夜道:“不错·”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不是我此行的目的。”
天帝道:“哦那你的目的为何”·辰夜信誓旦旦道:“想看看能不能借一样东西·”·天帝道:“什么东西”·辰夜挠挠头,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脱口道:“你的命”· · ·第221章 病弱·平静的清晨,平静的县城,平静的小巷中,传来一阵不平静的敲门声。
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好在门内的主人起得早··沐青放下手中的书册,走出屋子,来到院门前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一身凌乱,一边脸肿了一边,剩下来的一边脸颊处有三道口子,还向外汩汩的冒着血,衣衫上也被撕裂了好几处,裸露的皮肤有灼伤也有利器划过的伤口,衣衫也被血染红了半边。
似乎注意到沐青怔愣的神色,又怕他担心,那人靠着门边,努力支起身子,扯住一个难看的笑来:“那个……我可能有点食言,没有特别‘平安’的回来,但好在回来了不是”·沐青忙扶住辰夜,刚要说话。
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寻声望去,梅婶一脸惊恐,指着颤颤巍巍的辰夜:“要死啦”·……·老道的医师坐在床边,细细替辰夜查看、包扎了身上的所有伤口,又提笔写了方子,碎碎念道:“伤口虽多,好在没有致命伤,切记不可乱动,好好休养便可。”
沐青点了头:“多谢汤大夫·”·那汤大夫起身,留下方子:“就按这个方子去抓药吧·”·沐青细细收下:“多谢。”
汤大夫看了一眼被包扎的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辰夜,叹了口气,慢悠悠走了··辰夜坐在床上,抬头看见沐青皱着眉也在看自己,拉了拉沐青冰凉的手,扯住一个笑来:“别担心,我没事,你看那大夫也说了没有致命伤,以我这身子骨,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辰夜来”·沐青看着辰夜,不忍苛责,缓缓叹了口气:“那便听大夫的好好休养。”
梅婶在一旁语重心长道:“可怜的人儿,咋就碰到了山贼呢那群山贼也忒狠毒,咋就把人搞成了这样呐”·辰夜挠了挠被绷带牢牢裹住的脑袋,继续扯谎道:“谁说不是呢,回来的路上就遭此劫难,我一个‘弱风扶柳’的人,又不敢和他们硬碰硬,谁知他们抢了钱还不罢休,还把我搞成这样”·梅婶叹道:“真是横祸”·小可小怜躲在他母亲梅婶的身后,瑟瑟看着辰夜讨论起来:“怎么包的像个萝卜疼不疼”·辰夜摇了摇头,想说不疼,一转头又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登时一个激灵,不敢再蹦跶了,可怜巴巴看着沐青。
小可小怜的表情更惶恐了,拽着母亲的衣角天真的问道:·“娘,他还能好吗”·“娘,他是不是会一直这样”·“娘,他是不是废了”·辰夜听到这里心里一梗,心想着自己若好一些定要撸起袖子好好将这两个小子好好揍一顿,教教他们说话的本事。
好在梅婶霎时间打断了小可小怜的对话,怒气冲冲道:“说什么呢”·辰夜看着梅婶,唯一没被包扎的一只眼流露出感激。
梅婶教育起自家的熊孩子道:“你们看,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下场你们看,为啥沐青公子就没事流氓也知道欺负没文化的”·辰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歪理而且就算教育自家孩子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教育好嘛·好在梅婶还算识时务,看着辰夜一脸残废的模样觉得也不便太过打搅,便揣着笑,道:“那沐青公子、辰夜公子,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我家找我·”·沐青点头:“多谢梅婶了·”·梅婶点头,忧心忡忡看了辰夜一眼,便带着自家的两个熊孩子离开了。
熊孩子一走,辰夜顿时松了口气,拉着沐青可怜巴巴道:“他们说我没文化·”·沐青失笑,像安抚小孩似的道:“谁说的,你最有文化了,不过,不想毁容的话还是还好休养吧”沐青扶着辰夜躺下。
辰夜乖乖顺着沐青轻柔的动作躺下来,大眼巴巴的望着沐青,此情此情让他突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话本子,讲的是某个将军打了胜仗却失了一只胳膊,来到苦苦等待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妻子的门前,两两相见,涕泪横流。
