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妖宅第二部+番外 by 清崖兮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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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妖宅第二部+番外 by 清崖兮鹤书
 ·文案:·幕后的推手,神秘的骨笛,奇诡的遭遇……和萧含誉共生为妖的傅长淮,摒弃了捉妖师的身份,将陷入怎样的境地真相扑朔迷离,背后的故事渐渐抽丝剥茧,妖宅一众又将迎接怎样的传奇际遇·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长淮,萧含誉 ┃ 配角:朗风,朗云,鸾英,凤临 ┃ 其它:精怪,温馨,甜文· · · ·第1章 风雪归人·“下雪了长淮你看下雪了,哈哈哈”傅长淮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家小妖精,时不时给萧含誉拍一拍肩上的白雪:“好好,含誉你跑慢些,地上滑,小心别摔跤了。”
“哈哈哈好漂亮啊,在青川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萧含誉裹着一身白色的裘衣,在纷飞的大雪中撒欢地跑着,傅长淮只好跟着他一同奔跑起来,笑得无奈又纵然:“明明恢复了灵力,还像个孩子一样,真拿你没办法。”
萧含誉跑得太开心,一时没听清傅长淮说什么,他拔高了嗓子喊道:“长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傅长淮快步跑了两下,把小妖精搂在了怀里,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尖:“我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真拿你办法”·萧含誉冷不防听了这一番情话,本就冻得红彤彤的脸庞似乎又艳了几分,他一手搂住傅长淮的脖子,一手帮他掸去头上的白雪,嬉笑着说道:“哈哈长淮,你头发都白了,像个老公公一样”·傅长淮同样温柔地拂去萧含誉头上的雪花,又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裘衣,在他通红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含笑道:“这不是挺好吗,这样我们就一起白头偕老了啊。”
听到这话,傻气的小妖精突然握住了傅长淮的手,阻止他拂雪的动作,不舍道:“那就让雪留着吧,多好啊,一起到白头·”·傅长淮正想揉揉自家傻媳妇儿的脑袋,可还没上手,却突然被一个雪球砸了头,傅长淮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却见朗云正握着另一个雪球,做着鬼脸喊道:“我这可是在做好事,帮你们白头到老啊”·还没等朗云得意完,他自己头上倒是也被砸了一个雪球,锦幽成功命中后,乐得叉腰大笑起来:“你个孤家寡人可就别羡慕别人了”·朗云冷不防被戳了痛脚,气得把手里的雪球往雪地里一扔,跑到朗风身边气呼呼地说道:“哥他们都欺负我讨不到媳妇儿”·朗风被这活宝弟弟逗得万年冰山脸也化成了春水,一把将朗云揽到身边,柔声宽慰道:“没事,你还有我。”
朗云闻言,感动地窝在朗风怀里道:“还是哥哥最疼我”·锦幽见状,白了朗云一眼,切了一声道:“这么大人了,还躲在哥哥怀里装可怜,害臊不害臊”·朗云这会儿有了哥哥撑腰,正要跟锦幽顶回去,却听得锦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啦别闹了,快回家吃饭吧,这天冷,饭菜凉的快。”
“姐姐”锦幽见大姐来了,也不跟朗云逗闹了,兔子似的蹦到了锦昭身边,拉着大姐的手一块儿回竹屋去了··这里头最贪吃的萧含誉和朗云,一听开饭了,自然也乐颠颠地往回跑去。
傅长淮和朗风无奈地对视一眼,摇头叹了口气,加紧着步伐跟了上去,生怕这俩小馋虫在雪地里摔了跤··众妖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脚印,一路延伸到了竹屋前。
萧含誉刚跑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菜香,迫不及待就想往屋里钻··傅长淮忙拦下了他,在门口取了双干爽的棉靴,蹲下身子把萧含誉脚上湿透的那双给换了下来:“都潮成这样了,你也不嫌冷”·“嘿嘿。”
萧含誉不好意思地傻笑了笑,傅长淮拿他没办法,拍了拍他身上的白雪,温柔道:“好了,去吃饭吧·”·这会儿萧含誉倒是没急着往屋里跑,而是搂住傅长淮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一双杏眼乐得眯成了缝:“长淮我最喜欢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长淮回来啦含誉回来啦呱呱CP回来啦鸾凤CP回来啦· · ·第一部 的全文和完整版的番外,可以到小书的读者群取哟,归鹤斋:647710191 · · ·第2章 白首之碑·“那我呢我呢娘亲不喜欢临儿了吗”众妖在栾山已经度过了第五个年头,可这巴掌大的小火凤,个头却始终不见长,这会儿还跟个小孩儿似的,缠着萧含誉撒娇。
萧含誉被这小家伙逗乐了,轻柔地把他捧在手心,抚摸他烈火般耀眼的羽毛,安抚道:“临儿乖,娘亲当然也喜欢你啦·”·傅长淮被这不要脸的老凤凰气得不轻,抬手就把凤临给拍飞了,把自家媳妇儿箍到怀里,恶狠狠地瞪着瞎叫唤的凤临。
鸾英连忙接住了被拍飞的凤临,摇了摇头道:“唉,别闹了,你不是要吃梅花糕吗,锦亭特地给你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萧含誉失声笑了起来,揉了揉傅长淮紧皱的眉头,跟逗小孩似地说道:“乖,长淮,你也别生气了,啊”·这俩大小孩儿每天都要来一出争宠的戏码,一旁忙着布菜的连娉婷早已见怪不怪,反倒是宽了心,长淮这孩子从小就太过懂事,跟个人偶似的,自从有了萧含誉之后,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气,看着亲切多了。
还没等连娉婷和锦亭把饭菜端完,这边朗云和凤临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萧含誉在师娘面前还矜持了许多,不敢先行动筷··傅长淮却是混不吝的,挑着萧含誉喜欢的菜就夹上来,亲手喂到自家媳妇儿的口中。
萧含誉一边咬住傅长淮夹来的菜,一边偷偷地看连娉婷的反应,生怕师娘嫌弃自己这个贪吃的“儿媳妇”··连娉婷哪看不出来小妖精的心思,温温地笑着,把萧含誉爱吃的菜特地端到他面前,柔声劝道:“傻孩子,跟师娘生分什么。
长淮说你想吃芋粉团,这不,师娘特地给你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萧含誉立马乐得笑开了花,夹起芋粉团就“吧嗒吧嗒”嚼了起来,也不顾上擦一擦油汪汪的嘴,满口夸赞道:“师娘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每道菜都好吃锦亭姐姐做的菜也好吃极了”·一旁的锦亭没想到萧含誉把自己也夸了,喜滋滋地勾起了嘴角,优先给萧含誉盛了一碗排骨汤,一家子简直要把小妖精宠上天·傅长淮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给萧含誉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笑得欣慰非常,自家媳妇儿这么招人疼,可不是大家都想宠着他嘛。
大概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幸运,都用来遇见自家宝贝小妖精了··连娉婷给每个人都盛好了饭,另外还多盛了一碗,备了些菜放置到食盒中·傅长淮见状,忙上前道:“师娘,这是给师父的吧”·连娉婷熟络地装着食盒,她依旧温和地笑着,神色却有些落寞:“嗯,今儿除夕了,这顿年夜饭,要是少了苏问这老小孩儿,他可要不乐意了呢。”
傅长淮轻声叹了口气,显然也很是思念师父,他接过连娉婷手中的食盒,说道:“师娘,今天外头风雪大,还是我去吧,等明天风雪停了,您再去看师父也不迟。”
连娉婷知道自家这孩子是关心自己,也就不多推脱,点了点头,把食盒递给了傅长淮,回头又去给大伙儿张罗去了·这一家子都非凡类,却又跟寻常人家一样,过着平安喜乐的日子,连娉婷看着大家,倒也甚是欣慰。
大伙儿热热闹闹吃完了这顿年夜饭,各自玩乐守岁去了·朗云拉着朗风,把早就准备好的鞭炮烟花搬了出来,一个个点上·鞭炮“噼里啪啦”闹了个震天响,烟火也绽开漫天星辰,好是壮观。
傅长淮本想让萧含誉留在竹屋跟大伙儿一起看烟花,可萧含誉却坚持要陪他去栾山南麓给师父送饭去·傅长淮也不忍拂了他的意,就带着小妖精一块儿冒着风雪往长生崖走去。
参天的青柏,已然换上了银装,而被柏树环绕的一方墓碑,也覆上的厚厚的白雪·然而,让傅长淮诧异的是,师父的墓碑前,竟跪着一位白发苍苍之人,正是苏问的至交——林枢。
关于师父和林枢的往事,傅长淮也听锦昭说了一些,这会儿见此情状,不免有些唏嘘,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自家小妖精,缓步走上前,恭敬地唤了一声:“林叔叔。”
林枢闻声,回过头朝傅长淮和萧含誉点头笑了笑·萧含誉面对这位救命恩人,更是亲切道:“林叔叔,雪这么大,您怎么不到竹屋来呢,他们正在放烟花呢,可好看啦”·林枢一边将杯中的酒洒在苏问的墓前,一边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不是除夕了吗,我来陪他喝两杯……”· · ·第3章 生死之疑·傅长淮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走上前去,将食盒放在苏问的墓碑旁,一层层打开食盒,将里头的饭菜一一布在师父的坟前。
林枢半壶酒入喉,已然有些醺醺然,他笑着抚上苏问的墓碑,就像年少时抚上苏问的肩膀:“阿问,我可真替你高兴,有个这么孝顺的徒弟,这大风大雪的,还惦记着给你送这顿年夜饭来。”
傅长淮微微笑了一下,回道:“我也替师父高兴,还有林叔叔这个至交好友,不辞万里前来陪他喝酒·”·林枢闻言,自嘲地大声笑了起来:“老咯就怕以后可就走不动咯能陪一日就一日吧。”
说着,林枢用手臂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因醉意而踉跄了几下··一旁的萧含誉忙上前搀扶道:“林叔叔,您没事吧”傅长淮将饭菜摆放好,又恭恭敬敬地给师父上了三炷香,随后和萧含誉一同扶着林枢,劝道:“林叔叔,风雪越来越大了,跟我们回竹屋吧。”
林枢点了点头,把酒壶里剩下的酒尽数倾在苏问的坟前,不舍道:“阿问,今夜暂且告别,明天我再来看你……”·傅长淮看着憔悴衰老的林枢,心中也颇为无奈,他也不知如何宽慰这位长辈,只好和萧含誉一起,默默地将他扶回了竹屋。
正在院儿里看大伙儿放烟花的连娉婷,见到两人搀着林枢回来,倒也不觉得意外,她忙起身上前说道:“扶他去屋里休息吧,我去煮些热茶给他去去寒·”·待到给林枢喝下热茶,照拂他安然睡下,时辰也已然到了午夜。
朗云清点了一下剩下的烟花,见只剩两三束了,便整理起来,一块儿燃了起来·霎时间,三束烟花一同绽放在夜空之中,落如星雨,璀璨至极··傅长淮将萧含誉紧紧搂在怀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一同看着漫天的焰火。
傅长淮想到了师父和林叔叔,下意识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他凑在萧含誉耳边喃喃道:“含誉,幸好我抓住了你……”·萧含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逗小孩儿似地点了点他的鼻尖,疑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傅长淮却突然笑了开来,赖皮似的往萧含誉颈间蹭了蹭,满是柔情地说道:“宝贝儿,我这辈子都要牢牢地抓住你,死也不放手。”
听到这儿,萧含誉却捂住了傅长淮的嘴,紧张地说道:“大过年的,可别说这个字你既已成妖,就不用担心轮回之事,我们会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永远都不分离”·…………·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地守岁守了一晚上,次日倒也精神满满,毫无睡意。
林枢安睡了一夜,到正午也已然清醒··竹屋里外张灯结彩,连娉婷和锦家姐妹也早将瓜果点心准备齐全,含誉朗云几个贪吃的,今日可大大饱了口福·一家子和乐融融,把这个年,可是过得欢欣非常。
转眼已是初三,林枢留了这几日,忧心着林家的事务无人打理,便跟众人告辞,准备回城阳山··临走前,傅长淮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他忙唤住林枢道:“林叔叔留步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林枢停下步伐,转身和蔼道:“但说无妨。”
傅长淮神色颇有些凝重道:“关于伤了含誉的那个疯道士,我突然想起一些细节,他曾提到了师父,似乎和师父还有过交集·那人眉眼倒是清秀,嘴唇极薄,眉梢有颗朱红色的痣,不知林叔叔您是否有印象”··林枢闻言,眉头骤然紧锁,他犹疑了片刻,沉声道:“我记得有此人,他曾和苏问一同对战过一个道行极深的大妖,也因那一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傅长淮更觉困惑,如此一人,为何会堕化暴虐成那般模样,他接着问道:“林叔叔,那您可知道他如今在哪儿”·“那人……”林枢脸色更是怪异了几分:“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 ·第4章 借尸还魂·“什么”傅长淮不可置信地喊出了声,一旁听到二人对话的萧含誉,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他磕磕巴巴道:“那……那个人,在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死了十年”·傅长淮暗叹自己先前过于疏忽,没有早些想起来向林枢询问此事,如今看来,那个疯道士平白无故的出现和死亡,一切都太过蹊跷·连林枢也觉察到了事情的异样,他毅然延后了归期,写了一封书信,交待了一些族中事务,便折成纸鹤,施法让其飞回城阳山林家,送到大弟子孙谋的手中,而自己则多留在栾山几日,和傅长淮一同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竹屋的气氛,一下从年节的热闹中冷却下来,众人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傅长淮仔细回想着在青川时遇到的所有事情,梧州伤了秦夜照的狩妖法阵、青川城外困住凤临的拘灵阵、荒村中作为陷阱的八卦阵、能驱策鬼魂的笛声、本不该存活于世的疯道士……·这一切都太过诡异,傅长淮突然觉得,自己还忽略了许多细节,被狩猎夺取的妖魂被封存于何处,那些道士为何敢对神鸟下手,当日含誉坠毁的本体铜镜,那缺失的一块碎片为何失踪了·傅长淮越想越头疼,下意识地并指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萧含誉见他忧虑至此,心疼地握住了傅长淮的手,捧在掌心,哀求般说道:“长淮你别着急,咱们这么多人,总能把事情查清楚的·”·连娉婷赞同地点了点头,同样宽慰道:“凡事因果连结,他们再想隐藏,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不妨冷静下来,将线索一条条理出来。”
林枢沉思了许久,突然开口道:“你们,可曾听过夺舍之说”闻言,众人陡然一凛,纷纷皱紧了眉头··可萧含誉却懵懵懂懂,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他疑惑地问道:“什么叫夺舍”傅长淮神色凝重地向萧含誉解释道:“就是俗话说的,借尸还魂……”·萧含誉闻言,顿时汗毛直竖,心底发寒:“那……那个疯道士从高空摔下去,只是废了一具无关紧要的驱壳,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的鬼魂……其实还在人间”·傅长淮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此刻最担心的,便是被鬼魂偷取的铜镜碎片,那家伙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准备,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时得不到解答,众人只好先行散去。
傅长淮在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定,向萧含誉道:“含誉,我还是担心那块失踪的铜镜碎片,虽然我已经让林叔叔把你的魂魄炼入我的双瞳之中,可万一本体被用作他途,也不知会不会对你有别的危害。”
傅长淮顿了一顿,接着道:“这么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待风雪消停一些,我便下山去调查一下狩妖之事·此行想来凶险,含誉……你就留在栾山,有师娘他们照看着,我也放心一些。”
听到这话,萧含誉却笑着摇了摇头道:“长淮,你是为了我才决定下山去追索事情的真相,我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话未说完,萧含誉抬手轻柔地抚上傅长淮血红色的眼眸,满含眷恋道:“更何况,我们不是同生共死的麽”· · ·第5章 灼魂之剑·傅长淮既已打定主意,便带着萧含誉去向连娉婷告别,连娉婷听了他们的打算,也没有多加劝阻,孩子们决定去做的事情,做长辈的支持便好。
风雪渐停,傅长淮和萧含誉收拾好行囊,便准备启程下山·临行前,连娉婷捧着一个长包裹叫住了他们:“长淮,你莫急着走,师娘有东西给你·”说罢,将包裹递给了他。
傅长淮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见到里头的东西时,神色一凛,惊讶道:“这是……师父的灼魂剑”傅长淮珍而重之地捧着手中的长剑,抬头看向连娉婷问道:“师娘,您一直把它视若珍宝,为何要给我”·连娉婷慈蔼笑着道:“你现已是妖身,捉妖师所用的那些黄符、缚妖索之属,你都不宜再用,这把剑,就用来做武器吧。”
