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 by 一笔风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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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 by 一笔风月(6)
·奉左迎右齐声道:“多谢天帝·”·子恒和天帝不止样子像,有些- xing -格也是相通的,都喜欢口不对心,我喜笑颜开的说:“天帝严重了,刑司殿多好一地方,什么品种的仙都要来逛他一逛,不过就今儿最名贵,聂容是由衷喜欢这里。”
一冷一热两道视线从天帝身后直- she -向我,我下意识的逃避那道冷芒,所以一眼就望到了问茶,笑意不知怎么就堆满了脸,跟见情人一样激动··天帝冷哼一声后直接越过我坐在了主坐的右下方,“听说却霜同意你下界为人了”·我当时正和问茶眉目传情,所以反应有些迟顿。
问茶错过我身边时笑说:“聂容,天帝在问话·”·却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坐在了他之前的位子,冷着张脸敲打着扶手,似是充满心事··我忍住不去在意,扭头就对天帝道:“呃是的,只待三日过后。”
天帝抬了抬手,沉声以对:“你不用下界了,月老昨日不眠不休翻阅典籍,已经寻到制住痴情花坠落的方法了·”·问茶就候在天帝身边,他听见天帝这样说的时候似是无比开心,以至于那双眼睛亮如启明。
月老那日去九霄宫阙告状时可半点没泄露他有办法呀所以天帝的话我有些不大敢信,等我反应过来,眼睛已经去看却霜去了·· · ·第80章 第八十章 变故·却霜停止手下敲击的动作,目光刚好和我的不期而遇。
错愕只在片刻,当然,错愕在他不在我,他不咸不淡的对我说到:“聂容大人好福气,竟有仙愿意折运来为你续接姻缘线·”·我还来不及去追问他是谁,天帝就在一旁插了话:“呵呵,我上界的舒到神君用情可不比痴情种子差。”
耳边却霜的声音跟着又传来,仿佛故意不叫我开口似得:“情不可伤,舒到神君做好事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上界宠儿他的确担得起·”·他们说的谁不言而喻,尚不明白那烟缘线怎么接的,不过想着折东西总归对问茶不是什么好事,我赶紧大步上前抓着他左右查看,心急如焚的问:“你没受伤吧。”
“无妨·”问茶始终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笑意,他得意洋洋的说:“那线接的很好,绝对很合你此时心意,待会儿带你去月老祠看看。”
天帝顺着这话就道,“怎么能说是蠢事呢,这是一桩喜事啊,你的烟缘线接到了问茶身上,从此以后可是只有他能叫你伤情黯然,但我上界的舒到神君可一直奉行的是情不可伤,所以我也就不管你们了,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过往就让他变作过往吧。”
抓住问茶的手顿时气力全消,我侧头看着天帝,他的意思我自是再清楚明白不过,尤其是最后一句,只怕是对我封印却霜记忆的一个回答和支持,只不过我有些后悔那线没烧干净,把问茶拖下水了一时对他充满歉疚。
“若我没记错,舒到神君现下该是还在下界渡劫历波吧我仙侣居里的那仙根才准备开第五片仙脉,怎么现在就回上界来了”·我们一起看着却霜,他说完后就将一只手抬高至眼前,另一只手一颗颗抚摸着那些红珠子,神色平静如波。
问茶在我身边恭敬有礼的回说:“我每一世都安安分分的陪他轮回,不过最近一次却是在奈何桥没有等来,不知紫徽仙君可知他去往了何方”·却霜眉头微蹙,说的话叫早已退至角落的奉左迎右面面相觑。
他对着南红喃喃自语,“我好像记不得了”后又抬头看着我们这边,“不知舒道神君可还记得他是何模样不若画出来差下界小仙们四处探访一下。”
问茶不慌不忙的道:“凤黎在下界只是一只凡猫,就算记得也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而已,紫徽仙君可是要我画出来给你看看”·过了半响,却霜总算将手放了下去,还真就给出了一个赞同应答:“未尝不可。”
问茶点头,随后便走到主位上执笔开始勾画,他眼色深情而认真,从落笔开始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仿佛笔下那个轮廓就好比是他心上人,我却是纠结了··最后收尾停笔,同方偏门写回帖时一样,开口便道:“聂容,你来帮忙拿去给紫徽仙君吧”·他们都瞧着我,我自是无法拒绝,摸了一把鼻头就拿去给了却霜。
问茶画的真的就只是一个轮廓而已,三两根线条勾画出了一个背影,可以看出那上面的影子站在悬崖边,高束的头发被风吹的飘在身后,双手张开似是要乘风而去或是掉下去。
这一幕简直太过熟悉,跟我在下界马匹失控坠崖的那个场景十分相似,问茶怎么会画这样一张画出来,还是是我多心了·“问茶,这……”我迟疑不决的看看他在看看却霜。
问茶催促着我:“去呀紫徽仙君等着呢”·我只好拿过去给了却霜,却霜从我手里接过后就一直看着手里的东西,问茶开口探问:“紫徽仙君觉得熟悉吗”·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此时此刻,周围的气氛很奇怪,问茶自始至终笑的也很奇怪,原本理所应当的问题我听着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天帝淡定从容的在座位上瞧着我们,似乎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想法,袖手旁观他做的很好··恰逢此刻,济笙灵神又带来了一位仙到了刑司殿,而却霜却还在盯着那副画深思。
“聂容,先做你该做的事儿吧”·天帝都这样说了,我自当遵从··问茶也退到天帝身边站定,让出场地··济笙带来的仙长得高头大马,一双眼睛精亮有神,看东西时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之感,他说他叫吟啸,是镇守天宝府的神兽,可惜我孤陋寡闻了。
他俩一起对我们行礼,却霜的样子越来越凝重,我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所以应付吟啸有些漫不经心,简单挑几个问题问完了便准备挥手让他离开··谁知此刻吟啸突然高深莫测的说到:“吟啸知道是谁封印了紫徽仙君的记忆,还请大人近身说话。”
我一愣,心道怎么可能·“这就不必了吧·”问茶却是立刻站出来给我回绝了,“今日刑司殿有天帝在,紫徽仙君也在,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光明正大说的。”
天帝点了点头,我也一起跟着点了点头,问茶很满意我们的表现,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还有却霜没说话··他还在盯着那幅画看,仿佛通过问茶那寥寥数笔就真能看出一个模样来,头也不抬就说:“聂容大人,请你下来一趟。”
我们都一致认为是却霜想快点查出罪魁祸首才让我下去听取吟啸的话的,却不知今日注定会危机四伏··天帝倒没什么意见,只是问茶自却霜开口后就一直盯着吟啸,面色凝重的仿佛他看的是只猎物。
慢腾腾的挪来吟啸面前,只觉得他的笑意特别诡异,我不由有些想要后退,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眼睛朝右边一瞧就瞧见了却霜,他还在细看,真叫我怀疑那上面是不是被问茶施加了什么媚术他的魂儿都快被勾走了吧真想一把将他眼前的纸给扯过来一把撕了,寥寥数笔,看这么久至于吗·当我正鼓起勇气准备将头凑近去听之时,余光发现吟啸左手袖口里白光一过,一把短刀直直朝却霜心口刺去。
他仿佛毫无所觉,眼睛还在纸张上流连,骂娘的心有些控制不住了··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叫他闪开,吟啸左手的短刀被我出手一把握住,鲜血瞬间淋漓而下,痛的我冷汗直冒,且将却霜手中的画染红一片,他抬头看我的一瞬是那么专注认真,我不由火冒三丈的大声问他:“你到底看够了没有不知道有危险吗”·他微微一愣的模样很是无辜,说的话有些叫人迷恋,仿佛连手掌中的疼痛都消失掉了。
·“我叫你下来是让你下到我身边来,想对比一下这纸上的背影是不是你·”·我些微有些失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吟啸的右手也有一把短刀,目标却是我的胸口。
在我的回答刚到嘴边的那一刻,一个身影顺势一把将我推进了却霜怀里,吟啸的短刀瞬间没入他的胸口··却霜单手紧抱着我,坐着出手就是一道闪电似的青光,吟啸被打到了对面墙上后摔了下来,他的心跳一点都不像他表面那么沉稳,它此刻是好动的,活泼的像个不知疲倦的顽童。
“问茶”·我一声大叫几乎掀翻了刑司殿的房顶,耳边却霜的安慰声和咳嗽同时被我置若罔闻··奉左迎右都被吓傻了,济笙灵神和齐海天官赶紧将吟啸捆了起来。
用手挣开却霜的怀抱,手上的鲜血蹭红了他的衣服,胆战心惊的抱着大口吐血的问茶就开始为他止血,可神仙到底不似凡人,他的血我止不住,心脉我也护不住,眼神也开始涣散,当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对却霜说,只得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问茶,问茶,你别吓我,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讲呢”·现场都已经乱成一团,天帝竟还在摆他的架子,说他的官话:“大胆吟啸天狼星君不在了你竟这样放肆。”
“天帝息怒”被扣住的吟啸一脸讨赏的说:“之前天帝对离愁天仙说要杀了聂容飞仙,好叫紫徽仙君往后平安顺遂,他说只要杀了聂容飞仙,天帝许诺他的事才能得以实现,吟啸这是继续主人未完成的任务,不能算是罪过吧”·“我的命令只下给了沈欢一个,何时下给你了你擅自越位办事就是罪过,当处极刑。”
赏没讨到倒变成了重罚,吟啸大抵是被极刑二字给吓到了,口中求饶连连,“天帝饶命,天帝开恩,吟啸只是尽忠职守而已,并非故意”·所有的事都不重要,天帝的怒话不重要,吟啸的求情不重要,如今只有问茶胸口那涓涓而出的血液摄取了我整个心神。
却霜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天籁:“阿泽,你快先来看看舒到神君吧他若是有事,你对不住玉凤不说,只怕这聂容大人又该成我上界一大麻烦了。”
抬眸看却霜,他也正在看着我们,神色颇为忧愁··“聂容,你和却霜处理吟啸,我先去救问茶·”·怀里瞬间一空,天帝和问茶一道消失刑司殿,紧张的心总算是稍微有点平复了。
我低头看了一下手上伤口,血流的慢了些,吟啸的求饶声转而朝向我和却霜,他被齐海和济笙一左一右用力扣住手臂,模样痛苦··天狼星君的狼本体庞大,气势威风凛凛,此刻表现出大黄狗般的摇尾乞怜,直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起身往主位上走去,奉左迎右首先就被我给叫回了方偏门,他俩被吓的不轻,走时还想先给我包扎伤口,被我用眼下太忙给拒绝了··吟啸这样胆大妄为,按律应当魂飞魄散,不过我想着他只是为离愁天仙尽忠,便将他贬去了凡间,百世后方才准许回天,·不知道天狼星君和离愁天仙又是怎么认识的可惜现在不能问却霜。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待处理完了吟啸,场上就只剩我和他了,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对我的处理提出异议,安静的仿佛像是空气··而我,一心记挂问茶,所以一处理完吟啸便准备去寻天帝。
“紫徽仙君请便,聂容先告辞了·”·在我匆匆走过他身边之际,身后响起了他如假似真的叮嘱,“你不用担心,阿泽一定会尽力,舒到神君选择这般为大人舍身取义,之前又贸然为你接姻缘线,是想叫你多挂心他吧,只是用的办法有些拙劣而已,聂容大人千万珍惜,往后可别朝秦暮楚才是。”
吟啸那一刀对于问茶来说确实不用亲身来挡,在给我造成重伤之前用法力应该就能阻止的到,但有些人的重要程度却是连皱眉都不愿意见到的,就好比他之于我··心中钝痛盖过了手掌上的伤痛,我回头看他一眼,他就在我眼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表情柔和温暖,轻轻一笑比清风明月还叫人舒心。
我实在忍不住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戏谑:“聂容的办法也很拙劣,也请紫徽仙君千万珍惜·”·他有些怔仲,不过随后又笑了笑,“大人这话可是虚了,你为我挡吟啸那一刀只是出于你的善良,舒到神君却不一样,既然他能接上你那一截姻缘线,那就证明你们是有缘分的,至少说明你心里有他,倒也不算强求,却霜冒昧问一句,之前大人心里的恐怕并不是他吧”·“有什么事能瞒得了紫徽仙君呢”我轻松承认,用自认还算豁达的声音说道:“之前牵的得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了,聂容一向不太执着。”
他神色恍然,“却霜总算明白为什么阿泽那么看重你了,聂容大人虽说修为不济,但却比上界大多数仙都要洒脱通透,处理吟啸亦不盲从仙规律令,凡事留一线,日后对天狼星君也能说得过去。
不知大人何时有得空闲”·听他这么一问,我方才记起我要去看问茶:“眼下问茶伤了,紫徽仙君要查的仙也还未查出,聂容最近怕是没什么空闲时间。”
却霜看着地板点了点头,他恐怕还没有遇到这样直接堵他话的仙吧再次看向我的眼里平静无波,“那,聂容大人先去忙吧,刑司殿我先帮忙看着,等你回来我在回定宁天。”
他的提议我无法拒绝,想叫他立刻回去休息的话此刻于我而言竟是丝毫没有道理能说出口,他抬手掩嘴轻咳,我内心紧跟着一片凌乱,边朝外跑边回望着说:“我立刻就把济笙叫回来,等他回来你赶紧些回定宁天吧,没事儿别出来乱晃,待在仙侣居总比外头舒服。”
 ·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初见·他瞬间深深锁眉,伸手朝前似要抓住什么,压抑着嗓音喊道:“担心”·“咚”·很显然,这次我又撞到自己了,赶紧用没受伤的手揉着脑门儿,望着他苦哈哈的傻笑着说,“没事儿,不是第一次这样冒失了,多撞几次就习惯了。”
“你可真逗·”喜意霎时在他嘴角眉梢堆积成山,上次这样分开的情景尚历历在目,思及过往,我逃难似得朝九天行宫飞奔而去··跑出刑司殿时眼角看见了桌子上那个盒子,它在一堆书本边上一点都不起眼,当下也不好返回特意去取,想着却霜应该不会注意到它,便直接走了。
·身处云头的我心中怅然,这一杯鸩酒,是坚决不能再靠近了,可貌似这个决定每一次遇到他都会被粉碎成灰,于是心中更加怅然··匆匆去到天行居,天帝正好坐在外间用茶,样子十分肃穆,不见齐海,只有济笙候在一旁。
方才站定身形,他见到我就是一掌,躲避不及,被他打倒在地,好在力道不大,所以勉强还受得住··济笙赶紧过来将我扶住,口中急切着说:“天帝息怒。”
“济笙你告诉我这怒该怎么息”他用力搁下茶杯,拿手指着我,气冲斗牛的架势霸气十足,“我上界的仙到底欠了你多少东西难道还了几年还不够之前是却霜,现在是问茶,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身边和你聂容沾边儿的都讨不到个好”·这话叫我心头一凛,抚着胸口半跪着朝天帝望去,惊慌的问他:“问茶怎么了”·斜眼看我的天帝喘着粗气不肯回答。
我站了起来,猜测问茶应该在床上,待身上的痛缓了几分后便推开济笙的搀扶自己朝里间走去,“济笙,这里不要你管,天帝不会真要我的命的,你赶紧回刑司殿让紫徽仙君回定宁天,他……他身上有伤。”
济笙朝天帝看去,天帝没有说什么,点头默许··孤独的脚步声在屋内回荡,问茶正躺在里间床榻之上,我踉跄着步伐走过去看他,他紧闭的双目看起来十分安详,恬静的面庞乖的像个孩子,只是胸口袒露出的伤口看起来是那么刺目,正在一点点耗尽他的生命气泽。
坐在床头轻轻执起他的手,温度比平常低了很多,曾几何时,这双手牵着我到处对御云,伴着我和子恒他们一起闹腾··“问茶·”心慌的开始喊他:“我好像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等你醒了,我们回方偏门吧”·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出现在了我面前,从来都不会逆自己的意,温顺的叫人觉得理所应当,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陪我而陪我,仔细想想,我欠他良多。
“我把剩下的时光都拿来陪你,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算得上是从生到死的一生·”·他的眼睛仍未睁开,手却突然轻轻捏住了我,口中呓语个不停,“聂容,你不要接近我,赶紧走,赶紧走……”·我还没怎么听清他的话,他便又改了口:“不,你不要走,不要走……”·他陡然将我的手捏的死紧,骨头都快被捏碎了的那种紧,我疼的直冒冷汗,却怎么也无法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此时他的情况非常诡异,有红白双色光芒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来回碰撞,我俯身紧张的对着他喊道:“问茶,你怎么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眼前的问茶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一道红色光芒趁机钻入我的眼睛之中,他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出口的声音妖冶魅惑:“紫徽仙君,慢慢品尝自己深爱的人忘记自己爱上别人的痛苦吧绝对痛到让你觉得自己不该存在于世方才泄我心头之恨。”