辰夜想着那戏文原句,便脱口而出道:“我都这样了,你会嫌弃我吗”·沐青轻笑,摇摇头··辰夜道:“你会弃我而去吗”·沐青摇摇头。
辰夜很感动,将沐青拉的死紧,循着戏文原句问出了最后一句话:“那你会改嫁吗”·“……”·沐青端了碗粥,一勺一勺喂着辰夜,辰夜也甚乖,就着沐青的手慢悠悠喝着。
沐青道:“所以,究竟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辰夜眸光一亮:“对了,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说罢抬手便掏向腰间,不料又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沐青道:“别乱动了你要拿什么,与我说,我帮你拿·”·辰夜兴致勃勃道:“我腰间的‘成伤’,你拿出来。”
沐青照做,看着那把短刃,缓缓拔开··辰夜弯起眉眼:“我用它,替落叶报仇了,我杀了那个人·”·沐青蓦地一愣,看向那尖利的刀刃,眸中如泉水般清冽的眸光微微一漾:“是吗”·沐青看了那剑刃很久,最终缓缓合上,闭起眼来:“如此,落叶也可以安息了。”
蓦地,沐青又问道:“你是被那人所伤”·辰夜摇摇头,挠着鼻尖,坦诚道:“不是·在那之后,我又上了趟天界。”
沐青道:“为何又去天界”·辰夜道:“打算着想向天帝借一样东西·”·沐青皱眉:“什么东西”·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挠着鼻尖,大言不惭:“天帝的命。”
沐青怔住:“你……”·辰夜道:“我不是挑衅·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两边都和平共处,这不……后来就谈崩了嘛……天帝他当然不愿意借,然后那里又是他的地盘,之后就搞成了这样……”辰夜指了指自己悲剧的身体。
沐青叹息:“怎能如此鲁莽”·辰夜挠挠头道:“我想着总要试上一试”·沐青道:“你呀……”·沐青一向心细体贴,辰夜虽然身不能动,但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还有沐青在侧,觉得甚为满足。
身子倒也争气,过了四五日,便成功摆脱了躺尸的状态,开始能下地慢吞吞的走上几步了··然而沐青却说,汤大夫那里少了一味药材,要他们自己去临县的一个药材铺去买,因此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
于是热心的梅婶自告奋勇前来帮忙照顾辰夜··辰夜听到这个消息,看看喋喋不休的梅婶,又看看地上那两个熊孩子,对沐青道:“你自己能行吗路上又没个照应,要不,我与你同去”·沐青笑:“又不是太远的地方,更何况,你现在的样子,再抻着岂不更不好”·梅婶也道:“你们二人感情还真好,半日也分不开,比刚新婚缠绵的小夫妻还不及,我和我家那口子当年也没有这样不是……”·这话说的辰夜老脸一红,讪讪放开了拉着沐青的手不再纠缠。
沐青看着辰夜有些失笑:“你放心,我尽快回来便是·”·辰夜依依不舍的看着沐青远去,又愁眉不展的看着面前的三人··梅婶安慰道:“你放心,梅婶我也是照顾了我家那口子这么多年,你这点伤我照顾起来也不再话下。”
辰夜将信将疑点了头,然后便不出所料的经历了十分痛苦的一日:梅婶做饭的手艺不错,她自然也是深信不疑,因此迫着辰夜吃了三碗阳春面,又扶着他喝了三大碗的鸡汤,当辰夜终于摇着头示意再喝不下去任何液体的时候,梅婶又捧了一大碗刚熬好的药过来,辰夜稍有拒绝,梅婶便示意他晚上会给沐青告状,说他不愿意喝药……于是,辰夜视死如归的撑着喝下了最后一碗,再没有起床的力气。
午间,梅婶因为有活要做,但又怕辰夜有什么需要来不及叫她,便留了小可小怜这两个恶魔在辰夜屋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小可小怜兢兢业业守了半个时辰的班便觉得煎熬,于是你追我赶的在辰夜房里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跑着跑着又撞破了辰夜偷偷留下的、沐青所做的几样糕点,本来是沐青留给辰夜饿的时候吃的,结果两个小馋猫拿着那盘糕点满眼期待的询问辰夜能吃吗辰夜只好含泪点了头,郁闷的看着自己私藏的珍宝进了两个熊孩子的肚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沐青,辰夜拽着沐青再不愿撒手,委屈吧啦道:“别离开我……”·沐青浅浅一笑:“好。”