话虽如此,可灼魂剑是师父留给师娘唯一的遗物,傅长淮实在不忍夺去,他犹豫道:“师娘,就算黄符和缚妖索不能用了,我还能找到别的东西傍身,要不这灼魂剑,还是留在您身边陪着您吧。”
连娉婷伸手抚摸着灼魂剑的剑鞘,颇有些怀念:“当年我和你师父相恋,受到正道围攻讨伐,他就是握着这把灼魂剑,无视捉妖师同道的责难,坚定地将我护在身后。
这把剑,不仅能够斩邪扶正,更是为了守护心爱之人·比起留在我这儿睹物思人,不如给你更为合适·”·傅长淮闻言,转头温柔地看向身边的萧含誉,随即捧着灼魂剑,向连娉婷深深鞠了一躬,由衷感激道:“师娘,谢谢您……”·连娉婷笑着扶起了傅长淮,转而向萧含誉招了招手道:“含誉,你跟师娘来一趟,师娘也有东西要给你。”
萧含誉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连娉婷往里屋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傅长淮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暗自疑惑,是什么东西还得避着他私下给的·傅长淮想到了锦幽给自家媳妇儿偷偷塞的花膏,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心道:师娘可跟锦幽那古灵精怪的姑娘不同,怎么可能给含誉这么不正经的东西……·过了一会儿,连娉婷带着萧含誉从屋里走出来,可萧含誉的手中却是空空如也,傅长淮不免疑惑,拉着自家小妖精问道:“宝贝儿,师娘给你的是什么”··萧含誉难得狡黠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俏皮道:“我就不告诉你”傅长淮被自家小妖精气笑了:“含誉,你怎么就学坏了”·两人就这么嬉嬉闹闹地共骑着一匹马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傅长淮可没少折腾怀里的小妖精,一会儿捏捏小腰,一会儿又坏心眼地往萧含誉耳边吹气,闹得小妖精脸红了一路·到了栾山临近的潼城,傅长淮看着自家媳妇儿委屈地摸着扁扁的肚子,看着沿路的食肆小摊儿咽口水,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停在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抱着萧含誉下了马。
可没想到,一进酒楼,却见他家生意火到连一桌空席都没有了·小二见又有客人来,忙上前弯腰致歉道:“哎呦两位公子真对不住,今儿个本店实在是坐满了,要不小的送二位一些店里精心自制的点心,以作补偿,二位改日再来,您看如何”·傅长淮看着自媳妇儿失落的神情,很是心疼,但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傅长淮便打算带着萧含誉换一家店去。
可正当这时,旁边一桌独自一人坐着饮酒吃菜的青年,却突然扬声对这边说道:“若两位公子不嫌弃,就跟我一起坐吧”·傅长淮闻声看向那青年,眉头突然略一挑起,他看着青年略微发黑的印堂,心中暗自疑惑:这人类身上……竟是有鬼气……· · ·第6章 唯念故人·萧含誉见有好心公子让他们一块儿搭桌,放在萎靡的神情一下便兴奋起来,拉着傅长淮高高兴兴地在青年旁边坐下了,萧含誉乐呵呵道:“真是太谢谢你了”·傅长淮并未阻止自家媳妇儿傻愣愣的行为,纵然有什么鬼怪,自己总能护他周全,更何况,这青年身上的鬼气颇为通透,不似凶恶厉鬼之气。
傅长淮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敢问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青年唤来小二,又添了两副杯盏,落落大方地给二人倒上,回答道:“在下苏念卿,家人身体不便,我这会儿独自吃些,末了给媳妇儿打包些带回去。”
萧含誉闻言,点头赞叹道:“苏大哥真是个体贴人,您妻子定然也是个贤良的女子·”·苏念卿闻言,却是失声笑了起来,摆手道:“哈哈哈,若是我家那位听到有人说他是女子,可得气得跳脚了”·萧含誉这可闹得尴尬了,他挠了挠头,支吾道:“啊……啊难道是位公子”苏念卿笑着点了点头,见他这般坦率,萧含誉反倒是对这位萍水相逢的青年更生出几分好感来。
傅长淮倒是对此不甚惊奇,满心想赶紧喂饱自家饥肠辘辘的小妖精·他唤来小二,正要点菜,苏念卿便开口道:“二位不妨尝一尝这家的招牌菜——山海兜。”
萧含誉见这菜名奇特,忙好奇问道:“山海兜这是什么”苏念卿耐心解释道:“采摘鲜笋嫩蕨,再将新捕捞上来的鱼去鳞去骨切片,虾则去线去壳处理干净,山野之笋蕨,海泽之鱼虾,一同炖煮熬羹,是为山海兜。”
萧含誉听得满脸崇拜,一旁的小二也不禁啧啧赞叹:“苏公子您对我们小店的菜品,真是比我还精通了,小的惭愧,惭愧……不知苏公子,今儿个是否也是打包那几样菜”·苏念卿点头道:“没错,你先让后厨备着,走时我再取。”
傅长淮挑着自家媳妇儿的口味又点了几道,末了指着点心一栏问道:“这广寒糕又是何物”·没等小二解释,苏念卿便笑着说道:“通俗点说,就是桂花糕嘛。”
这会儿萧含誉又乐了:“这家店的菜名儿,取得也忒有趣”·傅长淮点完这些菜,便继续和苏念卿攀谈起来:“看来苏公子对饮食很有一番心得啊。”
苏念卿摇头自谦道:“心得谈不上,只是我家那位钟爱各色美食,我平日里没少搜罗这些,还特地整理出了一本食谱·”·傅长淮心思一转,热络道:“哦苏公子好雅兴,不知我们能否有幸,借苏公子的食谱一看”·苏念卿并未觉得不妥,反倒很是高兴道:“这自然没问题,等二位公子用完餐,可以跟我回家去取食谱,好些朋友想问我讨食谱,我便誊抄了几份,正巧还有一本,有缘相见,便赠与二位罢。”
萧含誉闻言,乐得喜笑颜开,拉着傅长淮的衣袖道:“太好了回去可以让锦亭姐姐做给我们吃啦”傅长淮宠溺地捏了捏小妖精的脸,笑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小馋猫儿。”
苏念卿见二人亲昵的模样,倒也不觉诧异,反而朗声笑了起来:“我家少勤也是这般,一听到有好吃的,乐得跟孩子一样·”·这一顿饭,三人相谈甚欢,席间苏念卿不时提起那位殷少勤,更是勾起了萧含誉的极大好奇,同为饕餮之徒,真想去见见那位同道中人·待三人吃饱喝足,萧含誉满意地揉了揉圆鼓鼓的肚子,脸上笑开了花。
苏念卿让小二将打包的食物取来,便引着傅长淮和萧含誉往城北家中走去··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苏念卿的住宅·萧含誉兴致满满地跟着苏念卿去取食谱,一旁的傅长淮神情却有些凝重,越往里走,那股鬼气便越发深重起来。
苏念卿提了提手中的油纸包,朝二人说道:“稍等,我先把饭菜给少勤送去·”萧含誉早就想见一见他口中的殷少勤,便询问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吗”·闻言,苏念卿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温和道:“好。”
说罢,便引领他们往里屋走去·打开里屋的门,苏念卿语气亲切地唤了一声:“少勤,我回来了·”便抬步走了进去··“打扰了。”
萧含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探头往里看去,然而,让萧含誉震惊的是,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而在床头的桌案上,竟供奉着一枚灵牌,其中赫然三字:殷少勤……· · ··第7章 阴阳之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含誉指着那枚灵牌,手上禁不住地发抖:“殷公子他……”·苏念卿一如往常地将饭菜供奉在灵牌之前,放置完毕后,深情地抚摸着灵牌上遒劲有致的“殷少勤”三字,幽幽地叹了口气:“没错……少勤他,已经病逝了……”·傅长淮虽早已料到这苏念卿的住处定然有古怪,原以为是有鬼魂纠缠生人作祟,却没想到竟是这番光景。
傅长淮把震惊不已的萧含誉搂在怀里,轻柔地抚着他的背以作宽慰··“少勤,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封鹅,特地吩咐了后厨的师傅不要放茴香的·你啊,嘴又挑,沾着点儿茴香味就不吃了,跟个孩子似的。”
说着,苏念卿在一旁的小陶罐中舀出几勺香气浓郁的酱料,仔仔细细地淋在封鸭上,便淋便笑着说:“为了你调制了好久的酱料,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变过,你的口味我可都记得呢,错不了,赶紧趁热吃吧。”
萧含誉眼睁睁看着苏念卿对着一枚灵位,就像对着一个活生生的挚爱,深情款款地自言自语着,不免有些心酸,眼眶也渐渐泛红··傅长淮也颇感动容,无奈地摇头摇头,可余光所及处,傅长淮却突然发现一道白影隐匿于帘幕之后·白影正满脸哀愁眷恋地注视着灵牌前的苏念卿,冷不防见有个陌生人眼神犀利地盯着自己,吓得浑身一抖。
傅长淮见白影这模样,忍不住放软了眼神,他转头看了看自家小妖精,好笑地想着,这年头,怎的妖魔鬼怪都这般胆小,一点儿都禁不住吓的··苏念卿将饭菜置备妥当,这才颇为抱歉地回身对傅长淮和萧含誉说道:“让二位见笑了,他们都说少勤已经走了,可我就是有种感觉,少勤还在我身边陪着我,一直都没离开过……”·傅长淮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白影,随即沉声问道:“斗胆问一句,殷公子去世多久了”·苏念卿长叹了一声,这才说道:“算如今,已有五年零六个月。”
萧含誉闻言惊叹道:“已经这么久了苏公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每日如此给殷公子置备饭菜”·苏念卿默默点了点头,萧含誉见此,更是钦佩苏念卿一片不渝深情,这般事死如事生的痴情之人,却是世间罕见。
傅长淮却微微皱了眉头,他掐指默算着年月,神情却越发凝重,过了一会儿,傅长淮这才开口道:“其实……殷公子确实还在这里·”·听闻这话,不仅苏念卿,连萧含誉都是一惊。
苏念卿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上前扶着傅长淮的肩膀,眼神中竟闪出无比期冀的光芒来:“你……你说真的少勤他……真的没走他在哪,傅公子,求求你告诉我”·傅长淮转头看向帘幕后边,只见白影满脸诧异地看向他,随即叹了口气,缓缓地朝苏念卿的方向走来。
这下萧含誉也看清了这位让苏念卿魂牵梦萦的殷少勤,虽已沦为鬼魂,但这位殷公子仍是一派温和气质,面上虽一阵青白,却仍掩不住清秀的五官··苏念卿见傅长淮久久不回答,急得哀求起来:“傅公子,求您告诉我少勤在哪里”傅长淮拍了拍苏念卿的肩膀,指了指他右侧道:“就在你身边,只是你肉眼凡胎,看不到他。”
苏念卿忙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侧,不免有些犹疑:“那傅公子,为何能看到少勤”·傅长淮闻言,故作邪气地勾起唇角一笑,漆黑如墨的瞳孔,陡然变成猩红如血的颜色,吓得苏念卿忍不住往后退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殷少勤的魂魄,见状急着想扶住苏念卿,可却无法触到苏念卿的身体,如一道虚影般,穿过了苏念卿的肩臂··亏得傅长淮眼疾手快,上前拉了一把,苏念卿这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待苏念卿站定后,傅长淮又运起灵力,将血红瞳孔隐藏起来,重新变回漆黑·他朝着苏念卿笑说道:“怎么样,这回相信了吧”· · ·第8章 血月之契·苏念卿堪堪稳住身形,惊魂甫定地朝傅长淮问道:“傅公子,您既非凡人,能不能让我再见少勤一面”·傅长淮闻言,沉吟道:“法子是有的,只是……”苏念卿连忙搭住傅长淮的肩膀恳求道:“只要能让我再见少勤一面,我苏念卿随二位处置,要食骨血还是抽魂魄,悉听尊便”·这会儿连萧含誉都憋不住笑了:“苏公子,我们不吃人的呀。”
傅长淮也笑道:“就是,你又不好吃·而且,要你魂魄有何用,我家那俩小鬼就够我折腾的了,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苏念卿这下倒是懵了,不要血肉又不要魂魄,那这两位妖精大人究竟图什么:“敢问二位大人,需要念卿如何报答”·傅长淮见这苏念卿有趣,有意耍他一耍:“你……”苏念卿闻言,下意识拢了拢衣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萧含誉知晓傅长淮这爱捉弄人的性子,在一旁不住捂嘴偷笑·傅长淮见苏念卿被惊到,目的达成,便话锋一转,云淡风轻地接了下去:“你不是答应给我们一本食谱了么。”
“啊……啊”苏念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这个”傅长淮挥一挥袖,将手置于腰后,故作高人之态,点了点头道:“嗯,这便够了。”
苏念卿一时哭笑不得:“那敢问傅公子,我如何才能见到少勤”这下,连一旁的殷少勤也不免满怀期冀地看向傅长淮··傅长淮望了望即将暗去的天色道:“不出意外,今夜将会有百年难遇的血月出现。
生人若是在血月之夜和鬼魂定下血契,便可通灵开眼,与鬼魂沟通,甚至能触摸到契鬼的魂体·”·苏念卿闻言欣喜万分:“真的”傅长淮点了点头,接着道:“但是……作为代价,定了血契的人类,会折损五年的寿数。
你想清楚了,是否愿意签定血契·”··殷少勤听到要折损寿数,急得忙摆手,可苏念卿却毫不犹豫地说道:“愿意只要让我再见到少勤,别说五年,就算把我余生的寿数都换去,我都甘愿”而他身边的殷少勤,闻言不可抑制地红了眼眶,从眼角滑下了两行清泪……·准备血祭仪式时,傅长淮对萧含誉道:“也是这苏念卿运气好,上一次的血月距今两甲子有余,若是我晚来一天,他便错过了这个百年难遇的机会。”
萧含誉转头看了一眼痴痴望着灵牌的苏念卿,和他身旁默默陪伴着的殷少勤,突然摇了摇头感叹道:“若说是运气,我倒觉得,是他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罢……”·今夜天际之月尤为硕大皎洁,到了亥时,圆月左下角竟渐渐出现一个缺口,头一次见到这异象的萧含誉,激动地指着那残月问道:“长淮,这是怎么一回事”·傅长淮见自家小妖精这般惊奇的模样,哄小孩儿似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说道:“你没听过坊间的传说吗,这是天狗吃月亮呢。”
“啊”萧含誉闻言一脸震惊道:“那月亮被吃完了怎么办”傅长淮见着自家媳妇儿单纯好骗,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傻媳妇儿,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别担心,过一会儿就好了·”·萧含誉又被傅长淮耍了,气鼓鼓地嘟起嘴,转头看向月亮,不再理他了·傅长淮见惹恼了自家媳妇儿,忙揽住了他的肩膀哄了起来。
这么闹了一会儿,转眼又过了半个时辰,果不其然,被吞噬的月亮重又圆了回来,却是暗沉了许多,颜色也转为浓郁深沉的血红色萧含誉先前从没注意到,原来月亮竟真能变成血红色,一时看的呆了,移不开眼。
·傅长淮掐指一算时辰,勾起嘴角胸有成竹道:“时机到了·”闻言,萧含誉也顾不得再观赏血月了,连忙跟着傅长淮站起来,往祭坛走去。
苏念卿和殷少勤已然在祭坛边焦急等候,苏念卿看着天际血月,想着马上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爱人,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傅长淮点燃祭坛上七根白色蜡烛,摆成北斗七星状,随即调整这祭坛中心那只装满净水的碗,让血月的倒影投在碗中。
做完这些,傅长淮让苏念卿将手伸出,割开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碗中,血珠慢慢地融进了水中血月的倒影,并没有在水中化开,而是渐渐消失在血红色的月影之中·而这轮血月,在一瞬间似乎变得妖冶鲜艳起来……·待到水中血珠消散,月影也由血红渐渐变回皎白,算着时辰,正巧到了子时。
至此,在苏念卿的面前,一道朦胧的虚影一点点显现·跟重归明亮的圆月一样,殷少勤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苏念卿时隔五年,重又见到了日夜思念的爱人,不禁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苏念卿一步步走近殷少勤身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地握住了他的手,挂着满脸泪痕启唇道:“少勤,你终于回来了”·殷少勤轻轻擦去苏念卿眼角的泪痕,目光如水,语气温柔得似要把这黑夜化开:“念卿,我一直都在……”· · ·第9章 妖宅之聚·了却了苏念卿和殷少勤的事情,傅长淮和萧含誉在一人一鬼的千恩万谢下,拿着本食谱就策马离开了,颇有股“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风范。
出了潼城,傅长淮一时对夺舍之事也无甚头绪,而自家小妖精则很是惦记着阔别了五年之久的老宅,傅长淮便策马,一路往青川而去··路途遥远,萧含誉就靠在傅长淮怀里,捧着本食谱翻看着,可这上头记录的菜品看起来实在好吃的很,馋得小妖精流了一路哈喇子,可给傅长淮嘲笑了许久。
“银鱼起水时,名冰鲜·加鸡汤、火腿汤煨之·或炒食甚嫩·干者泡软,用酱水焯亦妙……”萧含誉看着这食谱一头雾水道:“长淮,这银鱼是什么,我怎的从没听过”·傅长淮见自家媳妇儿一脸懵懂的模样,真是喜欢得紧,跟他耐心地解释道:“银鱼说来并不像鱼,体小者最佳,不过一指长,起水时晶莹剔透,蒸煮后莹白如玉,体软无鳞,肉嫩无刺,煎炒炸煨都合适。”
萧含誉听得眼中都冒出向往的星光来,拽着傅长淮的袖子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哪里能吃到银鱼呢”傅长淮宠溺地揉了揉自家宝贝的脑袋,笑说道:“别急别急,青川就能买到,等回去了我做给你吃。”
“好啊好啊”萧含誉回过身,轻轻吻了吻傅长淮的侧脸,笑得天真无邪:“长淮你最好了”·得了这般甜头,傅长淮这一路更是意气风发,连着赶路的速度都快了起来,不消两日,便回到了青川。
两人穿行在熟悉的青石街道中,不免思绪万千起来,这是萧含誉生活了三百年的地方,也是傅长淮与小妖精种下前世今生因果的地方,一时间,可真是感慨非常··自从那次为救萧含誉前往栾山后,青川老宅就托给方端澄和黎青照看,这一别数年,可真是想念。
