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妖宅第二部+番外 by 清崖兮鹤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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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妖宅第二部+番外 by 清崖兮鹤书(3)
·菜还未上,店小二热情地众人先置备了几碟瓜子花生解解闷儿,好酒好茶先伺候着·大伙儿正无聊着,随手捏了几个瓜子放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竖起耳朵听起了台上的说书。
说书人“啪”一声敲响了惊堂木,展开折扇声情并茂地开了口:“各位客官,今儿咱就来说一说五百年前雍齐国的那些个逸闻·”·听到这话,傅长淮不禁神情一凛,本来散漫听书的态度也变得肃然了起来,雍齐国……这三个字,似乎是所有事情不可忽视的一个关键点,连结着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傅长淮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收起了闲心,仔仔细细地听着台上人说的话·说书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捏着扇柄说道:“要说这雍齐国啊,本是中原一代强国,历代君王将雍齐国治理得那是国泰民安,盛世景象。
可这好好的一个位子传到了最后一代君王栾誉的手里,却是骤然变了个模样……”·说书人故作出一个唏嘘的表情,卖了会儿关子接着道:“君王之家,夺储之战总是一阵腥风血雨,可这雍齐国却是个例外,当年被封为储君的栾誉,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栾章,却为了互相让出储君之位而闹出了人命”·台下的听众不免稀奇地小声谈论道:“喲,还有这种事儿,也是稀奇。”·说书人见吊起了听众的好奇心,满意地接着道:“雍齐国的王子栾章,自幼才学过人,品性超群,深得国君的赏识和大臣的尊崇,储君之位落到长子栾誉的头上时,那些大臣可都不乐意了,一个个天天在朝堂上谏,请求国君将太子之位封给栾章。”
“这这位王子,自幼与太子栾誉交好,情分颇深,哪愿意做夺取兄长太子之位的事情,为了保住兄长的储位,王子栾章毅然在寒冬腊月,投了雍齐国都城外的澜江,一代才俊,竟是就此殒身在冰冷的波涛之中……”·听到这里,在座的听众一阵叹息,不免替这个王子栾章感到可惜。
然而,本来漫不经心端着小盅喝酒的凤临,不知为何突然心慌了一下,手中的酒泼洒在桌上……· · ·第69章 悖德之情·正在客官们叹息之时,说书人却语调陡转,声音也尖了几分:“大伙儿先别急,故事才刚刚开场我今儿要说的可不是王室贵族的野史,而是一个志怪秘闻……”·“什么”在座的听众不由再次来了精神,好奇地盯着说书人。
说书人再次敲响了惊堂木,高声道:“太子栾誉失去了这个自小疼爱的弟弟,性情大变,暴戾非常,甚至迁怒于软弱的国君,率区区三百死士灭了数千宫廷护卫,直逼宫逼到老雍齐王亲自到栾章投河的地方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这转折惊得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听说书人继续道来:“夺得王位之后的栾誉,变得残暴无比,将当年请奏更换储君的那些个言官大臣,一个个砍了头。
连宫里头不经意说了几句闲言碎语的宫女太监,也尽是暗地里杀了一批又一批……”·“暴君啊,真是作孽啊”台下人又开始了细碎的感慨,可说书人却目露狡黠,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客官们可知道那些流言说的是什么”在座的人皆一副茫然的神情,摇了摇头。
说书人却是来了兴致,说出了一段风月奇闻:“其实那些传言啊,是关于新王栾誉和他弟弟栾章之间的关系·据说啊,栾誉其实早就对这血亲弟弟心怀不轨,还曾因此受过老雍齐王的责罚,却还是拒不悔改……”·“嘿哟,兄弟悖德啊”“这可有意思了”“也太恶心了吧……”台下顿时爆发一阵惊叹,在座的人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嘲讽着五百年前的那段风月往事。
听到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朗云气得憋红了脸·朗风把他搂在了怀里,心疼不已,突然有些理解当年的栾誉为何会变得暴虐了,他现在也恨不得灭了身边这些人的口·说书人对台下的风起云涌浑然不觉,继续津津有味地编排着旧人的逸闻:“那雍齐国的新王,听闻民间的传言,说是昆灵池有潜英之石,为天地之精,将其雕刻成人形,便可似活人一般说话行动……”·在座众人一脸震惊和不信,说书人却嘿嘿一笑,接着道:“但是啊,不可与之欢好,否则泄精/气,有慢毒,待到毒性渐深,则性命不保。
可这雍齐王栾誉却丝毫不管不顾,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定要让官员找到这潜英怪石,否则就要绞杀那些寻石不力的官员·”·“这传说中的石头,真的能找到”在座一片质疑声,说书人却摇了摇纸扇道:“你们还别不信,朝中一个老臣许元伯,向新国君举荐了一个姓方的术士,真就找来了传说中的潜英石……”·姓方的术士……傅长淮心中一震,直觉这段不着调的逸闻,可能是解开一切谜团的一把钥匙方绪……复生之阵……潜英石……·这会儿小二端着菜上了桌,面对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傅长淮却都有些失了兴致,随意举起筷子夹了两口,思绪被台上的说书人牵动着。
说书人继续说道:“那术士也是个奇人,献来的巴掌大一块石头,用雍齐王栾誉的鲜血喂养后,竟然变成了活人大小,一番雕琢之后,真就变成了已故的王子栾章,还能开口说话了”·“怎么可能”“后来怎么样了”座下一阵喧腾,有质疑的,有好奇的,众说纷纭。
到这儿,说书人却猛地敲了一下惊堂木,拢起了手中折扇,神秘兮兮地卖起了关子:“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闻言,底下一阵拍桌抗议声:“每次都这样,吊人胃口就走”“倒是把故事说完啊,急死人了”说书人拂了拂衣摆,一副高深模样地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走下了高台,留下在座一片闲说野话……··傅长淮心绪难平,将筷子上端朝下,一下下地敲击桌面,萧含誉担忧地看向他,也不顾上碗碟中的美食了:“长淮,你怎么了”·看着小家伙忧虑的神情,傅长淮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别担心。”
他看向神色各异的众妖,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们暂时还不能回青川了,我们得去雍齐国的故都一趟……”· · ·第70章 陈情之夜·众妖闲适的心情被打破,索性马不停蹄地往中原赶去。
一路上朗云的兴致总是不高,一向乐天的性子却被无尽的低落沉闷所掩盖,看得大伙儿担忧不已··这一晚,傅长淮等人在一片树林中歇马休息,朗风借着捡拾干柴的机会,把朗云拉到了无人的地方。
他按住了朗云的肩膀,将他压在了树干上,朗云措手不及,惊疑地唤了一声:“哥”·朗风粗喘了几声,这才咬着牙根开口道:“朗云……我说过我不会勉强你的,你若是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我就把心收回来安好,绝不越过那条线,继续做你的哥哥……”·朗云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反问:“哥……朗风你在说什么呢”他委屈得眼眶一红,咬着嘴唇道:“我把自己全都给你了,你还说这种话”说着,豆大的泪滴打湿了他了衣襟。
“云儿”朗风急得捧住了他的脸,吻住了他眼角的泪水:“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啊……”·朗云气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忿忿道:“你一直都把我当小孩儿,觉得我什么不懂是吧对,我是眼瞎,这么久了都没看出你对我的感情。
可是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会一直跟你走下去,绝不会离开”·朗风心疼地抱住了他,低垂着眼眸低声道:“可是我舍不得看你不开心……我只想你跟以前那样,总是无忧无虑地笑着。”
“唉……朗风……”朗云擦干了泪痕,伸出手指抚了抚他的眼眸,说道:“不是因为你,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朗风抬眼疑惑道:“你是说,栾誉和栾章”朗云点了点头:“嗯,不只他们,还有其他人,他们在家国的责任重压,和无尽的流言蜚语之下,受尽折磨,甚至不得善终……”·朗云的眼眸中满是悲悯,朗风抚摸着他的头发,以作安慰。
而朗云却抬起头笑了一下,用一片阴霾中绽开了一道天光:“其实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幸好你不放弃地等了我这么多年·”·“还有长淮他们……”朗云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感激:“其实我最怕的是大家的不理解,我们就像家人一样,我怕他们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变得疏远,可他们没有……”·“云儿……”朗风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自己从未真正地认识他。