这是九尾妖狐残存在她眼里的意识,问茶曾说他快控制不住这双眼睛了,我没想到它竟会如此厉害··又一道红光进入我的眼睛,三世桥的初见不复存在,它们在消除有关却霜的记忆,我心下大惊,却是怎么也无法将身体从问茶眼睛上移开,张口迫切的大声呼喊:“天帝救命”·“出了何事”·天帝应声而现,他看到此刻我和问茶的情况也大吃一惊,一脸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
我急忙朝他大吼:“你光看着干嘛赶紧帮忙把我挪开”·谁知天帝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说的话叫我止不住的浑身发寒。
“对不起聂容,眼下怕是不能·”·问茶眼里的红光持续散发,下界石桥上却霜和我那些对话又从我脑海里烟消云散··“你说什么你是天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上界的仙被妖物祸乱心智。”
天帝又往后退了退,这一刻我是真心想打死他··“问茶是玉凤捧在手心里的宝,这眼睛的法力随着问茶的增加而增加,如今问茶受伤,它只会变得更加厉害,上次他不小心叫你失忆便是他对这眼睛疏于掌控,如今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要救你就只能毁了他的眼睛,但此刻毁他的眼睛就等于要他的命。”
这理由来的太过猛烈,我自认承受不起,左右两难,该怎么选·“狐妖眼睛惑心,食之却可解惑,如果你一定要记得,待问茶完全好了,我倒是可以取了他的眼睛……”·“不准。”
他话刚一出口就被我高声拒绝,哆嗦着道:“忘就忘吧,我还有盒子,你一定要把刑司殿桌子上那个盒子给我,亲手交到我手里,告诉我它是我的宝贝听到没有”·天帝没有答应,只是柔声劝慰:“聂容,却霜已经忘了你,你忘了他未尝不是好事。”
“不,不,不能忘,天帝,聂容求你·”·“哎真是欠你的·”·眼前开始模糊不清起来,上天的安排果真没法逆转,我时时刻刻不在被它捉弄,两两相望到两两相忘竟是这样突如其来,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挣扎凝噎:“我很快就会重新记起他的。”
咬唇倾尽全力跟那些红光对抗,直到筋疲力尽,可是依然挡不住,时间仿佛早已静止,我知道我已经遗忘了我和他的初见,再见,以及那些甜美到不真实的相拥与亲吻,最后拼命的想去抓脑海中那道紫色影子,它却如流星一般离我越来越远,瞬间就移动去了天边,两滴清泪落入问茶眼眶,红光消失,他的眼睛瞬间紧闭,而我,恍惚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撕心裂肺的疼,也有心花怒放的甜,却是半点内容都想不起来。
恍过神来才发觉问茶眼角有两颗红色泪珠,心立马跟着疼的一抽一抽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天才想起问茶替我挡刀子了,具体怎么回事记不清楚,当场没出息的哽咽:“你哭什么哭我才该哭好吗”·说着便真有眼泪从眼眶流下,我赶紧抬袖一把抹去,上界神通广大的仙那么多,问茶绝不会有事。
从他手中抽出手时还使了些力道才抽了出来,那上面有极为清晰的捏痕,在空中甩了几下后预备给他拭去泪水,却被自己手中的伤口吓了一跳··脑海迅速回忆,总算有些印象,是吟啸那狼崽子发狂干的,也是他伤了问茶,可惜他为什么要杀我却不记得了,眼下他被罚下界,日后见面一定要问一下,脑中记忆十分凌乱,东拼西凑的像在拼图,不过大抵也能猜到是什么事,肯定又是子恒变作我偷窥他人身体造的孽,他这些年给我惹得事儿还少吗害得我除了他们的约哪儿都不敢去。
·心中难免感慨:天帝让我暂代筠平天官简直就是太会知人善用了,子恒看我的面子多少都会收敛,近来好像都没听到有他随处沾花惹草的杂事了,天帝这一招用的好。
知人善用的天帝此时也走了进来,他在我身后道:“齐海去傲霜堂寻药去了,但傲霜堂的药恐怕不行,吟啸那一刀刺伤问茶的心口,虽说不会致死,却叫他仙脉受损严重。”
这样无助的语气居然出现在上界之主的口中,我被惊的立刻回头看他,他在我面前来回踱步,想说什么又有些举棋不定,最后视线扫了一遍我,才看着问茶又道:“我上界紫徽仙君倒是能救他,不过他最近身体有些不好,此刻求他救问茶不异于要他半条命,我不好开这个口,不若等他慢慢好。”
看到天帝左右为难的样子我急了,眼下竟还跟我提不想干的人,不过鼎鼎大名的紫徽仙君我却是听说过的,他从不轻易出手管什么闲事,我当即就说:“等他慢慢好,那得等多少年,没个七八百年好的了吗问茶是子恒的母亲留下来的,于你于我都无比重要,半条命又不是整条命,大不了我赔他半条命就是了。”
“呵”天帝莫名其妙一声冷笑:“你赔他若真要你赔,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拿来赔他·”·急冲冲的忙问:“他此刻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求他,不管他想怎么办,只要他同意救问茶,就是整条命给他都可以。”
天帝将头扭到一边,由始至终没怎么看过我,他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真不晓得为什么总是一脸深感内疚的模样此刻他欲言又止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后缓慢的对我说:“他就在定宁天。”
时不我待,看着问茶苍白的面色慌忙着说:“你先照看问茶,我去定宁天走一趟·”·“唉聂容……”·他在后面还说了什么我没听见,急匆匆的跑出九天行宫,在大门口转角时撞到了一个人,他连忙出手将我扶稳。
一股冷香瞬间萦绕鼻尖,触目所及乃白纱之下一片华丽丽的紫,来不及去看他是谁,立刻就为自己的冒失朝对方颔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有急事”·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不及对方做出回答,拔腿就跑,没跑几步我又急忙刹住了车,定宁天没去过,我还不知道方向呢立刻回头去找刚刚撞到的那个人,这一望,就望见了一个叫我心惊肉跳的身影。
那人正斜站在门边侧身将我望着,双手轻轻放在腰间握住一个盒子,眉目间结着丁香般的愁怨,似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对着我的神色发人深思··这位仙看去有些扎眼啊比梦里还扎眼,若不是问茶此刻情况危险,我肯定要对着他失神好久。
“请问一下,阁下可否告知聂容定宁天是在何方”·他的手忍不住往后缩了一缩,我以为对方没听到,便再次有礼有节的问了一遍,“请问阁下可知定宁天要如何走”·除了那看着我越来越迷惑的眼神之外,他没有半点反应,我心道:这么好看的仙竟是又聋又哑,老天还真是公平· ·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初见·摇了摇头后我便转身飞奔着四处寻人问路,总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寻到了一位正在专心植花的仙女,走近一看才知是百花神女。
百花神女对花绝对称得上痴迷,她对花的执着跟苍蝇对大粪的执着一样,没有什么能比她手中的花更能吸引其注目,上界好瞧些的仙都被她用花取了别名··在我们那股妖风中,威越好似是芍药,盛行是寒梅,子恒得了一个蒲公英的别称,相比他老子和他老子手下那一片天官们来说,他这个别称实在差强人意,不过绕是如此,还是比我好,至少他还是朵花。
“聂容叨扰,敢问神女可知定宁天在哪个方向”·对方听到我的问话后当即抬头,露出一张姣好面容,她看清楚我后方才娇笑打趣:“大人可真搞笑,上界谁不知道,定宁天于你,时时随便进随便出,简直比自己家还自己家好吗,何故要来消遣我就不怕回去了被罚”·我一时懵了忙正经道:“神女可不要开玩笑,聂容是真有急事。”
谁知对方存心要跟我过不去,她拿着一株花苗摇摇头后就自顾自的干活,丝毫没有要理我的意思,仿佛我此刻就是个故意搭讪的无聊之徒··我施法制止她栽种花苗的动作,再次正色说到:“请神女告知,聂容感激不尽”·她抬头惊诧的问:“你真不知道”·我想了一下后顺势点头,并给她配了一个解释,“聂容在刑司殿待久了,一时忘了。”
谁知对方却道:“那你需得应我一件事·”·心中一咯噔,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趁火打劫·“请说·”我立刻躬身聆听。
“把我的花种去定宁天,上界就那里我去不了,若是仙侣居就更好了,让它们替我陪着那朵世上最美的花,就跟我陪着他一样·”·百花神女一脸向往的模样叫我忍不住打断她,“神女,花的品种何其多,你总不能叫我一样种一些吧,那刑司殿还要不要管了”竟还有仙能让百花神女露出比看花还痴迷的神情来,不知定宁天那位该是何等风姿·“嗯,也是”她点了点头,斜眼觑着我,手中星星点点光芒一过,只见几袋种子被她拿了出来,她把手伸到我面前,“那你挑你喜欢的种吧”·我看了一眼后就拿起一袋就踹进了袖兜,她有些可惜的对我道:“嗯聂容大人仙容很有看头,品味也相当不错,若不是我上界还有个更不错的,指不定百花心中那朵花就改属意大人你了”·哎哟喂,这话说的在下实在是汗颜,忙说:“多谢神女抬爱,聂容这片绿叶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绿叶怎么了,名花有主的都是绿叶,天帝现如今也不过一片绿叶,不过上界就聂容大人绿的最高贵漂亮·”·我心惶惶,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她又指着我手上的种子问:“碧海云天是极好的花,但却是极难养活的,你确定选它”·碧海云天这名字不俗,我回复是。
“来来来,我先教教你我是怎么种的,虽说一百颗种子里面只有一颗能发芽,但总有一颗·”·百花神女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无语望天的我不过就问个路,真不知道怎么就那般难,当即预备离开重新找人问,她在我身后高声说到:“唉你跑那么快干嘛担心你陪衬的花被人摘了啊定宁天就在东边那强大的青光结界里面。”
·想不到她居然说了,回头道了多谢二字之后我立马便快速向东边飞去,一路行云行的风平浪静,对自己何时学会行云一事迟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下问茶要紧,干脆留待以后。
落到定宁天的入口,青光总算出现在了眼前,不过在我向它接近之际,它仿佛有生命般迅速往后退去,不多时就只包围着前方远处的一座洁白宫殿,我感觉十分诧异惶惑。
那里应该就是上界紫徽仙君的府邸了,目测那地方离我还有些距离,站在一颗矮松身边的一瞬间,我仿佛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紫色人影临风而立,不过定睛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百花神女说青光是定宁天的结界,可我现在应该算是已经进入定宁天了吧,看情况这结界是被收到宫殿上方去了,真是奇怪,难不成这里的主人还在恭候我不成·”·呼出一口气后便开始朝青光包围的宫殿奔去,越接近那里心中竟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滋生,不明白是急切还是忐忑,抑或期望·落到这座仙居跟前方才站定,眼前的青光居然自动又往里收缩,我还来不及去赞叹这座宫殿的精美别致,步伐已随着它朝里行了去。
心里忍不住的疑窦丛生:“这里怎么没有守门的侍卫,我脚下的这条路通往哪里”·身边建筑不停变换,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
行了小半会儿,刚路过一个拐角,前方有个院子突然就出现在了视线中,定宁天的青光眨眼消失其间··这样的院子在下界做大户人家的别院倒也适合,但配上界这样的宫殿就显得有几分寒酸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不知不觉,我已来到了院中站立,原地转了一圈,从一开始就没有见着一个神仙,不知道这紫徽仙君今日在是不在不过倒是这院子中的一颗树把我吸引了去。
它从头到尾绿成一片,活似翡翠,我蹙眉疑问:“咦青光是它发出的吗这莫不是假的吧”说着便将手伸了过去。
“别碰它,会伤到你”·不知道谁说的,脑海里响起了这样吐字十分朦胧不清的一句话··伸出的手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我心慌的左右看了看,确定院子里并没有人,真的只是我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一句话而已。
于是又大着胆子准备去碰··“别碰它,会伤到你”·这下我没去管它,径自朝前去碰··开门吱哑一声传来,紧接着就有一道突如其来的法力打在我伸出去的手上,那法力长眼睛似得,居然好死不死的打中了那道伤口,疼的我当场不顾形象的嗷嗷直叫,“谁偷袭我”·“谁叫你不听话。”
训话声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一看,瞬间觉得这座院子的魅力在蹭蹭蹭的往上飙升,压都压不住··站在门口的是一位我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仙,耀眼夺目到晃眼睛的地步,他手中抱着一个白瓷罐子,不像酒坛,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看情况应该是从屋里刚出来。
我握着受伤的手有些不敢看他,不知道自己要跟他来个什么开场白才好··等了半响,竟是对方先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有浓到化不开的忧郁,所以语气听起来有些漂浮,仿佛生怕惊落枝头细雪。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又长得那么扎眼,十之八九便是那名满上界的紫徽仙君了,果真是不负盛名,八卦说天帝跟他有一腿,我却觉得天帝都配他不上,三界都没谁配得上他,弯着腰对他拘了一礼,“在下聂容,受天帝安排暂代筠平天官管理刑司殿,拜见紫徽仙君,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初次见面,往后请多指教。”
来到上界少有说过这么正式的话的时候,大都是被别人白眼暗骂,我觉得有几分别扭,所以多客套了两句··谁料对方突然猛烈的咳了起来,手中抱着的瓷罐轰然落地,碧绿色的液体随着碎片四下飞溅,不多时便化作青光消失。
心徒然如针扎了一样剧痛无比,抬腿朝他行了数步后又停了下来,天帝说他身体有些不好,而传闻中他对谁都十分疏离,所以我又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无意中触碰到他什么禁忌。
紫徽仙君将身体倚靠在门边,没怎么在意我的奇怪举止,他眼睛往上看着,正在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聂容大人寻我何事”·我赶紧跪下求他:“聂容想请紫徽仙君救救上界的舒到神君。”
对方问:“他对你很重要”·我想也不想就说:“胜于生命·”·“那我重要吗”·不由将视线全部放在他身上,他望着上方的眼神是空洞的,话也十分空洞,仿若自言自语。
我在心里斟酌着最适合的说辞,“紫徽仙君对三界很重要·”·“好官方的说辞啊”·虽说话是官话,但也是实话啊,不过被他当场直接点破,我还是有些尴尬的,他看着我突然扬唇一笑,整个院子都跟着灿烂了起来,我偷偷的看着他,也跟着觉得心情很好。
谁知对方又问:“那你知道你对他重要吗”·记得威越曾说问茶喜欢我,我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我也喜欢他呀·“当然。”
紫徽仙君将视线放在我身上,他绕过那一片狼藉开始朝我走来,动作不疾不徐,天生骨子里带出的高贵优雅··“你起来吧”我的笑意凝固在他布满伤痕的眼眸之中,他错过我身边时还说:“可惜三界对我并不很重要。”
我有些不知所措,他应该是不喜欢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吧,马屁没拍好,大大的失利,我还以为大人物都希望自己能影响天下呢没成想,这紫徽仙君竟是这般特立独行。
站起来转身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与落寞萦绕不散,我竟然涌起一股想要冲上去抱着他的冲动,好替他分担所有的不开心,心里却立刻又对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嗤之以鼻,我要真这样做,恐怕十条命都不够死。
忆起他说天下对他不重要,那他愿意出手救问茶的几率就非常小了,我紧张的问道:“不知紫徽仙君看重什么聂容愿为其拼尽全力,只求你能出手救救问茶。”
他在前方对我答非所问,“聂容大人这是第一次到定宁天吧”·他是准备责怪我不知礼数吗我回:“是……是啊,之前听说仙君不喜外人叨扰,所以聂容未曾拜会,失礼失礼。”
·他身子动了动,我原本以为他会转身,谁知他最终只是轻轻将头低下了一点,顺便轻问:“那往后还会来吗”·我以为他有事想请我做,立刻在后面颔首:“但凡紫徽仙君需要,聂容随时待命。”