傅长淮抱着萧含誉下了马,把缰绳拴在门口的拴马石上,便上前敲响了门环·没过多久,门后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随着大门被缓缓开启,傅长淮却惊诧地发现,来者不是方端澄和黎青,而是锦幽·萧含誉见到锦幽,欣喜万分道:“锦幽姐姐你怎么来啦”锦幽忙把他们迎了进去,连珠般抱怨道:“还说呢你们前脚刚走,我们就往青川来了,就想着悄默默给你们个惊喜,可谁知你们动作这么慢,我们可在这儿足足等了三日了”·傅长淮闻言失笑道:“好嘛,想来在栾山,你们是山下没意思,不如留在山上过得自在,其实是唬我们呢,就为了在这儿候着我们”·锦幽捋了捋如瀑长发,俏皮道:“可不嘛,含誉这孩子这么单纯,若是让他独自在你身边,还不得给你欺负得骨头都不剩了,我们得跟着来监督监督你”·萧含誉早习惯了锦幽的话风,在一旁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倒是傅长淮脸色很是嫌弃道:“我们在栾山时就没少被你们偷窥,这回好不容易有独处空间了,你们又来捣乱……”··锦幽得意道:“哼就不让你安生,怎么着”萧含誉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俩拌嘴,心知傅长淮和锦幽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越嫌弃,心里头可越惦记。
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进了内宅,萧含誉惊喜地发现,方端澄、黎青、锦家姐妹、朗风朗云、鸾英凤临,竟然连秦夜照跟何远志也从梧州赶来了·这下妖宅瞬间变得热闹万分,萧含誉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一下扑到大伙儿中间,一个个乖巧地问候起来。
看大伙儿叙旧叙得差不多了,傅长淮这才把小妖精劝了出来,哄着让他回房去休息会儿,这连赶了几天路,可把宝贝媳妇儿累着了··萧含誉也确实有些困,乖乖地钻进香香软软刚晒过太阳的被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傅长淮在一旁守着小妖精睡着后,轻手轻脚地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这一觉,萧含誉睡得格外踏实和香甜,回到了这个苦守三百年的地方,就像落叶归了根一样。
待到萧含誉睡饱了悠悠转醒时,天已经擦黑了,小妖精刚睡醒还有些混沌,坐起了身子,四处找傅长淮的身影却找不到,萧含誉有些急了,连忙唤道:“长淮长淮”·似是听到了小妖精的呼唤,房门被缓缓打开,傅长淮端着饭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宝贝儿,你醒啦,来,正巧刚做好的,趁热吃吧。”
萧含誉见到傅长淮,顿时安下了心,甜甜地笑了起来,倒是把傅长淮给看呆了·萧含誉肚子咕噜叫了一下,看着碗里晶亮剔透的羹汤,诧异道:“这长得像面条的小鱼儿,就是银鱼吗”·傅长淮笑着点了点头,舀起一勺银鱼羹,仔细吹凉了些,体贴地喂进了萧含誉口中。
萧含誉津津有味地砸吧着嘴,被这滑嫩可口的小银鱼鲜得眯起了眼,赞不绝口道:“真好吃”·听到自家小妖精的夸赞,傅长淮不免得意道:“那必须,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萧含誉闻言,瞪大了圆溜溜的杏眼儿,惊诧道:“长淮,你厨艺这么好啊”·傅长淮继续给小妖精喂着羹汤,满足地说道:“为了喂饱你,在栾山特地跟师娘和锦亭学的。”
萧含誉闻言,心底泛起阵阵涟漪,暖得快要溢出肺腑,他也不顾上吃银鱼羹了,搂着傅长淮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笑得一双杏眼儿眯成了缝:“长淮,你怎么就这么好呢,好得我都离不开你了”·傅长淮闻言,危险地虎起了脸,故作凶狠道:“你敢离开我试试”萧含誉知他又在唬自己,乐得咧开了嘴,傻笑着道:“怎么会离开,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 ·第10章 困兽之斗·“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锦幽帮着两位姐姐一起置备早饭,一边笑着揶揄傅长淮。
她这不提还好,一提气得傅长淮脸都黑了:“你还敢说,昨夜又把淡烟和疏柳支使过来听墙脚了吧,嗯”·锦幽一下被拆穿了小动作,倒是全然不见羞恼,反倒大大方方道:“我把淡烟疏柳从栾山带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傅长淮被锦幽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姑娘气得不轻,从腰间解下葫芦,恨恨地往桌上一拍:“那俩小鬼已经被我设了封印,罚他们三天不准出来,你再这么闹腾,也给我待葫芦里去吧”·萧含誉见状,跟哄孩子似地劝道:“好啦长淮,你就别凶锦幽姐姐了,还有淡烟和疏柳,气消了就把他们放出来吧,还是孩子呢,可别把他们吓坏了。”
傅长淮本还想跟锦幽再拌几句嘴,听到自家宝贝媳妇儿求情了,就算气没消也不敢放肆了,老老实实地伸手捏了一个指诀,把葫芦上的封印解了开来··重获自由的两个小鬼,乐得在葫芦里蹦跳了起来,还不停兴奋道:“谢谢老大谢谢大嫂”·傅长淮本来不大好看的脸色,听到“大嫂”这称呼,顿时放晴了起来,倒是一旁的萧含誉,羞得微微红了脸。
“哼什么大嫂,他是我娘亲”随着一声尖锐的凤鸣,小凤雏箭也似地疾飞了过来,差点掉到了粥锅里··傅长淮眼疾手快地伸指一弹,精准地凤临弹飞了出去,还没等鸾英上前接住他,凤临就扑通撞进了何远志的怀里。
何远志叹了口气,把小凤雏捧到手心,仔细梳理了一下他烈火般的羽毛,随即便被秦夜照拎着尾巴送回了鸾英的怀里··“诶夜照刚理好的羽毛,又被你弄乱了……”秦夜照一把将何远志搂到身边,揉了揉刚被凤临撞到的胸口,心疼道:“别管那小崽子,怎么样远志,弄疼没有”·何远志见秦夜照越揉越起劲,急得脸都红了,忙拍掉他的手羞恼道:“你摸哪儿呢”而罪魁祸首凤临,舒坦地躺在自家媳妇儿鸾英的怀里,看着他俩笑得鸟仰马翻……·方端澄见众妖这般热闹的场面,会心地笑了笑,竟觉得比人类家庭更多了几分温情。
他上前礼貌地帮着锦家姐妹盛粥分点心,分好之后先给黎青喂了一口云片糕,温和地说道:“乖,吃完早饭,跟我上学堂去·”·黎青将云片糕咽下,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要是学堂里的同伴知道他们尊敬的先生,昨夜折腾了自己半宿不肯停歇,不知该作何感想……·今儿个早课是方端澄监督,他也无暇和众人闲聊,吃完早饭就带着黎青往学堂赶去了。
倒是其他几个“闲人”,一顿早饭聊了小半个时辰··待到睡着懒觉不肯起,还是被哥哥拎出被窝的朗云,循着香气姗姗来迟时,众人却谈起了夺舍之事。
朗云一听有八卦,连忙凑上前,边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边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交谈··经历了狩妖之事的秦夜照说道:“我前些日子,和小松小竹回尧山族里去了一趟,听族人说,尧山附近的落霞镇,有人大肆收集魂魄,将其炼成魂兽,并将所有的魂兽关在一处,让他们撕咬缠斗,相互吞噬,最终留下最强大的一只魂兽,也不知作何用途。”
·正帮朗云盛粥的朗风,闻言灵机一动道:“这听起来,和炼蛊之术怎的如此相似”经此一言,众人皆被点醒,可更大的谜团却接踵而来。
锦幽听得浑身发冷,不免疑惑道:“那些人,又是狩妖又是炼蛊,到底有何目的”·傅长淮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眸中猩红之光一闪而过,言语之间隐隐透着一股怒气:“既如此,我们不妨去探个究竟”· · ·第11章 荒野客栈·在青川休整了几日,将行李干粮置备妥当,傅长淮这便带着众妖踏上路途,往北方行去。
为了路途方便,此次出行没有租赁马车,锦家姐妹和朗风朗云也化成青影钻进了葫芦里··这葫芦原是苏家祖上流传下来的宝器,看似平常,里头却暗含乾坤,如百宝囊一般应有尽有,灵力高强者,甚至能将一座宫殿藏入其中。
不过傅长淮可没这么奢侈,他照着栾山的竹屋,给众妖鬼造了个小空间,至少在里头,大家伙儿能和在家一样呆得舒坦些··从青川出来,一路上倒也顺畅,沿路繁华的城镇,也能让傅长淮一行及时地进行补给。
可到了原州境内,路途却变得艰难了起来……·原州西部,八百里荒原廖无人烟,其间沟壑纵横,林木鲜少,极稀有的几片树林,也是蛇虫密布,丝毫不见人影。
傅长淮搂着身前的萧含誉,在荒原中行进了三日,除了在难得的水源地获取的水之外,他们已经不剩任何食物了·路途颠簸,又饿又乏,萧含誉蔫蔫地窝在傅长淮怀里,像只柔弱的小兽。
傅长淮心疼地劝了好几回,想让萧含誉到寒玉坠里休息,可小妖精想着傅长淮要独自一人顶着烈日奔波在这荒原,就执着地不肯进去,想要陪在傅长淮身边,哪怕顶不上什么用,默默地陪着他也好。
不知不觉,天色又渐渐黑去,傅长淮继续往前赶路,而鸾英却悄然从葫芦中化形而出飞翔在傅长淮身侧,傅长淮不解其意,疑惑道:“鸾英,你怎的出来了”·鸾英鸣唳一声,朝傅长淮说道:“这荒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走完,不如你们弃马坐到我背上来,我驮你们过去。”
傅长淮闻言,犹豫了起来·先前鸾英为了帮助自己救含誉,负伤背着二人千里迢迢赶回栾山,但也因此加重了伤势,休整了足有半年才痊愈·若不是迫不得已,傅长淮实在不忍心再让鸾英受此劳顿。
正当傅长淮难以决断时,他们却突然发现,前方一处开阔的荒原之中,竟矗立着一座四层木楼,在朱红灯笼的照耀下,隐约还能看到木楼门前挂着一道招幌,上书“平安客栈”四个大字。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平白无故开着一个客栈,想来着实诡异非常,奈何傅长淮一行皆非凡人,还真不怕什么妖魔鬼怪之事··傅长淮看着那勾唇一笑,挥手朝鸾英道:“无妨,你先回葫芦里吧,咱们先探探这客栈再做打算。”
鸾英闻言,也知傅长淮好意,便点头应了一下,闪身回到了葫芦之中··傅长淮轻轻地拍了拍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妖精,柔声道:“宝贝儿,咱们今晚有地方睡了。”
萧含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诧异地看到了前方的客栈,血红的灯笼照得这荒野客栈更为奇诡难测,萧含誉不由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里,不会有鬼吧”·傅长淮被自家怕鬼的小妖精逗得不行,捏了捏他的耳垂笑着安慰道:“怕什么,有相公在,你还怕鬼欺负你不成”·萧含誉虽然心底有些惶惶然,可他靠在傅长淮温暖宽厚的怀中,听着他坚定的话语,却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到了客栈前,傅长淮一如既往温柔地将萧含誉抱下马,敲响了客栈的有些陈旧的木门·没多时,里头传来一声热情的应答声:“稍等,来咯”·木门被缓缓打开,里头一个瘦削精明的人探身而出,打量了一下傅长淮和萧含誉,随即颇为殷勤地招呼道:“哎呦客官,里边儿请”·正坐在柜台上翻看着账本的掌柜,一见来人,也忙热情地上前招呼道:“两位公子,这旅途劳顿想是饿了吧,要不要我吩咐厨子,给二位做些吃的”·傅长淮神情自然地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钱袋爽快地扔在桌上,说道:“来些好菜好酒,再给我们收拾一间最好的房间。”
“好嘞”店小二给傅长淮和萧含誉布好杯盏碗筷,捧上一坛香气四溢的酒,随即转身往后厨走去·只不过,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掌柜和店小二悄然对视了一眼,眼中闪出狡黠的光芒来……· · ·第12章 宵小之盗·要说这荒原野店,招待竟是意外的周到,不仅晚上的那餐野味滋味鲜美,连这客房也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看上去还是崭新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傅长淮越是觉得蹊跷,寻常的客栈怎可能日日将被褥换成崭新,更不至于连床底下都清扫得如此仔细,除非……·萧含誉乍一看到这般干净整洁的客房,很是有些惊喜,可当他越往里走,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萧含誉不由皱了皱眉,对傅长淮说道:“长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傅长淮扫视了客房一圈,随即理了理萧含誉额前的碎发,状似不经意地在他鼻尖轻轻一点,随即宽慰道:“没有啊,别多想了含誉,好好休息吧。”
萧含誉再次用力闻了闻,却再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只当自己感觉错了,便安然地宽衣钻进了被窝··傅长淮临睡前,将腰间的葫芦取下,拔出木塞装进了包袱里,随手往窗边的桌案上一搁,便吹灭了烛灯,在萧含誉身边躺下。
这一夜,傅长淮倒是难得没有折腾小妖精,而是温柔地哄着萧含誉睡觉,小妖精这些天也着实累得紧了,没多久便沉沉地睡着了··到了深夜,客栈的灯火已全然熄灭,只剩微弱的月光从窗纱透进。
而就在这时,窗外却突然显现出三个黑影黑影从窗缝中悄然伸进一根细竹管,随即从竹管中吹出阵阵白色烟雾……··过了片刻,黑影似乎确定了里头的人已经昏睡过去了,便轻轻地打开了窗户,将桌案上的包袱飞速顺了出去,随即三个黑影便离开往楼下跑去。
其中一人奉承道:“多亏了大哥的迷烟,这么多年百试百灵,可从没失过手”大哥得意道:“我的迷烟可是原州最好的,对付这些肥羊可是绰绰有余了。”
另一人却有些遗憾道:“可惜这回就俩男的,虽然那个白嫩的小子俏得很,可终究没娇娘子的滋味好啊·”大哥见状,嘲笑道:“老二啊老二,你丫也就这点出息了”·三人正志得意满地往楼下走去,却谁都没留意到,包袱里的葫芦气愤地颤了一下……而本该昏睡的傅长淮,陡然睁开眼睛,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道:“呵,玩的开心……”·萧含誉被方才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迷糊道:“长淮,什么声音啊”傅长淮轻轻抚了抚萧含誉的长发,柔声道:“没事,老鼠罢了。
萧含誉闻言一惊:“啊老鼠”傅长淮被他逗乐了,忙宽慰道:“别担心,已经被我赶跑了,宝贝儿你接着睡吧。”
萧含誉听话地闭上眼睛继续睡下,只是靠得傅长淮更紧了……·而那三个黑影溜回了厨房,锁上门,将厨房的油灯点亮,灯火照出了三人的模样,正是这客栈的掌柜、伙计和厨子·伙计谄媚地朝厨子说道:“老大,您快把包裹打开,看看里头有些什么宝贝吧”掌柜也附和道:“是啊老大,我们都等不及了”·被唤作“老大”的厨子,得意地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子,笑着打开了刚得来的包袱,可翻了一圈儿,三人连都黑了,这里头,除了几声换洗衣裳,还有一个破葫芦,竟是什么都没有了·厨子气得声音都沉了几分:“该死这两个穷小子,连点值钱家当都没有,看来还得趁着迷烟效果还在,回去把那高个子身上的钱袋给顺过来”·还没等三人走出厨房,他们身后却幽幽传来一声旖旎柔媚的笑声,三人吓了一跳,转身看向身后,却见一位风姿卓绝的女子,柔情百种地启唇道:“三位,这是要去哪儿呀”·掌柜看到这般绝色女子,整个魂儿都被勾了去,呆呆地就往美人儿那走去,厨子见了,正想阻拦他:“老二你醒……”可话没说完,后脑勺却被猛地用力击打了一下,直直就倒了下去。
伙计见状,吓得连忙回身看去,却见两个面目狰狞,满是血痕的小鬼正瞪着自己,咧着血红大嘴诡异地笑着,一时吓得晕了过去··而被美色勾了魂的掌柜,还没等走到美人面前,就被美人红袖一拂,迷倒了。
朗云边捆着这个脑满肠肥的老色/鬼,边夸赞道:“锦幽,干得漂亮”·这头正玩得高兴呢然而正在客房熟睡的萧含誉,却突然不安地挣动了一下,似乎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 ·第13章 永夜之夜·“这是……”萧含誉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很是震惊,只见原本的客栈变成了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而身边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傅长淮的身影·萧含誉心底一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这身体却全然不听他使唤,他拼命呐喊道:“长淮长淮你在哪儿”可丝毫无人应答……·突然,从面前的兵甲和尸堆之中,缓缓爬起一个盔甲残破,满身血污之人,他戚然地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个沦为敌人刀下的亡魂,顿时发出一声震天的悲鸣:“啊啊若我彭厉不死,定为弟兄们报这血海深仇”·彭厉用沾满鲜血的长剑撑着遍体鳞伤的身躯,像棵垂死不肯倒去的胡杨,在血河中淌去。
却没想到,敌军似乎担心有漏网之鱼,又派出一支队伍前来检查尸首,领头的胡虏见漏掉了这条大鱼,冷哼一声,张起劲弓用力一挽,径直往彭厉胸□□去·萧含誉见到这一幕,紧张得呼吸一滞。
电光火石之间,萧含誉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疾飞向前··“将军小心”萧含誉听到这身体发出一声焦灼的急呼,声音泠然如剑鸣。
顷刻间,这身体就赶到了彭厉身前··那支淬了毒的羽箭直直射来,危急关头,萧含誉似乎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可就在这时,他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含誉含誉快醒醒含誉”在傅长淮焦急的呼唤中,萧含誉混混沌沌地苏醒了过来,他怔愣地看着熟悉的客房,和身边忧虑不已的傅长淮,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傅长淮见萧含誉终于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心疼地将萧含誉搂在怀里,想来沉稳的他此刻却连声音都在发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含誉……”·脸色苍白的萧含誉这会儿却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傅长淮的脸颊,反过来安慰道:“长淮,放心吧,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萧含誉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梦中的场景详详细细地说与了傅长淮听,末了还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后来那彭将军,到底如何了·”·傅长淮听罢,显然也陷入了疑惑。
