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攻仍在转世中 by 我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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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攻仍在转世中 by 我说你啊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 ·文案:·这是一个倒霉的主角,辛酸无奈的升级史··这是一个痴情的主角,虐心刻骨的恋爱史··这是一个转世多次的主角,终于在某一世造反,死活要重生的辛酸史。
 · ·天道分身痴汉属- xing -师弟攻*瘸腿温柔美人师兄受· ·本文又名《我家师兄是影帝》,《bug是怎么炼成的》,《二级天道上岗指南》·土著修仙文,师兄师弟喜成一家肥水不流外人田系列。
雷点如下:开头插叙;巨多番外·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堰 ┃ 配角:牧其;孽朝歌;第慎 ┃ 其它:轮回转世· · · ·第一卷 :江华梦 ·第1章 仙途始·“没有下一世了。”
假若自己是此界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那牧其,便是变数中的变数··攻入天府台前,周堰已将诸多身后事都料理清楚·若南荒四派还有一人存活,应当按他遗言,把他的灵牌放在通虚峰宋函宋长老的旁边。
然而天道虽有常,亦不能每次都顾虑周全,何况是人·就在周堰与吕婴朝对抗之际,整座天府台都陷入两位分神尊者庞大暗灵力的威压中,所有人俯下身子,凡是耐不住痛苦的皆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唯有牧其,带着自己残破的身子,一点一点,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爬到还魂阵最重要的一个阵眼附近,摆在他眼前的,是一棵巨大且生长茂盛的樱树··樱树的寄者残留了一丝意识,模模糊糊中,他感到牧其要来取他脚下的东西了。
树叶摇曳,冥冥之中,他顺从地把根部从那一小截木头中挪开··牧其惨笑一声,回望还魂殿一眼,不顾手臂与手疯狂被侵蚀到露出白骨,取出【留魂木】,塞进自己早已炼成熔炉的心脏。
这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炼器炉,以人身所炼,非自愿且意志坚定不得炼成··现在他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以亲人头颅,与师尊鲜血为代价,换来的任务机会··与周堰交战正到紧要关头的吕婴朝,突然不可置信地看向殿外,“牧其沈桓你们背叛了我”·右爪- yin -风扫过,把远处的牧其抓在手里,话不多说,扎进他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脏,身体则扔在一边。
“【留魂木】······我的【留魂木】······”吕婴朝已经顾不上考虑周堰是否会偷袭,他捧着已经被心脏熔炉腐蚀而失去效果的【留魂木】,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大殿最上方的祭台中央,刻着复杂血腥的魔阵,阵心,是吕婴朝千辛万苦为爱人塑造的完美肉身,与樱沅在世时的化形一模一样·此刻,随着还魂阵的崩溃,也随之被魔阵碾成粉末了。
“不”·吕婴朝冲向祭台··失败了全没了樱沅·他疯狂地抱着那身衣袍痛哭,像个疯子,也不再管周堰从他后背刺入的【步飞仙】。
元神自爆,无转世之可能··余波震碎了周堰的经脉,把他打落在地··余波过后,这个一度让修仙界闻之色变的魔门,静的只能听见血液滴在地面的声音。
周堰拖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吃力地爬到牧其身边·他的脑袋在嗡鸣,他的浑身因为经脉的破碎而剧痛,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倒在附近的那个霜白色道袍的人儿。
那身熟悉的霜白色道袍,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了··“周堰……”·牧其睁开厚重的眼皮,看到他,又合上··周堰抱紧他,下巴抵住他脑袋,两人一起靠在大殿上的柱子边。
“师兄·”·一切都结束了··周堰流着泪笑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我真的与你同归于尽······”·周堰突然不敢相信地看着牧其。