“如果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陪我,你愿不愿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变的轻浮,听上去玩笑的成分占了大半,我的心却是因此漏掉了一拍。
抬眼跟着他的手移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才合适,只见他正伸手轻轻采摘着那颗树上绿叶,我没来由的变得十分紧张,下意识的就出口制止,“你别摘它们·”·可惜对方置若罔闻,他自顾自撷取了一大把下来,转身拉起我的手,将那些绿叶全塞进了我手里。
他的手冰凉凉的,上面还有冷汗,而面色也很苍白,语调气息皆不大稳,“内服外用都随你,不出三日伤口定当痊愈·”·这么简单就搞定了,那天帝还框我说要他半条命我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对这棵树三跪九叩还是该对他三跪九叩,想想这是他的地盘,将叶子安放妥当之后立刻给他跪下道谢。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你是天官,不用总是行这么大礼·”·“那不行·”我立刻拒绝,“聂容今日承紫徽仙君这么大人情,怎么也不能免了这份心意。”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心意·”· ·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探望·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专注,又是那么难以捕捉,仿佛透过我在看别的人。
心头别扭丛生,我在地面将手平放,又是弯腰又是扣头,抬头后极其为难的开口:“定宁天是个好地方,可惜聂容已经对人有了承诺,还请紫徽仙君不要为难聂容·”·他突然蹲下了身子与我平视,眼眸中的情感实在讳莫如深,心慌意乱的我立马低头看着地面,却只看到我和他的衣服相互交叠。
“新任的天官真有趣,我跟你开玩笑呢”·迅速抬头,视线透过高举的手背刚刚与他的眼瞳碰撞,对方浅笑安然的样子是那么值得倾尽所有去守护。
察觉到他越发浓烈的笑意,我方才知道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心下难免慌张:“聂容失礼·”·他起身将我一并拉了起来,眼神虚浮的很,嘴里说着让我完全一头雾水的话:“三生石不可信,一眼万年看来也不可信,下界那人说的对,无论是人是仙,果真没有永远。”
他松开了手,又自顾自的朝敞开的房门口走去,说的话我虽听不懂,但却搅得我胸口闷闷不乐的··眼看他即将踩到碎片,我赶紧边说边跑,“等一下”·他没在继续前行。
这个紫徽仙君给我的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合常理,所以我的动作也非常非常的不合常理··当下直接越过他跑进了房间,在桌子上取过一个托盘后蹲在门口捡着那些白瓷碎片。
没办法,我法力不济,地面上碎的是仙物,没有将它们挥袖一扫而光的本事,谁知手中伤口一经接触到瓷片上残留的液体,竟然自动愈合了··“这是我前段时间提炼的药,效果好过那叶子很多,可惜被我失手打翻了。”
他突然低着头,样子犹如孩子般无措··我边捡边说:“没事,谁还没个手滑的时候·”·总算是捡完了,我端着托盘站了起来,准备带到外面替他丢掉,却看到对方眼里涌现着十分明显的难过。
我和他不熟,也不好追问别人的私事,就算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告诉我,所以我只当没看见··“那,聂容就先告辞了·”·躬身退离他身边,他却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了我一个问题:“聂容,如果你爱的人活不了,你会怎么办”·这个话题此刻对我无疑是沉重而沉痛的,但却是有答案的,我捏紧了手中的托盘,背对着他坚定不移的说:“若他轮回,等若他灰飞,随”·“如果他一心想让你活着呢”·不知他话语中为何有些激动,紫徽仙君难不成为情所困这个想法实在大逆不道,不是我该乱猜的,只好很诚实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除非他能死而复生,不然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一个单独活着呢我一直觉得能做到生死相依的俩人是非常完美的幸福,同生欣然,共死从容,聂容一直都是这样向往的。”
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他再次开口,我头也不回的开始朝外面走去,心头难免有点想要八卦一下:不知这位鼎鼎大名的紫徽仙君是在为谁这般伤情那人简直太有福气同时也太招人羡慕了。
行到转角处时恰好回了神,成功避开头撞墙壁的危险,耳边一道刺透心扉的自省随着他的面容在我脑海里化成烟雾:“难道我不该瞒你”·行云跨过定宁天,我焦急的朝九天行宫赶去,药是求来了,可却没能想起怎么求的,大概是那紫徽仙君不想别人记住他吧,毕竟他在上界神仙们口中颇具吸引力。
数日下来,问茶早已可以活蹦乱跳,我也终于放心的回了刑司殿··方才踏入屋内,济笙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了··“大人可算回来了,看来舒到神君是好了。”
问茶用药后不止好了,我感觉他是好过头了,整个人自醒来后变得比往昔更多话,更爱赖着我,一刻钟不在他身边竟然还要发点小脾气,我在天行居完全被他颐指气使的当奴才使唤,容我掬一把辛酸的泪先。
眼下济笙这样子问,本仙简直十二万分之为难啊想说好了说不出口,想说病了又舍不得··“难道济笙眼花,大人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济笙都看出来了,我内心深处越发的彷徨无奈起来。
却无法跟他说出口,转而问道:“济笙,最近几日没出什么事吧”·他随我步入殿中,“哦,之前的事紫徽仙君说不用再查了,他拿走了你放在桌上的一个盒子,说是看着眼熟,要问问你从哪儿来的不知他给大人说了没有”·问茶今日莫名其妙的闹了一顿脾气,他追着我问我手上的珠子是哪儿来的,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不过它确实是我的,脸皮薄的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说送给他,他却冷着脸要我把它丢掉,我好说歹说他都不接受,碰都不愿意碰它一下,自己不要不说,还非得让我当他的面毁掉,最后天行居那气氛简直一塌糊涂,若不是天帝来的及时,我可能真的保不住这份下界纪念了。
·所以济笙的话我应付的颇为漫不经心:“盒子什么盒子我怎么没印象了·”·“就一个紫檀木制作的精美盒子啊,正面有朵青花,需要济笙去信定宁天问问紫徽仙君吗”·“不用。”
我漫不经意的摇头··“大人刚来刑司殿的前段时间时时拿着律令对着它发呆,怎么说没印象了”·看着手上那鲜艳明亮的珠子,简直头疼,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和问茶的矛盾,所以我无所谓的应着:“知道了,等遇见那位仙君了你给他说一下,就说给他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济笙眉头一纵,有些不明就里··“济笙啊,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他立刻弯腰道:“大人请讲。”
“你可知什么仙施加的障眼法是舒到神君看不出来的”随后紧接着又加了一句:“说我能请的动的·”·他张口结舌,随后在我期望的目光下认真回说:“舒到神君眼光一向锐利,筠平天官和素雅上仙应该可以。”
广浩和沈故都不在,说了等于白说··他可能看出我的不满,便又说:“威越殿下我不敢保证,但子恒殿下可以一试·”·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
很久没见着子恒了,惦琴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亮堂堂··“见过聂容大人·”·他门口的守卫恭敬的对我行礼,我抬手以示不必多礼,“你们子恒殿下呢”·其中一个守卫答到:“子恒殿下被天帝禁足,他这几天都在二楼凭栏而望,不论谁来看他他始终都不发一语,之前紫薇星君也来了,此刻应该是在规劝。”
“哦”·我甚是了解,这闹喳喳的子恒被禁足,没发疯实属不易··“盛行自傲霜堂变故之后不是一直在监督下界国运吗,他怎么有得空闲的”·傲霜堂那一日闹出了大事,我只模糊的记得好像是因为沈欢和他哥吵架引起的,只是最后沈欢为什么要拿剑戳我成了一个谜。
那个守卫遂解释道:“是因为威越殿下近几日和紫薇星君换着管理紫薇宫,所以紫薇星君才有时间来惦琴·”·本仙感觉威越的形象简直一下就伟大了起来诚然,对待感情,我还没修炼到他这份上来,略微有些小心眼,常常不想让问茶和子恒他们碰头,就怕哪天他会被什么人给拐了去。
点头再次表示了解,这子恒碰谁不好,偏要碰他碰不起的紫徽仙君,跑去给人家下药,他难道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嘛,被人家直接在九霄宫阙隔着仙轿给递交了证物,我也是佩服。
惦琴的大厅被天帝布了结界,子恒眼巴巴的伏在二楼的栏杆处看着我在下方大摇大摆的对他打招呼··“子恒小君这般模样可不多见活脱脱一深闺怨妇,可别想不开寻了短见。”
他身边的盛行见到我倒显得喜笑颜开,“聂容,最近可还顺当”·我瞬间坐在了子恒左侧,先对着他右侧的盛行回了句:“自当顺风顺水的很,全权仰仗外头那无限风光。”
盛行恐是对着子恒自言自语的久了,看到我像看到了救兵,双簧演得恰如其分··“聂容这话说的对,以前还不觉得上界哪里好,不过如今我才觉得上界外头越□□亮了。”
盛行话音刚落,我马上又接了过去,不刺激刺激这棵柳芽,他可能真的要在这里生根成柳树··“可不是,几日前我看到百花神女又在南边培植了一地仙花,不若待会儿我们一道去欣赏欣赏”·“甚好甚好”·远眺远方的子恒终于挪动了一下他那金贵到不能在金贵的脑袋,用能杀死人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折腾,我见了简直就是太扬眉吐气了,当场用手顺着自己的前胸无限感慨的说:“果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忆当年,我们被上界群仙追着打去惦琴的时候,子恒那一脸只有本仙能罩你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我那脆弱不堪的小心灵,想如今,那脆弱不堪的小心灵,在他眼神的治疗下好的连疤都不剩,本仙深感欣慰,只后悔没早些过来瞧他。
我知道,如果可以,他此刻很想变成一只鸟飞出去,哪怕是他最不喜欢的乌鸦··“你们俩尽量嘚瑟,小爷眼前早已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还能出声,不像寻短见的样子嘛”我看到盛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道:“还是聂容有魅力,若不是知你前几日忙着查紫徽仙君的事儿,我早把你拖来惦琴了。”
我和子恒异口同声的问:“紫徽仙君出什么事儿了”·说完之后我便和子恒面面相觑,徒留盛行不可置信的瞧着我,他说:“子恒不知尚情有可原,聂容你这一脸疑惑我就不懂了,连我在紫薇宫都有听说,你亲自督办的案子你没印象”·他和子恒一起望着我,我努力想了想,总算是有点眉目,当即就跟他俩说:“济笙说紫徽仙君说不用查了我刚好乐的清闲。”
“紫徽仙君说不查就不查,你能放心”·此刻盛行的语气和表情都变的高深莫测起来,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那紫徽仙君那么高的阶品,他的事儿一定很难办,要我查的话我可能才不放心呢·看我说不出话,盛行又道:“我还听说,舒到神君续上了你的姻缘线。”
子恒皱着眉将我打量,样子有些不可置信,张口就道:“为你续姻缘线的竟然不是却霜”·我不知道他怎么又会突然吐出一个不想干的人出来,结巴着问:“问茶怎么了”·盛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道:“昨日我又听说,数日之前,刑司殿中发生了一件事,说是天宝府的吟啸伤了问茶也伤了你。”
“天狼星君的狼崽子,哼,他不是将他它送人了吗居然还敢替它主人找你麻烦,简直子承父业狗续主志·”子恒懊恼的将我看着:“这么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有却霜在,倒不担心你搞不定。”
这是第二次听他提这个名字了,听他的语气,这个叫却霜的对我很好,我本欲问问看他是谁,偏偏盛行抢在了我前头开了口,他今日不知怎么回事,总是要提上界那深居简出的紫徽仙君。
“舒到神君是替聂容伤的,而聂容却是为紫徽仙君伤的,这就颇有意思了·”·子恒听后和盛行一道直看的我浑身不舒服,他拖着尾音跟着一字一句重复:“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们仨在一起还真是有意思。”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汗,子恒的意思我听不懂到底什么意思,怕天帝一走问茶便要找我,我还是立刻解决正事要紧·· ·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决定·“子恒,咱先别那么多意思了,帮我一个忙。”
我将手朝他伸了出去,对着他道:“你用障眼法帮我将它藏起来·”·盛行被我这话惊的瞠目结舌,他指着我说:“你几时偷了紫徽仙君的东西他可是最宝贝这几颗石头了。”
子恒此时谁都没有看,自己愁眉不展的一个人在哪儿自言自语:“衣服在他身上,珠子在他手里,却叫姻缘线续在问茶身上,他在做什么”·“盛行你怎么老提紫徽仙君,这原本就是我的啊”·谁知对方却不依不饶:“在你还没到上界的时候我们就看见紫徽仙君带着呢,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今日不说个清楚恐怕不仅事办不了,我还要担负一个窃取他人物品的罪名,这紫徽仙君简直有毒。
“它上面隐藏着我的名字·”怕盛行不信,我特地取下来递给他验证··“这倒是奇事·”·将珠子递到子恒面前,盛行便准备施法来接,子恒突然一把抓起盛行那只手,语气是从来未有过的严厉,“不要用法力碰它盛行,你碰不得,我也碰不得。”
见子恒一脸慎重,我讪讪的收回手,大惑不解的问着他,“怎么碰不得了,它又不吃人”·盛行再次认真瞧了一眼我手中的珠子,嘴角拉出一个微笑:“我竟然方才看出端倪,真是该好生修炼了。”
子恒瞟了一眼它,说:“它上面汇集了叫我都害怕的法力,所以你的这个请求我实在爱莫能助,好生收着吧,除了你自个儿,可别让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碰了,出了事没人担得起。”
怯怯的将珠子带回手上,怎么瞧也瞧不出它有什么法力,不死心的问:“强大法力难不成我偶然得到的那块石头还是什么强大法宝不成”·“这倒不一定。”
盛行意有所指的答到:“也许是旁人渡的呢”·我心迷惘,谁那么无聊渡法力在我珠子里,连子恒都怕··“怪不得我送都送不出去呢看来有空我还得追溯追溯它发生了什么事”·子恒不屑的用眼瞅着我,“送人,你要送谁”·我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系数告诉了他,他听后不由自主的和盛行靠近耳鬓厮磨了许久,再看向我时面色都带有说不出的猜疑。
子恒问道:“聂容,你今次说了这许多,怎么独独不见你说却霜啊”·怎么又是这个名字,我一时有些哑口,正待询问对方是谁时,楼下突然传来了齐海天官的呼喊。
“天帝有令,命聂容大人与子恒殿下一起去邢司殿·”·我们几乎同时一咯噔,这是要对子恒做出惩处的节奏啊·盛行在一旁似笑非笑的问子恒:“子恒若被判下界,会想要当帝王吗”·“不会。”
子恒当场特不解风情的摇了摇头··盛行管理下界国运,他存的私心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奈何子恒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视而不见,只一心追寻他梦里的一个虚幻身影。
冷场的感觉好尴尬,我立马活跃气氛:“子恒什么作风我们又不是不清楚,他要做皇帝,一准染指万民,荼毒朝臣,不出一年不是惹下天雷,而是惹下天火·”·子恒不在乎的一声冷哼,“都是天劫,我子恒像是怕天劫的吗若下界的话我要做就要做比皇帝还大的官,它若没有,爷就去开山立派,一代宗师舍我其谁,届时领着一帮徒子徒孙,与山羊胡分庭抗礼,你们都来投奔我。”
面对子恒的踌躇满志我等只有顶礼膜拜,果真,活在梦里的人就是敢想敢说··他说完又道:“齐海天官还在下面等,我们走吧”·子恒潇洒的落下了地,盛行的目光进紧随着他的身影。
我看后只觉不忍,不过劝还是应当劝上一劝,哪怕半点作用也无··“子恒- xing -子风一样居无定所,盛行你何必苦撑着不放·”·下方的子恒正在和齐海天官打着官腔皮笑肉不笑的寒暄,我耳边却陡然响起了盛行一句惊天之语。
“聂容,我告诉你,其实我知道子恒在找谁·”·盛行的表情是那么认真和纠结,如果不是身后有栏杆,我绝对已经掉下去了,我们一直以为,子恒寻的影子只是他臆想出来的,真有这么个人在的话,为何他寻了几百年都没找到。
“你有机会帮我告诉他,横霜绝世其实跟紫徽仙君半点关系都没有,它不是一句誓言,也不做他那么写,它只是一个动作,是由那人摆出一把名叫霜的古琴弹奏出一首名叫绝世的琴曲,完整的说法应是我自横霜奏绝世,何人竖笛演惊天”·在九霄宫阙中,天狼星君曾说出了一句惊天绝世曲,我记得在场所有人皆脸色大变,看情况盛行绝对知道那人是谁,但他为什么不说,他难道就忍心这么看着子恒痴痴的寻找。