原来,朗云已经考虑过这么多事情……·朗云把脑袋埋进了朗风的怀里,瓮声道:“其实那天,大家给我送红鸡蛋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高兴,真的我已经做好了被大家嫌弃也要跟你在一起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谅解我们。”
“所以你说,我们有多幸运……”听到朗云的轻声低诉,朗风却觉得自己的心弦被狠狠地撩拨了几下,又是甜蜜,又是酸疼,他将朗云紧紧地搂在怀里,语气如同一池春水:“嗯,云儿,我们很幸运。”
另一边,傅长淮等人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等了大半天才等到朗风和朗云抱着干柴回来·大伙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里却依旧想象出了一番捡着干柴一不小心擦出烈火的好戏来……·不过顾及到朗云最近低落的心情,大伙儿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想到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始升起了火堆,做起了晚饭来。
好在先前在城镇里多备了些食材,这会儿一顿饭倒也是颇为丰盛,锦亭给大家分着食物,可朗云拿到自己的那份时,却突然朝朗风颇为严肃地喊了一声:“朗风……”·大伙儿从没听过朗云直呼朗风的名字,吓得以为要出什么事了,大家屏气凝神地看向朗云,却见他突然笑了起来,换上了撒娇的语气开口道:“你喂我吃吧”·“咳咳……”大伙儿的心骤然落地,自顾自地吃美食去了。
刚刚提心吊胆想着该怎么救场的锦幽,见朗云正一脸幸福地享受着朗风的喂食伺候,气得瞪了他们一眼,扭头走开了,还不停哼哼道:“瞎了老娘的眼……”·傅长淮看着朗云雨过天晴的表情,还有朗风被他颐指气使还甘之如饴的举动,不禁摇了摇头失笑道:“这两人真是……”结果话没说完,萧含誉就接下去道:“让我们操碎了心啊”· · ·第71章 雍齐旧宫·一路从西南群山到中原平野,风物流转,春至尾声。
待到众妖穿过千里山河,阅罢万紫千红,可到了雍齐国的故都旧宫,却是一片荒烟蔓草,断壁残垣··高耸的宫墙坍圮成碎石,精致的榫卯腐烂成朽木,雕栏褪去了绚烂的色彩,玉砌在风雨中长满了青苔,眼前的一切太荒凉了,荒凉到连心底都布满了尘埃……·傅长淮此时也不太确定,带着大家千里奔波来此,到底是否值得,这无尽的碎石瓦砾,连一向胸有成竹的他也不知从何迈开步伐。
正当众妖陷入茫然之际,鸾英却突然跟魔怔了一样,眼神呆滞地往一片残垣中走去·“英儿”凤临担忧地跟了上去,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傅长淮等人也纷纷赶上了他们的脚步,往雍齐国旧宫的深处走去·道路被散乱树枝和砖石铺满,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可鸾英却如同冥冥之中被牵引一样,穿过这无法辨认方向的废墟,毫不犹疑地往里走去。
渐行渐远,而鸾英的脚步而终于缓了下来,待到他慢慢站定,众妖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只见这沧桑无比的废墟之中,竟生长着一大片花瓣繁密的白芍,相比之外头的姹紫嫣红,这满目雪白,却是更加的震慑心魂。
·鸾英恍惚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漫无边际的白芍丛,身体如同不受使唤一般,上前摘了一朵白芍送到了凤临手中··凤临接过白芍,捧着鸾英的脸担忧地问道:“英儿,你没事吧”鸾英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这里……很熟悉……”·傅长淮觉得不太对劲,这地方对鸾英的影响太大了,竟是能左右他的心神。
傅长淮连忙上前,在鸾英额头画了一个定神咒,咬破手指用鲜血轻轻一点,随即问道:“鸾英,你以前来过这里”·鸾英眼神一点点恢复了清明,他也有些疑惑起来:“可我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傅长淮便不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那你小心一些,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好·”鸾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凤临还是不放心他,一手拈着白芍,一手牢牢地牵住了鸾英,丝毫不敢松懈·凤临看着手中纯白的芍药花,心中不解,英儿为何会突然摘一朵白芍送给自己·既然已经进入了旧宫,傅长淮索性四处查看起来,寻找是否有寄居于此的妖精,可供问询。
可在这一片废墟中艰难地探寻了许久,却没发现有任何生灵··傅长淮不禁有些灰心,难道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却终将一无所获吗……日头渐晚,正当傅长淮准备离开旧宫,另寻休息的地方时,一双紫燕逆着夕阳与霞光并肩飞来。
见到傅长淮等人,两只紫燕俱是一愣,他们停在众妖面前的断壁上,疑惑道:“这里很久都没人来了,你们是何人,要找什么”·柳暗花明,傅长淮面露几分喜色,上前问道:“我们想来探听一下五百年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雌燕恍然道:“你们是想问栾誉和栾章的事情吧”傅长淮见状,惊喜道:“正是”雄燕不禁感慨道:“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记挂着他们。”
雌燕也叹了口气道:“说来,这两个孩子也真是可怜……尤其是栾章那孩子,为了他哥哥,牺牲了自己两回……”傅长淮闻言惊诧道:“什么,两回”· · ·第72章 潜英之石·雄燕朝傅长淮说道:“他们的关系你也应该听说了吧”傅长淮闻言,点了点头,雄燕便接着道:“深宫高墙,王室纷争,这两孩子的关系自然是不容于世的,栾章为了保全栾誉投河之后,栾誉那孩子也发了疯……”·“可不是嘛”雌燕不免唏嘘道:“本来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自那之后可真是杀人不眨眼了啊宫里那地牢里头,不知流了多少人的血”·看来那说书人所言非虚,野史逸闻倒真有几分根据,傅长淮沉吟了片刻,便问起了潜英石之事:“听闻雍齐王后来找到了一块能让人复活的潜英石”·听到这儿,雄燕却是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让人复活的石头哟你想想,就算石头成了精,它也没有原来那人的灵智啊,这算哪门子的复活”·坊间传闻,假假真真,着实让人分不真切,萧含誉也不禁困惑道:“那后来变成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雌燕难耐地动了动翅膀,啧啧叹息道:“其实栾章投河后,魂魄却因为对栾誉留有执念,便从澜江回到了宫中,夜夜陪在栾誉的身边。
宫人时常听到国君在无人的房里自言自语,觉得是栾誉得了癔症,就连他自己,也以为是自己思念过深,幻想出了栾章的魂魄·”·众妖闻言,不免有些慨叹,情到至深,悲到至痛,甚至虚实不分,真假难辨,倒当真是令人遗憾……·雄燕接下去道:“那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妖石潜英,并不是从昆灵池而来,而是栾章用自己的灵魂炼成的精魄”·“用灵魂炼成精魄……寻常人怎么会懂得这种方法”傅长淮正疑虑,却突然恍悟道:“是那个术士教栾章的他叫什么名字”·雄燕一时想不起来:“方……方什么来着”雌燕接口道:“好像是叫方冶子……”傅长淮闻言皱起了眉头,方冶子……这难道是另有其人,又或者是,方绪的化名·萧含誉想到方才雌燕说的话,不禁催着问道:“那后来呢,为什么说栾章他是牺牲了两回”·“唉……”雌燕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开口,雄燕便替她说道:“心爱之人失而复得,栾誉自然是对他百般亲近温存,可栾章毕竟已非生人,早成了极阴之物,没过多久,栾誉就寒毒入体,性命垂危。
栾章为了救他,将灵魄石一点点散作齑粉,偷偷给他喂下,以延续栾誉的性命·”·萧含誉闻言惊诧道:“若是灵魄石散尽,栾章的魂魄不也就灰飞烟灭了吗”雌燕挥了挥翅膀道:“就是啊可偏偏这时候,那方冶子嫉妒他们朝夕相处,感情至深,还设计陷害栾章,让栾誉以为他要谋杀自己你说气人不气人”·雄燕挥起翅膀安抚了一下雌燕,说道:“那术士也是想救栾章,不忍心让他魂飞魄散。”
雌燕却反驳道:“那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啊,害得栾章在最后的时间都无法陪在栾誉身边,被关进了地牢,那地方,是人待的嘛”·“最后的时间……”萧含誉眉眼都皱了起来,心有不忍道:“你是说……栾章还是没撑过去”·雄燕见雌燕情绪激动,便自己向萧含誉解释道:“那孩子把最后的一块灵魄也掏了出来,交给了方冶子,想让他喂栾誉吃下,彻底治愈栾誉的寒毒。