晚间,沐青为辰夜上药·他微凉的指尖触及辰夜的伤口,搅得辰夜没缘由的微微一悸··沐青赶忙停住:“弄疼你了吗”·辰夜道:“不是,就是有点痒。”
沐青放下了心,细心的为辰夜涂药:“若疼了,你便说出来·”·辰夜看着沐青认真的神情,忽然道:“有你真好·”·沐青看了一眼辰夜,眉眼弯起,佯装无奈:“有你在却总是让我头疼。”
辰夜无辜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嫌弃我了吗”·沐青道:“不嫌弃……不嫌弃行了吧”·辰夜看着沐青,不说话了。
沐青注意到辰夜的神情,问道:“怎么了”·辰夜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很开心,特别开心,有你在的每一日都是赚了的……以前总是稀里糊涂的活,但是现在我很知足,和你在的每一天我会好好珍惜……”说罢挠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看着沐青:“这话说的有些乱,你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反正就是……”·“我明白。”
沐青道·他看着辰夜,眸子如往昔般清澈,认真而郑重:“我都明白的·”·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周四完结~比心~· · ·第222章 过年·又是十天的光景匆匆而过,近日的天气又冷了几分,巷中那几棵前几日还在疯狂落叶的树木已经纷纷变成了秃瓢,光秃秃的迎合着这几日- yin -沉的天气。
辰夜身上的伤渐好,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口子,于是又生龙活虎起来,优哉游哉的和沐青坐在屋中烤着暖炉对弈··辰夜此刻转着棋子,早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着沐青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
辰夜终于撂了棋,任命道:“我又输了·我们沐青就是厉害”·沐青道:“那是因为你的心思从未在这棋上·”·辰夜笑嘻嘻道:“你我之间,还论什么胜负开心便好。”
沐青抬袖,一颗一颗收起棋子来:“嗯,开心便好·”·辰夜也帮忙收着棋子,又看看外面的天,皱眉道:“这都- yin -了好几日了,怎么就是不下雪呢”·沐青也看向窗外:“这个时节,是快下雪了吗”·辰夜摇摇头:“说不准。”
又注意道沐青的神色,道:“你很期待下雪”·沐青道:“我来人间的时日并不多,碰到下雪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上次见到下雪还是在澎城的时候,不过当时没心思去赏,只匆匆一瞥便上了天。
这一次虽在- she -阳一年了,去年却偏生不下雪,倒白白期待了一场·”·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道:“我是见的多了,见怪不怪·”又道:“不过跟你在一起赏雪的日子还真的没有,若这次看不到,便当真可惜了。”
沐青道:“我见过那降雪的菱音天君几面,可惜,也就只有几面之缘,说不上话的·早知今日,便该多与他打打交道……”·辰夜笑起来:“看个雪你也想到了走后门,看来你真的是被带坏了。”
沐青看了辰夜一眼:“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辰夜也笑起来,又托腮看着天道:“我倒是和那菱音天君说过几句话,还算认识,有些交情……”末了,又摊手无奈道:“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我身份特殊,若贸然前去,怕是……”·沐青按住辰夜:“所以你还是别添乱了。”
又感叹道:“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虽则如是说,但辰夜发现,那之后,沐青每日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掀起窗帘,看看窗外的天光,可惜,每一日,都不能如愿。
辰夜躺在床上,支着脑袋,将沐青眼中的叹息尽收眼底:“看来天也不帮我们呢”·沐青垂下眼眸:“马上就是月末了,这个月,怕是不会有雪了。”
辰夜眼睛片刻不离沐青:“这么期待下雪吗”·沐青坐回床上:“大概吧·我听说一下雪,离除夕就不远了·”·辰夜笑起来:“傻瓜,在人间,除夕可不是这么计算的。”
沐青看向辰夜:“那除夕还远吗”·辰夜换了个姿势,仰头躺着:“还有不到三个月了·”·“这么久啊。”