质问的话刚到嘴边,却在看到盛行紧闭双目的表情时再无法开口,堕入情感漩涡,谁比谁有资格去苛责··本欲再和盛行聊两句,奈何齐海天官已出口催促··“聂容,记得要判子恒下界,当我欠你一份人情。”
这是盛行离去时最后一句凄凉之语,一团乱麻呀一团乱麻,现在我只希望威越能在紫薇宫好好陪陪盛行,最后想了想,他们还是自个儿陪自个儿好了,免得到时候另一个也凄凉起来就难办了。
身后跟着一大帮子随我回到了刑司殿,大厅里面还是只有济笙和问茶陪着天帝,他们都在右方,但我却将视线先放在了左边那个位置上,看到它是空的,心里不知怎么也跟着空了一块,好像那里该是有人坐着才对。
“聂容,我们在这边·”·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问茶柔和的声音突然传来,撤回头对他笑笑后我立马就去向天帝拘礼··子恒对刑司殿的讨厌不亚于好梦被扰,他自来熟的一屁股坐在了左方靠门口的椅子上,齐海天官带着人赶紧围了上去,子恒翘起二郎腿人来疯般的道:“齐海呀瞧你这草木皆兵的样子,至于吗就不能让我听听他俩预备怎么整我,死也要死明白不是。”
·齐海退到他身后略无措道:“子恒殿下言重了,齐海只是觉得应该把大门口让出来,恰巧你身后地方广·”·子恒朝天翻了个白眼。
“好了·”天帝把他身侧的搁茶的地方敲了敲,道:“让你来就不怕你听,聂容坐这儿来和我一起商讨吧·”·看到子恒那兴致勃勃的狡黠样,我直觉最近脑瓜子里不仅是在雾里看花,还疼的紧。
记起盛行最后的叮嘱,想着他应该不会坑子恒,坐下后遂对天帝提议:“在下认为子恒比较适合下界·”·抬眼去看子恒,他不置可否,哪知天帝立刻就冷着脸反对,活像我踩了他痛处一样,“下界,他下界还得了,上次去若不是有却霜给你们坐镇,他就该把天狼星君给杀了。”
又是却霜,子恒说到了他,天帝也提到了他,怎么我就不知道上界有这号人物呢·我道:“咱们不是可以让他托生肉体凡胎吗”·天帝手摆的跟跳舞似得,问茶借着这个空挡说:“子恒天生仙胎,凡人无法孕育。”
子恒挑着眉跟着在一旁建议:“没事,我可以做妖·”·“做妖”天帝炸毛:“我看是作妖吧你楼中那本群仙风华录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诶天帝说话可要负责任,那本书明明就在方偏门,可不在惦琴,再者来说,上界谁不知道,本殿下多年前早已改邪归正,风流却不下流。”
面对子恒的挑衅,天帝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冒充聂容惹出了这么多烂摊子,还不下流·”·子恒显得有些轻浮,他没甚感情的笑了笑,“那些烂摊子又不是你收拾的,还不知道谁比谁更甚一筹呢”·我早已悄悄和问茶济笙挪到了一边,齐海天官和他身后的天兵见状也往后退了些。
天帝满口吐沫星子,“确实不是我收拾的,不过你心里应当清楚明白上界纵容你的原因,累教不改·”·子恒淡定反唇相讥,“其上不正,其下何直”·“反了你了。”
天帝猛地在身边小桌上一拍,吓得我们这些站着的小蚂蚁们又往后退了几退··“聂容·”天帝往他身边的位置看去,可能才察觉我不见了,“聂容去哪儿了”·我在问茶身旁轻声回道:“天帝,下官在这儿。”
他冷声以对:“你倒是会明哲保身,赶紧想法子治治这小兔崽子·”·我再次恭敬的答到:“聂容还是觉得子恒去下界合适·”·天帝盯着子恒愤怒的道:“不成,换一个”·问茶小声问我:“怎么你这么坚持让子恒下界”·我道:“待会儿回天行居告诉你”·问茶看了一下如今的场面,感觉有些闹心,“那得等多久啊”·“不久。”
鉴于气哄哄的天帝不能开罪,我四两拨千斤的在他身后道:“子恒既然在上界开罪了那么多人,下界刚好可以偿还一二,日后渡劫时可轻松很多,两全其美呀。”
看天帝的样子貌似有些松动,就在我以为大功告成之际,他突然对我表现出了十分强烈的怀疑态度,且张口就道:“最近看来真是昏头了,我居然让你来商讨怎么处置子恒,济笙,去信定宁天,请紫徽仙君来一趟。”
看到济笙领命而去的背影我立刻为自己正名:“天帝,聂容一向大公无私,绝不会刻意轻纵子恒·”·“大公无私跟护短比起来,我还是觉得后者在你心里所占的分量大,况且你们还有个司下界国运的盛行,子恒下界他怎么舍得叫他吃苦。”
问茶和子恒同时对我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盛行的嘱托恐怕危矣·随后子恒和天帝动作出奇的一致,他们皆朝自己手边看去,同时皱眉后又同时说了句话,“聂容,茶呢”·看着他俩此刻一个朝外一个朝里的脸,问茶跟我都感觉很无奈。
“我去煮茶,他们唇枪舌战这么久,该是需要解解渴压压火·”·看着问茶离开大殿,我也忙说:“我去帮忙·”·和问茶说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我们走的很顺利。
行至半路,问茶站定后抬头看向远方,天幕上有仙鸟自在盘旋,他神情十分向往··我突然说到:“问茶,等这件事一了,我们就向天帝辞官下界去好不好”·“为什么”他有些惊讶,“上界待的好好的,怎么会想要辞官了”·“因为……”我也仰头看天,眼中有无限向往:“你喜欢。”
迟迟不见应答声,我向他一看,只见对方眼中居然涌起了一丝水汽··“不至于吧问茶”·他紧握着我的手,“没事,只是开心过头了。”
“真的假的”我用心将他凝视,“上界和下界到底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也许我们会时常居无定所,你愿意放弃如今的一切”·“身外之物而已,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何况,还有你不是吗”·这一刻,四周的景物温柔的不成样子,问茶的脸也温柔的不成样子,我觉得,承诺和誓言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执君之手,余生共走”·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拉起我的手握紧,抬头四目相对,语气些微有些俏皮:“这话你说过一遍了,说了以后没多久就给我跑了,这次看你还跑不跑”·我何时已经对他说过一遍了没记忆,他确定不是子恒干的·“问茶,不是去月老伺看了吗,你我姻缘线缠在一处,我跑的了吗”·月老伺的姻缘线排的分明,以前还说对面不是美娇娘就劈了他的人不是我,这句话早见鬼去了。
他笑了,说:“应该是跑不了”· ·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初见·当我端着茶盏和问茶再次踏进大殿时,我的目光都放在了殿内那一个紫色身影之上,他就坐在我之前注意过的那把椅子上,和天帝面对着面,一点都不突兀。
问茶自然而然的从我手中拿过茶水,子恒自个儿起身就先取了一杯走了,口中不忘戏谑:“天官奉的茶,难得”·问茶立刻转身奉给天帝,他已经做好一切站回了原位,而我还在门口和那个人对望。
他在认真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认真注视他,看到他那平静深邃的目光,莫名的委屈在内心深处升腾··我见过他,在梦里·喝完茶后的子恒嗓子特别响亮:“聂容,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直勾勾的盯着紫徽仙君不放,能否收敛些,免得上界头头一个不爽,当心你那对眼睛不保。”
他是紫徽仙君,虽然内心早已明了,却不大能接受,对方太过耀眼夺目,跟我想象中的刻板模样差别很大,镇定心神后我赶紧过去有模有样的参拜··“拜见紫徽仙君”听说他出行不是喜欢坐仙轿吗怎么就这么跟我们坦诚相见了也不怕引发父子大战。
“在我们这些人面前作秀你也不嫌累·”子恒笑的花枝招展,“仙君何时需要你这样礼遇了你可是对他发脾气都敢·”·这倒叫我惶恐了,直觉子恒在骗我,我去看子恒,他正好也去看子恒,子恒端着茶不自然的往里边缩了缩,“你俩都看着我干嘛,那次害我在下界东奔西跑了好些集市才凑够钱赔给烟波楼,说说怎么了”·子恒的东奔西跑换成坑蒙拐骗会比较合理。
天帝在一边不留面子的说:“偷的吧”·又一轮你争我辩即将拉开帷幕,果不其然,子恒怎会放过给天帝添堵的机会,“何必说的那么难听,不过撤了下障眼法,跟出行的大家千金们借得,可惜功夫不到家,没借出一个媳妇儿回来。”
据说天帝和朱雀就是因为借钱而认识的,可想而知在场各位的样子有多难看了··紫徽仙君忙着冷脸,恐怕没时间理我,我提心吊胆的再次对着他拜了拜后就退离了那边,想也知道他俩碰头暂时肯定没其他人说话的余地,便就和问茶凑在一起边听边商讨辞官后去哪儿比较好。
天帝已然对子恒失望透顶,“却霜,子恒这事儿你觉得如何处理好几十道天雷他受不住,要不就在无极牢关上千把年好了”·“问茶,不若我带你去我在下界的老家,那里虽说现在不属于我了,我们可以想办法买回来。”
“回老地方啊不错不错,还以为你心里早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你还是念旧的嘛·”·问茶心情甚好,所以眼睛看到我手上的珠子也没说什么刁难的话,只撇了一下嘴。
“喜欢的地方要有喜欢的人在才有意思,一个人就没那么多喜欢了·”·天帝突然特意大声咳了一下,惊的我立马将脸对着他们看去··“不知聂容大人在和舒到神君商量什么开心到连却霜的话都置若罔闻。”
不用想,天帝口中的却霜堪堪正是这引人入胜的紫徽仙君,我慌里慌张的准备问他说了什么,问茶就道:“启禀紫徽仙君,我和聂容商量着待会儿一起向天帝辞官,余生只做散仙。”
紫徽仙君一记目光霎时就集中在我身上,似是要向我求证他这话中的真假··天帝也沉声问道:“聂容,是这样吗”·我被他俩整得罪大恶极似得,直觉的认为肯定是我不该带走问茶。
“是的,还望天帝届时不要为难我们·”·好在最近天帝在那本律令中批了关于众仙要不要做散仙选择自由的权利,倒不担心走不了··“却霜要是没记错,舒到神君还欠我一样东西。”
我看着紫徽仙君,他把目光放在问茶身上,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问茶大大方方的说:“紫徽仙君随时可以来取·”再把目光转向我:“问茶余生有聂容陪着,没什么不能舍弃,是不是”·自己人要宠着,就算我不知道他们在争锋相对什么东西,我也应该无条件向着问茶:“额,当舍便舍,不当舍绝不舍。”
那道落在我身上目光暗淡了,像朵即将凋零的紫色玫瑰,我心动荡不已··“你们要到下界去做散仙”顿时子恒双眼光彩大增,他对着紫徽仙君兴冲冲的道:“下界,聂容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仙君不若就决定将我贬下凡间得了,我们仨也好相互照应。”
紫徽仙君兀自思量着,我心中拿不准他想怎么办盛行的嘱托言犹在耳,被天帝这么不放心的一搅和,还得看他的决定,若他不同意……·我立刻拱手请求:“紫徽仙君能否先借一步说话”·我将紫徽仙君看着,其他人将我看着。
殿内静默半响,我在心里暗骂自己唐突,虽与他没接触过,但也知道跟他说的上话的也就天帝那一家子,如今大概只能等着被拒绝了··岂料对方将眼睛移开后就起身朝殿外走去,看情况他是同意了,我赶紧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
“聂容”问茶在后面担心的欲言又止,仿佛我会一去不返···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转身给了他一个笑脸,示意他安心,脚步却没有停止。
我们已经走的离大殿很远了,前面那个身影却丝毫还没有停下要听我说话的意思··“等一下·”在一条走廊上快要拐弯时我终于叫住了他,“咱们这借一步说话借得有些远了吧”·他不回头,我便快步走上前。
“你是不是希望子恒能下界”·若不是他说话,我可能就迷失在他的侧颜之中不可自拔了,水蜜桃似得肌肤真想上去咬一口··不过这倒叫我纳闷了,咽了口口水后方才在他旁边笑的有些谄媚:“紫徽仙君难不成会读心术聂容还什么都没说。”
“除了这个,你如今还能跟我说什么”·我认真想了想,跟他告别不妥,我们没那么熟,跟他闲话家常,还是不熟,问他上界日子怎么过得终是不熟最后灵光一闪,我偏头问:“你知道什么是横霜绝世吗”·如果他知道,那就直接让他告诉子恒,我心里不怎么喜欢提到这几个字。
谁知这紫徽仙君明显有些激动,他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目光充满期待:“聂容,你是不是记得,记得我,记得定宁天”·看着他这般欣喜的样子我骤觉呼吸困难,心头那委屈感顿时排山倒海而来,被他抓着的那一瞬间感觉鼻头一酸,这太诡异了。
他接连不断的在我耳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对不起,我做不到定宁天没有你,你回来行不行”·用力挣开他的束缚,我狼狈不堪的连连后退,慌张到语无伦次:“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和你初次见面,我不认识你。”
他跟着步步逼近,伸手用力将我肩膀捏住,几乎是痛心疾首的朝着我喊:“我是却霜啊”·头一次我努力试着去拨开笼罩在眼前的一片浓雾,那里面有个影子正在渐渐清晰,远处却蓦然传来子恒的大叫:“聂容,问茶吐血了。”
问茶出事了,我赶紧停止想象,一把甩开他的手就往回跑去,边跑边回头而顾,他眼眸中汇集了大片大片的悲伤,看得我心头越来越沉重,若不是已到转弯,我便险些掉下泪来,凌乱的脚步凌乱的心。
匆忙赶回大殿,天帝正坐在地上救治问茶··子恒在一旁抓住我急问:“问茶突然头疼欲裂,呕出一口血后就昏过去了,盛行不是说他没事了吗”·我看着子恒直摇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哪里能回答他,只六神无主的等待天帝运功完毕。
“没事了·”·当天帝收手,问茶紧跟着便醒了过来,我和子恒一前一后的蹲下去扶起了他坐下··子恒表现比我还急切,“问茶,你可别趁我不注意给一命呜呼了,我会打死我自己的。”
我横了子恒一眼,问茶淡然一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问茶,你是不是还没好彻底,我这里还留了一片叶子,你吃了吧·”·当我把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周围人的表情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
子恒低低说了一句:“仙脉”·天帝面色却冷了几分,似乎很不待见我手里的东西,他将视线挪开,独子坐到对面去了,不知道在不满意什么·我看着掌中的绿叶,那上面有青光散发,这是我去定宁天找紫徽仙君求来的,本想用它把这份人情记住,但那位仙君连面都不愿让我记住,如今我和问茶既然要下界去当游仙,这份人情肯定还不上了,还不如给问茶。
“我没事了,这叶子很珍贵,你留着吧”·问茶的话如雪落湖面,无悲无喜··我直说:“只是一片叶子而已,在贵也贵不过你呀”·恰在此时,外面飞来一只仙鸟,嘴里叼着一纸书信,天帝取来一看,径自说道:“却霜来信,说依照刑司殿大人判决,子恒下界”·我赶紧抬眸去看那只仙鸟,想不到这紫徽仙君竟然会这样做决定,他莫不是和我狼狈为过女干,诚然,这样想很不要脸。
问茶至终都没有接那片叶子,反而起身说道:“聂容,你同子恒好好叙话,我先回天行居收拾收拾·”·看着他翩然离去的背影,我有些想追但又迈不出脚,问茶明显有些不大开心。
子恒也巴望着问茶离去的方向,没头没脑的说:“聂容,问茶自你们走后一直魂不守舍,一双眼盯着门口直看到吐血,他不会在怄气吧我记得他一向包容啊”·正待询问子恒我去了哪里,天帝气势震天的抢去了话茬子,“还有空关心别人,齐海天官,把子恒带去冥府,让冥府府君给他寻个好躯壳封印附体,一定给我把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几百年的冤孽债清干净了再提溜回来,彻底肃清他这些年在上界打滚的歪风邪气。”
“什么封印加附身”子恒跳脚:“我不干”·只见天帝单手一挥,子恒霎时哑了口,定了身。
“由得了你·”天帝再不耐烦的招手:“齐海,送走”·受罚的仙过冥府做人不比临界门与刑司殿的通天镜,后两者都是仙体,或多或少都能保有法力,唯独过冥府封印附体凡人,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凡人,没有仙根连修行都不可能,这对子恒的打击可想而知。
属螃蟹的子恒欲哭无泪的将我盯着,我立刻会意,当然,话要准,心要狠,首先叫停了押解子恒的齐海,随后便对天帝道:“天帝,子恒身娇肉贵,附体凡人恐怕活不了多少初一十五,他脾气又不好,惹是生非也不是说改就改的了的,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偷偷把他折磨个重度伤残,朱雀天后你也不好交代不是”·不管天帝怎么想,我反正继续添油加醋:“紫徽仙君也只交代说罚下界,并没有指定走那条道,两位何必加深隔阂,照聂容说,法力临界门锁一锁,记忆天帝封一封也就够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子恒看我的的眼神一下就从感激涕零过渡到了仇人见面,他最恨别人消除他的记忆,好在我醒悟的快,赶紧换口:“错了,天帝即要子恒还债,那罪魁祸首就不得不放出来,记忆真不能封,之前的还得解”·这样说完,我觉得子恒的眼神又该变得感激涕零才对,哪知他直接将仇人见面的眼神对准了天帝,而天帝,则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
所以才有如下一句天公对我抖三抖的机密台词:“若不是看你快走了,本帝非割了你舌头不可·”·没办法,子恒并不知道他的记忆如何缺失的,说错话的下场就是这样,合该被人暗地里死死威胁。