然而失去了所有灵魄石的栾章,只剩下了一副薄如蝉翼的驱壳,自然是撑不过去的·可惜啊,那孩子就在地牢里没了,也没能见着栾誉最后一眼……”·雌燕听到这里,气得连羽毛都炸了起来:“何止啊那混蛋术士非但没有把灵魄石喂给栾誉,而且背弃了和栾章的诺言,把潜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栾誉”··“这也太残忍了吧……失去挚爱两回,栾誉他得多痛苦啊……”萧含誉实在听不下去了,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雄燕也叹息着摇了摇头:“好在没痛苦多久……”萧含誉闻言疑惑道:“怎么可能呢栾誉不是很爱栾章吗”·雌燕这会儿羽毛又耷拉了回来,气愤褪尽,只剩同情与凄然:“因为方冶子趁着栾誉伤心欲绝的时候,刺穿了他的心脏……”·萧含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旁边一直怔愣着的鸾英,听到这话,仿佛惊雷劈裂了心扉,竟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作者有话要说:·栾誉和栾章的故事,详见《依春记》系列里的《潜英》,这是小书写的最虐的一个故事,也是古镜第二部 最重要的线索,所以小书写的时候也是天人交战非常痛苦啊,老读者看到估计又得过来找我哭orz · · ·第73章 轮回之劫·“英儿你没事吧”凤临连忙扶住鸾英,惊得连那朵白芍都脱手掉落在地上,“英儿英儿你应我一声,你还好吗”·傅长淮闻言,忙上前查看鸾英的情况,方才画在他额头的定神咒光芒黯淡,竟是失去了效用。
傅长淮担心鸾英的身体,不敢再久留此地,向双燕道谢之后,便带着众妖离开了雍齐旧宫··远离此地之后,鸾英的症状终于有所减轻,但依然情绪低落,魂不守舍。
萧含誉忧心不已,悄悄地傅长淮道:“长淮,鸾英会不会被旧宫里的什么东西附身了,怎么一靠近那里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样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啊”·傅长淮揉了揉萧含誉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他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傅长淮心里有个猜测,但他没忍心跟萧含誉说出口,傅长淮看了眼紧紧牵着手的鸾英和凤临,轻声叹了口气……·从西南到中原一路奔忙,历尽艰险,大家直到回了青川老宅,才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大伙儿途中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这趟回家巴不得把这些日子累瘦掉的肉都吃回来··然而鸾英却依旧是颓然落寞的模样,食欲不振,反倒愈发消瘦·凤临急得团团转,使尽了浑身解数哄着鸾英多吃一些。
凤临终日忧心鸾英的身体,反倒是连自己都瘦了一圈,本就深邃的五官,宛若刀削,愈发凌厉了起来··这一夜,萧含誉白日里吃多了,有些闹肚子,待他解决完想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鸾英正独坐在庭院石凳上,默然地望着庭中皎白的月光。
萧含誉担忧地走上前,坐在鸾英身边,可萧含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随口问一些往事:“鸾英,我一直都挺好奇的,你和凤临在天庭是怎么在一起的呢”·听到了凤临的名字,鸾英思绪飘飞,神情也缓和了一些:“当年凤临本是司管天下百鸟的凤神,丰俊傲然,引得多少天神歆羡,爱慕他的仙女自然也是不计其数。
而我,只是墨疏星君手下的一只小小灵鸾,虽然心生爱意,却不敢让凤神知晓·”·“后来凤临与墨疏星君交好,走动渐渐频繁,一来二去,我也终于有机会与凤神说上几句话了。
我本想着,只要能默默地守在凤神身边,哪怕他并不会把我这个微不足道的灵鸾放在心上,只消他不经意地看我一眼,我便心满意足了·”·萧含誉听着心酸,他从前也是这般,害怕被陆长怀发现自己这个小镜妖,只敢在每天夜里悄悄从铜镜里现出形来,守在他床边看着他……·鸾英说着,脸色渐渐扬起一丝笑来:“可我却是没想到,原来凤临早就发现我总是在偷偷地看他,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直到他第一次唤了我的名,牵了我的手,我都不敢置信,这一切竟是真的……那是我在天庭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幸福到让我心生畏惧,怕这只是我的大梦一场……”·“可是后来……”鸾英顿时收起了笑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痛苦:“凤临发现了墨疏星君竟然将灵兽活活关进丹炉中炼丹,他不忍这些灵兽遭受此等痛楚,被炉火吞噬殆尽。
于是凤临用自己的凤凰真火,斗灭了丹炉中的活火,还一气之下烧了墨疏星君的宫殿·”·“那他岂不是把墨疏星君给得罪了”萧含誉闻言便知不妙,把人家宫殿烧了,那星君怎肯善罢甘休啊·果不其然,鸾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墨疏星君在天帝面前狠狠参了凤临一本,天帝大怒,下令将凤临贬入凡间,受八世轮回之苦,才可涅槃重生。
我不愿看着凤临独自面对苦厄,便求天帝让我陪凤临一同承受轮回之劫……”·萧含誉听罢,不禁感慨万千,这该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自愿去度那八世轮回苦厄。
所幸如今他们已经历尽了劫难,重新走到了一起……萧含誉正想着怎么宽慰鸾英,却见一人匆匆跑来··“英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一睁眼见你不见了,可把我急死了”凤临心有余悸地搂紧了鸾英,额头相抵,呼吸相缠。
鸾英眉眼间的阴霾一点点消散殆尽,他终于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颜,温情脉脉道:“我没事,凤临……我喜欢你……”·凤临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闹得有些懵,却还是宠溺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道:“傻英儿,我当然知道,我也喜欢你啊,喜欢得不得了”·“凤临……”鸾英一声声低低唤着凤临名字,仿佛浸满了爱意的梦呓。
凤临看他这傻样,笑得凤眼儿弯弯,一把将鸾英横抱了起来,说道:“乖,我们回去了·”·萧含誉看着凤临和鸾英的背影,不免有些哀怨,自己一个大活妖在这儿,凤临全程都没看他一眼啊萧含誉摇了摇头,故作老成道:“儿子大了,就不要娘亲咯……”·“还玩呢我都准备去茅厕捞你了……”萧含誉闻言一转头,却见傅长淮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
萧含誉顿时乐得蹦了起来,一下扑进了傅长淮的怀里,撒娇地喊道:“长淮”··傅长淮收了收臂膀,把这越来越磨人的小妖精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声音低沉却满含深情:“这么晚了还不想睡觉明天错过了早点可别后悔,我可是让锦亭做你最喜欢的虾仁烧麦了。”
“啊好好好那我赶紧去睡了”萧含誉挣开了傅长淮的怀抱,蹦蹦跳跳往房间跑去,傅长淮怔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好笑地摇了摇头:“烧麦还比我重要了吗这傻妖精……”· · ·第74章 水患之因·大伙儿还没偷闲几日,却又有一只小纸鹤飞来,找上了傅长淮。
萧含誉看着傅长淮展开纸鹤,好奇地问道:“是林叔叔送来的纸鹤吗”·傅长淮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陷入了深思,过了一会儿,他凝神解释道:“这回是孙谋的纸鹤,他说最近道门中人抓获了一个偷了师门典籍出逃的叛徒,那人交待说是受一个脖颈上有条长疤的黑袍男子蛊惑,这才偷取的典籍。”
“脖子上有条疤……”萧含誉闻言觉得有些熟悉,思索了一会儿他恍然道:“那不是怂恿蛛妖捉活人喂孩子的那个幕后黑手吗”·傅长淮点了点头,接着道:“应该就是那人,而且被抓到的小道士还说,那人近日一直在黎阳行动,收捕多年前因天雷劫而遗落在凛江水畔的妖魂,似乎是要做一件大事。”
“又是凛江”萧含誉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从前历尽的许多事情之间,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傅长淮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神色凝重道:“黎阳在奉安的上游,当年的凛江洪水,恐怕不是天灾那么简单……”傅长淮说罢顿了一下,沉声道:“那人看来已经准备收网了,我们得马上赶过去。”
萧含誉也颇为不安道:“可青川到黎阳这么远的距离,骑马恐怕是赶不上的,不然就让凤临带我们飞过去·”·“可这光天化日之下,火凤在人前现身也不妥……”傅长淮思索了一下,随即眼神一亮道:“含誉,之前柳烟声给你的柳枝还留着吗”·萧含誉点了点道:“在呢,我放得好好的。”
傅长淮松了口气,对萧含誉道:“含誉,你把柳枝取来,我让大伙儿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去渡口·”·“嗯,好·”萧含誉立马明白了傅长淮的意思,快步跑去取柳枝,众妖简单收拾了一下,钻进了傅长淮的葫芦里,傅长淮便和萧含誉一同往渡口赶去。