沐青道··辰夜失神:“是有些久了……”末了,看着沐青,又笑了:“不过那只是人界的定律罢了·”·沐青茫然:“什么意思”·辰夜狡黠一笑:“明- ri -你便知道了。”
第二日,沐青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茫茫然出了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却惊了:院中、屋顶、枯树上不知何时洋洋洒洒落了一片晶莹的白,窗上、门上贴了红色的窗花和福字,而院门口,辰夜拎着一挂鞭,正掩着耳朵放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传的甚远。
梅婶出了门,掩着耳朵大吼道:“要死了”·辰夜扯着嗓子喊:“什么”·梅婶依旧大吼道:“这一大早的你们这是要办什么事吗”·辰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沐青,借着杆往上爬,卖的了个嘴上的便宜:“对啊,办喜事,我和沐青的”·小可小怜也跑出来,看着鞭炮边跳边拍手:“过年了过年了”·梅婶道:“梅婶不怎么认字,但你们门上的‘福’字我还是认得的,这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你们这又是发的什么疯”·鞭炮声音在这个时候止住了,辰夜放下放鞭炮的杆子,乐呵呵道:“我们想提前过一个小年”·梅婶走上前,摸了摸辰夜沐青院子上的雪,又伸出舌头尝了尝:“这是……盐现在的盐多贵啊,真是的……被你这样糟蹋。”
辰夜挠着头,似乎被梅婶真的说的不好意思了:“等用完了,我会再好好收起来的,到时候分您一桶啊,梅婶·”·梅婶摇着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转身进屋做饭去了。
沐青走上前来,看着周遭的景色,缓缓弯起了眉眼··辰夜则有些不好意思:“唉挨骂了”·沐青笑道:“是有些傻。”
辰夜叹息:“连你也嫌弃……枉费我一番功夫将气氛做的如此足……”·沐青道:“傻是傻了些……不过……我喜欢。”
辰夜道:“我就知道”·沐青道:“鞭炮放完了,新桃旧符换上了,后面还有什么节目”·辰夜道:“多着呢穿红衣、摆宴、入洞房……”·沐青哭笑不得:“欺负我不懂人间习俗是不是”·辰夜道:“口误……逛街赶集、穿新衣、摆宴、守岁……今天咱们一一来一番如何”·沐青道:“听你的。”
“那就走吧·”辰夜下意识拉住沐青的手,但方触及时他的指尖时又触电似的迅速躲闪,慌张的看了一眼沐青,看沐青弯着眉眼似乎没有注意道自己的心悸,便试探着再次拉住。
沐青不躲不闪,任由他拉着,出了长弓巷··他们先进了一间铺子,换了一身新衣,彼此相视一笑;他们穿梭在集市间,买了些平时根本用不到的小玩意;他们进了当地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上好的酒菜;他们买了些日常的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回到家中,从中午忙道下午……·本来辰夜承诺自己一人包揽全部的饭菜,奈何发现自己似乎在这方面的造诣实在不够,最终还是由沐青出色的完成了筵席任务。
看准备的差不多了,辰夜便请出长弓巷相熟的邻里,进入自家院子共享宴席··梅婶早早便带着自家的两个熊孩子帮忙,而后又站在门口边招呼着众邻里。
准备的差不多了又扶着自家丈夫过来,他丈夫还带上了自己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的好酒··阿雄笑嘻嘻的落座,对辰夜道:“他们都说你们是想提前过个年,但是我总觉得只有你们一家如此,这气氛实在有些奇怪,就像是你们家成亲办酒席似的”·辰夜乐呵呵道:“你这么觉得我绝不介意。”
喧嚣热闹、觥筹交错、然后杯盘狼藉……辰夜拿出了准备多时的烟花,绽得满园灿烂……·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一切结束,辰夜沐青躺在床上。
沐青道:“原来人间过年这么累”·辰夜道:“一向如此·”·沐青道:“不过就这么结束了,是有些意犹未尽。”
辰夜低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嗯·”沐青淡淡道··四周静谧下来,夜风拂着床前的帘子··“沐青……”辰夜低低道:“有一件事……我……”·沐青静静看着他,眸光清冽,听他说着。