 ·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奇梦·“齐海,赶紧将子恒殿下送走,告诉冥府府君,他是附身还债,不准放他出来,记忆给他留着,需要保命时下界地仙们随他差遣着用。”
“等一下”·我再次叫停了上前的齐海··估计上界从没谁见过此时的子恒,他红着眼,泪珠子一颗颗的,叫人看到心里跟凌迟似得,天帝这个王八犊子此刻竟然视若无睹的将脸转向一边,绷着脸不发一语。
我苦口婆心的开始劝慰:“子恒,我也不知道太多,只知道横霜绝世并非一句誓言,它是一个人横琴弹奏一首名叫绝世的曲子,你有没有印象”·被定着的子恒急得胸口气都踹不上来,我咬着牙喊到:“天帝,你儿子快被你气死了,他都要走了,你就不能痛痛快快让他想起来。”
此刻天帝一句话叫我和子恒心颤良久,只见他将手一挥,我立时被他的法力打在了椅子上,连带着一道高声怒喝响彻耳膜:“你们以为他的记忆是老子封的”·“不是你……”子恒明显的不可置信,我忍着痛茫然无措的问着:“那是谁”·面对自己骨肉,哪怕再生气,天帝还是不忍心的,“除了东沛,上界估计没人知道了”·这不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子恒姑姑被上界寻了很多年都没查到她半分足迹,如果不是定宁天的钟从没响过外,几乎都可以断定她已不在这六道轮回中了。
子恒陷入回忆··天帝淡淡道:“想要解开封印,自食其力去吧”·天帝给了齐海一记眼神,子恒被带走了,刑司殿只余我和他久久不能言语,他一直满目忧愁的看着子恒离开的方向,我直觉对方一定知道什么,可却不打算继续探寻,子恒这般都逼不出结果,其他人怕是连毛都摸不到一根。
“又不是生死离别,你那眼神能否收拾一下”·他果真听话的把眼睛撤了回来,不过可惜,是来收拾我的,“你和子恒越看越像兄弟,都叫人头疼。”
这话从何说起我聂容自上界以来,除了这张脸被他儿子当盾牌用过外,可谁都没招惹,都是别人来招惹我··天帝大抵是受刺激了,一腔火全撒我身上:“赶紧滚吧你顶着一朵花看了就叫人闹心。”
下意识摸了一把额头,哪里有花了,他莫不是气眼花了吧·等我出了刑司殿大门,门口的守卫恭敬的问好声才叫我回了神,不由自主的对着高空问了句:“这刑司殿还是我的吧”·守卫立刻回到:“是的,大人。”
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那我出来个什么劲儿”·守卫答复:“属下不知·”·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就懒得回去讲理了,不过嘴里还是要抱怨一下的:“要滚也是他滚啊仗着自己跑了儿子就乱发脾气,实乃昏君。
不过最近怎么都稀里糊涂的,都要走了,还是先回趟方偏门看看再去找问茶”·从云头落到院子,一股亲切感迎面扑来,后院池塘里的那两朵莲花突然仙气四溢,我就站在桥廊上伸手对他俩说:“你们别管我,专心修炼就好,我就是回来转转而已,等你们脱离了花木限制,一定不要忘了来看我。”
以前我都很少来这里,毕竟闭关怕打扰,他俩很听话的收回了仙气,我摇头笑笑便走了,告别简单就好··躺在多日不见的床上,我闭眼回味以前,原本只是想体会一下这里的感觉,却不料真的睡过去了。
在一个空间胡乱走着,四周漂浮的白雾浓的跟米汤一样,所以前方出现的人影我没办法分辨是谁,只依稀能看出他是坐着的··“你来了”·米汤里这个声音轻的惊不走飞鸟,吹不动秋水,却让我感觉异常激动,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与小心,轻轻走近。
这白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尽往我眼前糊住,明明已经到了对方跟前了,却总是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干脆蹲下身来再将眼睛凑近些··直到远不过半尺,才终于看清他的样子,不过场面有些风水轮流转的味道,上次是我对着他落泪个没完,这次居然对调了。
越给他擦脸他就哭的越厉害,这样要怎么说话啊,我转眼威胁:“你再哭我走了啊”·对方没反应,我站了起来,百爪挠心的折磨谁能懂,他还是没反应,最后我干脆趴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双手合并在一起,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哀求:“祖宗,麻烦你住眼行不行我上次也没哭到你那么久,要还眼泪也该还够了罢。”
“你回来干嘛”·抬头的一瞬,周围豁然开朗,虽说是个极有品味的屋子,家具什么的也一应俱全,但却不怎么像上界的仙居,倒跟下界的大户人家别院差不多,不过下界有他这样比仙人还仙人的人吗我莫不是得了臆想症吧·他果真没在哭了,只是精致的脸上犹有泪痕。
谁惹这么个梦中情人泪涟涟看的心一抽抽的,我我我了半天,磕磕巴巴总算蹦出来了几个字:“不是你做法让我来的吗难道你请错神了”直觉应该是这样。
话一说完,对方似乎又要开始双目泣珠,我就没见过一个大老爷们这么爱哭过,虽然他的姿色俊美无涛,但绝对一枚公子妥妥的,所以不用对他太温柔,在他眼眶里荡漾起波光的那一刻我当即吼道:“朋友,你够了没,这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丢人不丢”·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原本以为他那几近透明的皮肤该是薄的紧,不曾想竟是冰做的,以至于厚度看走了眼。
“左右这是我家,外人又看不到,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的着吗”·这位爷脾气不好,我被他呛了一脸口水,不过好在总算打住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这是怎样的苦大仇深为了避免这苦大仇深,我就牺牲一下自己好了。
“你,那个,你听我说·”仔细琢磨了一下,本仙今儿心情还不错,既然来到这儿,不妨开导开导他··他充满期待的看着我,似乎把我当成了救命草,使命感强烈到迫使我冷不丁就来了一句:“你……你还是先给我来个自我介绍再说你的请求吧”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对方不由从鼻子里轻嗤了一声,“还以为会是多么有建树- xing -的话呢,白瞎我功夫·”·我一个神仙居然被看不起,实在不像个话:“实话告诉你,我是天上神仙,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大到三界六道,小到吃喝拉撒,没什么是我聂容办不到的。”
“半两人说千金语,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心道,你一介凡夫俗子,身份再大还能翻得过老子这片天·“说说看”·“我是紫徽仙君”·轻飘飘的一声钻入耳朵,我以为我听错了,当场拍着桌面哈哈大笑:“朋友,你这扯谎的对象搞错了,盛行跟我老熟人了,他有几斤几两我都清楚”·对方不紧不慢的再次重复:“我是紫徽仙君”·这次我总算听清楚了,他说的是紫徽不是紫薇,不过我怎会轻易相信他的话,舔了舔嘴唇后我道:“紫徽仙君是吧,我没见过,所以你说了不算。”
肥头大耳,声如洪钟,眼如铜铃,五大三粗,紫徽仙君可是我的仇人,他该是这样的,而面前的他,翩若惊鸿,珠圆玉润,顾盼生辉,摇曳生姿,做情人差不多·对方手中猝不及防出现了一个盒子,上面一朵青花栩栩如生,他漠然置之的说:“现在不是见到了。”
他将盒子摆在我们中间,手指轻轻敲打盒面,表现的十分镇定,而我却坐立难安,因为他的身份我真辨别不出真假,暗中试探他的法术被他轻而易举压制的死死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紫徽仙君”·说这话时我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叫我抓到一丝不自然的动作,我就能断定他在撒谎。
“自己证明自己很愚蠢,况且……”他顿了顿:“你相信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竟然知道我信了,好生厉害众仙口中的紫徽仙君果真不是盖的,他若不是我的仇人的话,我也不会在心里如此毁谤于他。
“不知仙君闯入聂容梦里有何指教”·原谅我的胆大包天不拜他,就像他说的,反正没外人在不过既然我信他,就不得不提高警惕,他曾给我取名候颜飞仙,也曾阻挡我下界做人,还曾在下界阻止我救问茶,虽不记得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跟我过不去,但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在我的记忆里,不论当面背面,他就没对我做过一件好事。
对面之人斜眼试探着问:“这是我们的记忆,你……要不要看”·就说我为什么一直脑子不清不楚,原来真是他干的这里面的记忆绝不是什么好货,他肯定做过很多对不住我的事,现在却要我打开,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算了,反正我就要下界去了,上界的事情不用记得太多,往事不用再提,所有恩仇能一笔勾销就好,没事还请紫徽仙君适时放聂容回去·”·我有直觉,我对付不来他。
他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其实看了也不起什么作用,转个身也还是会忘,我见你有两件事,一件要你办,一件你看着办·”·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是紫徽仙君,身份比我高一点,修为比我高好多点,就算他不喜欢我,喜欢同我作对,我也得正儿八经的应付才行,“请说。”
“第一,解开你给我种下的封印·”·对方竟然开口就来了一道惊天雷,若不是在梦里,我还真的就跪了,不至于傻呆呆的看着他挪不开眼,我给他种下了封印,我有那么厉害当即便认为他在骗我。
“你不是紫徽仙君吗谁敢给你种下封印”·他说的很诚恳:“确实没谁敢,除了你·”·原谅我实在想不起来何时封了他的记忆而不是趁机报仇,只好干笑道:“仙君这话说的,聂容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是不是记错了”·“不会错,化成灰都记得。”
对方暗暗咬牙的恨意十分明显,我的心脏抖下了几滴冷汗珠子,落在胸腔里冷的直哆嗦··“众所周知,聂容修为低劣,就算是手爪子它某一日抽筋犯得法,对你而言,解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吗”·因为他抽取了我的记忆,因此本仙只愿意承认自己有封他记忆的动机,但却绝不承认自己有这个能力。
“你种的是禁封·”·短短六个字几乎要了我的小命,我在怀疑,若果我真的给他种了禁封,那么我到底是禁封了他什么记忆思来想去,绝对是叫人大为光火的才对,不然我吃饱了撑得,当下决定一定不能叫他想起来。
“我们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封我记忆的,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反抗”·我们都失忆了,这问题真他妈简直就是问题本身。
 ·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未醒·原本着急想弄明白前因后果的他倒慢条斯理了起来,他说:“你慢慢考虑,我不急,反正这是在梦里,大不了我们都不醒过来便是,千年万年我也跟你耗得起。”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那可不行·”对方态度从迫不及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耗得起我可不行:“还有人在等我·”·起身朝外跑去,一把打开房门,外面除了浓浓白雾什么都没有,我朝前方狂奔而去,气喘吁吁的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举目四望,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片- yin -影,我带着期盼的心理赶紧朝那边走去,隐约看见是一道开着的门,一脚踏进门里,熟悉的摆设,熟悉的身影··他抬眼深深地深深地将我看着,我知道是他搞得鬼,站在门口没好气道:“放我出去。”
他没有理我,只是眼里写满了解开封印放你出去,不容妥协的意味··再次走到他面前坐下,我觉得很有必要讲清楚条件才行,他总不至于软硬都不吃吧。
“首先,封印我可以为你解开,但你不能为难我·”这是重重之重,得到保证总比没有任何保证强,虽说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对方语气似乎很不屑:“这一路,貌似都是你在为难我。”
这绝对的深仇大恨啊我是挖了他的墙角还是给他带了绿帽妈的,此时我想去看他压在手下的盒子怎么办可是拉不下那个脸。
屁股底下如坐针毡,朝他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期望着外头此时能来个人叫醒我,真给他解开了,也许小命儿就玩儿完了··伸手又缩手,伸手又缩手,如此来回折腾,他也不耐烦了,拿着盒子踩风而去,声音从他嘴中荡起层层涟漪,我的目光随波逐流,“看来第一件事你没有想好,我去外面转转。”
外面白茫茫一片,他去外面干嘛·不过干坐着等死怎么行,我赶紧一溜烟儿就跟了出去··到门口时他已经到了外面,他的世界由他掌控,那白雾散出了一个院子,而他竟然蹲下身正在种植着什么东西。
“诶,你在干嘛”·他将头偏过来时我才发觉自己已经蹲在了他身边,连自己是走过来的还是飞过来的都不知道,反正就是四目相对了。
“种你带来的碧海云天·”·好熟的名字啊仔细一想才知道是百花神女给我的种子,- yin -差阳错,真是- yin -差阳错,百花神女当时指路的条件就是要让仙花开在紫徽仙君身边,而此刻他亲手种植,欣慰啊·不过欣慰过后我又开始内疚了,是他给的药我才救好了问茶,这份人情比起他给我添的堵重要多了。
望着他忙碌中的侧脸,我稍稍凑近了他一些,“那个,我现在给你解开封印吧”·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就搁下了手中的种子与小锄头,望着我说:“我好像挺喜欢现在的感觉,就你跟我在一起,种种花,说说话,吵吵架,我们都别醒好不好”·被这么个人强行表白不得不说感觉特别的好,不过一想到问茶,我就急忙道:“打住这是梦,是梦总会醒,你怎么那么不切实际我在外有我的生活,你记住,解开你的封印后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
·后面的话说的有几分力道,再不提醒自己,我怕真会沦陷在他似乎充满魔力的眼睛里··手放在他的额头,心里默念解封咒语,强烈的白光一过,果真牵引出了那个封印,封印化作法力回归了我的身体,我感觉精神充沛了很多,这道封印还真他娘是我下的,我真厉害。
不知他回归了什么记忆,此刻面色比麻花还纠结,我随时保持警惕,在他抬手的一瞬赶紧在身前竖起了一道屏障,然后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叫:“不准食言,说好了不找我麻烦的。”
叫完才发现自己竟被他从身后给一把抓到了怀里,猛烈的冲击力将我们给一起摔了下去,其实根本没担心他头触地面会不会疼,却下意识的就伸出了一只手护住··“呃,真特么手疼”·看在他当人肉垫子的份上,我手上的那点痛就不计较了。
他抚摸着我的脸,口中痴痴的念着:“我打了你,还疼吗”·被紫徽仙君吃豆腐本仙还是十分之乐意的,只是他的问题让我有些挂不住,不过肯定是他恢复的记忆中的事,看吧,恢复的记忆里面还是在欺负我,而且打的还是脸,于是乎我只好不耻下问:“你为什么打我”·“你在下界经久不回,我一时失手……”·他目光闪烁,一看就是有所隐瞒,我当然不信啊便紧盯着他。
他再次试图解释:“你在下界不做正经事,我才……”·这次看起来倒像有那么几分真意在里面,可是抱歉我真不记得,所以逗逗他也无妨,于是故作高深的说:“你肯定不擅长撒谎说谎者语气要从容镇定,直视对方的眼神要一丝不苟,面色当中最好带有一点愁绪,并且不能为外界任何突发状况所改……”·对紫徽仙君说教并非明智之举,所以,就算被他欺负了我也要镇定自若,所以,就算被他调戏了我也要泰然处之。
他不耐烦我的长篇大论,低头在我嘴上辗转厮磨,完美的五官看的人挪不开眼,我则像个木桩一样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心如鼓擂,感觉非比寻常··对方吻了片刻后说道:“跟个木头一样,无趣”·但凡正常者,被这样说总要反击,闭眼深呼吸,摈弃脑海里面所有理智,徒留眼中那抹胭脂色。
回过神来,一记深吻早已尘埃落定··蓦然发现自己居然轻薄了他,心内那叫一个惶惶不安,虽然尝起来好像还不错,但是,他是紫徽仙君,保不准这是为报复而我挖的坑·逼急了不怕厚脸皮,“那个,刚刚,咳,只当扯平了。”
是他先动的手,我只要拽着这一点就够了··谁料对方却说:“我从不欠他人东西,刚刚只是为了报答你用手护住我头的恩情而已,所以算来你还是占了便宜。”
“这样报答”我不可置信的问他··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淡淡的回复:“怎么,你不满意”·我立刻道:“你要不抓我我就不会护你,我要不护你你也就不必报答,你不报答我也不会失控。
所以,算来是我轻薄了你,算去却是你的错,谁叫你不躲开的·”·想不到他也是立刻将责任抛了过来:“躲开了怎么找借口罚你再说,你不跑我会抓你吗”·“谁知道你到底记起了什么东西要全是我对不住你的,我不跑等着挨收拾啊”·还以为他会接着跟我斗嘴,岂料对方突然就不说话了,无暇脸孔上除了哀伤还是哀伤,愧疚感因为他的沉默暴增,我觉得自己还是该对他做出一些补偿的,毕竟他好像总是在吃亏。