似乎已然受到了感应,待到傅萧二人到达河畔的时候,柳烟声已经将小舟停在了渡口,身边立着一身白衣的风无··萧含誉见到二人,忙朝他们挥了挥手唤道:“烟声风无”柳烟声含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扶着二人上了船。
柳烟声摇起桨,将小舟行了起来,说道:“你们要去哪儿”傅长淮回道:“黎阳·”柳烟声点了点头,加快了摇桨的速度。
一阵云烟袭来,将小船笼罩在其中,待雾气稍稍散去,沿岸的风景已然换了一番模样,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青川小镇··似是知晓傅长淮和萧含誉这趟颇为着急,柳烟声此次行舟,不同于之前的悠缓惬意,两岸风景转眼变幻,宛若风驰电掣,不消半盏茶的功夫,竟是到达了千里之外的黎阳。
柳烟声将小船靠在岸边,送傅萧二人上了岸,傅长淮感激地行了一礼道:“多谢·”柳烟声摆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若有需要,再唤我便是。”
萧含誉朝柳烟声和风无乖乖巧巧地告了别,随即跟着傅长淮一同往凛江之畔赶去·傅长淮也是头一回来到黎阳,不知从何找起,他从怀中唤出了小宣和小默,说道:“你们闻一下,带我们往妖气最重的地方去。”
小宣和小默牵着手点了下头,骑上了傅长淮给的小纸鹤,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驾驭着小纸鹤开始飞了起来··傅长淮和萧含誉跟着两个小纸人跑去,竟是到了凛江畔的一处断崖绝壁。
小宣和小默在这里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二人看去,却见铺满了碎石的断崖边站着一个焦急等待的年轻男子……· · ·第75章 螭虎之魂·是个人类傅长淮疑惑地上前走去,那男子听到声响回过头,却见两个陌生男子,他连忙对傅萧二人摆手道:“这里很危险,你们快回去吧”·只见这男子眉眼略带焦虑,诚挚地提醒他们道:“这儿出了点事,凛江可能会发起洪水来,你们小心点,不要再靠近水畔了。”
萧含誉顿时对这善良的年轻人生出几分感激来,他上前说道:“我叫萧含誉,你叫什么名字呀”对方毫不避讳道:“我叫郑潮。”
说来这里最容易遇到危险的,其实是这个人类青年·萧含誉不禁替他担忧道:“那你守在这里做什么呢”·郑潮提着心四顾地寻找着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实诚地跟萧含誉解释道:“我在等逸尘回来呢,他担心凛江再次爆发水患,去沿岸看看有没有受灾的百姓。”
说罢,一只脖颈纤长,体态优雅的白鹭从凛江上空飞来,它机警地打量了一会儿傅长淮等人,见他们同为妖类,便落在郑潮面前,化身成了一位白衣翩翩,气质斐然的男子。
逸尘逸尘,清逸出尘,端的是对得起这个好名字··“逸尘你终于回来了”白逸尘拍了拍郑潮的肩,安抚道:“别担心,我没事,沿江的百姓也没事,洪水没有涌起来,被凛江中的扶桑神木压制住了。”
说罢,白逸尘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傅长淮和萧含誉,问道:“你们是何人”傅长淮回答道:“在下傅长淮·”·傅长淮正想询问一下妖魂之事,白逸尘却突然变了眼神,有些惊讶道:“你就是桑至说的那个捉妖师可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啊”·闻言,傅长淮也不藏着掖着,坦荡道:“我和我媳妇儿共生为妖。”
白逸尘看了眼傅长淮,又看了眼他身边的萧含誉,了然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你救了沿江的百姓·”说罢,白逸尘不免疑惑道:“不知二位此来何事”傅长淮无暇虚与委蛇,直言道:“来调查狩妖一事,找出幕后之人。”
白逸尘闻言,面色凝重了几分,此时境况已颇为紧急,白逸尘索性也不再保留,开诚布公道:“十几年前,黎阳来了一群邪门的修道之人,他们大肆捕猎妖精,将他们毁去原身,抽出魂魄炼成傀儡魂兽……”·又是他们……傅长淮紧紧地捏起了拳头,眸中血色渐深。
萧含誉见状,连忙握住了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慰着他··白逸尘指了指断崖,接着道:“我的旧时好友,螭虎莫歧,也被他们夺去了灵魄,炼成没有了灵智的凶兽,在凛江之中大肆搅动洪水。
为了不让莫歧再为害沿江百姓,商绝和我将莫歧封印在这断崖之中,以防他血孽太多,再次招来九天雷劫·”·傅长淮感应了一下周边的妖气,顿时心中一凛道:“但是他不见了……”白逸尘沉重道:“没错,有人破开了封印,把莫歧带走了……”·傅长淮想起了孙谋传来的纸鹤上所写,那个人要收捕多年前因天雷劫而遗落在凛江水畔的妖魂,这妖魂,恐怕就是螭虎莫歧……·正当傅长淮沉思之时,崖边突然走来一位玄衣宽袍的男子,傅长淮闻声看去,却见他头上竟是有龙角然而这龙角只剩下半边,上头布满了灰败的斑纹,和一道道细密的裂隙。
白逸尘见玄衣男子回来,忙问道:“商绝,怎么样,找到了吗”商绝无暇顾及白逸尘身边的两个陌生男子,有些灰白的长发随风飘动,他颓败地摇头道:“莫歧他……已经不在黎阳了。”
待到这个叫做商绝的男子走近,傅长淮才察觉到了他身上藏在妖气中那一股隐约微弱的龙气,傅长淮顿时恍然大悟,这男子其实是……化龙失败的蛟……· · ·第76章 蛟龙之鳞·这回别说是商绝了,连白逸尘都颇感灰心:“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商绝眼中满是哀戚,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把黎阳都找遍了……”·正当两人绝望之时,傅长淮却突然开口问道:“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商绝闻言,这才抬眼看向这个陌生男子,却并没有轻易答话。
白逸尘解释道:“是他让扶桑神木镇压凛江洪水,救了沿岸百姓·”商绝犹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把自己的一片逆鳞戴在了莫歧的身上·”·傅长淮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好,我有办法了。”
商绝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问道:“你真的有办法找到莫歧”·面对商绝的质疑,傅长淮倒也没生气,他朝骑在小纸鹤上的两个小纸人说道:“小宣小默,靠你们了。”
小宣小默了然地点了点头,往商绝身边盘桓了几圈,随即双双伸出手,指了指南方·萧含誉上前摸了摸两个小纸人的脑袋,夸赞道:“真棒”·商绝对他们其实有些半信半疑,但眼下与其在这束手无策地等着,倒不如赌一把,跟着他们去找莫歧。
思及此,商绝朝傅长淮和萧含誉点头致意道:“多谢·”随即,他闪身现出原形,一条庞然巨蛟跃然在众人眼前巨蛟四足尖爪锋利,周身布满坚硬如铁的鳞片,而脖颈上则布满了白色的花纹。
其实商绝的身形已然与真龙无异,可惜的是半边断角,却将化龙之路隔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商绝化为巨蛟后,声音更为低沉浑厚,他低下脑袋,凑在傅长淮和萧含誉身前,说道:“上来吧。”
傅长淮让萧含誉坐在前面,自己则在身后护着他,萧含誉还是头一回坐到巨蛟的脖颈上,紧张地不知手往哪儿放·还是商绝毫不在意地开口道:“抓住我的角。”
闻言,萧含誉只好忐忑地抓了上去··白逸尘上前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然而商绝却断然拒绝道:“不可,若是你我都离开黎阳,那些人恐怕还要对其他的妖精动手。
更何况……你家郑潮若是发生了危险,谁去保护他”·闻言,白逸尘确实一阵动摇,他放不下身为凡人没有灵力的阿潮……傅长淮见状,开口安抚道:“放心,还有我们在。”
白逸尘感激地看向他们,关切道:“嗯,万事小心”·商绝朝白逸尘点了点头,随即背着傅长淮和萧含誉,飞到了高空之上·萧含誉握着商绝的龙角,却不敢太用力,仔细看去,那仅剩的半边龙角上不仅裂隙斑驳,还有个星星点点的焦黑痕迹。
萧含誉禁不住心中好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那个……商绝,你的角是怎么受伤的”·身下的巨蛟一阵沉默,当萧含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商绝却突然开口道:“当年黎阳出了魂兽扰民之事后,天庭震怒,便降下天雷劫,想要将黎阳的大妖扼杀殆尽……”·“什么”萧含誉闻言一阵惊恐,不分善恶便要扼杀殆尽……难道世间众妖,在天庭神仙的眼中,就只如蝼蚁一般吗……·商绝接着道:“我损耗了大半修为,挨住了九重天雷,正到化龙之际,却发觉天雷突然变转了放心,朝莫歧所在的凛江断崖劈去。
我怕莫歧渡不过雷劫,放弃了化龙的机会,替他挡去了天雷,不小心被劈断了半边龙角·”·商绝说被劈断龙角的语气,犹如谈论家常便饭一般不痛不痒,可萧含誉却为之浑身一震,在最紧要的关头放弃了千年难得的化龙之机,为失去了灵智的螭虎以身挡下了雷劫。
这会儿不仅是萧含誉,连傅长淮也深深觉着,商绝着实是值得敬佩·而且,眼下这条巨蛟对螭虎莫歧,必然是存着极为深厚的感情,才会如不顾一切未知的危险,毅然前去救一个可能再也恢复不了灵智的人……·作者有话要说:··白逸尘和郑潮,商绝和莫歧的故事,详见《白羽望杉》。
主CP是白逸尘和郑潮,毕竟螭虎阿歧要留到这里当最后的引路线索呐~以及,CP是人类的妖精我一般不会让他们出去打副本和大boss,本亲妈舍不得他们分开orz· · ·第77章 鬼煞阴霾·小宣和小默骑着纸鹤,灵巧地在空中飞行,一路往南方而去,渐渐飞到了一处连绵盘曲如同龙脊的山峦。