“彭厉……”他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隐隐约约,似乎在哪儿听过……·萧含誉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不解地说道:“长淮,你说我为何会梦到这些东西呢,是不是有人想告诉我什么”·傅长淮摇了摇头,一时也无法做出解答,这客栈太过古怪,本以为只是一个黑店罢了,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别的东西的在作祟……·这时,朗云兴高采烈地敲门进来道:“诶你们正好醒着呢。”
话未说完,朗云却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头,“咦,你俩怎么了,含誉额头上怎么都是冷汗”·傅长淮摆了摆手道:“没事,那三个人呢”朗云这才放下心道:“就那三个混蛋啊,被我们制服了捆在灶火旁边儿烤着呢。
哦对了,锦亭在厨房做了宵夜,让我来问你们要不要吃一些·”··“宵夜”傅长淮倒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指了指客房角落的更漏道:“你自己看看,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闻言,朗云莫名其妙地往漏壶前走去,可当他看到漏壶上指示的时辰时,脸色却陡然一变:“辰时……”·朗云神情凝重地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心中暗惊,这时辰早该旭日东升,天光大亮了,可这外头却是一片浓郁的黑,仿佛要把一切都吞没……· · ·第14章 埋骨之地·“现在怎么办”朗云被这一个接一个的疑团压得也没了主意,只好让傅长淮来决定。
傅长淮轻柔地擦尽萧含誉额头上的冷汗,沉声对朗云道:“让他们把烛灯全都点亮,在大堂等着,莫要随意走动,我们马上就来·”·朗云点了点头道:“好。”
随即转身迅速赶去厨房,将此事告知朗风等人·不一会儿,傅长淮扶着有些虚弱的萧含誉,来到了大堂和大家汇合··一时间,众妖的神色都很是晦暗不明,傅长淮小心地扶着萧含誉在椅子上坐下,随即打开了大门查看外头的情况。
只见原本来时的土路此刻已被一片黑暗吞没,连他们拴在门口的马匹也不见了踪影·朗风见状,沉声道:“我去看看·”·“别冲动”傅长淮忙拦下朗风,随手从柜台上拎起一个酒坛,往门口扔去。
只见沉重的酒坛落入黑暗中,就如同沉入了一方无法见底的深潭,竟连丝毫落地的声响都没有……·见到此情此景,众妖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可这时,傅长淮却缓缓开口道:“眼下当务之急……”众妖屏气凝神,等他下文,可傅长淮却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先把早饭吃了。”
“噗……”锦幽被这家伙气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和姐姐们一起往厨房走去,把锦亭做好的饭菜端了过来··这般前路未知的光景,傅长淮还颇有闲心地给自家小妖精一口口喂了早饭。
他估摸了一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往厨房走去··此时捆在灶火旁的三个贼人,蔫头蔫脑地互相靠着,离灶火最近的掌柜,发须都烤得微微发黄·见到来人,他哪还有心思欣赏美人,吓得连忙往后躲,可一靠后,便是烫人的热气,又熏得他老老实实扭了回去。
厨子这会儿被他激起了火气,啐了一口骂道:“老二你他娘的怂蛋,躲个什么劲儿”掌柜被骂了一遭,倒是颇为委屈,跟个鹌鹑似的缩了头不敢再动弹。
傅长淮端详三人片刻,随即冷笑一声道:“怎么,得了这么多回手,突然栽到了我们手里,不服气呵,手里沾了不少人命吧这客栈到底是怎么回事”·厨子斜眼盯着傅长淮,冷哼了一声道:“要杀要剐直接动手便是,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闻言,一旁的伙计却是吓得浑身抖了一下··傅长淮看在眼里,朝淡烟疏柳道:“这些人既然不想活了,那就烧了他们吧·”淡烟和疏柳闻言,乐得蹦跶了起来,燃起掌心幽绿的鬼火,往三人肩上一拍,随即熊熊的火焰,将三人瞬间吞没。
·伙计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连忙求饶道:“哎呦大侠饶命啊我说我说”厨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你他娘的敢说”伙计哆哆嗦嗦地看了老大一眼,暗中传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随即,伙计连忙开口道:“这客栈底下,其实是个藏宝的地窖里头装满了金银珠宝”厨子闻言,哼了一声,却是没再说什么。
傅长淮对此很是怀疑,却还是将计就计道:“怎么下去”伙计忙说道:“你……你把火灭了我才告诉你”·傅长淮挥了挥手,淡烟疏柳了然地点了点头,将鬼火收回。
伙计死里逃生,喘着粗气道:“就……就在隔壁的柴房里,把柴堆移开来,就能看到……”·闻言,傅长淮让淡烟和疏柳留在这看着三人,带着其余众妖往柴房走去。
果不其然,这不起眼的柴堆底下,还真是藏着一个幽长的暗道··众妖一个接一个往地道中走去,暗道幽深漆黑,就连妖精们也无法看清道路,锦幽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油灯不解道:“怎么不把淡烟疏柳带下来,还能用鬼火照明。”
傅长淮却摇头道:“这底下有股不详的气息,恐怕对鬼魂有些影响,他俩还是留在上面安全些·”·走了一会儿,萧含誉隐约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艰难地辨认了一下,却被吓得扑到了傅长淮的怀里:“死……死人”·傅长淮忙拍着萧含誉的背,安抚惊魂未定的小妖精,锦幽则大胆地把油灯往尸体上照去,这一看,众妖皆深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这暗道之中,堆着几十具新旧不一的尸骨,有的依稀还能辨认面目,有的却只剩一具枯骨。
看来,这些都是被三个贼人暗害的旅客,被他们弃尸于此··正当众妖唏嘘之时,最为沉稳细腻的锦昭却突然出声道:“你们看,这墙上不对劲”·闻言,锦幽忙把油灯往墙上照去,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墙上斑斑驳驳,依稀还能看到一些色彩黯淡的壁画,看壁画上人像的衣着,似乎是数百年之前的贵族。
傅长淮见状,语调更是寒凉几分,他冷笑道:“哼,说什么藏满了金银财宝的地窖,这分明,就是一座古墓……”· · ·第15章 镇魂之墓·墓道无尽,白骨森森,诡秘的气氛中,众妖均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锦亭在一具腐烂程度尚且不是很高的女子尸体前,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条丝巾来,盖在了她凌乱不堪的衣襟上··锦亭看着这数十具形状凄惨的尸体,想到他们无辜葬身于那三个贼子手中,不由生出几分愤恨:“那三个黑店恶贼,竟心狠手辣至如此地步”··傅长淮却摇了摇头道:“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三人,开客栈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是看中了地底下的这座古墓·明面儿上做活人生意,暗地里做死人生意,呵,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锦昭上前宽慰着妹妹,可心中也生出疑窦来:“照理说,无辜遭了黑手惨死的鬼魂,应该变做了地缚灵,徘徊在冤死之地,可为何客栈还有这墓道,都不见鬼魂的踪影”·傅长淮接着油灯昏黄的灯光,端详着壁画上的图景,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些魂魄,恐怕已经被古墓中的东西吞噬殆尽了……”·听到这话,朗云不禁打了个寒颤:“墓……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傅长淮神色凝重地看着壁画道:“寻常的墓道壁画,多是墓主生前的生活画面,抑或是世人所幻想的,人死后经仙灵引导而飞升西天的场景。”
“可是你们看,”傅长淮指了指壁画道:“这上面所画的,却是奇异的祭祀场景,墓主的仆人将棺椁用铁索高悬于半空,下设内圆外方之祭坛,似乎是要将魂魄镇于祭坛之中,供奉悬棺中的墓主……”·萧含誉闻言,汗毛都立了起来:“那……我们还要往前走吗”傅长淮温柔地摸了摸萧含誉的头发,柔声道:“若是不进古墓探求其中秘密,我们也离不开这客栈。
含誉,若是害怕,让锦幽陪你回客栈吧,待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就来找你·”·萧含誉虽然对诡异的古墓很是畏惧,可他更不愿躲在安全的地方袖手旁观,让傅长淮独自涉险,小妖精立马收了惶恐的表情,坚定地抬起下巴道:“不我要陪你一起去”·傅长淮宠溺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却也没再阻拦他,让含誉留在身边,自己也能放心些。
众妖这便继续往墓道深处走去,而锦幽却发觉鸾英怀里的小火凤有些不对劲,平日里总爱闹腾的他,这会儿耷拉着脑袋蔫蔫的,很是无精打采··锦幽担忧道:“凤临这是怎么了”鸾英悉心地将凤临护在怀中,解释道:“火凤属极阳,而古墓为极阴之地,凤临到了这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萧含誉闻言,也忙关切道:“要不你和凤临就别进古墓了”鸾英却摇了摇头道:“无妨,我会照顾好他的·”·方才看到壁画上的悬棺,鸾英就隐隐感到一阵不详的气息,棺椁吊在半空中,其余众妖无法靠近,若是自己不去,他担心大家会有危险。
鸾英将灵力汇入掌中,为小火凤驱散阴气,心里却是有些不舍,只好暂时委屈一下凤临了··不知在墓道中行进了多久,众妖终于看到一扇墓门,墓门两侧伫立着高大威武的青铜侍卫,各自手中提着锐利的长刀,静立在墓门左右。
萧含誉看着两个身着铠甲,栩栩如生的青铜侍卫,却莫名觉出一阵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众妖正准备靠近墓门,设法将其打开,可走在最边上的朗风却突然发觉,青铜侍卫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大家小心,这两座青铜人俑,有些古怪……”可朗风未说完,两个青铜侍卫却突然如活人一般灵活地动了起来,他们动作利落地将长刀劈下,挡住了众妖的去路……· · ·第16章 极乐之狱·青铜侍卫手中泛着寒光的长刀狠狠劈下,险些砍到走在最前边的朗云,若不是朗风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怕是得硬生生挨这一下了·朗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惊得不轻,有些忿忿道:“这什么玩意儿还带这样唬人的看小爷不把他们脑袋给削了”·说罢,朗云气呼呼地闪身上前,欲攻击左边的那尊青铜人俑。
青铜侍卫提起长刀想要阻拦朗云的进攻,而朗云将灵力化作一条灵蛇般的长鞭,将人俑手中的长刀牢牢缠住,右手上前,扼住了人俑的脖颈··正在此时,另一尊青铜侍卫提刀上前,欲援助同伴,朗风运起灵气同样化作长刀,封住了人俑的前路。
朗云掌心白光乍现,想要捏碎青铜人俑的咽喉,可这人俑不知用什么法子铸就,竟是坚硬无比,朗云使尽全力也紧紧在人俑脖颈上捏出一道裂缝··见状,傅长淮拔剑出鞘,将灼魂剑握在手中,大声道:“朗云小心,这个人俑交给我”·朗云闻言,默契地点了点头,扼着人俑脖颈的手迅速放开,闪身给傅长淮留出进攻的空间。
傅长淮挥起灼魂剑,一道赤红的火焰在灼魂剑身燃起,傅长淮精准对着青铜侍卫的脖颈狠狠斩去,人俑的头颅瞬间应声落地··另一尊青铜侍卫见同伴被攻击,身首分离,暴怒地大吼一声,拨开朗风的长刀拼命往同伴的方向赶去。
傅长淮见状,灵活地闪到人俑身后,从后背挥剑用力刺入他的心脏··一道黑色烟雾从人俑伤口处缓缓涌出,可人俑仍使尽最后的力气,拼命爬向同伴的身边,直至黑雾散尽,人俑骤然变成一尊冷硬的铜像,轰然倒地。
傅长淮迅速捏起指诀,将两道黑雾聚在掌中,他瞳孔变幻成猩红血色,掌心燃起一道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光芒渐灭,只见原本黑色的烟雾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傅长淮将两道青影从掌心放出,指着墓道的方向厉声道:“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走,要么魂飞魄散”两道青影相互缠绕片刻,随即往墓道的方向飞去。
朗云收起长鞭,满脸震惊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青铜人俑怎么还能跟活人一样动起来”·傅长淮看着地上两尊斑驳的残像,将灼魂剑收入鞘中,解释道:“这里头,封印了生魂。”
锦昭闻言,脸色一变:“你是说……”·傅长淮点头道:“没错,就是从活人体内生生抽出魂魄,封印在青铜像中·所以一般的武器只能伤其表面,却不能断其根本。
幸好师娘把师父的灼魂剑给了我,否则,还真拿这两尊铜像束手无策·”·朗风端详着脚下青铜侍卫的断头,神色越发凝重起来:“既懂得抽离生魂之术,这墓主,可不简单哪……”··纵然知晓这座古墓极为蹊跷,可事已至此,也没有他法,只能继续往前探去。
众妖纷纷运起灵气,齐聚而发,用力将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千斤重的墓门一点点打开,从门缝中溢出点点耀目的金光来·待石门完全开启,众妖谨慎地往墓室中走去,却发现,这墓室中堆满了如山的金银财宝·昆冈美玉,海中鲛珠,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就连活了近千年的栾山众妖,也被这数量庞大的珍宝所震惊,若是寻常人类,还不知是如何的疯狂模样··锦幽一时看得呆了,好奇地想拿起一颗蓝紫色的宝石看个分明,却被傅长淮及时拦住了:“莫动这里头所有的东西都可能是触发陷阱的机关,大家小心行事,一样东西都不要碰”·闻言,众妖心中却一沉,这如山般价值连城的珠宝,足以激发人类最癫狂的贪欲,也足以让无数贪婪者葬身于此。
这珠光璀璨的墓室,不知是藏尽珍奇的极乐天国,还是诱人深陷的鬼魅地狱……· · ·第17章 石精鬼棺·傅长淮仔细地在墓室中四处探看,依照阴宅风水的格局,这间放置陪葬品的墓室本该在主墓室的后边,可它却被刻意安置在了最面,而且墙上都是实心的墓砖,全然没有通往主墓室的通道……·其余众妖小心翼翼地在墓室中寻找出口,却都一无所获。
蔫哒哒地窝在鸾英怀里的凤临,这时却抬起脑袋用力嗅了嗅,随即满是疑惑道:“咦这里怎么有股火味”·闻言,傅长淮微微凑身闻了闻墙壁,随即眉头一皱,语气沉重道:“这墓砖的缝隙后面,藏着火油……”·虽然凡火烧不灭他们这些精怪神鸟,可也免不了浑身疼痛,大家伙儿这下动作更为谨慎了,谁都不想尝试被烈火焚身的滋味。
傅长淮围着墓室转了好几圈,却丝毫没有找到通道的痕迹,也是颇为苦恼·毕竟他先前是捉妖师,又不是掘丘贼,对这阴宅之事也是一知半解··萧含誉步步紧跟在傅长淮身后,不敢离得太远,可他一时没注意脚下,不慎踩到了一枚金色的印玺,印玺微微下陷,还没等萧含誉反应过来,他脚下的地面却突然现出一个裂口,裂隙中似有一股吸力,将萧含誉生生卷了下去·“啊长淮”傅长淮听到响动连忙转身,却见小妖精被吸入裂口之中“含誉”傅长淮毫不犹豫地闪身跳了下去,在疾速的下坠中,堪堪抓住了萧含誉的手。
即将坠地时,傅长淮紧紧将萧含誉护在怀里,翻过身,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为萧含誉挡住了坠地的冲击,而自己却被剧痛刺得闷哼了一声··“长淮长淮你没事吧”萧含誉连忙跪在地上,将傅长淮扶在怀里,急得红了眼眶。
傅长淮后背虽疼痛无比,却为了不让小妖精担心,而硬撑着站了起来:“宝贝儿别怕,我没事……”·可还没等傅长淮说完,头顶的洞中就传来一声声惊叫:“啊啊啊啊”傅长淮忍着疼痛,立马捏起手诀,用灵力结成一道网,接住了从洞中坠落的众妖。
锦幽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心有余悸道:“吓死老娘了这洞怎么这么深”萧含誉自知,大家都是为了自己才从裂隙处跳下,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连声道歉道:“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连累了大家……”·锦幽闻言,忙上前宽慰道:“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找到了这个洞口,我们还在上头的墓室里团团转呢。
含誉啊,你可是我们的小福星呀”·萧含誉听到锦幽这么安慰自己,擦了擦红红的眼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傅长淮故作无恙,一如既往地沉稳道:“好了,咱们先往前走走看,说不定真就找到主墓室了。”
众妖一致赞同地点了点头,沿着墓道往前走去,果不其然,幽深的墓道尽头,隐隐透出一丝光芒来·大家加紧步伐来到了墓道口,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有大吃一惊·只见偌大的墓室中央,设立着和壁画上一模一样的祭坛,内圆外方,祭坛之中一盏幽蓝灯火长明不灭,极为诡异。