“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第一件我办了,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第二件我可以做快点·”·迂回的补偿不知道他接受不接受,反正我诚心诚意的。
他幽幽一眼望来,我心里的小九九被他猜中了十成十,“若真要补偿,就把你手上带的东西赠送给我·”·视线看向南红,我立刻离开了他的身体站在一边,一句不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也跟着坐了起来,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把你吓得,几颗石头我怎么看得上·”·明明舍不得的,但听他这样毫不在乎一说,心头却万般难过,比问茶的拒绝还要难过。
“聂容,醒醒”·天爷总算听到一个声音了,不然这院里的气氛足可以憋死我··外头传来了问茶的叫喊,我欣喜万分的仰头应答着:“我在这儿。”
“这是在梦里,他听不到的·”·坐在地上的他语气变得淡漠起来,连带看我的眼神也是淡漠的,仿佛之前我看到的那个孩童般耍赖皮的紫徽仙君全是假象。
问茶的呼唤接连不断,我越发的着急起来,急得当场团团转,“不知道他叫了我了多久,我要怎么才能出去”·目光不期然的就与坐在地上的他对望,他淡淡开口:“你想让我告诉你”·我没有动作,他再道:“你只要打碎这个梦里对你最重要的东西就可以出去了。”
眼睛把这里每一寸都看遍了,却没有寻到一样对我最重要的,除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总忘记这只是个梦,而他是这个梦里唯一可以跟我交流的人,显而易见,最重要的舍他其谁·这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都是假的,他当然……也是假的。
问茶的声音没在传来,院里再次恢复沉默,我屏住呼吸说:“既然这是梦,这一切应该都是假的,那你的话就不能做真·”·他轻笑,用颇具玩乐的口气对我说:“确实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假的叫你有些难以分辨而已,对吧”·突然感觉自己一直都被他耍了,自是十分懊恼:“那你到底是谁”·他无所谓道:“我当然也是假的了,你梦里的东西由你一手建造,看来你心里一直想的都是个虚幻,那么外面那位又该占据什么地位呢想不到堂堂刑司殿大人居然是个口不对心的背叛者。”
对方眼里的讥笑多的堆满了脸··“魔障”我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醒不过去了,这就是个梦魇,我被心魔控制了,他是虚幻。
手中长剑顿现,我直指向他,他敞开胸怀大大方方的将我看着,这一剑停在了离他眉心的三寸之地··“你都不记得了,那这下不去手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呢”·他语气深沉,说话莫名其妙,抬脚突然朝前迈出一步,我拿着剑即刻跟着退了一步,他再进我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对方却依旧执意前进,战徽差点就戳进他脑袋里去了,被我微微往下一偏架上了他的肩膀,我口中大喝,“不许往前。”
“往前是你的剑,退后是悬崖,你告诉我该怎么走”·做不出抉择,他显得有点无助,说着这话时脚步又预备朝前,可恨的是我下不去手伤他,只能伸出左手挡住他前进的身躯,“你到底要做什么明说行吗”·“我要你永远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可以吗”·他脑子有病我可没有,先哄哄看能不能哄过去,“可以可以,等我们回到现实,就把家搬到一处,保证你从早到黑都看得见我。”
“那你答应我不跟别人走·”·“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你杀了我再走·”·“不行,我们没有深仇大恨。”
“那你就永远留下来·”·怎么说来说去绕回去了· ·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仙使·“你再说我便真伤你了啊”·“聂容住手,他是紫徽仙君。”
长剑被我松手掉到了地上,问茶突然从迷蒙的白雾中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拉着跪了下去,他抬手道:“紫徽仙君赎罪,聂容误打误撞来错了地方,问茶这就带他走。”
问茶口里的紫徽仙君此刻站了起来,他轻描淡写的说:“有过必改,有错必究,他还是刑司殿的大人,惩罚加倍,只要他杀了这里对他最重要的人这个梦就醒了,不然,都永远留在这儿吧。”
在这个梦里,我越来越糊涂了,他们到底是真是假,到底这个梦是我做的还是问茶口中的紫徽仙君做的··剑又回到了我的手里,他俩嘴里说的话一直在左右我的思绪。
问茶一直说:“聂容,赶紧醒过来,我们一起下界·”·而紫徽仙君一直道:“杀了你心里最重要的梦就醒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们的话好比魔咒,吵的我几乎精神崩溃,这把剑被我平放眼前,尖在他俩身上来回移动,我手抖得厉害,连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们却一直笑着重复那一句话。
“啊”·抬眸立刻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方偏门的床上,那声大叫被我留在了梦里··视线向外一瞧,问茶此刻正抓着我的手合衣躺在我身边,他呼吸均匀,看去睡得深沉。
我一直看着他的侧脸,琢磨着要不要待会儿等他醒了跟他说说刚刚做的这个梦··直到看到他嘴角牵起了一些弧度,我立刻道:“你醒了”·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嘴里却说:“你这样看着我睡觉,我怎么睡的着。”
将头搁在他的胸口,还可以顺势被他抱着,听着心跳感觉特别安稳,难怪他以前都喜欢这样睡,我懒洋洋的问他:“问茶,我做了个梦,你要不要听”·“呃什么梦”他睁开眼睛,眸子一片清明澄透,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慵懒。
我将梦中发生的事告诉了问茶,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问我,“那最后你杀了谁”·“嗯……”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个梦而已,不要太在意·”·他说的对,一个梦而已,虚无缥缈··“对了问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他低头对着我说:“虽说天帝同意了,但还是要写两份辞官书,我们很久没在方偏门做饭了,正好手痒,等下做顿饭吃了我就写,来回大概也就一两天时间吧”·问茶的手艺自是没的说的,我和他一起胡吃海喝了一顿,期间无比感慨这些年的岁月匆匆。
“早知道还有散仙这一选择,我当初就该上折子做散仙·”·问茶此刻心情大好,波光粼粼的眼睛非常漂亮,“你想多了,散仙是天帝近来新添的。”
“他几时变得这么开明了,我不信,老实说,是不是你上的折子”·问茶拿着酒杯不置可否,他好像喝高了,笑意不断的,“我说这刚到的仙有很多都习惯了下界仙山洞府,不大习惯上界的热闹繁华,何不放其下界修炼天帝说考虑一下,就考虑出了如今这么个情况,但凡不愿留于上界者,皆可下界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举杯跟他对碰,他仰头一饮而尽,我看着都替他醉:“问茶,虽说这是米酒,你也应当少喝·”·他却是置若罔闻,自给自足的又添了一杯,举手投足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怎么,喝醉了你懒得伺候”·他似乎有些热,拉开衣襟给自己扇风,媚眼如丝直接把骨头酥掉了一半,可恨就可恨在我当时清醒的很,所以特别煞风景的来了一句:“你不是还有辞官书要写吗连带我的,一共两份。”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对他竖起了两根手指··“那你一个人慢慢喝吧,我去写·”·看着问茶带着微小怒火离开的背影,事后我真的有认真反省,但一个人喝光了整坛米酒都没能反省出自己到底何时把他给惹炸毛的,最后只好跑到酒窖接着喝,毕竟这是仙露琼浆,往后就喝不到了,这两天得喝够本才行。
半醉半醒之间,脑子里升起了之前做的那个没有结果的梦,恍惚中,我仿佛看见自己胸膛插了一把剑,而握住剑柄的不是别人正是问茶和那个我在梦中的魔障,他俩都对着我笑的灿若朝霞,口中异口同声的说:“这个梦里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你了。”
这句话吓得我不要命似的四处乱跑,架起云没头没脑的乱飞,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最后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块虚浮在高空的石台上,眼前有个巨大无比的洪钟。
抬脚朝前走去,发现那钟面共有八面,每一面的形状犹如一块石碑,这钟随着我的接近开始快速运转,停下来后开始显现金色字迹··最开始便是六个大字,迎仙碑第一尊碑·这是迎仙碑我惊讶了片刻,它既称碑,想着是不是死去的仙也会被埋葬至此酒意跟着醒了大半,早听说站在它面前的仙会显现名号,却不曾有机会见到,当即不由又凑近了些,当仙路简述几个大字出现的时候,我开始抱臂观赏,我的仙路我自己觉得该是啼笑皆非,不知道它会怎么描述·名号:聂容,封号侯颜飞仙,取静待会面之意·本体:太古痴情树痴情籽,受天地灵气滋生仙元,聆青光仙君悟道修炼而开神启智,遂仙缘生。
机遇:月老偶见之,携于玉街献于群仙共赏,遇青光仙君与储君东泽比试,剑气卷抛其于二仙阵势中,伤至气若游丝方才被救··劫难:仙元生根定宁天仙侣居,本是做仙根之神培育,不料凤黎一口咬断其嫩芽,魂魄被迫提早脱离仙元,生死之劫应运而生,与其一道下界历九世轮回。
姻缘:青光仙君坐镇刑司殿,闲时以通天境观之,长年累月不觉情意渐生,后终不堪其孤身短命之数,逆天改其仙命使其仙寿太平,连带毁去舒到神君八世功德,三者开始命数纠缠,缘分错综。
结局:当魂飞魄散于九世升仙之劫,后未果,至三千一百七十二年天谴坠,痛失挚爱,生死数次,枯等离人归·逐字逐句鉴赏了一下,至关键处越来越笼统,放远目光后强自轻嗤:“这是个什么破败命数简直一团乱麻,一百七十二,七十二,如今多少年了”·心头慢慢地开始火冒三丈,四下无人可供问询,便破口大骂了一句,“到底谁是青光仙君天谴怎么就降到无辜者身上了”·鬼追似得离开了迎仙碑,一口气飞奔到了九霄宫阙,抓着一个人就问谁是青光仙君,今夕何夕,天谴如何化解·所得答案无一不是上界没有这号仙君,眼下乃上界三千一百七十一年,只有谴人的天谴,没见有谴仙的。
我还不敢去找问茶,怕他接受不了这无妄之灾··天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威越和盛行又一道下界散心去了,漫无目的不知到了何地,落地以后才发现是月老祠,守门人也没一个,寻不到个能商量的,我心烦意乱的走了进去。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姻缘果挂在枝头璀璨生辉,它们各自缠绕着乱七八糟的线,就跟迎仙碑上的那些字一样乱,看得我更加烦躁不安··在一片星光点点中来回穿梭,恁是没看见月老这个会唠叨的,却看见了一树繁花,花红的刺目,树下人影紫的惊心,脚步在一刹那间停止,呼吸也在刹那间放缓。
注视了他侧颜许久,对方肯定早就知道了,换谁都会挑个时间训我一番,他却是看都没看我一眼··“在下聂容,敢问阁下可是月老坐下仙使”·我打了招呼后对方方才不紧不慢的抬头,那一瞬间,心头被狠狠惊了一惊,我见过他,梦里的紫徽仙君。
“从哪儿来的”·他曲起一只腿背靠着树,头上发丝垂直柔顺的跟着手臂触及地面,身边是落了一地的红花,口气不善,质问中带着不满,凤目之中极具神采,唯一美中不足便是积攒在眉间那片愁绪。
“迎仙碑·”我错愕的回头看了看,应该没错··“你喝酒了”·呃,对方眉头皱了一下,看来他不喜欢酒心有戚戚焉,我这样道:“不多,还没全醉。”
“瞳眸迷离朦胧,只怕没有十分也有八分了·”·说这话时他有些不怎么高兴,看来他真的不喜欢酒气萦绕,心头略略有些失望,我朝后退了几步,怕他却又不想离开他,只好没话找话,“请问仙使,月老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这才发现,他拿着红蓝两种丝线正在编织着什么,一点点的仔细而认真。
“月老下界看果果了,暂时不会回来·”·月老走了,我超前迈出一步,又急忙退了回来,“那请问一下,上界日子今夕何夕”·对方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只是不急不忙的问:“你是做什么的”·我赶紧道:“我叫聂容,暂时掌管刑司殿。”
“天官不觉得这个问题特蠢吗”·我一时语塞,随后又赶紧解释,“不是,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三千一百七十一年”·“没错,今日仍然是七十一年”·说完他还很认真的看着我,挑刺一样。
凌乱的思绪因他的确定更加凌乱,不过好在还有些时日可以供我想办法··“我看天官愁容难消,可是遇着什么棘手之事了”·不知怎么,被他一问,也不管他到底喜欢不喜欢听,我便炮语连珠的将所有事告诉了他。
他静静地微笑听我叙述完,反问:“根据你口中所言,似乎想找出那位青光仙君细问原由”·“是的,谁都不想痛失挚爱·”·“天谴绝不会冤枉无辜或手下留情,当是怎么便是怎样。”
他望着我再次反问:“你觉得舒到神君会承受天谴,而你想青光仙君去担”·照理来说是的,他才是罪魁祸首,可是心头那莫名其妙强烈的舍不得是怎么回事迎仙碑上说他生情与我方才逆天而行,可迄今为止,我根本不认识他。
“不是,我没想让谁去,我宁愿自己去,那青光仙君就像迎仙碑给我杜撰出来的,我根本不认识他·”·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了,树下的仙八成反感我这样乱七八糟的状态,所以才低下头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纳魂·他嘴角微微往上牵扯,我看到那线被他摊开手心,一个青色光圈从空中汇集到他手中那缠绕着的两色丝线之上,那线瞬间便成了一根,颜色中和后为紫,他忽地对着它笑了:“你看,我有比整个世界还重要的东西。”
搞不懂他手中的线是什么贵重物品,堕入魔障的我跟着他没头没脑的笑着,“仙使止于至善,手中物品非是不凡,聂容羡慕·”·他表情很惬意:“还算你会说话就是有些少。”
呃,我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他的意思是我恭维话说的少了·我清了清喉咙,“请问仙使何名”·他竟神色轻视的瞧了过来,“你不认识我”·摇头。
“也没见过我”·还是摇头··“我是紫徽仙君·”·老实说,我又被他吓到了,一时竟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不是又是一个梦境,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真他娘疼,不止疼,酒意也跑光了。
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后我深表怀疑的道:“又是紫徽仙君,难道我又在梦里不成”·单膝跪地,我用手在他身上敲敲打打,来回检阅他的一切,最后捧着他脸的手不由自主的往下探索,一切显得恍然如梦,“上界还真有你的存在呀魔障。”
谁知对方突然出手一掌将我挥开了去,跌坐在地的我面带薄怒的瞪着他,他也面带薄怒的盯着我,且还冷冰冰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意犹未尽”·此时的我方才惊觉,他的衣裳貌似有些不整,一只肩膀都露出了半个肩头,脸上自动加热到可以摊煎饼的程度,不注意居然又差点占他便宜了。
为了挽救方才那登徒子的破败形象,索- xing -坐在地上把那个梦讲给了他,期望听后能稍微原谅一下我这事出有因的轻薄无礼··“这么说,你我之间还挺有缘分的。”
语气好了很多,我正好顺阶而下:“天赐的缘分·”随后又问了一句:“你真是紫徽仙君”·“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态度模棱两可,“不过紫徽仙君甚少出定宁天,也不会包容他人任- xing -胡来·”·“你看起来那么无害,绝对不是他”不要脸的将他话里面的任- xing -胡来装作不知道,径直就说:“紫徽仙君那么坏,暗地里千方百计的跟我过不去,决计不是什么好仙,讲排场搞特殊端架子,活该他等不到要等的人,谁敢跟他任- xing -胡来。”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想不到你对他印象这么不好,恰好我也不喜欢他,今日可算遇见知音了·”·距离感一下被拉的极近,我直接双手撑地爬了过去,开始和他坐在一起扯犊子。
他说他刚来月老祠没多久,名字叫徽,还没有朋友,我将上界边边角角同他聊了个遍,他一直面带微笑的认真听着,最后越聊越投机,只是相见恨晚,有些扼腕不已··“你说你要走”·我答:“嗯,原本是这样决定的,现在嘛……”·“天谴是可以谈条件的,只要你有勇气承担。”