商绝摆动尾部的动作减缓,放慢速度盘旋于山峦之上,声如洪钟一般道:“到了·”他已经感觉到了莫歧的气息……·两个小纸人在纸鹤上突然停了下来,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傅长淮和萧含誉,灵识相同的他们,自然明白了小纸人的意思,小宣和小默被障雾混淆了感知,找不到具体的方向了。
傅长淮朝他们招了招手,两个小纸人乖乖地骑着纸鹤飞了回来,耷拉着脑袋,似乎很是愧疚·萧含誉忙摸了摸小宣和小默的脑袋,安慰道:“不怪你们,你俩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个小纸人还是有些忐忑,又转头看向了傅长淮,傅长淮伸出手,把他们捧在掌心,点了点头道:“嗯,很不错,辛苦了·”·傅长淮安抚好了小宣和小默,把他们装回怀里,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他看向莽莽群山,大雾一点点变得浓黑,似乎是发觉了生人的靠近,开始进入了戒备状态··商绝闭上了眼睛,凝神感受着莫歧的方向,身上的鳞片渐渐现出金色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商绝猛地睁开眼睛,开口道:“找到了你们坐好·”随即,他一个俯冲朝黑雾中飞去··可刚一进入黑雾之中,周围突然伸出千百双森森的鬼手,挥动着尖锐的利爪朝巨蛟的身躯刺去,还有不少径直向傅长淮和萧含誉身上发出攻击。
傅长淮顿时寒声道:“不好鬼煞阴霾”·随着几声尖利的笛声传来,鬼煞阴霾似乎受了什么控制一般,开始集中涌向傅长淮和萧含誉的方向,利爪如潮,只消片刻就能将他们全部吞没·千钧一发之际,傅长淮从怀里取出方绎所赠的鹤骨笛,运起灵力汇于双唇,将骨笛用力吹响。
虽然傅长淮吹笛吹得毫无章法,甚至有些难听,但效果却是出奇得好··本来张牙舞爪的鬼煞阴霾,在两股笛声中开始不知所措起来,顿时停止了进攻,惶惶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见状,傅长淮更加使劲地将鹤骨笛吹响,也不管什么旋律节奏了,只要有用就行··趁此机会,商绝忍着被鬼爪抓出了伤痛,全力穿过了鬼煞阴霾,向莫歧的方向飞去。
隐藏在背后的黑袍男子,见傅长淮竟然得到了鹤骨善笛,恨恨地放下了手中的骨笛扔到一边,开始催动起其他的防御··商绝带着傅萧二人从鬼煞阴霾中突围而出,便见到了藏在群山之中的规模庞大建筑,看规制似乎是道观,大概是废弃之后被那人鸠占鹊巢,用作了幕后的据点。
商绝降落到道观的院落中,傅长淮和萧含誉从他头颈出下来,机警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突然间,压抑凝重的空气中猛地爆开一声怒吼,随即一只狰狞巨兽从围墙外跃进,恶狠狠地朝院中的不速之客咆哮着:“吼”·傅长淮定睛一看,只见这巨兽长身耸立,四足如虎,双尾卷曲,露出尖锐的獠牙满目狠厉地挡在他们面前。
“莫歧”商绝看着面前毫无神志,纯粹听命于背后之人控制的螭虎,一时不知该喜该悲,喜在千里奔寻终失而复得,悲在眼下情况危急又不得不与心爱之人血战一遭……·螭虎暴虐地挥动着长鞭一般的双尾,扫起周边散落在地的石块铜炉,一并往三人方向狠狠掷去。
商绝纵身上前替傅萧挡去了攻击,尖锐的石块触碰到巨蛟坚硬的鳞片,顿时发出阵阵刺耳的撞击声··傅长淮拔出灼魂剑,却又无法轻易出手,毕竟这螭虎已经失去了灵智,全然被幕后之人所操控,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无辜被炼成魂兽的受害者罢了,若是使用灼魂剑,反倒会让莫歧魂魄受损,再难恢复灵智。
傅长淮捏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怪不得那人要狩妖炼魂,此刻又操纵莫歧来对付商绝,他是想看着相爱之人迫不得已,自相残杀· · ·第78章 离合之首·商绝紧紧咬住牙关,主动上前用长躯缠住了发狂的螭虎,他不舍得用尖牙利爪伤害莫歧,可螭虎没有莫歧的记忆,攻击起商绝来根本毫不留情。
螭虎被巨蛟束缚住,无法动弹,扭头咬向商绝的身躯,将巨蛟身上的鳞片刺穿,撕开了一片血肉·“啊”商绝发出一阵痛吼,缠着螭虎的身躯却毅然不见丝毫松懈。
“商绝”萧含誉急得开口大声呼唤,可终究于事无补·商绝忍住了皮开肉绽的剧痛,粗喘着朝他们喊道:“别管我,你们快去找出控制莫歧的那个人”·萧含誉不忍地看了商绝一眼,便被傅长淮拉着往主殿奔去:“我们走。”
傅长淮打开葫芦的木塞,众妖顿时从葫芦中跃出,利落地准备好各自的武器,相互照应着防止有什么东西突然袭击··正当他们穿过一道幽长的回廊时,从四周猛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丝,和千峰山蛛妖洞中的一模一样。
萧含誉此时也幻出了冰魄弓,看到蛛丝颇为惊讶道:“他竟然从蛛妖那儿得到了蛛丝”·蛛丝越来越密集,将众妖周围缠裹得密不透风,凤临冷眼看着周围,闪身走到最前面,喷出凤凰真火将蛛丝烧了个一干二净。
可还没等众妖松一口气,回廊的墙壁中却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糟了墙壁上有火油,大家快跑”傅长淮将萧含誉的头护在怀里,指挥着众妖拼命往回廊尽头跑去。
灼热的火焰飞快地蔓延,众妖堪堪在即将被火焰灼烧到后背之时,终于逃出了回廊··“咳咳咳咳”萧含誉被烟气熏得不停咳嗽,傅长淮忙拍着他的肩膀帮他顺气。
其他人也很是狼狈,锦幽及腰的长发被火灼焦了发尾,气得破口大骂:“混蛋给老娘等着”·那人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精心算计着让他们一步步迈入早就布下的圈套,诡谲阴险之极,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众妖愈发不敢松懈,精神极度紧绷地往里走去,可一路上却意外的风平浪静,没有再受到攻击··可越是如此,傅长淮越觉得不对劲,他紧紧牵着萧含誉的手,始终将一颗心高悬着。
待到众妖一路进了主殿,傅长淮才终于明白为何他们会如此顺利到达,那个人,在等着他们来……·只见高大的主殿之中,竟是如同瑞王墓中那般,高悬着一口石精鬼棺,无数具尸体被吊悬在鬼棺四周,周身缠满了红色的丝线,如同血脉一般连结到石精棺中。
但与瑞王古墓不同的是,石精棺中的不是人,而是一块萤绿色的石头,那石头起初只有手掌大小,可在吸食着血液的同时,如活物一般不停地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长大·“这是……潜英石……”傅长淮目光冷厉地看向石精鬼棺之中的那块萤石,终于明白了那人真正的目的,他不是要复活自己,他是要复活栾章……·“哟,你们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呢。”
一声怪异嘶哑的声音从空荡的主殿传来,从一尊废弃的斑驳神像后面走出一个黑袍男子,和方氏族人祭祀时的装束如出一辙··傅长淮捏紧了手中的灼魂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声道:“方绪……又或者该叫你……方冶子……”·“呵呵呵哈哈”方绪闻言不停地厉声怪笑起来,他摘下了宽大的衣帽,露出如人偶般僵硬不自然的面庞,和蜈蚣一般爬满了整个脖颈间的伤疤。
看着众妖有些惊诧的眼神,方绪却得意地开口道:“我的新身体怎么样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把自己的脑袋缝回去的呢,足足缝了我一整天……”· · ·第79章 八卦之镜·“救命啊救命”似乎是听到了有外人的声音,祭坛上一方巨大的炼丹炉中爆发出凄厉的求救声,是那些从妖兽身上抽取出的灵魄·“哈哈哈哈”方绪听到这些求救的声音,却格外开心了起来,他指了指悬挂在丹炉顶端的一面奇怪的镜子,饶有兴致地傅长淮说道:“你想就他们吗那就把这八卦镜毁了吧”·傅长淮直觉事情有异,仔细朝那面八卦镜看去,却见这镜子竟是由八块不同材质的碎片拼成:雪晶、琉璃、琥珀、玉石、黄金、白银、黑铁、青铜……青铜傅长淮浑身一震,顿时认出了那青铜的来历,那是萧含誉原身的铜镜碎片·身边的萧含誉看到了自己的原身碎片,不由回想起了当年原身四分五裂时的痛楚,顿时惊得嘴唇发白……·傅长淮心疼攥紧了萧含誉的手,原来当时遍寻不到的那最后一片铜镜碎片,竟然是被这人藏起来了傅长淮恨得牙关磨出声响,恶狠狠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想要怎么样哈哈哈哈,你不是喜欢救人吗,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我给你机会了啊,只要打碎这八卦镜,你就可以放他们出来。
哦对了……外头那螭虎的灵魄也在里面,你不是答应了那条蛟龙,要把他的心上人救出去吗,啊”·“可恶……”傅长淮愤怒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眸色深红如血,目呲欲裂地瞪着一脸得意的方绪,恨不得吞吃他的血肉,嚼碎他的筋骨·“长淮长淮”萧含誉察觉到身边人失控的情绪,可怎么喊,傅长淮都不答应,萧含誉感到不妙,连忙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狠了狠心,用力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傅长淮一时吃痛,闷哼了一声,眼神顿时恢复了清明,他看向萧含誉担忧无比的神情,长舒了一口浊气,勉强勾了勾嘴角道:“含誉,我没事了,你别怕·”·萧含誉这才松了口气,坚定地对傅长淮道:“长淮,打碎它吧。”