·而祭坛上方,如蛛网一般纤细的红色丝线,不可思议地吊悬着一具通透的巨棺,而巨棺色呈微蓝,阴寒之气四溢,似一方深海玄冰……·“你们看”鸾英指着四周凹凸不平的墙壁,脸色极为难看,而怀里的凤临,也被这阴寒之气激得不断打着寒颤。
众妖闻言,仔细端详墙上的不平之处,却发现里头竟是封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人影头顶似乎都连着一根丝线,丝丝缕缕的细线,如血脉一般连结到悬棺之上,不断为悬棺输送着血液和养分。
看来,这丝线的颜色,其实是被鲜血所染红的……·看着这般诡谲无比的场景,众妖不禁头皮一紧·而此时,傅长淮面色愈发冷峻起来,他凝视着那具似冰非冰的悬棺,缓缓开口道:“石精鬼棺……”· · ·第18章 剑灵龙渊·萧含誉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声音都有些发抖:“石精鬼棺……是怎么回事啊”傅长淮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响:“传闻,有一种极为阴邪的棺椁,由整块石精制成,可封存棺中人的魂魄,逃过地府鬼差的勾魂之术。”
闻言,连一向乐天俏皮的锦幽都沉了脸色:“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众妖看向石精棺中一身血红华服的人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终于来了”空荡的墓穴之中,突如其来传出一道惊喜的声音·傅长淮迅速拔出灼魂剑,大喝一声道:“谁”·萧含誉也被这声音吓得不轻,可他却莫名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这时,这道泠泠然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在这里,是被法阵封住的剑灵龙渊。”
众妖闻声探去,果真在墓室东南角,发现了一个被铁链层层封锁住的剑坛,坛中宝剑,剑柄似乎由兽角制成,上头用阴线刻着不知名的奇异图腾,而剑鞘上一条白龙周身被水波纹包裹,盘踞在整把剑鞘之上。
·傅长淮将灼魂剑握在掌中,朝剑坛的方向走去·这时,身边的萧含誉却突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梦里的那个声音,就是你吧是你唤我们过来的吗”·龙渊有些歉意地说道:“是我,抱歉,别人的梦境……我进不去,只好来向您求助。”
傅长淮谨慎地质问道:“客栈里的永夜局,也是你搞的鬼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让我们来解开你的封印,让你出去”·龙渊忙解释道:“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自己才去打扰众位的,我是想请求众位,尽快破掉这里的复生阵。”
“复生阵”傅长淮闻言,神情突然一凛:“你是说,这长明祭坛和满墙的祭品,都是为了复活石精棺中的墓主人”·“正是。”
龙渊接着道:“这复生阵,祭的是雍齐国分封在原州的瑞王·当年北戎铁骑侵略雍齐国,原州大乱,朝廷派大将军彭厉前来驱逐北戎,而监军的正是这瑞王。”
听到雍齐国三个字,一旁的鸾英突然浑身一震,不知想到了什么·凤临察觉到他的不安,忙关切道:“英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鸾英摇了摇头道:“没事。”
龙渊继续说着:“彭将军率精兵前来,无往不胜,将北戎驱赶到原州城外·可没想到,这北戎竟是和瑞王串通好的,一切都是瑞王为了反叛而设的连环局。
将军在一次出战中,陷入了北戎的埋伏,手下两万先锋精兵,全都葬身于此·”·听到这里,萧含誉突然想起梦中看到的场景,马革裹尸的战场,一身血污的将军……萧含誉不禁询问道:“那将军后来怎么样了呢”·龙渊闻言,回答道:“后来敌人的箭矢射向了将军,我情急之下,现身救下了将军,带着身负重伤的将军逃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中。”
“本以为至少能保全将军,可那瑞王怕事情败露,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个术士,寻到山中,将我封印在剑中不得现身,而将军,也被他们暗害……”说到这里,龙渊沉痛地叹了口气,沉默了良久。
傅长淮却露出一丝疑惑来:“据我所知,雍齐国国君并没有瑞王这号人,后来又是怎么回事,这复生阵又是何人设下”·听到这个疑问,龙渊语气沉重了几分:“瑞王本想挥师入朝,可许是因果报应,在半路上就患上了急病,生命垂危。
瑞王不甘心就此殒命,那神秘术士,便献计提出了这个复生大阵·据说,此阵能让其在三百年后再次复活于世,从此不死不灭·”·萧含誉极为惊讶道:“不死不灭……那怎么还算得上是人,分明就是怪物呀”傅长淮也面色凝重道:“离复生阵成功启动,还有多久”·龙渊顿了顿,语气中显然有几分紧迫感:“就在今日……”这时,仿佛是印证了龙渊的话,石精棺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动。
众妖抬头注视着石精棺,却见里面的墓主竟然动了起来墓主一下下用力敲击着石精棺的棺盖,似是要破棺而出· · ·第19章 复生之阵·“咔咔咔……”墓主不知为何会拥有如此非人的气力,竟成功让石精鬼棺一点点裂开细密的缝隙,眼看着就快要从石精棺中脱身而出。
傅长淮深吸一口气,立刻咬破手指用血液画出一道血符,猛地拍到剑坛之上·霎时,万千鬼泣从断裂的铁链中汹涌而出,在墓室中不断回响·看来当年封印龙渊之人,是将龙渊剑下的亡魂召唤而来,借助去怨念压制住了龙渊的灵力。
待鬼泣之声终于散去,解除了封印的龙渊剑骤然寒光大盛,从剑中现一道人影,渐渐凝聚成实体来··人影一步步向众妖走近,身姿颀长,剑眉斜飞,面目如削,英武非凡。
他在傅长淮面前停下,恭敬地握拳一礼道:“承蒙相助,剑灵龙渊愿为阁下效力”·傅长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事已至此,可还有法子制止瑞王复生”龙渊伸手指向石精棺中正在狂暴敲击棺盖的瑞王,说道:“在祭坛之火熄灭之前,斩断瑞王身上的血线,才可阻止其成为不死不灭的怪物。”
众妖抬头看去,果真隐约可见墓主身上缠绕着的红色血线·可正当众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半空中的石精棺中时,四周墙内封存的尸身中,却突然溢出一道道黑影来·萧含誉不经意看了眼四周,却是最先发现了这般异状,他忙大喊道:“糟了你们看墙上”闻言,众妖闻言,凛然四顾,却见这密密麻麻的黑影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小心”傅长淮眼疾手快地挥剑,将一道想要偷袭萧含誉的黑影斩成两段。
而随着黑影的聚集,石精棺的棺盖也被瑞王的尸身成功敲碎,瑞王从棺中猛然坐起,发出一阵阵非人的癫狂嘶吼··与此同时,黑影如同接到命令一般,开始疯狂地对众妖发起攻击。
傅长淮一边挥动灼魂剑,抵挡着黑影的来袭,一边朝鸾英大声道:“鸾英瑞王就交给你了”·鸾英朝傅长淮点头道:“好”随即将怀里的凤临交托到了萧含誉的手中。
萧含誉看着那诡谲可怖的怪物,忙向鸾英道了一声:“多加小心啊鸾英”鸾英拍了拍萧含誉的肩膀,便化身为青鸾朝石精鬼棺飞去··“英儿”萧含誉将不安挣动的凤临小心地塞到了衣襟里,便迈步往傅长淮的身边赶去,想要和他并肩作战。
傅长淮见状,大喊道:“不要过来”说罢,忙吩咐龙渊前去保护萧含誉·龙渊领命,提剑将萧含誉身边的黑影一一斩尽,将萧含誉护在中央。
萧含誉又气又急,可这危急时刻又不敢上前去让傅长淮分心,只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四周的战况··锦家三姐妹紧紧围成一圈,配合默契地抵挡着来犯的黑影,而朗风手持长刀,时时护着挥鞭乱甩的朗云。
而鸾英在石精棺边迅疾地飞翔,独自迎战着即将复生成功的瑞王·鸾英挥动着宽大的羽翼,落下点点青色的星芒,星芒如刀,一道道往血线的方向射去,将血线一一削断。
·两处战场厮杀激烈,尤其是傅长淮身边围满了团团黑影,它们显然是忌惮傅长淮手中的灼魂剑,想要把这最大的威胁先除掉··傅长淮拼尽全力抵挡着一波又一波无止境的攻击,体力渐渐有些不支,而黑影似乎是瞅准了这个时机,从傅长淮背后迅速偷袭而去。
“长淮小心”萧含誉眼见着黑影即将侵袭到傅长淮的后心,连忙运起全身灵力,合掌拉伸,竟幻化出一把通体透明如冰的长弓·萧含誉化灵力为箭,搭弓狠力往傅长淮身后的黑影射去·“吼”数声痛苦的嘶鸣在背后响起,傅长淮急忙回身看去,却发现一根灵箭竟同时穿透了三道黑影,而战圈中央的萧含誉手持长弓焦急地看着自己。
傅长淮很是惊喜,正想回萧含誉一个微笑,却见他猛然变了脸色·萧含誉急忙又执起长弓射出一箭,将傅长淮身边的黑影狠狠刺穿·萧含誉惊魂未定地大喊道:“长淮注意身后别走神”·地面一番鏖战,黑影数量骤减,众妖渐渐占了上风。
萧含誉抽空往石精棺看了一眼正和怪物搏斗的鸾英,突然呼吸一滞,差点魂都被吓掉了:“鸾英当心它还有一只手”· · ·第20章 浴火而生·鸾英听到警示,灵巧地躲开怪物胸口突然伸出了一只利爪。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枯树皮一般的臂膀,尖爪如鹰,朝着鸾英不断挥动··鸾英稍稍拉开和怪物的距离,继续挥动星芒削去怪物周身的血线·怪物如同被斩断了血脉一般,狂躁地嘶吼挣扎了起来,竟是从背后长出一双奇长无比的巨爪,趁鸾英不备,狠狠地抓向他的翅膀·“啊”鸾英双翅被牢牢钳住,无法再把控方向,被怪物的巨爪用力抬起,似是要狠狠地摔下空中。
“鸾英”萧含誉立刻搭起灵箭,往怪物的巨爪射去·怪物吃痛地缩了一下,不久就缓了过来,更加暴虐地甩动着受伤的鸾英··凤临看到鸾英沾满鲜血的羽翼,双目骤红如火。
他从萧含誉怀中飞出,周身燃起熊熊烈火,身躯也在火中不断变大,直至庞大的翅膀占据了大半个墓室··暴怒的凤临从口中喷出凤凰真火,将怪物的巨爪燃成灰烬。
怪物惊惧地躲了一下,不敢再伸出其他的手来·鸾英双翅无法再支撑飞翔,直直从空中坠下··“英儿”凤临疾飞而去,将鸾英接在背上。
随即喷出滔天烈火,将石精鬼棺和怪物整个淹没在火海之中··怪物周身的血线在火中一一断裂,而石精鬼棺竟也缓缓熔化消失·火光蔓延,黑影也被灼热的凤凰真火殃及,惊惶地躲回了墙壁之中。
“吼”怪物一点点被火焰吞噬,数百年苦苦设下的局一朝化为乌有,连带着无尽的怨恨一起被凤凰真火燃烧殆尽,湮灭于暗无天日的墓穴之中……·凤临冷眼看着怪物消失,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鸾英托回地面。
凤临幻成人形,一头烈火般艳红的长发,遮住了一半的面目,让人看不真切··众妖此时也无暇震惊于凤临的变化,连忙上前查看鸾英的伤势·傅长淮凝神静气,捏起手诀在鸾英背上画了一道止血咒。
随着咒诀渐渐生效,鸾英翅膀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却因太过虚弱而无法维持人形··凤临用神力在掌心运起一道金轮,源源不断地往鸾英眉心输送神力·鸾英艰难地咳出一口黑血,这才缓缓变回了人形。
见状,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凤临将脸色惨白的鸾英横抱在怀中,慢慢起身,众妖看清了凤临人形的容貌,不由瞪大了眼睛,吸了一口气……·凤临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倒是有些不自在:“你们这么看我干嘛……”·怪不得众妖如此惊诧,只见凤临从红色长发中露出的面庞,眉眼深邃,鼻梁英挺,竟有种异域风情。
而这一双纤长的凤目,丝毫不觉妖冶,反倒是英气逼人,微带着危险的味道,让人不敢靠近··萧含誉看得呆了,非常诚实地夸赞道:“临儿,你长得真好看”若是其他人这么夸,凤临倒是不以为意,可这会儿被娘亲夸了,凤临却突然孩子气地笑了起来:“那是因为娘亲长得好看”·“啊……”萧含誉冷不防被夸好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傅长淮不由冒了些火气上来,一把将小妖精搂进怀里,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心道这老凤凰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一旁的龙渊看着他们笑闹着,也受到感染,淡淡地笑了起来。
这时,傅长淮转过头来朝他道:“龙渊,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龙渊闻言,眼中显现出惊喜的光芒:“可……可以吗”傅长淮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听到他这一顿,龙渊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过什么”傅长淮为难道:“剑灵沾染了太多亡魂,血气过重,贸然相随会有些影响。
除非你与我们结下契约,作为守护灵,不知……你是否愿意”·龙渊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问题”傅长淮点了点头,咬破舌尖,在龙渊掌心画出一道血契。
众妖都以为傅长淮会将血契结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他抬指灵巧一点,将血契点在了萧含誉的眉心·“长淮你……”萧含誉惊讶地看着傅长淮的动作,心底却泛起阵阵暖意来。
傅长淮宠溺地抚了抚萧含誉的眉心,肃然朝龙渊道:“从此以后,你便是含誉的守护灵,需得时刻跟在他身边,护他周全”龙渊尊敬地向萧含誉的方向跪下,郑重道:“是主人”· · ·第21章 落霞之镇·“就这么把那三个混蛋捆了扔墓道里,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啊”朗云待在葫芦里也不肯安生,气呼呼地把那三个掘丘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又一遍。
傅长淮被他吵得心烦,刚想伸手摇一摇葫芦,把朗云摇晕算了·可一想到鸾英还在里头养伤了,傅长淮只好及时收回了手···这会儿也锦幽也忿忿不平道:“真是祸害遗千年,要不是我们恰巧路过那黑店,还不知那三个败类要害多少人呢”·傅长淮叹了口气安抚道:“好了,你们也别气愤了。
把他们和自己扔下的尸体绑在一起,让他们自生自灭,不也挺好的·难不成你们还真要亲自动手把他们剐了,为了这种人造杀孽毁修行,值得么”·锦幽和朗云闻言,一时无法反驳,仔细想想倒是也有道理。
只好又骂骂咧咧了几声,就老实待在葫芦里不说话了··傅长淮揉了揉太阳穴,舒了口气,终于安静了,这下可以放心地跟自家小妖精谈情说爱了·经此一事,萧含誉显然有些疲惫,舒舒服服地窝在傅长淮怀里,倒也不觉得马上颠簸。
傅长淮心疼地把怀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了:“宝贝儿,你可真是越发厉害了,要不是你那一箭救得及时,我怕是得落下一身伤·”·萧含誉被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哪里厉害了,多亏了师娘送我的冰魄弓威力大。”
傅长淮捏了捏萧含誉的鼻尖儿,佯怒道:“原来那日师娘是把冰魄弓送给了你,你倒是瞒了我好久·”·萧含誉嘿嘿傻笑道:“其实当日师娘拿了好些灵器给我挑来着,大部分是防身用的灵器,可我想着光我自己安全有什么用,我最想保护的是你呀,所以我最后还是挑了这把冰魄弓。”
呆萌的小妖精只是实诚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可傅长淮却觉得,这简直是世上最暖心的情话·傅长淮把下巴搁在萧含誉的肩膀上,笑得如同三月暖阳:“含誉,你知道吗,师娘把冰魄弓给了你,就是认你做儿媳妇了。”
“啊真的吗”萧含誉闻言,满是惊讶道:“长淮,你不是哄我呢吧”傅长淮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年少时候初次见这冰魄弓,就觉十分惊艳,缠着师娘想要讨这冰魄弓把玩几日,可师娘却毅然拒绝了。”
萧含誉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傅长淮笑了笑说道:“师娘跟我说,我跟着师父做捉妖师这一行,太过凶险,连家人也很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这把冰魄弓,她是要留着送给我未来的媳妇儿,用来保护自己的·”·“原来是这样……”萧含誉听了傅长淮这番话,乐得咧着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傅长淮见自家媳妇儿实在可爱得紧,搂在怀里就像捧着一件绝世珍宝,真想把这世上的一切都给他··两人就这么相依相偎地骑在马上往前行进,不知不觉便到了日落时分。
傅长淮本想沿着湖泊找个平坦的地方,停下来生火歇息,却突然看到了湖泊对岸竟有个小镇子·夕阳西下,暖黄的落辉映照在立瓦重檐之上,而那重重叠叠的青砖黛瓦,又倒影在清澈的湖泊之中。
霞光层层渐红,如同泼墨晕染开的朱砂,往远山的背后躲去··傅长淮看着满脸惊艳的萧含誉,温柔地笑着说道:“看来我们已经到了·”萧含誉闻言,恍然道:“难怪这里会叫做落霞镇了,真美啊……”· · ·第22章 天眼之庄·难得不用幕天席地,风餐露宿了,傅长淮搂紧了怀里的萧含誉,快马加鞭,沿着湖泊往对岸行去。
这湖泊颇为宽阔,待二人终于赶到了落霞镇上,天也已经擦黑了·骑马往镇子深处走去,傅长淮却奇怪地发现,这镇子上的人家晚上竟都不点灯笼,一路上黑灯瞎火的,若不是自己夜视能力好,怕是寸步难行。
萧含誉疑惑地看着四周,有些忐忑道:“长淮,这镇上怎么连家客栈都没有啊,那咱们晚上住哪儿呢”·傅长淮安抚着怀里的小妖精,四处寻找能落脚的地方。
这时,他发现前面有一间农家小院还没关门,便带着萧含誉下马往前走去··到了小院门口,傅长淮微微探身朝里面看去,只见一位农家老妇正在井边打水,他礼貌地出声道:“大娘,请问我们可否在这里借宿一宿”·老妇冷不防听到有声音,吓得把手里的水桶扔到了井里。
萧含誉见吓到了人,忙安慰道:“大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可这老妇见到他们,却跟见到了鬼一样,连忙从脚边捡起一把桃木剑,对着他们大声喝道:“恶灵散去散去”·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倒是把萧含誉给吓到了,他哆哆嗦嗦地攥住了傅长淮的衣袖,说道:“这大娘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中了邪……”·傅长淮本来沉着脸,心情凝重,可看到自家小妖精这胆小可爱的模样,不由地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没事,她只是受了惊,我们走吧。”