辰夜被那清澈的眼看得有些难堪,顿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说下去:“我一直有一件大胆的事想要做……是真的很大胆的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吓到你,甚至可能会让你厌恶我甚至恨我……但是,这件事我真的想很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不想让自己遗憾,所以,我想自私一回……”·说罢,辰夜闭起眼,吻住沐青薄薄的唇,留下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
心像是要跳出来,辰夜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再去看沐青的眼:“我……对不起……”·沐青却道:“两厢情愿的事,有什么对不起”·当辰夜反应过来沐青的言外之意时,瞪大眼,却看到沐青微笑着缓缓靠近,留下一个绵长的吻……·月落日升,再睁眼便是一个新的清晨。
作者有话要说:·唔,考虑周四要出去一趟,可能没时间更……明天双更+完结· · ·第223章 终了·辰夜在破晓前便出了门,轻手轻脚在枕下放了一只信笺。
临行前,辰夜侧过头,静静看了看沐青的睡颜,眸光缱绻,紧紧萦绕着熟睡的沐青,不想错过半分·指尖抬起,方要触及他的脸时又黯黯放下,略有些冰冷的手指蜷成拳,微微有些颤抖,隐忍而克制。
最终,辰夜转过头,不敢再看他半分,怕自己会忍不住,放不下··辰夜将房中所有的细节一一环视,然后一一刻在脑海,不愿遗忘半分有关于他们的回忆·他略停了停,最终决绝转身,轻声带上身后的门,亲手隔断了他与他的所有。
那只信笺静静躺在枕下,露出微微的一角:“沐青,我要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总之,你不用等我·你昨夜说的那句‘两厢情愿’,我听了,很开心。
有你这一句‘两厢情愿’,我辰夜这辈子也值了·你要好好的,不要等我哪一天回来了,却看不到你了,找不到我们的家了,那样我会很难过……”·榻上,沐青缓缓睁开眼,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躺在自己枕边的信笺,清澈的眸中波光潋滟。
辰夜径直去了荒蛮,到了归墟之畔··那处,已经站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洛函背着手,看着辰夜,叹息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辰夜道:“你不是也来了吗”辰夜笑着搭上洛函的肩:“够义气交你这个朋友没错”又道:“你可去找过天帝了天帝可答应了”·洛函点点头。
辰夜拍掌道:“我就知道,有你去劝他,他怎么也会给你几分薄面”·洛函低下头:“只不过,和说好的稍有变数·”·辰夜浑不在意,看着无波无澜的归墟:“无妨,只要有他的力量,能在今日太阳落山,也就是覆恶进攻下一个城市之前,布成寂灭之阵,他开出什么条件,我都愿答应他。”
洛函沉默了一阵,问身边的辰夜:“你当真决定好了”·辰夜笑起来:“我来都来了,你说有没有准备好”·洛函道:“此阵一成,两个布阵者互相命魂消解,之后便从这世上灰飞烟灭,无论是以前,还是未来……你……当真决定好了”·辰夜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碧玉葫芦:“是有些放不下的……”末了又笑了:“不过,那天帝都愿意放弃权倾天下的位置和一切,怎么想也是值了。”
洛函叹息:“我也不知这样帮你是对还是错……若你、若覆恶真的消失了,这世间的规则会不会重新改写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辰夜道:“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自私,但后面的事,或许都与我无关了。”
洛函看了一眼辰夜,眼神寂寂:“若我不是伏羲的执念所化,若我有能力做另一个布阵人,我多希望这一切由我来解决·”·辰夜道:“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洛函道:“他来了·”·辰夜转身,眯着眼,刚想跟天帝打个欠揍的招呼·但看见来人,却再笑不出来,脸变得煞白,浑身僵硬,努力调动自己僵直的舌头,脱口而出的声音因过分紧张而变得嘶哑:“沐……沐青……你怎会来此”·洛函低声道:“他,便是我说的变数。”