傅长淮惊疑地反问:“什么”萧含誉却是毫不犹豫道:“把那面镜子打碎吧·”·傅长淮握着灼魂剑的手,骨节吱呀作响,他怎么能……怎么能亲手打碎萧含誉的原身铜镜,哪怕那只是碎片,他也下不了手,他做不到……·方绪可不打算给他们太多时间考虑,他冷笑一声,说道:“竟然你不愿意救他们……”方绪顿了一下,眼神满是阴鹜:“那就让他们杀了你吧”·一瞬间,从主殿四周的角落里涌出数十只庞大的傀儡魂兽,将众妖团团围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方绪恶狠狠地命令道:“动手吧,干掉他们……”“吼”“嗷呜”傀儡魂兽顿时发出起此彼伏的怒吼声,狂暴地向众妖发动起攻击。
彭厉大吼一声甩开流星锤,将暴烈的魂兽收入锁魂铃之中,龙渊护在萧含誉身前,抵挡着妖兽的进攻,然而傅长淮无法使用灼魂剑残杀这些无辜的妖兽,只好运起灵气画出一个庞大的金光法阵,护在自己和萧含誉身前。
朗风朗云并肩抵御着魂兽的进攻,锦昭用金丝网又收服了几只妖兽,可锦幽和锦亭却不慎被妖兽所伤,若非朗风和朗云及时相救,怕是要被发了疯的傀儡魂兽给开膛破肚·萧含誉看到锦幽和锦亭受伤,心如刀绞,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原身碎片,恐怕现在也不会是这般局面。
萧含誉目光顿时变得坚毅起来,他高举手中的冰魄弓,搭起灵箭,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向八卦镜射去·傅长淮双手运着金光法阵,来不及阻挡,眼睁睁看着萧含誉将灵箭射出,撕心裂肺地痛呼道:“含誉不要”·“嘭”灵箭射到八卦镜之上,镜身应声而碎,那枚本属于萧含誉的铜镜碎片再次碎裂成几块,和其他材质一起碎落在地。
炼丹炉中的灵魄顿时奔腾而出,回到了自己身体之中,原本暴烈疯狂的魂兽顿时停了下来,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彭厉上前查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对傅长淮道:“他们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傅长淮此时却是丝毫都不想关心那些妖魂的安危,而是颓然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他只想好好地保护自己心爱的小妖精,可他连一枚铜镜碎片都没有护住……··“啊”待到傅长淮放开双手,露出双眸时,他的瞳孔已然暴红,周身戾气狂躁地溢出体外,整个主殿随之嗡然震动。
悬吊着石精鬼棺的血线一根根绷断,硕大的石精棺顿时从半空中坠落,碎得四分五裂··石精棺中的萤石失去了血液的供应,停止了蠕动,如同一块寻常的石头一般,失去了光泽。
方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变,猛地大声哀嚎道:“不栾章”· · ·第80章 落幕之役·方绪整颗心犹如跌入万丈深渊,身体冰冷无比,仿佛被封印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魔怔一般不停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准备了整整五百年,杀了那么多人,炼了那么多妖兽……马上就能让栾章复活了,怎么会这样……”·“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救……”方绪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神情一变,桀桀怪笑起来:“哈哈哈哈凤凰之血”·众妖闻言,均心中一凛,默契地朝凤临身边围去,就怕这个疯子又会对凤临不利。
凤临一头红发如同烈火飘扬,他眯着眼谨慎地看着方绪,提防他又要搞出什么古怪的事情来··果不其然,方绪僵硬的嘴角硬是扯起了一个弧度,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金元宝模样的东西,看到这个,锦幽却是惊恐地叫了一声:“枯骨藤”·众妖连忙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度戒备了起来,方绪捏碎了枯骨藤果,从中爆出灵蛇一般的藤蔓,一路疯长,径直朝凤临的方向袭去·傅长淮连忙上前,用灼魂剑斩断了枯骨藤蔓,可刚斩断一截,藤蔓便以疯狂的速度再生,斩之不尽,皆是徒劳。
龙渊和朗风也上前用刀剑不断劈砍着,阻止枯骨藤的进攻··就当众妖被这再生力惊人的枯骨藤缠得不可开交时,方绪却暗笑一声,在袖口中悄然捏碎另一枚枯骨藤果,这次藤蔓并没有明目张胆地朝他们袭去,而是不动声色地钻进了主殿的地下,犹如树木的根系一般不停地生长。
待到枯骨藤蔓延到众妖脚下之时,藤蔓猛地从地砖缝隙中钻出,可它并没有往凤临的方向袭去,而是转向缠住了鸾英·“英儿”凤临急忙上前想要拉住鸾英的手,可枯骨藤犹如一道力大无穷的长鞭,崩开了主殿坚硬的地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鸾英绑得无法动弹,扯到了方绪的身边。
凤临周身燃起熊熊火焰,愤怒地大吼:“畜生你放了他有种冲我来”方绪猛地扼住了鸾英的咽喉,癫狂地笑道:“冲你来就算把你绑了,你也大有办法挣脱开来,可他不一样……”·方绪欣赏这凤临怒火焚烧的表情,得意地说道:“只要他在我的手里,你就会乖乖地做任何事情,你舍不得他受伤,更舍不得他死……对吧”·“你”凤临双手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根说道:“你要我做什么……”·方绪指向躺在石精棺碎片之上的灵魄石,用轻松欢快的声音说着残忍至极的话:“割开你的手腕,把你的凤凰之血喂给潜英石,直到你体内的血流尽,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鸾英咽喉被扼住,却还是嘶哑着声音喊道:“凤临……不要”凤临深情地看了鸾英一眼,像是安抚,又像是诀别。
“凤临”傅长淮拉住了他的衣袖,悄悄往里递了什么东西,凤临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往潜英石的方向走去。
凤临蹲下身,用石精棺尖利的碎片割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潜英石上,鲜血从潜英石的表面一点点沁入石心,骤然间,两道轻烟一般的灵识从石心飘出,悄然钻入了凤临和鸾英的额间……·凤临和鸾英同时一阵晕眩,昏倒了过去方绪不知他们又搞什么鬼,捏住鸾英的肩膀不断摇晃:“怎么回事你们耍什么花招”·过了一会儿,鸾英缓缓地睁开眼,可目光中却不见方才的悲愤与仇恨,反而满是悲悯与遗憾。
他仿佛瞬间换了一个灵魂,连声音也变得截然不同:“方大哥,收手吧……”·“什么”方绪浑身一震,扼住鸾英的手陡然放松,他不敢置信道:“栾章……栾章是你吗你……你怎么会……”·鸾英哀叹一声,摇头劝道:“方大哥,你不要再为了我造下杀孽了……我……栾章已经不会回来了……”·“怎么可能你不是回来了吗,栾章,你就是栾章”方绪喜极而泣地搭着鸾英的肩膀,不由分说便要俯身亲上去。
鸾英慌忙躲闪,无奈浑身被枯骨藤困住,动弹不得··可当方绪即将凑近鸾英的双唇时,一把利剑从他的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凤临手中握着傅长淮的灼魂剑,满眼戾气地瞪着口吐鲜血的方绪,语气如同寒霜:“你自己说过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世上再没有第二块潜英石,也没有第二个栾章......”· · ·第81章 劫后之生·凤临拔出了沾满鲜血的灼魂剑,失去了支撑的方绪犹如一根坍圮的木梁,轰然倒地。
鸾英看着不甘瞑目的方绪,哀悯地叹了口气,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英儿”枯骨藤将鸾英缠裹得太紧,凤临不敢用灼魂剑去斩断藤蔓,怕不慎伤了鸾英,竟是用尽全力,徒手将枯骨藤生生撕裂。
从枯骨藤中解脱的鸾英有些脱力地虚软倾倒,凤临连忙将鸾英扶在怀里,担忧不已地唤道:“英儿你怎么样”·待到鸾英再次睁开眼,他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声音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凤临......栾誉......”·凤临也恢复了轮回时的记忆,哪能不明白他心中苦痛,凤临将鸾英紧紧地拥着,似是要揉进骨血里:“英儿,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殿外院落中的莫歧灵魄回归后,从螭虎化作了人形,无意识地倒在商绝的怀里。
待到莫歧缓缓睁开眼,却见独角灰败,一身血污的商绝··莫歧知道,那是被自己咬出的伤口,那样的狰狞可怖,伤在了商绝的身上,却仿佛痛在了自己的心里,莫歧眼角落下一滴泪水,干裂的双唇微微张动:“商绝......对不起......”·商绝搂着失而复得的挚爱,似乎说一句话就要抽干他全身的力气,他擦干了莫歧眼角的泪,颤抖着声音说道:“没关系,莫歧......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记起我,其他的一切,全都没关系......”·主殿中满地昏迷的妖魂纷纷苏醒了过来,一切都好像是皆大欢喜的模样,可傅长淮失魂落魄地跪在炼丹炉前,捧起地上的铜镜碎片,眼眸中一阵晦暗。
萧含誉上前拉起了傅长淮,心疼地说道:“长淮,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傅长淮将铜镜碎片捧在掌心,颓然道:“可是......我连你的原身都没能护住......”·萧含誉抬手抚摸着傅长淮的眼角,柔声道:“长淮,铜镜碎便碎了,现在你才是我的原身。”