说着,傅长淮非常体贴地帮老妇把柴门闭上,转身准备离开·不经意间,傅长淮竟在小院的墙角边,发现了一圈黄符··他疑惑地端详着这些黄符,却见上头鬼画符一般,用不知名的材料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这红色的东西,显然不是真正的朱砂,而这些黄符,也根本没有任何辟邪的功效。
傅长淮无奈地看着这些假黄符,若不是自己已经不再是捉妖师了,真恨不得把卖这些假符的人拎出来揍一顿·出了小院,傅长淮一手揽着萧含誉,一手牵着马缰,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傅长淮还在其他的院落四周见到了无数的黄符·大多都是和方才那样的假货,偶尔有些是真的用朱砂画出的符箓,而这些符箓上面的图案无一例外,都是驱鬼符。
傅长淮摇了摇头说道:“看来这落霞镇,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祥和安宁啊……”这时,葫芦里突然传来锦昭担忧的声音:“长淮,淡烟和疏柳身体不舒服,这会儿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闻言,傅长淮忙捏起手诀,在葫芦上画了一个安神咒,交代锦昭道:“这镇子上遍地是驱鬼符,你好好照顾他们两个,别让他们乱动·”·萧含誉也有些担心道:“淡烟和疏柳没事吧”傅长淮点头安抚道:“别担心,这葫芦能隔绝阴阳,两个孩子只是被镇子里的气息影响到了,没有大碍。”
·听到傅长淮的话,萧含誉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初时在老宅被两个小鬼狰狞的样貌吓得不轻,可相处过来,却发现他们只是两个单纯调皮的孩子罢了,连怕鬼的萧含誉也很是疼惜他们。
傅长淮看着四周紧闭的门扉,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实在没办法,就找个远离黄符的地方凑合过一晚,便带着萧含誉往镇子西面的树林里走去··可没过多久,二人却在树林中听到一阵喧天的锣鼓声。
傅长淮和萧含誉面面相觑,决定往林子深处去看个究竟··待走到一片开阔的平地,傅长淮惊讶地发现,前头竟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二人往庄园门口走去,却见门上方一块金箔装饰的精致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天眼庄……· · ·第23章 斗魂之笼·“天眼庄这名字怎么这么古怪”萧含誉满脸困惑地看着这个阴森森的大庄园,不由打了个寒颤。
傅长淮勾唇笑了笑,说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他叩响了大门上诡异狰狞的鬼脸门环··不一会儿,大门随着一阵“吱呀”声缓缓打开,里头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飞速地打量了一眼来人,满脸堆笑地试探道:“二位公子有些眼生啊,不知所来何事”·傅长淮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叶子,随手甩给了这名男子,吊儿郎当道:“慕名而来,看个新鲜。”
男子忙把金叶子收入怀中,见傅长淮出手如此阔绰,态度立马翻了个样,殷勤道:“唉哟两位公子,请进请进·”·趁着男子在前面引路,萧含誉忙凑到傅长淮耳边偷偷地问道:“长淮,你哪来的金叶子啊”傅长淮狡黠一笑,轻声说道:“刚在路边树上捋了一把树叶。”
“长淮,你……”萧含誉一时哭笑不得,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跟着傅长淮一起往庄园里头走去··到了堂屋,领路的男子突然停了下来,眼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神情:“二位公子,来我们这儿瞧新鲜,可得先开个天眼,不知……”说着,男子伸出手指搓了搓,示意要讨些钱财。
傅长淮一脸淡然地又掏出两片金叶子,扔给男子,男子这便喜笑颜开地领着二人进了一间暗室··萧含誉见这人贼眉鼠眼要钱的神情,心里头暗道一声:真黑啊小妖精突然觉得,傅长淮拿树叶当金子唬人的行为,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二人走进暗室,却见里头一个金碧辉煌的法坛,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坐在法坛前,摆弄着手里的铜钱剑。
傅长淮见状,心中暗暗嗤笑道:切,假道士,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人开天眼……·引路的男子,走到假道士身边,恭敬地弯腰道:“大师,请给二位公子开个天眼吧。”
假道士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抽出两张黄符,先燃起一张,用铜钱剑挑起道:“谁先来”傅长淮见到黄符,皱了皱眉,扬声道:“我先来。”
傅长淮走上前,坐在假道士对面,假道士说道:“闭上眼·”傅长淮闻言照做,假道士将剑尖在他眼前摆弄了两下,随即一道微弱的灵力灌入了傅长淮的眼中。
傅长淮心中冷笑:呵,这道士是假,黄符倒是真的··黄符燃尽,傅长淮睁开眼睛,装出恭敬的样子,朝假道士鞠了一躬,手指却不动声色地往另一张黄符上悄悄施法,消去了黄符的效力。
左右自家小妖精也能看得见鬼怪,还是不要让他接触到黄符了··待到假道士装模作样地给萧含誉也开完了天眼,他高傲地朝男子说了声:“陈管家,开眼仪式完毕,可以带他们过去了。”
“是,大师·”陈管家跟假道士告辞,便领着傅长淮二人出了暗室,往一条地道里头走去·萧含誉看到地道就想起了客栈底下的墓室,心里不由发憷,攥着傅长淮的衣角有些惶然。
傅长淮索性大大方方搂住了小妖精的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萧含誉这才点了点头,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好在地道中灯火通明,傅长淮接着灯火的光芒端详着地道的墙壁,却见上头画满了封印鬼怪的阵法,似乎是害怕什么东西跑出去……·二人渐渐走到了地道的尽头,陈管家打开门,招呼两人进去道:“二位公子,请进。”
傅长淮冷傲地点了点,搂着萧含誉往里走去,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极为震惊·只见地底下建着一个庞大的圆形观座台,四周座无虚席,观众摇着手中不知名的纸条,振臂呐喊,嘴里不时爆出不干不净的脏话。
而观座台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头正在互相搏斗撕咬的,竟是两个被玄铁铁链束缚着的鬼魂· · ·第24章 鬼帅之争·傅长淮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场景,突然明白为何进入这个庄园的人,都要先开天眼了,他听说过斗兽斗奴隶的,还是有一回碰上有人敢作死斗鬼魂的……·陈管家看到两人满脸惊讶的神情,得意地说道:“别看我们落霞镇小,但是咱这儿的斗魂场可是远近知名的,两位公子,要不要也赌一把,看看谁是今晚的鬼帅”·傅长淮冷哼一声道:“不急,先看看有没有好货色。
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上些酒菜·”·陈管家见傅长淮出手阔绰,自然不敢怠慢,忙领着他们往高台走去道:“二位公子,雅座上请·”·二人落了座,不多久,还真有伙计端了好些酒菜上来,看菜色倒还不错。
傅长淮想劝自家小妖精吃些东西,可萧含誉看着笼子里恶斗得血肉模糊的鬼魂,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萧含誉看着四周欢呼雀跃的人类,心底一阵恶寒:“长淮,你说这些人到底图什么,他们死后不也会成为鬼魂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傅长淮叹息了一声,拿起酒盅仰头喝尽,无奈道:“却是有些人,越是因为自己弱小,越是想要将强大的东西踩在脚下,不敬神佛,无畏鬼怪,只为一时的虚荣与欢愉。”
·“吼赢了赢了”随着周围一阵喧哗,傅长淮朝笼中看去,只见其中一个鬼魂已将另一只打败·斗魂场的人打开笼门,拉着玄铁链,将倒地的鬼魂拖出笼外。
末了,有人往笼中获胜的那只鬼魂脚边,扔去一块血淋淋的生肉·鬼魂看到生肉,迫不及待地蹲下身,贪婪地撕咬着生肉··萧含誉不忍地收回了目光,同情道:“它们也太可怜了……”傅长淮也皱着眉头,看向笼中丧失神志,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鬼魂,心情压抑道:“这些魂魄,已经被他们训练成了恶鬼,怕是无法再投胎,进入轮回了……”·待到笼中的鬼魂将生肉啃噬完,斗魂场的人又牵着一个新的身着盔甲鬼魂,用力推进了铁笼中。
方才获胜的鬼魂朝着对方龇牙咧嘴地示威,可这身着盔甲的鬼魂却冷漠地看了它一眼,似乎没把它的示威放在眼里··傅长淮不由坐直了身子,他有些惊喜地发现,这个鬼魂,竟然还保留着清明的神志萧含誉这时,却疑惑地“咦”了一声,他总觉得,这个一身盔甲的鬼魂,很是眼熟……·还能等萧含誉回想起来,他腰间的龙渊剑却突然震颤了一下,龙渊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道:“将军……彭将军”·闻言,萧含誉这才想起,这确是那次在梦中出现的,满身血污的将军傅长淮也很是惊诧道:“他就是彭厉”·龙渊语气尤为复杂,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没错,就是将军可是……我以为他已经入了轮回,怎么会……”·“鬼帅鬼帅”见到彭厉入笼,周遭顿时扬起一阵欢呼,可见彭厉摘得鬼帅的呼声之高。
方才赢得胜利的鬼魂,丝毫没有畏惧的能力,张开利爪就往彭厉身上扑去,玄铁链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彭厉灵巧地躲开了鬼魂的攻击,却不着急反抗·鬼魂一击不中,暴躁地再次往彭厉身上扑去,彭厉伸手将鬼魂甩到一边,而已然被训练成恶鬼的鬼魂,却不停歇地继续攻击着彭厉。
“将军”龙渊心惊胆战地看着笼中的战况,恨不得现身前去救下彭厉·傅长淮忙安抚龙渊道:“别冲动,这些人都开了天眼,若是看到你现身,别说彭厉了,连你都会陷入危险。”
龙渊闻言,极为担忧道:“那怎么办”“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说着,傅长淮手中捏起灵咒,随时准备救援彭厉。
然而,笼中的彭厉却毫不慌乱地躲开恶鬼的攻击,片刻后,彭厉终于停止的躲避·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脸色微微露出怜悯的神情,在恶鬼扑向自己的时刻,伸手扼住了恶鬼的咽喉,利落地扭断了它的脖子。
“吼鬼帅鬼帅我们赢了”喝彩声如雷般响起,今夜的鬼帅之争也落下了帷幕。
斗魂场的人一如既往将斗败的鬼魂拖出笼中,往彭厉脚边扔去一块更大的生肉··而彭厉看都没看那生肉一眼,径自往笼门走去·斗魂场的人显然对他很是忌惮,牵着铁链不敢靠近。
彭厉冷漠地跟着斗魂场的人走去,可走了一段路后,彭厉突然停下脚步,抬头向傅长淮和萧含誉的方向看去,他犹疑地看了片刻,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继续走下了斗魂台……· · ·第25章 久别重逢·龙渊似乎也察觉到了彭厉的目光,却又无法立刻现身,不免有些焦急,朝着萧含誉哀求道:“主人,求您救救将军吧”·萧含誉觉得很是不忍,摸了摸龙渊剑,转头看向傅长淮:“长淮,要不咱先试试看,问斗魂场的人把彭将军的魂魄买下来”·傅长淮点了点头,牵着萧含誉往陈管家的方向走去。
陈管家见二人过来,忙热络道:“二位公子可有地方落脚,不如开间上方,在庄园里安歇一晚”·傅长淮摆了摆手道:“用不着,过会儿家仆会来接我们回去。
不过,我倒是有一事打听……”·陈管家谄媚道:“公子您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傅长淮指了指斗魂台的出口,故作傲慢道:“刚才那鬼帅有些意思,我想买回去玩玩,你们多少钱肯卖”·听到这话,陈管家脸色一变,顿了顿,随即又换上了笑脸:“哎呦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们这一庄子的人可就指着那鬼帅过活呢,多少钱都不卖的,实在抱歉了。”
傅长淮闻言,佯怒道:“不识好歹小爷有的是钱,随便开价,保证够你们花一辈子”·陈管家一听这话,略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堆笑着婉拒道:“公子,小的也是为你好,这东西厉害着呢,一般人真驯不住,怕伤了公子啊……”·傅长淮见这陈管家油盐不进,也不再跟他多言,冷哼一声,挥袖往外走去。
陈管家忙恭敬送道:“公子您慢走”·到了无人的地方,萧含誉有些惆怅道:“这下怎么办,难道只能让彭将军留在这里,被他们当斗兽奴役吗……”·龙渊也忍不住从剑中化形而出,跪地请求道:“求傅大哥再想想办法,若实在不行,拿我去换将军出来吧”·傅长淮见龙渊这模样,无奈地将他扶起,安抚道:“犯不着拿你去换,他们不卖,那我们去把彭将军偷出来便是。”
萧含誉有些惊讶道:“偷出来”傅长淮点了点头,带着萧含誉和龙渊往角落走去:“莫急,等人散尽之后再动手,他们手里多的是黄符,就算我跟他们当面对战,也讨不着好处。”
闻言,龙渊感激地朝傅长淮一拜,安静立在一侧,不再多言·待到观客散尽,庄园众人将斗魂台收拾干净,也已然到了深夜··关押众鬼魂的地牢外,陈管家亲自拿出钥匙,将贴满了黄符的牢门锁上,有些胆寒地快步跑开了。
傅长淮等人在地牢外的阴影处悄然看着,好在没人敢在大晚上和一群恶鬼待在一起,牢门外竟是没有人把守,倒是方便了他们的行动···待庄园的人也尽数离开,傅长淮带着萧含誉和龙渊走上前,看向牢门上密密麻麻的黄符。
龙渊不愿连累二人,自告奋勇要上前去撕黄符,却被傅长淮拦下了·傅长淮打开葫芦的木塞,朝里头道:“凤临,你出来帮个忙·”·凤临在里头嘟囔了好一会儿,安置好了伤势未愈的鸾英,这才从葫芦里飞了出来。
怕被人发现,凤临这会儿依旧是小凤雏的模样,声音却是浑厚低沉:“找我什么事”·傅长淮指着那些黄符道:“来,把这些东西烧了。”
凤临忿忿地呼扇着翅膀,怒道:“我堂堂火凤,你拿我当火把用嘛”·傅长淮心安理得地点了点头,萧含誉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凤临的小脑袋,满怀歉意道:“临儿,辛苦你了。”
听到萧含誉的话,凤临顿时收起了脾气,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辛苦不辛苦,为了娘亲,这点小事应该的”·傅长淮白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这会儿还要指着这老凤凰干活呢,忍了忍了凤临不知道傅长淮在腹诽什么,乖乖地喷出凤凰真火,将牢门上的黄符燃烧殆尽。
傅长淮随即打开牢门,往地牢里面走去·穿过两侧被锁在笼中那些狰狞暴戾的恶鬼,众人终于在地牢的最深处发现了关押彭厉的笼子·彭厉此时手脚都被玄铁链重重锁住,不能动弹,察觉到笼外的动静,他警惕地看去,却见到了满脸泪痕的龙渊·龙渊看到彭厉遭受如此的折磨,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声音也有些呜咽:“将军……我来迟了……”·“龙渊真的是你”彭厉惊喜万分地起身,想靠近龙渊,却被铁链束缚住了手脚,只能无谓地挣扎着。
傅长淮见状,朝凤临说道:“凤临,交给你了·”随即,傅长淮转向彭厉道:“彭将军,退后一些,小心被凤凰真火误伤·”·彭厉闻言,惊讶地看了眼小鸡崽儿一般大小的凤临,终究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朝后退去。
凤临对准了牢门,控制着真火,将门锁烧熔·龙渊忙上前打开牢门,凤临随即飞进笼中,将彭厉手脚上的铁链也一一燃尽··重获了自由的彭厉,一把将龙渊紧紧地抱进怀里,杀伐果断的将军,此时声音竟有些颤抖:“龙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龙渊看着彭厉身上的累累伤痕,心疼无比:“将军,你受苦了……”傅长淮看着两人明显不同寻常的气氛,无奈出声道:“要谈情说爱出去再说,这地方邪乎得很,不宜久留。”
彭厉闻言,朝傅长淮和萧含誉,还有小小的凤临感激地点了点头,紧紧握着龙渊的手,走出了这噩梦一般的玄铁笼··众人走到牢门口,萧含誉回头看着这无数失去了理智沦为野兽的鬼魂,不忍道:“那它们怎么办”·傅长淮无奈地看向那一个个无法再入轮回的恶鬼,叹了口气道:“烧了吧,也算是种解脱。”
这一回,凤临却是没有抱怨什么,他看向被折磨得凄惨无比的鬼魂,竟也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凤临一口气喷出滔天焰火,将众魂湮灭在凄厉而壮丽的火海之中……· · ·第26章 围炉夜话·搞出了这么大个动静,傅长淮还不至于想不开,再回落霞镇自投罗网去。
于是,傅长淮把萧含誉抱上马,带着一众妖鬼往山中行进··傅长淮本想把彭厉装进葫芦里,可彭厉却坚持要和龙渊在一起,想来二人久别重逢,腻歪点也是人之常情,傅长淮便施法让彭厉寄身于龙渊剑的剑鞘之中。
幸而众妖运气好,在这深山里竟发现了一个可供休息的山洞,傅长淮将马匹拴好,喂了些粮草·随即将葫芦的木塞拔出,让朗风朗云出来帮忙寻些木柴生火··锦家姐妹在葫芦里闷了好几天,这会儿也纷纷出来一块儿帮忙,连凤临也化成人形,将鸾英抱出来透透气。
见大伙儿都出来了,却不见两只小鬼,萧含誉疑惑地问道:“淡烟和疏柳呢他们怎么没出来”·锦幽从葫芦里又取了几床被褥出来,对萧含誉道:“别担心,他们只是太疲乏了,在里头休息呢,没什么大碍的。”
过了一会儿,朗风抱了一大捆干柴回来,朗云不知从哪儿挖来的红薯,满满当当兜了一大堆·回到山洞,朗云乐呵呵地说道:“咱们烤红薯吃咯”·众妖看到那一个个饱满诱人的红薯,不禁欢呼起来,连傅长淮也非常给面子地夸奖道:“干得漂亮啊,朗云”·于是乎,众妖生起火,围了一圈儿高高兴兴地烤起了红薯来。