辰夜怔住:“你说什么”·沐青走上前:“我便是替天帝布阵的·”·辰夜摇晃着头,看了看洛函,又看了看沐青,始终不相信:“怎么……会是你”·沐青却道:“我也是清气化生,有何不可”·辰夜还是不敢相信:“你怎知……我……”他忽然想起不久前沐青去临县取药的事:“莫非是那时原来你早就知道……”·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沐青道:“你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辰夜忽然想起一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的力量尚……”·沐青却打断道:“天帝分我了他的九成功力,再加上我的,怎么也够了吧”沐青看着辰夜,笑起来:“还是你觉得我连你的一成力量都抵不上”·辰夜哑然,不住后退,不可置信到不得不相信,接下来的便是愤怒,辰夜转身:“天帝呢让他下来我非要找他问个清楚”·手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辰夜忘不了那只手的触感,身子不由一颤。
他听见沐青道:“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是我求他这么做的·你们两个若都没了,这世间便真的乱了·而我不同,我想陪着你·”辰夜转身,沐青看着辰夜:“就这一个愿望,无论什么样的结局,我陪你受着。”
辰夜还是摇头后退,继而抱住脑袋,情绪崩溃:“不我怎么能让你……”·沐青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你感受到我身上的灵力了吗无端收了这么多的灵力,势必会引发天劫,而且是飞升上君甚至上神的天劫,你觉得,以我的能力,应付的了吗”沐青看着辰夜:“所以,即使你不让我陪你布这个阵,我也是活不了太久的。”
辰夜怔怔看着沐青清澈的眼,眼中的疼痛像是要溢出:“我一直觉得,你聪明的很,比我聪明太多,但是这件事,你怎么这么傻”·沐青笑了笑:“就傻这最后一次吧。”
辰夜看着沐青,叹息一声,似终于妥协,轻抚上他的脸:“你知道这个阵可是会……谁都求在世间活上一回,留下些痕迹,你倒好”·沐青弯起嘴角:“我的痕迹都和你有关,你若不在了,我还剩下些什么”·夕阳缓缓下坠,最后的余光映照着整片大地,却唯独照不穿那潭不见底的归墟。
洛函望着天边:“太阳要落了·”·辰夜闭了闭眼,右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十指交叠·辰夜转头去看沐青,两人相视一笑·辰夜终于释怀。
辰夜对洛函道:“洛函,剩下的,便辛苦你了·”·洛函点头:“好·”·说罢,洛函缓缓走上前,两手各自结印,指尖点上辰夜和沐青各自的锁骨处。
辰夜感觉那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缓缓注入自己的身上,游走四肢百骸,辰夜问道:“这是”·洛函道:“这是我能帮上你们的最后一件事了,剩下的,便听天由命吧。”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入天尽头··耳畔响起洛函念咒的声音,仿若久远而动听的吟唱··辰夜最后看了沐青一眼,发现沐青也在看他,对着他浅浅一笑,灿若红霞。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的感官渐渐- yín -灭与虚无,身上传来叫嚣的疼痛感,唯有手掌处还温暖的触感带来着让人震慑的力量,柔软而让人心安……·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 ·第224章 轮回·近来天界的奇事甚多:一向好色的苦展真君被赐婚与东海的九公主,听说那九公主长得国色天香甚是开心,但听说此人是个悍妇又有些犹豫,想来想去最终怕娶了个河东狮从此与他与下面的那些红颜知己再无缘相见,于是深思熟虑之下决定退婚。
谁知惹怒了老龙王,要求其与自家女儿对垒,能胜了九公主便答应退婚,结果苦展真君被那九公主揍得三个月下不了床·本以为退婚的事就此作罢,谁知那九公主倒也是个- xing -子烈的,自言看不上废物,倒让苦展真君下不来台了,足足一年以养病为由不敢出门。
辰夜摇摇头:“这天界的女仙不少,实力在男仙之上的更是不少,眼光更是高的很,婚姻大事你情我愿,此事算不上奇事吧”·一旁的元涉点头附和:“这九公主想来也算个人才”·东饮摇着折扇:“这还不算吗那我再告诉你们另一件”·传闻神兽狌狌,聚天地灵力而化生,以五百年化形,五百年沉睡,护佑一方灵气无穷,是不可多得的神兽�烧幸∩缴嫌幸恢粻鯛醵蓝榔婀郑枚倌晁俣然质∪チ宋灏倌甑某了仙嫱蚶锱苋チ嘶穆谝皇鞫粗薪崾读艘还露饺讼嘁老喟椋钡较衷诨棺≡谝黄鹉兀 こ揭沟溃�“千里姻缘一线牵,或许这便是缘分吧”·东饮闭了折扇,故作深沉:“若用姻缘二字,可那孤儿却是个少年。”