“含誉”傅长淮闻言惊诧地看向他,却听萧含誉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啊长淮,不要让我心疼......”·傅长淮一把将萧含誉搂进了怀里,抵着他的额头,觉得自己心尖都在颤抖:“含誉啊含誉,你明明是附在我的眼睛里,可我这心,怎么也全被你占满了呢......”·两人劫后陈情,心潮翻涌。
可这时,却从苏醒的妖兽中走来一个白衣少年,这少年脸色还带点稚嫩,五官也还没长开,可眉宇间却似乎天生带着一副慈悲的神情·少年向两人鞠了一躬,感激道:“谢谢你们救了大家。”
少年走近,傅长淮隐约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香气,莫名觉得熟悉,傅长淮思索了一会儿,恍然道:“你是雍齐旧宫的白芍”·“嗯。”
白芍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请问,可以给我看看吗你手里的铜镜碎片·”傅长淮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碎片递给了白芍··只见这少年将碎裂的铜镜一片片拼合在一起,他手中灵力浮动,灌溉于铜镜之上,原本断开的裂隙竟严丝合缝地重新凝聚到了一起·傅长淮心中震惊,他虽听闻白芍一族天生有着极强的治愈之力,却没料到这少年竟然还能将铜镜愈合·白芍抚了抚手中的铜镜碎片,问道:“其他的碎片还在吗”傅长淮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葫芦中取出了贴身带着的铜镜碎片,递到白芍的手中。
萧含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掌心白光涌动,将原本四分五裂的铜镜一点点修补完好,甚至连铜镜背面的锈迹都一并消除,竟是变回了锃亮崭新的模样·白芍耗损了许多灵力,有些疲惫地舒了口气。
随即,他嘴角微微扬起,将这面光泽润亮的铜镜交回到萧含誉的手中··萧含誉抚摸着铜镜背面的刻字,吾心长怀,幸毋相忘......他眼角有些湿润,珍重地捧着这面本体铜镜,向白芍感激道:“白芍,谢谢你”·白芍含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鸾英的方向。
鸾英见到少年,有些疑惑,却见白芍对着自己唤了一声“栾章哥哥”,语气颇为怀念··鸾英印象中却是不记得这位少年,他摆了摆手道:“我已经不是栾章了,你可以叫我鸾英。”
白芍闻言,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他从掌心化出一朵重瓣饱满,微泛银光的白色芍药花,递到了鸾英手中·指尖触到芍药花的一瞬间,鸾英便觉充沛的灵力从花枝漫入心扉,原本的混乱的心神渐渐平和下来。
鸾英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却听白芍悉心解释道:“你的体内有两股灵识交缠,这段时间会有些心魂不定,这朵芍药花送给你,可以稳定心魂,凝神静气·”·鸾英自知这朵芍药花耗费了少年许多灵力,正想开口道谢,可白芍却率先开了口道:“谢谢你给了我生命,鸾英哥哥......”·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可能会奇怪,小白芍是怎么来的呢其实是因为栾章喜欢白芍花,在宫里种了一株,栾誉在他投河后思念太深,将那株白芍照顾得非常好,又遍植了一大片白芍花陪他,然后小白芍就成精了嘿嘿嘿~· · ·第82章 鬼函之邀·为了防止方绪这个丧心病狂的老鬼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傅长淮把他的残魂收缚在锁魂铃中,带到了城阳山去找林枢帮忙。
要说林家为何能屹立于捉妖师界数一数二的地位而千百年不倒,除了得益于林家根深蒂固,源远流长的家族传承之外,更有一个极为传奇的秘技··擅长于魂术的林家,每一任家主能会继承到一件神秘的法器,据说这法器能够聚魂魄,通鬼怪,甚至能召唤地府阴差于是乎不仅仅捉妖师,连天师一脉都时常上门,求助于林家。
傅长淮向来不愿劳烦别人,可手里这方绪实在是个硬钉子,专能逮着人家的软肋狠狠地戳·傅长淮坚决不能再给他机会为害人间,不把他扔进地府实在是心有不安。
去城阳山之前,傅长淮已然提起给林枢递了纸鹤,待他和萧含誉到达林府,却见林枢竟是亲自在大门之外迎接··萧含誉在栾山已经和林枢交熟,把他当作尊敬的长辈,这会儿见着白发苍苍的林枢迎风而立,连忙乖巧地跑上前,受宠若惊道:“林叔叔,您怎么还特地在这等着啊”·林枢自然也是疼爱这个懂事的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离开栾山之后遭了那么多事,一路辛苦,我来给你们接风。”
说罢,傅长淮和萧含誉二人,在林家众弟子的簇拥下,十分尊荣地走进了林府·虽说有些年轻的弟子不明白为何家主会如此重视两个妖精,但林家素以品性为重,所收弟子纵然心有疑惑,也依然对傅萧二人毕恭毕敬,不敢轻怠。
林枢吩咐府中手艺最好的厨子,做了一大桌色香味美的佳肴来招待傅长淮和萧含誉,虽然席上傅长淮没怎么吃,全程都在体贴地给自家媳妇儿夹菜盛汤,剔骨剥虾,却是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一顿饱餐之后,傅长淮也便不再耽搁,将锁魂铃交给了林枢手中·林枢接过锁魂铃,带傅长淮和萧含誉往内室走去·说来内室是家主私密之地,从不让外人进出,即使地位再尊贵的客人,也不得进,可见林枢早将傅长淮和萧含誉看做了自己人。
林家的内室与外头那些神神秘秘的暗室不同,反倒是光明敞亮,众多法器井然有序地摆放妥当,而在最当中供奉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木盒··林枢带着二人走近木盒边,毫不掩饰地打开了木盒,从中取出一份看似普通的信函,傅长淮疑惑看去,却见信函上只字也无,不知有何特别之处。
林枢将锁魂铃妥善放置在桌案上,从木盒中提出一支不见着墨的素笔,运起灵气在空白的信函上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顿时,原本空无一字的信函蔓上了淡淡的墨迹,但转瞬间有化为乌有。
傅长淮想起师父曾经提过这类东西,他顿时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扬声道:“这是……鬼函”·林枢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继续在鬼函上书写着。
过了一会儿,林枢将笔提起,收回灵气,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快来了·”·“他们是谁”萧含誉看得一头雾水,不解地提问,傅长淮却是神情莫测,沉声说道:“阴差……”·傅长淮看向自己腰间的葫芦和萧含誉身边的龙渊剑,有些犹疑地看向林枢道:“那淡烟疏柳和彭厉……”·林枢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安抚道:“无妨,地府阴差和林家有约,不会勾去结契之魂。
你二人既已进了林府,便是我林家之人,无需担心·”·傅长淮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多谢林叔叔·”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他却听到空旷的内室中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从虚空中走出几个手执魂勾的阴差。
可当傅长淮看到为首的那个阴差时,差点惊得说不出来:“师父怎么是你”眼前这阴差,竟是自己那逝世了多年的师父苏问· · ·第83章 阴差之索·苏问气得倒转手中的魂勾,用勾柄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傅长淮的脑袋:“臭小子这么久没见师父了非但不扑过来抱一下,竟然还一脸嫌弃”·“师父”傅长淮把平日里的沉稳持重都扔了个精光,颠颠地跑去用力抱了一把苏问,在师父的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抱完之后,傅长淮立马把萧含誉拉到苏问面前,得意地介绍道:“师父你看,这是我媳妇儿萧含誉”·“师……师父……”萧含誉头一回见傅长淮的师父,紧张得结巴了起来。
苏问慈爱地摸了摸萧含誉的脑袋,说道:“好孩子,跟着长淮这小混球儿可是委屈你了·”·傅长淮闻言气得想要抗议,萧含誉却抢先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一点都不委屈长淮很好,特别好”傅长淮的目光顿时柔了下来,瞳孔中仿佛有水光流动。
苏问有差在身,也不好多跟他们胡闹,还是办正事要紧,他转身走到林枢的面前,却见他已然怔愣得如同一方木柱·林枢召唤过许多次阴差,却没想到……没想到,会召回一个魂牵梦绕的人……·“苏问……好久不见……”林枢一头白发在苏问眼中太过扎眼,他不免也有些伤感,可千情万绪纠缠至今,说出口的也不过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嗯,好久不见,林枢……”·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互望了许久,随后苏问掌心朝上向林枢伸出手,林枢愣了一会儿,把手递进了他的掌心,可谁料苏问反手一拍,无奈道:“锁魂铃”·“哦……哦……抱歉……”林枢脸色顿时涨红,手忙脚乱地将锁魂铃递到苏问的掌心,苏问接过锁魂铃,便转身准备回地府。