他已经将仅剩的全部灵力输给牧其,可对方的胸口,依旧流血不止··“没用的······”牧其含笑道,用余力伸出双臂,搂住周堰的脖子,作出想要凑近他脑袋的动作,于是周堰把耳朵凑了过去。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这个和自己约定白首的人,道:“你下次···和人约定,一定不要找······找一个像我这样食言的······”他的血泪淌满双颊,“我······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回通虚峰······回璇玑门······对不起······”·怎么可能牧其,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我去拿【留魂木】大不了我们重塑肉身……”·重量陡然落在他肩上。
周堰全身僵住··牧其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面容虽被血液污染,却十分安详,不似遭受了重大的痛苦,像是睡着了··只是,从此一睡不起,再没有醒来的时候。
******·堰城,城主府··“大哥,你快下来吧,干娘真的要来了”·城主夫人收养的义子沈桓,一脸忧愁地看着正在树上掏鸟蛋的周堰,苦劝道。
两人都是十三岁左右的年纪,生得好相貌,可惜一个皮猴子,一个病秧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树上的皮猴子周堰大咧咧坐在树杈中间,嘴里叼着一叶片,笑道:“我娘我还不清楚这会儿,多半屋里睡着午觉呢等她醒了,我再回书房也不迟”·“你这爬树的模样要是被张家的人看见,就等着人家上门退亲吧”沈桓气他不顾危险,说道。
“求之不得”周堰反倒一喜,“阿桓,还是你聪明,我这几天正愁怎么退亲呢,谁让我娘跟人家说,我满腹四书,通读五经,再添一贤内助,后年便能中个进士回家。”
沈桓明白内情,叹气道:“干爹是行伍出身,你但凡武功有一拳一脚过得去,干娘也不必那么急着为你谋划仕途了·”·周堰正在摸一个带着黑色斑点的麻雀蛋,满不在乎地答道:“他们逼一个无心做官的人做他不乐意做的所有事,心思落空,也是应该的”·“大哥······”·“所以我说,要我能选,我就当个游侠,四处行义,末了,深藏功与名······”·“你说你不要考功名了”·树下,周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瞪着儿子,怒道。
□□娘凶狠眼神吓退的沈桓自觉退到了另一边··树上,周堰被亲娘突然一吓,浑身激灵,脚下一滑,跌了下去··一老道忽然现身,从空中将他接住,再轻轻落于地面。
这老道鹤发白须,一身道袍,腰系葫芦,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不似凡人··紧接着,这老道又当着周夫人和沈桓的面,微微弯下腰,笑道:“这位小兄弟,老道算出,你我有师徒之缘,可愿与老道一同登修仙之路,长生之峰”·若遇到旁人,保准能把这老道轰出门,再骂几声”神棍滚蛋“,可老道碰到的是周堰,正在抗拒成亲和四书的周堰。
这便是瞌睡时来个枕头,肚饿时来个馒头,还等什么,直接答应··等周堰都嘴甜地叫上”师父“时,城主夫人才反应过来,拽住老道衣袖,气道:”你这神棍真是······“·她话没说完,便被老道一拂尘安安稳稳请到百米之外。
“夫人,老道我有些惧怕你,你有什么话,在那里说便好·”·周堰躲在老道背后,看他娘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得快要肚子疼··就冲老道显露的这不一般的两手,城主府再不情愿,也将他请入厅堂,设宴款待一番。
席间,老道又提起收徒的事情··周堰虽觉得自己刚想当游侠就蹦出来个师父,太过梦幻,但机会当前,不可放过,便眨眨眼睛,对爹娘笑道:“反正儿子不学无术惯了,与其后年应试让全城看个笑话,不如跟随师父去修仙,儿子说不定还是个修仙状元呢”·城主夫妇两个见周堰连师父都叫上了,反对无果,不愿就这样让个陌生人带走独生子。
周城主举起一杯酒,对着老道:“大师,你要带走周堰也可以,咱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周堰不得有- xing -命之险;第二,若周堰想回家,不得阻拦;第三,我夫妇二人应能知道儿子近况。”
老道思量一二,解释道:“第一条没问题,只是这二三条,我璇玑门门规,弟子不至筑基修为,不得返乡·若两位实在不放心,老道可派灵仆每年送达书信一次。
如此可行”·虽有差距,望着儿子一脸向往的神情,周城主只得应下,“那便先这样吧·”·周夫人分外委屈,看着儿子,哭诉道:“大师,妾身可只有这一个儿子”·老道宽慰道:“夫人放心。
修道之人不似僧侣,是可以与他人结成道侣,繁衍子嗣的·”·“那就请大师盯着他,未来一定要成亲”周夫人抹了把眼泪,瞪了周堰一眼,吓得后者又往老道身边缩了缩。