徽冷不丁一句话将我定在了原处,“讲条件”·“其实,逆天改命这件事是可以先跟天谴谈好条件后再做的,只要你能提出让它满意的自我惩罚,你也可以逆天改命,就算自己提不出,它也可以帮你提,你只要接受就好。”
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与我坦然对视,眼里看不出一分半点的撒谎痕迹,透露的意思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话真心实意··一只鸟儿飞进了月老伺,我一眼就认出是刑司殿的信鸟,正准备伸手去接,它却直接停在徽的跟前,头一下下点着,似是行礼。
当下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我才是刑司殿的天官,这鸟莫非生了双斜眼··“你主人在左边坐着呢,不用管我·”·斜眼鸟斜斜看了我好一会儿,吐唾沫一般将一封信吐给了我,这嚣张的态度瞬间叫我颜面扫地,仔细想想,我从没打过它们的注意,这么大仇恨,至于吗·“哼,跟你一般计较有失身份,你走吧。”
谁知它扭着头叽叽喳喳的对着徽一通叫唤,恁是没有离开的打算,徽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它头顶的毛,轻言细语的对它道:“好了,快回刑司殿待命去吧·”·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欢天地喜的从我眼前大摇大摆的飞走了,视线随之远去,若不是看它是一只鸟,早就扑上去掐住脖子叫它把面子给我还回来再走了·“这鸟倒机灵。”
徽夸了一句,我尴尬的想撞树,“机灵,我看是它多半是偏爱美人·”·徽的眼中波光粼粼··“信中写着什么”·经他提醒,我才想起自己还未看是何事,当下拆开过目,却是问茶提笔写的,他说天帝不知去了何方,为了快些下界,便抱着两份折子四处寻他审批去了,约我明日一早临界门见。
“难道你非走不可吗”·声音太小,还在读信的我压根儿没听见,“嗯你刚说什么”·他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想借你肩膀靠一会儿你不介意吧”·一朵小花突然从上坠落在靠近他那侧的肩膀上,我向上望了望,恍惚瞄到了一团白烟。
“看来老天帮你做出了答案,终是没我的位置·”·看他笑的越漂亮我就越觉得这棵树的花没有眼力见,抬手轻松拭去那朵红花,我甚乐于助人的道:“谁说没位置,它只是在给你引路。”
徽靠着我的肩膀闭眼小憩,我则背靠着树想着今后要怎么同天谴谈条件,不知天谴这位祖宗喝酒不喝,下棋不下,对宝石感不感兴趣但凡他对一样东西感兴趣,这条件绝对好谈,可惜不知那青光仙君是谁,不然找他问问也好啊·一想到青光仙君,这我听都未听说的仙中奇葩,便只觉十分茫然,肩膀处的脑袋顺着手臂开始滑落下来,徽居然睡着了,手臂微微一弯,恰好将他稳稳接住放在腿上,看他阖眼安眠的模样,上界便又给我多添了一份美好回忆。
“痴情种子,痴情种子”·耳边传来一阵呼唤,我赶紧将一只手轻放到徽耳朵上··一阵白烟飘到眼前,它说:“不要担心,我是树灵,用法术传音,只要青光仙君不施法探听,是不会惊扰到他的。”
树灵貌似有点印象,不及深思,便被他后面一个名字吸引了去··青光仙君他说的是青光仙君,我立马也法术传音的问:“你说他是青光仙君”·白烟在我眼前东一下西一下晃荡,就是不肯安分下来。
“是啊起初他的称号叫青光仙君,我叫习惯了·”·我的激动可想而知,当即就想叫醒他问个明白,可是白烟又道:“他最近可是心力交瘁,每日在树下拿着自己的姻缘线和你上次烧剩的一截发呆,编好了又拆开,编好了又拆开,无限循环,无限伤怀,今儿好不容易睡个安稳,你确定要叫醒他”·心头痛的一阵紧缩,此刻才发觉我竟还在捂住他的耳朵,慌忙拿开手去,只见他眼睫毛些微有些颤动,吓得我以为他即将醒来,赶紧重新将手放了回去,再不敢动一下,很好,他没醒。
“他为何不认识我”·“谁说他不认识你了”树灵上下快速滑动,整个身体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一点不惊讶的说:“是你不认识他。”
·看着他的样子我说着违心话,“那我们肯定认识不长·”·树灵在空中突然一个急刹车,“让我算算啊”·跟着后面就是一连串数字年月。
“哦你们认识已经千又十二年了,换到下界该上万了吧·”·这数字太过庞大,我差点惊呼出声,“那么久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忆起之前的梦境,心中大概有几分明了,“是不是他拿走了那些记忆”·“轮回几次的记忆要等过了升仙之劫才会回来,最近的没人拿走,只是被人沉睡了而已。”
“被谁”我赶紧追问··树灵此刻飘到了我的肩头,对着我的耳朵假装高深莫测,“机密·”·“什么机密”·树灵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说道:“你这身衣服竟绣满了纳魂,是个大大的宝物啊。”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一团烟从左边肩膀跳到右边肩膀,看起来兴奋的紧,我有他喜欢的东西,就代表有筹码,可以讲条件,“你告诉我什么机密,这衣服我脱给你。”
“不需要,我用不上,而且就算衣服脱下来了,这咒你也脱不下来·”·还没高兴过来,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绕过了这个坑··悠悠扬扬的往上飘去,也不知故意还是怎样,撞了数朵花落,我提着一颗心从半空单手一朵朵扫开,不过还是有些落到了他发丝上,好在只有一阵,不然真要发火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它的来历而已·”·诱惑彻底失败,只能继续寻找下个机会,“聂容洗耳恭听·”·“我在上界日子混的久,知道纳魂是定宁天的传承,它由仙根之神施法亲绣,就算你死千次万次,只要仙根不断,魂魄都会被纳魂收集完整后复活,子恒死缠烂打都没讨得来的东西被他给了你,看来他还真是对你不留余地的保护啊。”
“胡扯·”又是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和不认识的人,定宁天什么地方,若我信了,那我这仙路岂非波澜壮阔,“你怎么扯到定宁天去了,那里面待的是紫徽仙君”·“胡扯个屁,我又不是这里那个糟老头,这三者是划等号的,怎是胡扯呢”·徽的睫毛微微抬高,树灵的声音再没出现,它可能觉察出被他八卦的仙醒了,所以溜之大吉。
以为他要起,遂将放在他耳朵上的手拿开,心跳如鼓擂,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说:“你醒了”·以为能说的很平静,说了之后才晓得这三个字说的有多小心多忐忑。
他有气无力的眨眼,将醒未醒的状态,终于将眼睛再次闭上,还侧了身体将我抱着,懒洋洋的音调跟着传出,“不醒,还要再睡会儿·”·我在叫醒他还是由着他之间举棋不定,等再次向他看去时,他已经又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满地的红花因他的睡颜仿佛成了一张温柔的摇床,他安安稳稳睡的香甜,我却始终挪不开眼,自知这样盯着不放极其失礼,但视线它不由我掌控,心中自我解释说,我只是等他醒而已。
鼻中闻着他身上透露出的清香,脑海一片宁静,过的久了倦意袭来,靠着树抬手揉了揉眼,放下后轻轻搭在他腰间,闭眼之前,万物安详· · ·第90章 第九十章大结局一·睁眼便是屋顶,不记得怎么回到房间的,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梦里边的东西荒诞怪异的紧,梦尽后醒来神清气爽,只是对于为什么自己总会梦到那个陌生人而大惑不解,心中涌起了想去寻他的冲动,却又怕旁人说我是疯魔了,竟然把梦当真。
想罢后难免自嘲,“真是够傻的·”·目光瞄到枕边有一封信,取来一瞧,问茶的,看来该是他把我从酒窖送回来的··展开一看,不由小小讶异了一下,“咦这信倒和梦里头那鸟送来的没多大差别。”
拾掇拾掇睡醒后的床,发现一根紫色的线落在了枕边,·“不会吧”我看着床榻镇定着安慰自己:“准是这被子质量不好,脱线了。”
收拾好后便出了方偏门,问茶让我醒后在临界门等他,我该等他去了··临界门今儿热闹啊,还在云上就瞧见了十二天神都在,我落地之后立刻拱手,日后不是天官了,自当行礼,“各位天神好。”
他们见我招呼,一个个竟然激动的跪着还起了礼,“参见大人,大人新岁好·”·“快起快起,今儿新岁上界怎么没动静啊”·其中一位天神道:“哦,上界新岁百年小会,千年大会,大人不大明白也情有可原,我们哥十几个每年也只是自发的聚聚聊聊而已。”
尴尬味在空中四溢飘香,我假装看着天问出一个问题,“今儿新岁乃上界几几年啊”·其中一个长相魁梧的天神笑呵呵说到:“今日开始便是三千一百七十二年,再过两月是紫徽仙君诞辰,聂容大人来这里是准备提前下界为其准备礼物吧”·心中突然一惧,“紫徽仙君,跟我很熟”·天神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面色惊讶,“岂止是熟,他为了大人- xing -命,曾在此处散去了三百年修为,上界谁不知道紫徽仙君护大人比护自己都要要紧。”
我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有信,有线,是真的,梦是真的,他是真的,他说今日仍然是七十一年,仍然是七十一年,那时他的眼神里明显的写满了时间不多,惜别之意那么浓烈我竟忽略了。”
一把揪住离我最近的一个天神,发了疯似的问他:“定宁天在哪儿,迎仙碑在哪儿”·那位天神被我吓了好大一跳,他抬手指着某个方向,结巴着嗓音回说:“在……在东边儿……有……有青光散发的地方就是。”
匆匆赶来时,定宁天绿茵茵的草地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法术摧毁的痕迹,照理来说,梦中所说的天谴是真的话,问茶也该是在这里,心快要跳出胸腔,却不知到底在担心谁·回过神来我面前已出现了一座洁白宫殿。
他们说迎仙碑在万里乾坤殿上方,便马不停蹄的御云直上,不料就此遇见让我堕入无尽噩梦的一幕··梦中的人走到了现实,在现实中,他对于我就像是一个梦,听旁人或多或少的提过,周身万千风华的绝世之仙,非上界的紫徽仙君莫属,而他,在我梦里叫徽。
·他正和问茶在一个有些宽大的石台上厮杀对决,一个钟虚浮在石台边缘上方,金色光芒从它身上四散而发,他们身边皆被无比强大的法术包围,问茶一分为九,徽拿着一把虚化的剑,剑法飘逸清奇,对付九个问茶还游刃有余,杀气大的我在云中不得靠近他们分毫,喊出的声音在法力碰撞之下什么都听不到。
只见在他二人相互近身之际,徽直接出手挖出了问茶的眼睛··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分开后问茶半跪石台,徽则落在表面站定,他的身姿同他手中透明的剑一样笔直,嘴唇冷静的闭合着,一张一合间不知道和问茶说了什么看到问茶那么痛苦,我有一瞬息的功夫呆若木鸡。
“问茶”风一般跑了过去,嘶吼后发狂似得飞奔过去抱住不支倒地的问茶,目呲欲裂的看着愣在不远处的紫色身影··问茶紧闭双目,血泪滚落脸颊,知他一向耐得住痛,并且越痛越悄无声息,唇色以看得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整个人虚弱的仿佛即将灰飞烟灭,我却只能紧紧的抱住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眼中模糊不清。
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重重击打着我的心脏:“不哭,聂容不要哭”·眼睛早已泪如雨下,我望清了不远处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他手掌中握着问茶的一双眼珠,那血一滴一滴的往下低落,神情说不出的慌乱。
低头速速摊开手心,我将上次问茶不要的那片叶子拿了出来,喂他吃下后方止住了血··“聂容……”·不安声从前方传来,我抬眼看去,只见他身体微微颤抖,试图同我说些什么,却被我无情打断。
“闭嘴”我厉声对他,体内那压制的怒火仿佛即将将我理智毁灭··“紫徽仙君,我虽不认识你,但也听过你的事迹,你在上界份位极尊,按理我们都得称您一声老祖宗,问茶何故得罪于你,你却使这样残忍手段加害他”·对方神色转换飞快,倏忽变得异常冷漠,一字一句显得刻板正直,“我没加害他,是他用着九尾妖狐的眼蛊惑于你,只要飞仙吃了它就能解惑,却霜实在好心好意。”
他这一席话大有身为正义之士来解救我的意味,却直听得我想大呼荒唐,“我聂容自上界以来,何曾忘过什么眼下你却叫我食问茶的眼睛,我最爱的问茶的眼睛,你当我跟你一般疯了不成”·问茶有些激动,伸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我一把握住了他,他粗喘了几口气后挣扎的在我怀里说道:“不是这样的,聂容,不是他说的这样的……”·听问茶这样痛苦的声音,似在拿刀削我的骨,我立刻打断他,“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好好休息,我一定想办法把眼睛给你拿回来。”
那一天,我想我们都疯了··紫徽仙君看着对他这般怨毒而望的我,冷漠的神色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口中念念有词:“最爱的问茶……的眼睛,最爱的问茶……最爱的……”·“大概想必是疯了吧”说罢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奇怪的是,那笑声中的心碎凄凉我竟通通都感受到了,心中痉挛阵阵,呼吸好似被迫终止,死一般的难受,逼得刚收起的温热又开始溢满眼眶,划过脸庞。
脑中有什么开始不停的冲撞,疼,非常疼··“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问茶支撑不住,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呕出一大口血后昏了过去。
我将额头抵在他额头,掩饰自己面上那不堪的挣扎,紫徽仙君的声音在前方冷冷传来:“那你杀了我给他报仇吧”·猛地将头抬起,杀他,又是杀他,梦里也叫我杀他,他怎么总让我杀他谁能忍心杀他我在梦里都没能忍心杀他,见他第一面时我就知道,他只需要淡淡投来一眼,哪怕无意,只需接触,便足以拴住我所有的视线与心神,更何况,无论天上地面,我都从未杀过人。
“我不报仇,你把问茶的眼睛还给我,你们无论有什么恩怨如今也该了结了,我要和他一起下界,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紫徽仙君此刻的模样竟是这样心死如灰,他视线从未离开过我,绝美的脸上倔强是唯一的表情,精致的红唇无疑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一笔,梦中我们互相接触的感觉既柔软又魅惑。
他应该笑的我心头不知为何闪过这句,吓得我开始不知所措起来,只能紧紧的拥住怀里昏迷的问茶,却不知这动作搁落在旁人眼中,竟有生死相依的感觉。
“你大概也晓得外界是怎么说我的,权利由来仅次上界之主,修为高到只能自杀,不过你别担心,我却霜也是有软肋的,你手上带的南红就是我的仙根,你此刻若不断了它报仇,我立刻毁了手中的眼睛。”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开始不知所措起来,这串南红是我最喜欢的一样东西,但问茶很不喜欢,他曾叫我丢掉,是我讨好他多时才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它在下界明明是我的,眼下紫徽仙君也说是他的,又忆起之前和子恒盛行的谈话,我瞪大了眼,不由瑟缩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开始一步步逼近,背后青丝在空中飞舞,冰沙一般质感的白衣下朦胧着那片神秘的紫,神色执拗的近乎顽固,此时的我不明白他为何逼我只惊惧的将他望着,丝毫不敢轻举妄动,问茶还在我怀里不知生死,但我的勇气怒气火气全都消磨在他望过来的每一个叫人窒息的眼神里,无助的感觉席卷每一寸思维,令我痛苦异常。
只见他停在离我三步远之地,将手中的双眼抛上半空,指尖法力开始汇聚,我方才意识到他的话绝不掺假,绝对的言出必践,彼时我却懵懂不知他已气极怨极到只想以死做结。
“不要”飞身上前欲夺,就要我的手将将要碰到之时,他指尖的法力瞬间将其化为泡影,天堂地狱,瞬息矣·他故意的,他故意的。
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在我眼前一晃而逝,我伸手去抓,昔日灵动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徒留一片空气,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毫无一点悔意,我站在他对面,那满腔怒火终于爆发,一声吼到自己都心颤:“你简直不配为仙。”
谁知他却不为所动,反而平缓而又成稳的紧接着反问过来:“万里乾坤殿几千年由来清寂,谁让你们来的我便是见不得他人在我面前生死与共又怎样咎由自取。”