彭厉从斗魂场中逃脱而出,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见过这般温馨欢乐的场景了……·彭厉接过锦亭递来的一个硕大的红薯,看着大伙儿感动地说道:“谢谢大家,若不是你们,我不知还要在笼子里困多久……”·傅长淮摆摆手道:“客气什么,要谢你还是谢龙渊吧,这呆瓜还想用自己去换你出来呢。”
彭厉闻言一惊,神情动容地望着龙渊道:“渊弟,你这是何苦……”龙渊微微有些脸红,低着头道:“我想不到别的主意,一时情急……”·“说来,当年你把我从战场上救下后,也是带我到了一个山洞里疗伤。”
彭厉想起往事,生出几分怀念来··龙渊点点头,笑着说道:“我当时真怕你畏惧我的剑灵身份,不愿跟我说话呢·结果你竟丝毫没有诧异,还把我当成了朋友。”
锦幽见他们二人的深情气氛,忍不住八卦道:“那你俩后来是怎么好上的”龙渊闻言,脸色更是红了几分,他支吾道:“因为将军失血过多,体温流失过快,到了夜里,身体已经冰凉,所以我……”·听到这儿,锦幽狡黠地笑问道:“所以你脱了衣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你的将军了”“没有没有”龙渊被调侃得慌乱摆手:“我只是……用灵力给将军取暖,然后鬼迷心窍,亲了将军一下……”··“哦……”听到这话,锦幽显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话本里都是骗人的然而这时,彭厉却开口道:“因为那个吻,后来我没忍住,还真就把渊弟的衣裳给撕了……”·“哈哈哈哈”闻言,众妖纷纷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倒是把龙渊给羞得不行:“将军”彭厉忙安抚道:“渊弟,你别生气啊。”
一旁正啃着红薯的朗云却是坐不住了,崩溃道:“啊啊啊你们好歹都是大老爷们儿啊哥哥弟弟的叫起来不臊得慌嘛”·傅长淮瞥了他一眼,嘲笑道:“你和朗风不也天天哥哥弟弟的喊个不停”朗云立马抗议道:“我们又不一样对吧哥”·朗风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即含情脉脉道:“嗯,云弟。”
朗云听到朗风这一声呼唤,吓得连手里吃了一半的烤红薯都掉在了地上:“啊啊啊你怎么也这样”·因这一遭,夜里休息时,朗云赌气不肯跟朗风钻一被窝。
然而等朗云孤零零地在山洞里遛了好几圈,看着人家成双成对搂在一块儿睡觉时,朗云叹了口气,认命地钻回了朗风的被窝里··朗云傲娇地哼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朗风怀里使劲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顿了下来。
朗风无奈地给朗云拢了拢被角,柔声哄道:“乖,快睡吧·”·窝在哥哥的怀里,朗云似乎很是安心,没一会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朗风看着他孩子气的侧脸,神情有些复杂,他终究没忍住,趁朗云沉睡的时候,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 ·第27章 蓝蝶之引·待到天明,傅长淮一行人收拾好行装,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出,想要绕过落霞镇,另辟蹊径找一条新的路离开永州,最好把那荒无人烟的原州也给绕过去。
可众妖毕竟对永原两地不甚熟悉,龙渊和彭厉被困了数百年,要在日新月异的今朝找到准确的路,也有些困难··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转了几圈,傅长淮悲惨地发现,他迷路了……葫芦里的大伙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锦幽率先开口问道:“长淮啊,你在这儿转悠了一整天了,咱还能走出去不”·傅长淮看着有些暗去的天色,难得地认了怂,尴尬地咳了一声道:“那个……我确实……找不到路了……”·锦幽认命地叹了口气,说道:“天色不早了,先找个地儿停下来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你们也辛苦了。”
萧含誉用袖子擦了擦傅长淮额头的薄汗,体贴地没有一句抱怨·他环顾四周,想帮长淮一同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落脚,却突然在前方的一片树叶上发现了一只通体幽蓝的小蝴蝶·萧含誉觉着小蝴蝶漂亮得很,不由多看了几眼。
小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树叶儿上飞起来,在萧含誉身前盘旋了许久,似乎想示意些什么··看着小蝴蝶的举动,萧含誉猛然间福至心灵,朝傅长淮说道:“长淮我们跟着小蝴蝶走,说不定他会带我们找到正确的方向”·傅长淮闻言,惊奇地看向面前的小蓝蝶,只见他周身萦绕着一阵浅浅的青气,应是已然开了灵智的小蝴蝶精。
傅长淮点了点,驾马跟着小蝴蝶前去··小蝴蝶见他们跟了上来,这才抖动着莹亮的翅膀,穿过层层树林,一路往前飞去·若是傅长淮他们没有及时跟上,小蝴蝶还会停在树枝上,耐心地等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小蝴蝶终于停在一片竹叶上不再继续往前飞了,傅长淮见状,穿过这片苍翠的竹林,果真见到了一条潺潺流动的清澈小溪·有水源的地方,多有人烟,接下来只要沿着小溪往下游走,想必就能走出这片深林了。
傅长淮观察了一下周遭的地势环境,只见竹林间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地,二月兰一丛丛地开在草地里·清可见底的溪流中,一尾尾五彩斑斓的小鱼,自在地嬉戏游动。
萧含誉被眼前的清丽景色迷得移不开眼,傅长淮宠溺地揉了揉小妖精的脑袋,把他抱下马,打算今晚就在这里歇息了··大伙儿从葫芦里出来,看到这般风景也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锦家姐妹,嬉笑着一同去竹林里挑竹笋,采蘑菇去了,而朗风朗云依旧尽责地去捡拾干柴回来生火。
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鸾英的伤势也已然愈合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凤临小心翼翼地陪护他,二人在小溪边拘水喝·清凉的溪水入喉,鸾英不禁惊喜道:“好甘甜啊”·“真的吗”萧含誉闻言乐颠颠地也跑到小溪边,想要尝尝这溪水。
傅长淮忙取了个竹筒上前舀了一些,递到萧含誉身前·萧含誉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果然很清甜,小妖精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一会儿,锦家三姐妹提着几个小竹篮回来了,里头满满当当的鲜嫩小竹笋,还有一些其貌不扬的菇类。
也亏得锦亭出门,还往葫芦里装了好些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这会儿三姐妹一块儿吊起炉子煮鲜笋汤,还把蘑菇串在竹签儿上烤得香喷喷的·朗云也拾掇出昨日余下的红薯,乐滋滋地在柴堆里烘了起来。
夕阳西下,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在小溪边享受晚餐,而小蝴蝶也在边儿上犹犹豫豫地飞了几圈·萧含誉见状,连忙将小蝴蝶捧在掌心,柔声问道:“小蝴蝶,你要不要来一起吃”·小蝴蝶呼扇了一会儿翅膀,终于没经得住美食的诱惑,闪身幻出人形,有些害羞地窝在萧含誉脚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萧含誉见到小蝴蝶的人形,竟是一个半大的娃娃,白皙的肌肤映上点漆般的双眸,樱桃小嘴有些紧张地抿着,长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耳侧,可爱得让萧含誉恨不得捂心口· · ·第28章 竹溪之名·萧含誉爱不释手地把小蝴蝶精抱在怀里,拿了一串最大最香的蘑菇喂到小蝴蝶嘴边。
小蝴蝶一开始还有些羞涩,看到大哥哥这么亲善,也慢慢放开了,高高兴兴地吃起了烤蘑菇···傅长淮好笑地看着自家大小孩儿抱着一个小小孩儿,端了两碗鲜笋汤,坐到两人身边。
结果两个小妖精动作出奇地相似,端着鲜笋汤喝得不亦乐乎··锦幽也发现了小蝴蝶精,连蘑菇都不乐意烤了,连忙跑过来逗小娃娃玩了·锦幽见小蝴蝶精凌乱的头发,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木梳,给小家伙梳起头发来:“哎呀这孩子可真俊,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坯子”·小蝴蝶精羞得红了脸,颤巍巍地反驳道:“我……我不是美人,我是男孩子”锦幽正梳着头发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小蝴蝶秀气的五官,无语望天了一会儿,认命道:“那就是个小美男”·萧含誉被他们的对话逗乐了,捏了捏小蝴蝶肉嘟嘟白嫩嫩的小手,温和地问道:“小蝴蝶,你叫什么名字呀”·小蝴蝶最喜欢这个可爱的大哥哥,乖巧地回道:“我叫竹溪”萧含誉笑着夸赞道:“这名字真好听。”
竹溪很高兴大哥哥夸自己的名字,有些傻气地笑了起来··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个傻妖精,傅长淮不禁也乐了起来:“媳妇儿,你要是喜欢这个孩子,咱们就带他一起回去好了。”
说罢,傅长淮又坏心眼地接着道:“反正凤临长大了不可爱了,就把他扔在这里好了·”·凤临闻言,恶狠狠地瞪了傅长淮一眼,随即化身成凤雏模样,钻到萧含誉怀里求安慰:“娘亲娘亲你不会不要临儿的对吧”·就算见到了凤临高大的人形,萧含誉还是把他当成孩子看待,见状忙抚摸着火凤的小脑袋,宽慰道:“临儿乖,你爹爹在开玩笑呢。”
凤临立马绷直了头顶的羽毛,反驳道:“他才不是我爹爹呢我只认娘亲”傅长淮也嫌弃道:“嘁,谁要你这老凤凰当儿子。”
这头正闹得不可开交,一直乖巧不言语的竹溪却突然开了口:“大哥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还要等一个人……”·傅长淮和凤临闻言,也不再吵闹了,萧含誉疑惑地问道:“竹溪在等谁呀”竹溪红着脸低下头道:“等另一个大哥哥,他说他会回来找我的。”
竹溪提到那个人,连眼神也亮了几分:“大哥哥可有才了,会念好多好多诗,还会画画我的名字就是他给我取的”·萧含誉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突然有些动容,他揉了揉竹溪的脑袋,问道:“你在这等了他多久了”竹溪掰着手指头苦恼地算了一会儿,说道:“唔,差不多一百五十年了吧……”·众妖闻言,均沉默了下来。
按照人类的寿命,一百五十年,竹溪等的这个人,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大家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竹溪这个事实,萧含誉却突然笑了起来,他取下发间那支朴素的扶桑木簪,戴在锦幽刚给竹溪束好的发髻上。
萧含誉握着小蝴蝶瘦弱的肩膀,语气坚定道:“一定能等到的竹溪你要加油修炼,平平安安地长大,可不能被其他妖精欺负了·”·竹溪收到了礼物开心得不得了,他伸手摸了摸温润的扶桑木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用力点头道:“我会的竹溪要变强,等那个大哥哥回来”·凤临和鸾英有些不明就里,为何萧含誉要给小蝴蝶这个虚幻的希望,可知情的众妖却有些眼睛湿润。
尤其是傅长淮,他上前将萧含誉搂在怀里,温柔地说道:“嗯,会回来的·”这句话,是说给眼前的小蝴蝶精,也是说给怀里的萧含誉,这个为了他换灵封魂,苦等了整整三百年的傻妖精……· · ·第29章 山河流旅·众妖在竹林中休憩了一晚,次日便沿着小溪往下游走去。
小蝴蝶精舍不得萧含誉和其他哥哥姐姐,牵着萧含誉的手一路送他们离开这片森林··竹溪孤零零在竹林待了几百年,除了给他取名字的哥哥之外,也没有别的伙伴,其他的妖精嫌弃他灵力弱,还时不时地欺负他。
竹溪想着,一定要拼命修炼,变得足够强大,不能让哥哥姐姐们替他担心·萧含誉也十分怜爱这个纯真的小蝴蝶精,看他一路乖乖巧巧,不吵不闹地陪着他们一起穿越这片广袤的树林,更是觉得这孩子懂事得不得了。
若不是竹溪还要等那个很重要的人,萧含誉可真想把这孩子带回去呢·这一路上,锦家姐妹和朗风朗云都没钻回葫芦里,而是和傅长淮萧含誉一同沿着小溪行走游玩。
经历了一系列凶险的事情,难得有这闲情游山玩水一番·而凤临顾虑着鸾英的身体,坚持陪着他留在葫芦里休息··行了半日,众妖终于走出了树林,临别时,竹溪依依不舍地抓着萧含誉的衣袖,眼睛都有些红红的,他撇着嘴不舍道:“含誉哥哥,你还会来看我吗”·萧含誉蹲下身,捧着竹溪可怜巴巴的小脸,承诺道:“会的,哥哥们一定会来看你的,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听到这话,竹溪满眼期待道:“真的吗含誉哥哥要说话算数呀”萧含誉不禁会心笑了起来,郑重地点头道:“嗯,不骗你,竹溪你就放心好了。”
小蝴蝶精兴奋地化成原形,在萧含誉身边飞舞了好一会儿,这才幻成人形,高兴地蹦跳着说道:“太好了”·这时,傅长淮将马缰绳交给朗风,走到竹溪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纸鹤来递给他,温声交待道:“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可以把这小纸鹤放出来,它会指引我们找到你的。”
竹溪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纸鹤,生怕把它捏坏了,他好奇地打量着这简简单单的小纸鹤,有些怀疑道:“它真的会飞吗”·似乎是听到了竹溪的话,小纸鹤突然扇动了一下翅膀,在竹溪的手边盘旋了几圈,这才重新停在他的掌心。
竹溪惊喜道:“哇它真的会跟我一样飞起来啊谢谢大哥哥”·众妖一一跟竹溪告了别,这才钻回了葫芦里,而傅长淮和萧含誉,也重新跨上马开始赶路。
这回另辟蹊径寻的路,倒是使得归程缩短了四五天,众妖竟是提前回到了青川···看着一路熟悉的商铺和小摊儿,萧含誉无比庆幸道:“终于回来了”傅长淮从后面揽住萧含誉的腰,低声笑了起来,目光满是温柔:“嗯,我们回家。”
待到大家回到了妖宅,方端澄和黎青也正巧从学堂回来·见到傅长淮他们,黎青惊喜道:“你们终于回来啦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还顺利吗”·朗云和锦幽憋了一路了,这下听黎青问起,迫不及待地就拉着两人天花乱坠地描述了起来,把这回遇上的事情形容得惊天地泣鬼神,凶险万分,倒是把黎青和方端澄唬得一愣一愣的。
傅长淮无奈地听他们胡扯了半天,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两个话痨,让龙渊和彭厉现身,给黎青和方端澄介绍了一下新伙伴··这一趟来回奔波了大半个月,大家伙儿都已经精疲力竭,狼吞虎咽地吃了丰富的一餐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傅长淮本打算给彭厉找个合适的法器栖灵寄身,可他却打定了主意要留在龙渊剑的剑鞘之中··龙渊记得之前傅长淮说过,自己血气太重,容易影响身边的人,忙劝说彭厉道:“将军,我血煞缠身,怕是会对你的魂魄不利,将军还是另寻灵器栖身比较妥当啊。”
彭厉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渊弟,从前是你冲锋陷阵,卫我身前·今后,换我做你的剑鞘,不离左右,护你一生……”·傅长淮见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也就不再劝了。
他反倒心内窃喜,收了一个剑灵又来一个鬼帅,守护灵还带买一赠一的,这一趟可赚大了·于是乎,傅长淮留两人在这独处叙旧,乐滋滋地带着自家媳妇儿回房休息去了,这一路奔波,条件也很是艰苦,可委屈自家宝贝了。
萧含誉见傅长淮这么急着把自己拐回卧房,还以为他想做些什么羞羞的事情,小妖精乖巧地除去了外衣躺在被窝里等了许久,却不见傅长淮有什么动作··萧含誉还在纳闷呢,结果傅长淮真就吹灭了蜡烛,体贴无比地哄着他快些睡觉……萧含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便钻进了傅长淮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傅长淮搂着怀里的小妖精,其实心痒难耐,可他担心萧含誉太过劳累,愣是憋住了心底绮念,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家媳妇儿,想让他睡个好觉··待到萧含誉呼吸均匀地睡熟了,傅长淮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低声呢喃道:“宝贝儿,我爱你……”· · ·第30章 神巫之术·这大半个月来难得睡了个好觉,大家伙儿皆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心满意足地从舒适的被窝里爬出来,这一看,都快到正午饭点儿了。
锦家姐妹倒是起得最早的,厨房升起阵阵炊烟,灶上米香菜香四溢,让没吃早点的众妖饿得腹鸣如擂鼓,跟一群小孩儿似地围在餐桌周围眼巴巴等着开饭··今儿个方端澄和黎青正巧也休假,不用上学堂,也是贪睡起晚了,见大伙儿这殷殷切切的模样,好笑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盼星星盼月亮,锦家姐妹终于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过来了,朗云最先扬起一声欢呼:“太棒了太棒了开饭咯”大伙儿兴高采烈地准备好碗筷,盛了满满当当的米饭,跟饿虎扑食一般开始吃起来。
傅长淮见这群家伙动作太快,担心自家媳妇儿抢不过他们,连忙拿了个空碗夹了许多萧含誉喜欢吃的菜,体贴地放在了他的桌前·萧含誉心中甜得不得了,傻笑着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正牵着鸾英的手姗姗来迟的凤临,见这群饿死鬼投胎似的家伙们把碗碟里的菜都消灭得差不多了,忙哀怨地喊道:“你们也太过分了都不给我们留点”·众妖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就当做没听到,继续夹菜扒饭,不甘落后。