不知娘为什么又生气了·······宴罢,周堰回房休息,顺便收拾明日跟老道离开时携带的行李··半夜,一个人影摸进房间,凑到周堰床前。
周堰吓了一跳,点亮床头的蜡烛,“爹,你怎么来了”·周城主小声嘱咐道:“若在那什么璇玑门待不惯,或者受委屈了,尽管回来。
你平日就聪明,应该有办法·”说完,把一大叠银票塞进儿子的包裹,解释道:“不管在哪儿,银子总是最好使的”·做完这些,他觉得还不够,便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武林秘籍塞给周堰,“若你师父偏心,不肯教你真东西,你便接着修行咱家祖传的《周氏剑法》······”·周堰紧抓着剑谱,看着他爹眉角的皱纹,与脖子上长长一道刀痕,一时间,险些泪如泉涌,终是忍住,保证道:“儿子一定会回来的。
爹,您和娘保住身体,别等儿子回来,头发白得跟隔壁张府老太爷似的·”·周城主差点放声大笑一番,好在还记得不能惊醒附近卧房的白胡子老道,“你小子还担心你老子行了,早点睡吧”·说罢,小心翼翼帮周堰捂紧被子,离开这间房。
周堰翻看了几眼剑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了一晚··老道还要与人会和,故收了周堰后,便急匆匆带他御剑走了··爹娘的身影逐渐变小,很快,整个堰城也变得很小很小。
空中,周堰顶着一头被风吹成鸟窝的头发,问老道:“师父,我们这是去哪”·“人间富贵地,边南酒湖乡·我们去江华。”
作者有话要说:·流泪三千行,第八个版本的第一章 ······如果还有童鞋看不懂,请留言······之前第一章的确比较乱。
之后蠢作者试着在下面放小剧场,敬请期待·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 · ·第2章 璇玑门·河畔,杨柳垂地,水面荡漾着无数河灯,也不知是什么节日··巨大的晚钟声,回响在耳边。
河对岸,被夜晚白雾笼罩的寺庙静静矗立,不受河这边嘈杂的人声影响··一道轻柔的笑声突生落在周堰耳畔,使他从身体到心都是一荡,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向上看去,才望到不远处一株巨大的黄金榕上躺着一人。
那人一身轻薄的朱红道袍,露出一大截白玉般的脖颈和两只抚弄腰间玉萧的手腕,长长的黑发四散叶间,一双浓情桃花眼仿佛能勾人魂魄·他衣衫不整又带点醉意,一个人自言自语,又好像对着周堰在说:·“又道三百年,斩情故,一眼无相思,思无涯,彼岸长;此去别经岁,断缘种,三生叹离悲,梦久久,留念空。”
唱词轻飘飘落入天地间··四下静谧,叶落无声,月光流窜,那自心魂晕出的感受将周堰牢牢笼罩,分不清是悲哀,是怀念,还是欣喜·来去古今,都不存在,仿佛,抛却那些嘈杂的,只有这一月,一树,一萧,一酒,一人。
·风轻拂动,树上的人张开充斥雾气的双眼,跃下树,张开双臂,好似拥抱周堰般,鬼魅一样,穿过他的身体,瞬间没有了踪影··余下,格外明亮的月光流连在黄金榕叶间,青石板上。
周堰一下子失去全部意识··"徒儿,你该醒了······"·师父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周堰惊醒,从梦中脱离,睁眼起身。
他懵懵地看向师父,那鹤发白须,素袍裹身的老道士··晨风拂动脸侧的细发,眼前场景已是两人暂时居住的客栈卧房,师父一脸关怀的搂住他··除却老道,还有一俊美年轻的白袍道人站在他床边。
察觉徒弟的疑惑眼神,老道介绍道:"这位是为师的裴原师兄,你且喊声师伯·"·周堰诧异无比,眼珠子盯着师父的白胡子··"咳咳·"老道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师兄今年将近三百岁,平日里……可是驻颜有术。
"·裴原立刻回击,"难道不是宋函师弟你年轻时偷懒过多,待白发之年才筑基成功?"·宋函心虚得拍拍周堰的肩膀,顺便激励他几句:"莫学为师·修道之人,一旦筑基,便可容颜不老。
以徒儿你的资质,不到三十,便可筑基,到时定然一生翩翩少年郎·"·"周师侄,昨夜究竟发生何事?"·周堰微微低下头,他脑袋里一汪糊浆,唯一清晰的就是一道闪着银光鳞波的内河。
可能,可能,还有刚才那个梦,月,树,人影……仔细去想,却连这个梦也渐渐忘了,他只好实话道:"不记得了……"·"这……"宋函老道束手无策得看向师兄,这是他一贯作风,天塌下来还有师兄顶着。
"检查过了,没有魔修留下的痕迹……从你画的符咒来看,连修士都不是·"裴原皱眉,"你这徒儿身体也无半点毛病,不至于无缘无故晕倒。
或许是凡间之人撞到了他·"·凡间之人·周堰心中忽有些感叹,自己从一介凡胎到仙家门徒,不过花了半个时辰··听师父宋函说,修仙之人,十年百年,都不见得会回一趟家,不知道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沈桓呢·······二位道人一商议,作出立即回宗门的决定,三人隔日便离开了江华。