·上界之人肯定从未见过紫徽仙君满身霸气的时候吧,他此刻□□独断的样子,实能到达令人诚心俯身膜拜的地步,在我的记忆中,天帝对外都没能出现过这般气场强大模样。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你既认问茶是最爱之人,知道你候颜飞仙法力道行薄弱,特意好心告诉了你取我- xing -命的方法,你却是久久不用,莫不是迷上本仙君了那这问茶我岂不是杀得恰好,需不需要我帮你断了他的仙根,好叫他彻底干净啊”·紫徽仙君又开始汇聚法力,我的大脑中瞬间一片混沌,梦中的他不是这样的,脑海中只留有两个疑问来回翻滚:“他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他为什么那么逼我”·但时间不由我想太多,问茶的命此刻已然高于一切,不管如何都要先阻止面前这个随时可以叫我思绪纷乱的混蛋。
我想着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想看我带他的东西,所以故意说南红是他仙根的谎话来骗我,掷出腕上南红,那美丽的红色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艳丽抛物线,手中轰然显现威越曾赠送的那把战徽,高举头顶。
天帝此刻带着一群我的老熟人们赶到了,月老携着一个孩子,盛行和威越也在一道,他们在远处焦急的连连大叫:“住手,快住手·”·听到那样的语气,我又犹豫了,心中好怕他说的是真的,高举的剑迟迟不见挥下,因为我实在下不去手,每看他一眼我内心的犹豫就多三分。
眼见南红将要落到对方眼前,心里已然放弃大半,想着大不了以后我做问茶的眼睛便是··可是,直到今日我方才真正看明白,外面盛传千般好万般好的紫徽仙君绝对绝对不是个善茬,他今日不掏空我的心似乎决不罢休一样。
 ·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大结局二·眨眼之间,他居然来到了了我的身后,我已垂下的手臂被他再次握了起来,两手相碰,那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依恋,仿佛永远不愿他松开一般。
慌忙侧头看去,眉眼相对,他嘴边携有一抹笑意,我竟痴呆许久,完全没注意他已经和我共同举起了那把战徽··前方轰然一声巨响响起,我握剑的手陡然麻木,待手上他手的力道一松,战徽坠于石台之上发出哐啷一声,散落的南红四下滚落至石台边缘处后无声向下跌落。
此时整个石台都在向下坠,问茶已被天帝设法抱了过去,那个钟开始在上空转动起来,发出的光芒直向问茶而去··在我身侧还在和我对望的徽唇边开始渗出鲜红色的血液,我的脑中早已一片空白,身体替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猛地一把将他抱住,想要将他永远留住的感觉湮没所有理智,似骨血般难以割舍,泪水控制不了的再次簌簌而落,心口痛到了极致,胜于撕心裂肺千百万倍。
拥着他御云空中,声音破碎,“为何”·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嘴角仍微笑着,眼神一直在我面上流连,毫无血色的唇开始闭合,语不成句,“你听我说……问茶的眼睛……真的是妖物……是时候摘掉了……不然……不然后面他控制不好……会伤人伤己……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不要恨我就好。”
他的手滑落到了我的肩头,被我用力抓在手心握着,泪水早已和他眼里的一起汇集成行··“嗯我信,我信还不行吗告诉我怎么救你。”
他苦笑了一声,“救我干什么,你又不爱我,早知道,就听他们的话不喜欢你了·”·颤抖的手胡乱抹去他脸上的水渍,嘴唇不受控制的说我爱他,说了一遍之后又重三遍四的说,我觉得他的命比我爱不爱他重要的多。
“骗子,你告诉过我擅长撒谎该是什么样子,说眼神不要漂浮不定,要专心镇定,怎么自己此刻倒不擅长了呢”·他为什么如此难搞定我有求必应的问:“是不是我照你说的做你就不会死”·我们已落到地面,来不及听他的回答,天帝过来直接一掌就将我们分开。
哭丧般的声音极度刺耳,他每说一个字就像铁锤锤心:“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他杀了你,他不值得你爱,当初我就说过他将来会是个讨债的,为什么要你拿命去还”·木然跌坐在他们身边,整个人仿若灭顶之灾降临,恐惧,心痛,生气,自责,愧疚……竟是什么感觉都有。
“却霜,却霜……就为一个忘记你的人,你怎么傻到斩断仙根去了啊·”·天帝抱着他在叫他的名字,如泣如诉,我为何也那么想开口叫这个名字·他偏头将我看着,眼中的光芒破碎:“在下凡看他之前,树灵就跑出来告诉我,说月老曾说的命定相契之人便是相伴一生之人,想我一个无魂无魄的仙君却不是个一世孤鸾之命,竟也有风霜可依心灵可寄之人,这真是上天最大的奖赏。”
他所言的每一个字都显露出他所有的深切期待··“没想到居然就是等了千多年的他,一直都无法得知他何时何地才能得升上界,我誓以最好的样貌姿态迎接他,却不想……”却霜轻笑,不知是无奈还是懊恼,“直到好到了上界众仙仰望的地步时才将他接了上来,我那么努力,就怕他到时看一眼会记不住,最后竟还是没记住。”
这一字一句宛如利刃扎心,我浑身冰凉的指尖都在发颤,泪水毫无缘由的再次夺眶而出,仿佛一生的眼泪将要在这一天流尽,哆嗦着唇很想对他说一句:哪里没记住了,每一个梦都记得无比清楚·但当时却被什么堵住喉头无法开口,只能无助的将他望着,心里头不断重复,最后竟是连嘴唇都跟着一开一闭,只却无半点声响溢出: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却霜语气渐弱,眼眸将闭未闭,天帝大声试图唤回他的生气:“却霜,为何不听劝忘了他”·这一声起了些作用,他再次将泫然欲泣目光锁定住我,这次却是有些涣散了:“我也想忘了他,经年岁月的长河叫我忘了雪是冰的,忘了雨是冷的,忘了风是凉的,忘了伤了会疼,可就是不能忘了他是我日日夜夜盼着的,紫徽仙君竟也会无能为力,悉心看护的痴情种子最后竟是痴情别人了,实在笑话是不是”·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我还未消化完他这些肝肠寸断,便又听得他激动异常对着我声声诘问:“问茶他只不过是在下界作为一只猫陪了你八世,你对他从未有情,我候了你生生世世前前后后一千多年,他怎么就成了你最爱的了,我怎么就抵不过,怎么就抵不过……”·天帝拼尽全力叫着他,不过已是无力回天。
深邃目光中的浓烈深情统统被眼帘覆盖,那眼帘明明轻如鸿毛,可就算我此刻用重如泰山之力也无法将其掀开,再看不到了,再看不到了……·“嗡——嗡——嗡——”·上方传来钟声将我彻底击垮,那沉重浑厚的重低音是仙逝鸣响,它一旦响起,仙逝者飞灰湮灭便是板上定钉再无转圜余地,我眼睁睁的看着却霜随着钟声逐渐幻化成丝丝缕缕的青光,瞬间不见踪影。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深情的:“你在我身边说什么我都信,就算你指东做西颠倒黑白,你不在我身边说的什么我都不信,哪怕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霸道的:“我站在这里就是他的资格。”
肯定的:“嗯,确实百搭·”·低沉的:“聂容,我在等你”·迷恋的:“聂容眼神眷恋的模样当真倾城。”
惶惑的:“聂容,你怎么忘了我了”·微笑的:“聂容,我是却霜”·回忆交错闪现,都是同一个声音,同一个影子,他的影子·缓缓蹲下来抱紧自己,发现这个世界突然就一片灰白了,殿中那大片大片富有勃勃生机的绿,到了我这里竟变成了一把火烧成的灰,那么触目惊心,那么荒芜苍凉。
眼中唯一别样色彩只有地下散落的那一颗颗南红,它们七零八落的湮没在草丛中,红的就像他嘴边的血,他消失殆尽的景象如大片蒲公英被风吹散天涯,我的灵魂剥离身躯后仿佛亦随之远去。
天帝的轻啜遥远的就像在天际,其他人早已泪满眼眶··“心之所盼,附耳私小语,窗前对镜人画眉,平生一憾事,死生契阔约不复”·整个定宁天都开始回荡着这几句话,它的余音在每一个角落波动,这是却霜最后的留白。
有无数青光从天而降将我身体包围,它们争先恐后的钻进我的体内,这半月以来的朦胧模糊感随着一声惊天哀嚎消失殆尽:“却霜”·眼前仿佛又看到那个精致到极致的身影,他欣喜的捧起我的脸,毫不怪罪,眼中满满都是流光溢彩:“你记得我了”·原来这竟是一个局,故意使却霜放弃我的一个局,可笑的是还是我亲自设下的。
美好转瞬即逝,这一切都是梦吧,我茫茫然看着四周,目光找不到他,天眼穿透远方云雾找不到,视线放到仙侣居也找不到··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开始自言自语,“哪儿去了到底哪儿去了”·月老领着抽抽搭搭的果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在我头顶惋惜长叹:“哎结局如斯,天命使然。”
“哥哥,却霜哥哥说过将来他会跟你一起守护定宁天,他说话算话,他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要这样,果果害怕·”·威越和盛行也相继在我耳边说着什么,一个左边一个右边,跟下界教书先生一样啰嗦,说着说着还大喊大叫了起来,却霜从来不喜欢嘈杂,他们太吵了。·我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你们小些声,不要扰了定宁天清寂,定宁天由来清寂,太大声了却霜不肯出来怎么办”·一双手捧起了我的脸,它的主人没有眼睛,脸上却有血泪滚落,“聂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本是去迎仙碑挡你的劫,却发现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说谎骗他都没能阻止他,他取我的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只是替我担了该属于我的升仙之劫。”
轻轻推开问茶,他与他,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可是,问茶的情我还不起,却霜的情我负不起,却是怎么都无法圆满收场,早已是罪人,左右都是。
此刻阳光有些苍白刺眼,之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待它在云里边隐了隐后,地上点点红光才被我余光再次发现,一把抹去眼中那些不停往外冒的东西,跪着过去将一颗南红拾起,双手不停的在地面摸索,很快就有陆陆续续的珠子被一只只手送到了我面前,认真数了数,却始终只有十颗,怎么都没能寻到最后一颗和串起它们的线。
随即惨淡一笑,那一颗大抵是碎了吧,而那线原来就是却霜的仙根,记忆补齐的我,透过那颗颗珠子,看到了我和他的所有过往,那缠绕了千多年的过往,每一世都有他,而我每一世都在追寻他。
他曾在下界与我说过:“我搞不懂一件事,回忆如此美好,为何世人还哭在上界哪怕日子再枯燥乏味,只要每次看到你我都是很开心的·”·所以我捧着南红痴痴笑了,不过不管如何努力,也还是不能控制大颗大颗泪珠滚落。
目光再次触及战徽,那青光晃晃的剑身好似要刺瞎双眼一样,将南红揣好,起身几欲稳不住身形,威越跑过来忙扶住我,并哽咽道:“聂容,节哀”·我固执的走到战徽那处,威越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弯腰捡起战徽。
威越的动作和却霜那时一样,我握住战徽,他擦着我的肩倾身握住我的手,并急急声称:“这把剑重重不详,名字也取得甚差,我以后重新给你打造一把,咱不要碰它好不好”·他说的都对,可是却霜却很喜欢,他曾拿着它在天河之上为我舞出了那横扫千军气吞山河的剑势九千,说很期待我有一天能用战徽与他一较高下,莫叫我辜负给它的名字,因为那是我头一次忆起他的证明。
这样的一幕刚刚将我的心碎的血肉模糊,势必永生不愿再见··“战徽”我发狠的念到:“世间文字词句千百万,为什么我要叫它战徽”闭眼强大的青光将威越他们震出很远。
远处他们害怕的声音传来:“聂容,你要做什么”·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竟无计可施到去迁怒一把剑,大抵是想去陪他吧·定宁天到处寻都寻不到那一抹朦胧淡紫身影,绝望的感觉愈发深重,最后反而把视线聚集在了天帝身上,他是陪着却霜共同长大的人,该是有些影子的吧·天帝发觉我木然的盯着他,神色闪了几闪,变了数变,最终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他要你活。”
自顾自拖着战徽一步步向殿内走去,问茶伸出双手跌跌撞撞朝我这边寻来,嘴里担忧的叫喊:“聂容,不要做傻事·”·其他人也欲上前阻拦,被我拿起战徽一剑划下,强大的法力将他们齐齐逼退数丈开外,地下出现一道深深沟壑。
·只有天帝还镇得住,尚留在原地,他看着我眉头深锁,眼神中没有对我的恨也没有对我的可怜,只是就事论事的说:“你的仙根由来便扎根于却霜身上,如今他即把修为转移于你,便是要你守住定宁天,护住万里乾坤殿,你若辜负,就是对他不起,死了也没脸见他。”
“呵呵”我完全不以为意,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对他道:“却霜断的可不是仙脉,他生来就是仙根之神,魂魄毫无,他灰飞烟灭了,是生死轮回都见不到的,多想倾尽一生时间陪他,赔他枯寂多年的等待,但如今,我能赔他的,就只有这单薄无用的一条命了”· ·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大结局三·说完继续向前方走去,天帝见我冥顽不灵,试图将我抓住。
回过身同其战在一起,他执刀,我执剑,两相对抗,伯仲难分,不过却霜的法力太过强大,让我感觉驾驭起来十分困难,每一道从我手里出去的法术都耀眼到我自己睁不开眼,也不知到底伤没抢到他。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最后他打掉了我的战徽,掐住了我的脖子,一脚踩在我的胸口,抖着三小撮山羊胡恶狠狠道:“老子早想和你打一场,从千年前就盼着,以前看你初登上界,修为可能都不够挨我一拳,眼下却霜给了你打架的本事,却将他教你的剑势九千使成这个鬼样子,倘若他在这里,脸色绝对精彩绝伦,说不定还会觉得还是我好,有身份有地位还有本事,不像你一样那么笨,总是让他伤心。”
却霜的修为包括他的一切岂是他人可以随意贬低的,我只有十分之一都没学到的剑势九千,还是在此种心如刀绞的情况下使用,他能赢我,半点不奇怪··但若是却霜在,他的剑势九千试问天地间谁能抵挡若是却霜在,天帝是半分便宜都占不到的,若是却霜在,绝不会容许别人欺负我,若是却霜在,他纵是杀了我也是极好,若是却霜在……他一定会眉眼弯弯的说:“我再教一遍你,这次是同阿泽打,上次切磋九千取一半,这次加一千好了,让他急一急给你报仇。”
而此刻,泼妇模样天帝骂骂咧咧的样子才真是精彩绝伦,刚围拢过来的仙们又自觉的后退好远··我知道,他一直对却霜贼心不死,视我做情敌,抱着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别人染指的变态心理下令杀我,“呵选你,你有什么值得选的天宫后妃一个比一个水灵,滥情还成了美德不成”输人不输阵,我继续跟他说:“我聂容是没什么本事,不过有一样始终强于你,在他心里,我始终是唯一。”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本是气天帝的话,可最后我却差点心痛致死在‘情敌’那怅然若失的目光中,头一次觉得,自己实实在在当的起当初对自己那个封号的错误理解,此时加上无耻将更为贴切。
“虽然你很能折磨人,但对,你是唯一,他给了你他的全部,包括心意,纵容以及最漫长的等待,他最后想要的是你能活着,你如果非要陪他烟消云散,那就先将他的等待还给他,记住,是上界整整一千年,你不赔给他怎好意思上吊切脉抹脖子,何况,看你一天天煎熬着比死有意义多了,他看不到我替他看”·天帝是谈判高手,一通慷慨陈词说的我真心跪服他许是看出了我当时的晃神,以为我听进了去,将早已掐进我肉里的手从我脖子上拿下了去,我二人不知疲倦的圈地对坐,心中怀着对同一个人的深深眷恋。
时光匆匆荏苒,荏苒年华春夏·那一天,却霜的陨落成了上界众仙最悲痛欲绝的一天,从上至下,没有谁不是一身白衣,没那树花不是开出白色,上界的白光掩盖过了太阳,唯一可以见到的红色是每个人的眼眶。
而我,守在万里乾坤殿中,每日都将自己尽量扮成他觉得最好的妆容,腕上带着那串南红,思考着他未能成功培植出碧海云天的培植方法··定宁天这地儿有些矫情,它们开心了耀武扬威的开几朵给我乐呵乐呵,不高兴了直接死一大片,百花神女都拿它没有办法,搞得我许久一段时间都心力交瘁的很。
在此之前,天帝曾断断续续来看过它们很多次,不过每一次都说我下次一定能养好··五十年前他来想给我换掉当初那个封号,但被我一口拒绝,我面色冷冷的无需退路的说:“却霜当初亲自取的封号,除非他说换,否则我聂容永世都是候颜飞仙。”
嗓子多年下来,不知到底是哭多了还是被酒烧伤了,话始终不能说的太过大声,一旦用力过猛,必定喉头刺痛到冷汗直冒··天帝倒无所谓,直说:“初时听到气得跳脚,眼下护的要死,不领情就算了。”
当时我正蹲在地上用心给花木松土,它们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没啥功夫搭理他,他便又继续厚着脸皮道:“你度过了升仙之劫,按你如今额间那朵净色痴情花的仙印来说,身份可是不低呀,唤你一声太古仙人你都受得起,既然你不肯改掉飞仙这个不入流的身份,那你知不知道却霜知道你并不喜欢候颜这两个字,所以曾在月老伺的姻缘石上给你另改了一个封号”·我头一次感觉我的心仿佛活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看着地上的泥巴,声音忐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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