倒是黎青和方端澄看到来人,惊得连筷子都不动了,这个眉眼如画,天人之姿的红发男子,似乎没见过啊·方端澄和黎青傻愣愣地看向男子,异口同声地问道:“这位公子是……”凤临闻言,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俏皮的神情道:“你们猜。”
萧含誉见方黎二人一脸茫然的模样,笑着介绍道:“这是凤临呀·”方端澄不敢置信道:“凤临”黎青闻言也很是惊诧:“凤临已经能变幻人形了”·凤临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连忙拉着鸾英坐在餐桌旁,以横扫千军之势抢了一碟好菜端给鸾英,自己再继续加入战局。
待到大伙儿风卷残云般地消灭了所有的饭菜,连汤都喝见了底儿·傅长淮这才把古墓客栈和落霞镇斗魂场的事向方黎二人叙述了一遍··期间朗云和锦幽还想添油加醋描述一番,被傅长淮及时阻止了,这俩话痨胡扯起来,还有完没完了·昨日只听了个片段,此刻知晓了来龙去脉的二人,均满脸震惊之色,方端澄最是无法理解斗魂之事:“先前只觉妖鬼可怕,到如今看来,真正凶恶贪婪的,竟还是人类。”
黎青听罢也很是感慨,看着如今重逢的龙渊和彭厉,不免慨叹道:“若非如此机缘,那龙大哥和彭大哥,岂不是就被生生分隔两地了”·彭厉闻言,将龙渊揽住了肩膀,珍惜道:“所以多亏了大家,才让我们重新遇见,我二人感激不尽”·将此行发生之事梳理了一遍,傅长淮却是有些灰心道:“原先去落霞镇是为了找炼魂的线索,可没想到那些人囚魂斗魂竟只是为了取乐,那疯道士的线索倒是就此断掉了。”
朗风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道:“若是从炼魂一事中寻不到头绪,那不妨从他手中的骨笛找找线索”·傅长淮听到这话,精神一振,点头赞同道:“确实,那道士手里的骨笛古怪得很,不知为何,竟能自如地驱策百鬼游魂,比阴兵符还厉害得多。”
一旁的龙渊听到了二人的话,神情突然一变,他沉声开口道:“那骨笛是不是四指长短,七孔浑圆,声如鹤唳,闻之似能穿心荡髓”··傅长淮闻言惊诧道:“龙渊,你如何得知”龙渊面色又凝重了几分,他指了指萧含誉腰间的龙渊剑道:“当年将我封印在剑中的那个人,就是用一支骨笛来驱策亡魂,设立剑坛,把我镇压在瑞王的墓中……”·瑞王之墓,早在雍齐国时期便设下了法阵,那这个神秘的疯道士,到底筹谋了多久,又是为了什么……·这时,龙渊面露几分疑惑之色,说道:“不过,那时封印我的人,并不是什么道士,而是一个姓方的神巫术士。”
“神巫术士……”傅长淮不禁陷入了沉思,先前的疯道士是被鬼魂夺舍所致,如果说鬼魂生前其实并不是道士,而是神巫术士,一切诡谲而难以解释的事情,似乎就有了新的思路……· · ·第31章 纸鹤再临·原以为山穷水尽,却其是柳暗花明。
经龙渊这个重要的线索一点醒,傅长淮开始把探索的方向,试探着转向神巫一脉··只不过,傅长淮自幼跟着师父,接触到的也不过是捉妖师和道士,顶多偶尔碰上几个和尚,这神巫一脉,还真是知之甚少。
方端澄看众妖满面愁容,无从下手,便去学堂的书阁,搜罗出所有记载了神巫之说的古籍,带到妖宅和大伙儿齐心协力一起查找··锦亭看大家埋头书海,废寝忘食,便去厨房做了些点心,给大伙儿垫垫饥。
其中一味色彩红艳,味道鲜妍的小点心,让大伙儿极为喜爱··萧含誉爱不释手地捏着这个小点心,问道:“锦亭姐姐,这点心叫什么名字啊”·锦亭笑着介绍道:“这叫梅豆,取黄豆淘净磨成粉,用饴糖、红曲蒸煮,再把梅子掺在里头。
不过这个时节没有新鲜的梅子,我特地找了腌制入味的梅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香茶配上清甜的梅豆,大伙儿翻了一整天的书,倒也不觉得枯燥乏味,反倒难得的平和而安宁。
古籍虽多,可其中关于神巫一脉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句,要从里头查找出有用的消息,也是颇为困难··大伙儿每当寻到关于神巫的文字,便将书籍递给方端澄,由方端澄整理誊抄在一处。
这样一来,林林总总的的内容,倒渐渐清晰起来··如此两日,众人这才将所有的书籍翻查完毕,看着堆满了桌案的书籍,朗云累瘫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道:“我这下算是把这辈子的书都看完了……”·锦幽最是喜欢跟朗云贫嘴,这会儿边收拾着凌乱的书籍,边说道:“你看看方先生,人家做得满腹好学问,又写得一手好字,怪不得黎青对方先生一往情深。”
说罢,锦幽瞥了一眼颓唐的朗云,嫌弃道:“你再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可不得打一辈子光棍么”·朗云闻言,气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朗风身边搂着他脖子告状道:“哥你看锦幽又欺负我我真的就那么差吗……”·朗风闻言,拍了拍朗云的肩膀安慰道:“没这回事,云儿很好。”
朗云虽然被哥哥这越发腻歪的称呼吓得不轻,可毕竟哥哥是在护着自己,朗云还是非常感激地挂在朗风的肩膀上蹭了半天··傅长淮同情地看了一眼满脸纵容的朗风,又看了一眼毫无察觉的朗云,默然地摇了摇头,心道: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朗云这小子怕不是个傻的……·这边笑笑闹闹的,方端澄却是极为负责地把书籍上所有的信息梳理了一遍,写下了几个关键的线索。
傅长淮见状,上前看向方端澄所写的字,认真念道:“神巫一脉,距今数千年,余脉甚少,留存于西南深山之中……”·方端澄接下去道:“此脉术士,精通祭祀之法,自称可通神灵,驭鬼怪。
此间秘术,血脉传承,不达外姓,故而旁人鲜有听闻,使得神巫一脉更为神秘·”·傅长淮看着方端澄临摹下来的几个怪异图腾,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瑞王墓的祭坛之上看到过……傅长淮沉思了一会儿,不自觉喃喃道:“精通祭祀……可通神灵,驭鬼怪……”·看似凌乱无章的众多事件,渐渐脉络清晰起来。
傅长淮不禁有个设想,说不定,瑞王只是一个试验品,那背后之人,最终的目的,其实是想复活别人·他想复活谁他自己吗……·正当他盯着图腾默然思虑时,窗外却突然飞进一只小纸鹤。
纸鹤在傅长淮身边盘旋了几圈,随即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掌中··见到纸鹤,萧含誉不禁心中一凛,担忧道:“不会是竹溪遇到麻烦了吧”傅长淮拍了拍萧含誉的背安慰了一下,利落地拆开了纸鹤。
看到纸上熟悉的字迹,傅长淮不禁眉头一皱,说道:“竹溪没事,这纸鹤是林叔叔送来的,是孙谋他们出事了……”· · ·第32章 断崖之踪·闻言,萧含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孙谋那不就是林叔叔的大弟子吗他们怎么了”·萧含誉还记得那时在奉安义庄时,林枢的弟子们对待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也是彬彬有礼,亲善有加。
萧含誉对那几个青年很是有好感,如今听到他们出事了,不免担忧万分··傅长淮越往下看,脸色愈发难看,他沉声道:“青石县北部的千峰山深林中,二十几个在矿洞中采石的壮汉,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半的人。
孙谋接到求助,带着几个师弟前去探看情况,竟然也失踪了三人……”·萧含誉思索道:“会不会是在深山中迷路了,找不到方向”·傅长淮却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信上说,孙谋他们进入山中搜寻时,被山岚雾霭迷了神志,陷入了幻境,等孙谋清醒过来时,自己和几个师弟竟是站在断崖边,而其他三个师弟就此失踪,不知是否坠入悬崖之下……”·听到这话,众妖皆陷入了沉默。
傅长淮将手中的信纸重新叠成了纸鹤的形状,向方端澄说道:“方先生,神巫之事还劳你多费心,搜集一些信息·”··说罢,傅长淮握住了萧含誉的手,对众妖道:“事态危急,我们立刻就出发,连夜赶去千峰山。”
锦昭不禁紧张地问道:“那林枢呢他没事吧”傅长淮摆手道:“林叔叔没事,他前些日子在族中处理事务,只有几个弟子前去,如今接到了他们遇险的消息,林叔叔怕路途遥远耽误了时机,这才托纸鹤来请我先行去帮助一下他们。”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鸾英冷静分析道:“从青川到千峰山,虽然路途并不算远,但山路崎岖难行,车马不可近·性命攸关,事不宜迟,我化作原形带你们飞过去。”
傅长淮正要劝阻,鸾英先前在古墓中被怪物抓出的伤才刚愈合,此时不宜负重飞翔·而此时,凤临先开口道:“英儿,你身体还没恢复,我来带他们去千峰山。”
鸾英本想说明自己身体已经没事,可看着凤临坚定的眼神,鸾英突然微微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听你的·”·商议一定,众妖立马行动起来,朗风朗云和锦家姐妹依旧钻进葫芦里,凤临化身成巨大的火凤,背着傅长淮和萧含誉,疾速往千峰山飞去。
傅长淮放出纸鹤,让其在前边带路,幸而路途并不远,夜还未深,众妖就寻到了孙谋众人所在之处··此刻,孙谋正和师弟们举着火把站在断崖边,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千峰山顾名思义,千峰耸立,重岩叠嶂,断崖峭壁,极为险峻·如今山里一片漆黑,纵然心系失踪之人的安危,孙谋也不能够再让其他几个师弟去涉险··突然间,孙谋看到重山中闪过一道烈火般的身影,将浓重的夜色劈开一道缝隙。
不久,身影越发靠近,孙谋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赤红色火鸟·身边的师弟见到这奇景,纷纷被震撼得移不开眼,孙谋也不敢置信地开口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火凤”·正当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火凤微微收起翅膀,在山崖平坦处落下。
孙谋等人目不转睛地看向火凤,却见火凤背上走下来两个人影,竟是傅长淮和萧含誉·孙谋见状,连忙上前唤道:“傅大哥萧兄弟你们怎么来了”傅长淮朝他打了个招呼道:“林叔叔一时赶不过来,托我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感激之余,孙谋又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道出:“傅大哥,这可是神鸟火凤”傅长淮闻言,点了点头道:“正是,叫他凤临就好。”
凤临抖擞了一下羽翼,闪身幻化成人形·傅长淮也来不及多做解释,边走边询问孙谋这边的情况:“那些幸存下来的采石工呢”·孙谋引领傅长淮等人前往一个灯火通明的山洞,只见里头十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却跟中了邪一样,吓得瑟缩发抖,不敢抬头见人。
傅长淮心生怪异之感,想前去查看众人的情况,可刚走到其中一个采石工面前,他就跟发了疯似地往后躲去,嘴里还惊恐地喊着:“啊啊救命啊雪鬼吃人了”· · ·第33章 驭纸之血·其余几个采石工听到这话,也神志不清地惊呼起来,场面一时乱做一团。
见这样也问不出什么来,傅长淮抚了抚额,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正在这时,这群采石工中却突然站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看他的样子,动作沉稳,眼神清明,似乎是其中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那人看着同伴疯乱的模样,摇头唉声叹气起来·傅长淮见状,上前将他请到了稍微清净一点的地方,询问道:“你也是这里的采石工吗”·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我是他们的工头,叫我老刘就行。”
说着,老刘不免愁容满面起来:“以前在这千峰山采石,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可这回一下失踪了十几个人,我可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待哟”·傅长淮拍了拍老刘的肩膀,权作安慰,他无暇多作寒暄,单刀直入道:“他们出事的时候,你也在场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刘惭愧摇头道:“他们失踪的那一天,我正巧去县里问上家讨工钱去了,这不,才刚把工钱带回来,人却不见了……”·既如此,这老刘想来也并不知晓当时的情况。
傅长淮无奈地看向那些疯癫的采石工,只好换条路思索了·于是乎,他开口问道:“那他们口中的雪鬼,是怎么一回事,你之前可有听闻”·老刘听到这话,有些不争气地抖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是我们这一带儿老人们留下来的传说了,据说啊,千峰山里头有个山洞,里头的岩石银装素裹,就像下了雪一样,而且常年不化。
你说,这山洞里头怎么可能会下雪,除非……”·傅长淮倒是对此心生疑惑,他自小跟着师父天南地北闯荡,也见过了不少妖精鬼怪,这能下雪的妖鬼,他还真没听说过。
又不是龙王,还能呼风唤雨的……·纵然对此表示怀疑,傅长淮还是决定尝试着去探寻一下,毕竟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对老刘说道:“既然如此,等天一亮,我们就搜索一下附近山洞,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于是,众人便在山洞中养精蓄锐了一晚·天刚蒙蒙亮,傅长淮就带着众人走到了断崖边,准备搜寻失踪的采石工和捉妖师··傅长淮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裁剪好的小纸人,咬破指尖往纸人上一点,鲜血瞬间染遍了纸人周身,而纸人也舒展开手脚动了起来。
傅长淮对纸人吩咐道:“你先到这断崖底下四处搜寻一遍,看看是否有人坠落·”·说罢,傅长淮又捏出一只小纸鹤,将纸人放在纸鹤背上·小纸人似乎拥有了灵智,对着傅长淮点了点头,随即骑着纸鹤往山崖下飞去。
萧含誉虽然见过好几次傅长淮用纸人寻人,可是能和人沟通的,却还是头一回见,他好奇道:“长淮,为何这个纸人能听懂你说话”·傅长淮解释道:“十指连心,这纸人便是又我心头血染出的,能与我共识,甚至将所见的景象传递给我。
不过这个方法颇为耗神,我一次也只能驾驭一个纸人·”··萧含誉闻言,兴致勃勃道:“那我也来帮着找长淮,你也给我做一个小纸人吧”·傅长淮宠溺地笑了起来,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纸人,用相同的方法,将萧含誉的血染在小纸人的身上。
小纸人生出灵智之后,第一个动作竟是扑到了萧含誉的怀里蹭了蹭,把萧含誉乐得不行傅长淮心道,不愧是含誉的小纸人,跟自家媳妇儿一样傻乎乎的,可爱得紧。
萧含誉虽然还想多跟自己的小纸人玩一会儿,可如今事态紧急,他还是非常懂事地跟小纸人说道:“你也去帮忙找人吧,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可疑的山洞·”·小纸人乖巧地点了点头,也骑上了傅长淮放出来的小纸鹤,“嗖”地往断崖下飞去。
与此同时,傅长淮和萧含誉通过灵识,探看两个小纸人所看到的景象··傅长淮的纸人在悬崖底下飞了一圈,却丝毫没见到人影·倒是萧含誉的纸人,在断崖底部发现了一个幽深的山洞,而且,里面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萧含誉忙惊喜地对傅长淮说道:“我看到了一个山洞里面似乎有生人的气息,就在这片断崖底下”· · ·第34章 雪鬼之洞·傅长淮闻言,忙招呼孙谋等人道:“我们下去看看。”
孙谋点了点头,可老刘却拧紧了眉毛道:“哎呦大师们,咱们下不去的,这座山头太高了,我们的绳索不够长啊·”·听罢,傅长淮摆手道:“无妨。”
随即,他朝一旁的凤临说道:“凤临,看你的了·”凤临傲然地看了傅长淮一眼,“哼”了一声,但还是闪身幻出了火凤原形,俯低身体让众人坐上来。
老刘还没从纸人会动的惊诧中缓过来,又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转身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火鸟,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厥过去……·凤临将众人背着飞下了悬崖,不一会儿便平稳地落到了地面。
傅长淮四处扫视了一下,果然在旁边看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山洞,奇怪的是,这里头虽有灵气,却非常微弱··傅长淮将灼魂剑举在身前,牵着萧含誉往山洞中走去,凤临则护在萧含誉的另一侧。
而孙谋和他的师弟们,搀着双腿打颤的老刘也跟了进来··这山洞虽然幽深,可一路干净通达,像是有人特地打扫过,别说蝙蝠毒虫了,连一丝蜘蛛网都没有··即便如此,傅长淮也没敢掉以轻心,毕竟先前在蓬山便因为轻敌而吃了亏中了迷雾。
因此,他神情戒备地打量着山洞中的情况,谨慎地山洞深处走去··随着那灵力越来越接近,前方竟然隐隐泛起了火光,洞穴也变得愈发明亮起来·到了最深处,众人均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这洞穴之中,在灯火的照耀下,满壁莹白烨烨生辉,真就像积了厚厚的白雪一般,美如世外仙境。
“天呐这真的是雪吗”萧含誉被这景色惊艳了,好奇地伸手往岩壁上摸去·然而,这些白色的东西却不似冰雪那般疏松寒冷,反而触感坚硬温润,分明就是奇异的石头·傅长淮也伸手探索了片刻,随即沉声道:“这些不是真的雪,而是冰晶石。”
孙谋也对此极为疑惑,四处打量着这奇妙的现象··可就在这时,老刘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众人忙赶到他身旁,询问情况,傅长淮稳住老刘,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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