林枢见状,焦急地唤了一声:“苏问”·苏问停下了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掩了掩眼底的哀伤,换上一副嬉笑的表情,转过头朝林枢说道:“没事儿就去长生崖找我喝酒聊天吧,我……听得到……”·林枢满目竟是不舍,有些犹疑地追问道:“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苏问却突然笑了起来,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啊,你别为了见我就乱用鬼函,阴差很忙的知道吗”·看着林枢瞬间落寞的神情,苏问认命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每年的七月十五,地府允许阴差回阳间游历一夜……”·林枢瞬间明白过来,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好我等你”·苏问朝他摆了摆手,攥着锁魂铃抬步走去,却又被林枢给高声唤住了:“苏问”苏问无奈地说道:“又什么事我真要走了啊”却听得林枢用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缕深情,开口道:“不见不散……”·闻言,苏问脚步一顿,却是没再言语,他朝林枢点了点头,和傅长淮萧含誉告了别,迈开步伐隐入了一片虚空之中。
苏问和众阴差一起,跨进了鬼门关,走在通往地府的路上·当他从奈何桥上走过,看着在忘川中苦苦挣扎的百鬼,不免心生感叹··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取蕴、求不得。
想这八苦,终也逃不过"求不得"三字·求不得脱离轮回、求不得华年长在、求不得无病无灾、求不得永生不灭、求不得无争无恨、求不得终成眷属、也因求不得,才会沉沦于最深重的执念……·苏问神色不明地摇了摇手中的锁魂铃,一声清浅的叹息混杂在空灵的铃声之中,一点点随风消散。
“最苦,不过求不得·最难,不过莫强求……”·————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小书整理了一下《归鹤斋异事录》系列里的CP们,宝宝们对古镜副本CP或者其他小故事里的CP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搜着看看哟~·方端澄X离青《青石》·霄玉X泽兰《玉桂树》·霜天X洛羽《红线鬼》·封琅X宋知竹《哑琴》·陆云起X岚清《鹿骨》·李承术X岚月《山参》·秦夜照X何远志《夜照公子》·常安X孟苍梧《棺材桥》·温煦X穆怀安《鬼木》·栾誉X栾章《潜英》·晏秋山X顾桐君《南山庙》·戚御风X宋卿容《卿风》·齐珣X卫影《卿风》·白逸尘X郑潮《白羽望杉》·商绝X莫歧《白羽望杉》·《古镜妖宅》·傅长淮X萧含誉·朗风X朗云·桑至X桑落·凤临X鸾英·苏念卿X殷少勤·彭厉X龙渊·风无X柳烟声·赵河生X雪岩·林墨枝X寒觞·方绎X郭然· · ·第84章 番外《花朝月夕》·年后一路奔忙,凶险的事情经历得太多,却无暇放慢脚步欣赏这大好春光。
等到把方绪的事情处理干净,还意外地见到了成为阴差的师父,傅长淮心头的两桩大事终于尘埃落定,巴不得天天带着自家媳妇儿游山玩水,乐得逍遥自在··“长淮,我听锦亭姐姐说,过两天就是花朝节了,咱们去赏花吧”萧含誉斜倚在傅长淮的怀里,一阵微凉的春风吹过,亭边的一株粉桃随风飘落如雨,落在了两人的发梢和肩上。
傅长淮从萧含誉的额间拈起一片花瓣,在他鼻尖轻轻地挠痒痒,闹得萧含誉伸手抓住了傅长淮的手掌,不让他再做这些小动作·傅长淮宠溺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应道:“听闻归鹤山每到春天便会盛开满山的桃花,我带你去看看”·萧含誉闻言,立马兴奋地坐了起来,点头道:“好啊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怀里一空,傅长淮有些不满地捏了捏小妖精的腰,无奈道:“急什么,今儿收拾下东西,明日再去。”
然而,想着明天要出门踏青,萧含誉跟个孩子似的魂不守舍了一天,连锦亭根据苏念卿的食谱制作出的广寒糕,都比平日里少吃了几块··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傅长淮被小家伙缠得不行,早早就去租了一辆马车,拖家带口往归鹤山去。
傅长淮驾马车,萧含誉则一如既往地坐在旁边陪着他·锦家姐妹坐在车厢里,两旁朗风朗云、鸾英凤临、方端澄和黎青三对夫夫,双双骑着马,这阵仗引得一路上不少行人围观侧目。
众目睽睽下,大伙儿基本上还是挺低调矜持的,然而凤临却混不吝地搂着鸾英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松手,臊得鸾英一路红着脸,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朗风见状,也悄悄地搂上了朗云的腰,却被他无情地一把拍掉了:“朗风你做什么呢”朗风莫名委屈了起来:“云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跟在我身边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可乖巧了……”·朗云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说谁让你在床上逼我一直喊哥哥,我……我一喊就想到那些事情……”·萧含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厚道地偷笑了起来,却被身边的傅长淮逮了个正着:“怎么,你喜欢那以后你也这么叫。”
萧含誉听着一愣:“啊……啊”·“啊什么,要我教你吗”说罢,傅长淮非常坏心眼地凑到萧含誉耳边,低喘着叫了几声:“哥哥……好哥哥……”·萧含誉脑子“嗡”得一声,差点炸了开来,脸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长……长淮你耍流氓”傅长淮低笑了一声,眸中柔情似水:“宝贝儿,我只对你耍流氓。”
听到这话,萧含誉不争气得又红了脸,心里竟然觉得……甜滋滋的于是乎,傅长淮发现自家小妖精,突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嘴角都要扬到耳根儿了·锦幽在车厢里头听到了傅长淮对萧含誉的逗弄,白了他一眼,摇摇头心道,都是些老流氓,还是方先生修养好,正人君子从不瞎折腾黎青。
想着,锦幽掀开帘子好奇地往方端澄和黎青的方向看去,却见方端澄的手悄悄地捏了捏黎青的腰,引得黎青有些嗔怒地低呼道:“别闹”·“……”算了,锦幽认命地拉上了帘子,不想看这些家伙打情骂俏秀恩爱了,太讨厌了·终于到了归鹤山,马车只能驾到山腰上,再往上山路狭窄,只能徒步爬上去了。
傅长淮把马匹和马车安置妥当,带着一大家子往山上走去··山路修在北坡,一路上虽说树木繁茂,林草丰美,可除了一些蓝色的小野花,丝毫不见传闻的漫山桃花。
众妖都有些失落,但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先登上顶去看看再说··好在归鹤山虽高耸却并不陡峭,一路平缓,也没费太多力气就登上了顶·萧含誉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可一到山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见归鹤山的南坡花树漫山,放眼望去一片浅绛如霞,而且此地的桃花与别处不同,花朵层层密叠,宛如锦绣织成的云团。
萧含誉深呼吸一口,惊艳道:“天呐,这是什么花儿啊”正当他们微愣之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这是品霞桃。”
傅长淮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忙转头看去,却意外地发现,那人竟是当日在青石县的酒楼见到过的书生,若不是那书生的闲谈,他也不会心血来潮带着萧含誉去杨柳古渡坐船。
萧含誉对他印象不太深,闻言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书生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间竹屋,上头一方简单的匾额,上书“归鹤斋”三字,气韵清雅,不露锋芒。
·书生有些自嘲地说道:“一介酸儒,贪慕这归鹤山中风景,结庐于此·素来爱好收集些奇闻异事,编撰些书籍以自娱·”·傅长淮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书生,似乎只是个普通人类,可又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傅长淮不禁觉得此人有趣,开口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书生长身独立,广袖迎风,声如泠泠泉水,语似煦煦春风:“在下……贺清崖……”·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蠢作者很不要脸地把自己写进了番外,其实我就想先埋个梗,随时准备给我家儿子们场外应援。
没错,小书亲自给我家宝宝们开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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