辰夜想了想道:“天上、人间这好男风的不少,也不算奇事”·东饮道:“这还不算奇事吗好不容易有一只难得的灵兽化生,这灵兽却只顾风花雪月,这可让天帝头疼不已啊”·辰夜笑起来:“不过说起来这个神兽狌狌也是个情种,有机会真想见上一见。”·东饮道:“想见一见啊我这里正有个机会人间司最近事情不多吧,若有时间,正要拜托二位去寻上这狌狌一寻,方解了天帝之愁啊�
�”·辰夜与元涉对视,各自从对方眼中读懂了什么,于是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似乎对于方才东饮的言语罔若未闻··辰夜心想: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元涉心想:呸先前坑了我们那么多次·东饮笑得有些僵:“二位是在下的挚友才告诉二位这些,这可是份美差啊”·二人继续放空,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东饮无奈,转身去拉身边的元涉,打着商量:“要不,我前面说的那件事,就是东海的那件,老龙王近日也为此闹着脾气,不肯借天界用水,这降雨就成了麻烦,要不劳烦元涉兄跑那一跑,以元涉兄你的姿色,说不定能与那九公主喜结良缘,这龙王一高兴,不就……而且说不定还能解了你那命中注定的情劫”·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洪荒·辰夜抓住重点,问道:“什么命中注定的情劫”·一提此事,元涉就来气:“他胡说八道的”·东饮道:“诶元涉兄这么说我可不高兴哦我那算卦的手艺一等一,你们都知道的”又道:“说起这情劫啊,就不得不提月老,你们也知道,最近那月老追求月娥仙君不成,为情所伤,终日饮酒,这红线牵的也就不甚好。
我与月老也算一场交情,前几日前去探望,月老理着红线满眼醉意,偏巧我一扭头,正巧瞥到了元涉兄的姻缘·”·辰夜拍拍元涉:“咦那岂不是说你这孤家寡人的单身岁月有了着落了那有什么可生气的”·元涉的表情一言难尽。
东饮继续长舌道:“元涉兄的姻缘被牵在了下界,是个姓方的、有帝王之气的贵人·”·“帝王之气”辰夜皱眉,又看到元涉铁青的脸,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个男人”·辰夜看着元涉:“你……”·元涉道:“别这么看我,我直的很”·东饮摇着折扇好像很懂的样子:“元涉兄这便错了,因缘之事,陷入其中便再难摆脱。
这也是月老红线牵上便再难解开的因由·而且我算过你那情劫了,不算大事,若没有意外,你有九成可能会安然度过情劫,和下界那位安稳共度一生”·元涉拍桌:“不需要”·他二人一个像是被人抓住了软肋,一个抓着软肋却浑然不知毫不松口,辰夜赶紧从旁调节:“要说起来,还不是那月老糊涂,造成了这一切,你们也就别吵了”·东饮道:“谁说不是呢我与月老一场交情,他又是为情所伤,错牵了那狌狌和九公主的姻缘,我又怎能忍心看着他被天帝怪罪,总要想办法帮上一帮,别捅出什么大的篓子才好啊�
�”·辰夜心想:真的是这样吗那前不久他去找东饮喝酒时,看到的那个死命往东饮宫中送礼的仙侍不就是月老宫里的吗话头绕了个弯,辰夜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辰夜是个有心的,不愿火上浇油,东饮却没这点自觉,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这两件事确实是份美差辰夜兄你来天界尚不足三百年,虽是被暮柏上君提拔上来,又被伏羲大神青睐有加,这天界眼红你的人多的是,总要用件事证明自己不是”·东饮的话说的不错,辰夜沉默了。
他本为凡人,还是个命中少了一魂的凡人,人少一魂要么多病多灾早早夭亡,要么痴痴傻傻低贱混沌一辈子,偏巧辰夜命中缺的又是个极重要的“命魂”,人缺命魂绝不能活,但他却实实在在的活下来了,又被下界置办任务的暮柏上君发现,带上了天界,交与了伏羲大神。
辰夜记得,伏羲看到自己微微笑着,伸出两指探了探他锁骨上生来便有的那颗痣,那动作总让他觉得分外熟悉··伏羲道:“缺命魂那还真是奇闻不过,你命魂缺失的位置中夹杂着一股奇怪的神力,这股神力与我的竟分毫不差,也不知是何故不过,既然你我有缘,我便帮上你一帮,为你筑一道命魂,之后,你便留在天界吧”·再后来,辰夜便一直跟着暮柏,在人间司做事。
偶尔伏羲会相邀他去到自己闲居的天虞山品酒,那酒的味道实在独特·伏羲是个闲散的- xing -子,早早便辞去了天君之位,抓了一条资质不错的龙代劳,便是现在的天帝了。
所以,明明一个凡人,却入了天宫,得到了暮柏的真传,又受了伏羲的力量,辰夜这个仙君做的实在令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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