临行前,他忍不住求师父带自己去昏倒的地方看个究竟··那处实在平常,就是河畔一小块地方,旁边立着白色的石栏,将河道与两旁陆地隔开·河畔对岸,则是一热热闹闹的街市,根本没有什么寺庙,眼下这时节,雾气少见,也无巨大的黄金榕,倒是多了一口早不出水的古井。
周堰有些失望,却连这失望情绪因何而起都不知道·自己多半有些魔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出一个荒唐的梦··宋函老道善解人意地安慰他两句,“修仙之人,不知何时就有一番仙缘,梦中悟道者,亦不在少数。
徒儿尽管放宽心·”·三人登上灵宝葫芦,随着葫芦升高,那繁华气派的江华城慢慢化作一小黑点,再消失不见,无数江流,尽化作闪着波光的细线,形态各异,横贯地面。
灵宝葫芦在空中兜了几圈,甩开三五块浓密的乌云,俯身向下··周堰瞪大了眼睛,眼前竟出现一清澈透明的长河,悬于空中,入口便是灵宝葫芦飞快闯入的地方。
灵宝葫芦内,宋函微微动一动眼皮,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左手掐合,于空中画一法阵,组成法阵的白色光点四散开来,飞出灵宝葫芦·光点渐渐化作巨大的光块,将灵宝葫芦全身包裹,葫芦则带着三人,冲进那河底,四处都是透明的水,却丝毫没有沾上葫芦。
葫芦在河底的速度竟比刚才还要快,不一会儿,便又向上游去,钻出河面··周堰探望四周,发现这是一山中河流,这山被绿树覆盖,林间偶有野兽出没,空气极为清新,环境静谧,让周堰感到浑身舒畅,一路的疲倦皆卸下。
宋函老道把灵宝葫芦缩小,收进自己的衣袖,两位年龄不可估量的老道士双双祭出飞剑,飞身踏剑,如流星般冲上云霄,消失在茫茫云海中·躁动的狂风迎面向周堰袭来,后者只有乖乖躲在师父背后,顺便抱住他的一截大腿,以防止自己被风吹掉下飞剑,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又是几天几夜,两位老道士令飞剑慢下,缓缓飞入一段连绵的山脉中间··这处山脉与周堰刚来到修仙界时看到的相似,栽种了许多青翠的竹子,风一动,漫山飞鸟投林。
晚霞滴照,五彩生辉,呈卧虎状··山脉虽大,璇玑门占据的不过其中五峰,三人此刻前去的,正是掌门及其弟子所在的通玄峰··通玄峰位居五峰北位,虽不是最高,却拥有最平缓的地势,灵气浓郁,可谓最适合开辟洞府和修炼。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宋函和裴原在正一大殿前落下,收回飞剑,领着新入门的周堰进入大殿··殿外乃一片一眼望不尽的竹林,殿后则是几十里的高大桐树林,枝干茂密,其中无数飞禽走兽。
正一殿暗合道门清净,朴素庄严,殿前九九台阶,木门绘染三清,殿内上置经文石碑,左侧乃掌门之位,无一梁柱,地面有星空幻想,行于其间,仿佛遨游夜空··周堰现在看什么都好奇。
尤其是那掌门位上坐了个十岁左右的男童,身边一众人等,有些好笑,估计是哪一个长老的后代吧··谁知下一刻,他师父师伯就向那男童行礼道:“掌门师兄。”
周堰眼珠子都要惊掉了··掌门注意到底下周堰目瞪口呆的表情,见多这种情形,不以为意··他的声音倒是与一中年男子无二,威严有力··“这便是宋师弟新收的弟子”掌门面带笑容,走下高座,来到周堰跟前,握住他手腕,问道:“今年可有十岁”·“弟子十三岁了。
“周堰盯着掌门光滑的发顶,想摸上一摸··“你名什么,字什么”·“名周堰,字故城·”·“修道闭关动辄数十年,今后怕来乡唯是故城”掌门听到‘故城’二字,提点一句。
“今日既然其余师弟师妹都在此处,宋函师弟,你领他认上一认·”·一众弟子和长老涌上前来,认领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小弟子··掌门介绍道:“这是本座座下的二名弟子,姓名分别是牧其,牧由。”
掌门这俩弟子是对双胞胎兄弟,皆是俊秀无比,外貌仿若十七八岁,一个英姿挺拔,一个气质出尘·两人远远向周堰行了个见礼,并未走近··璇玑门,加上周堰自己,也就十七人,其中除却掌门,便是四位长老。
师父宋函,掌通虚峰,座下只有一徒,便是他周堰,算是收徒极少的了··师伯裴原,乃剑修,掌通明峰,座下两徒,因为随了师父沉默寡言的- xing -子,周堰并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只根据两人面容的冰冷程度,调皮地给他们取外号,叫冰一,冰二。
掌门是上一代璇玑门大师兄,天赋极高,十岁筑基,遂外貌停留在十岁·望着苍颜鹤发的师父,与稚气未脱的掌门,周堰再瞅瞅愈发俊美逼人的二师伯裴原··真是人生无情啊·另有一位女长老,乃宋函的三师姐姜珑,掌通回峰,座下四名弟子。
周堰同样记不住名字,顺着他们丹修的身份,照例起名丹一,丹二,丹三,丹四·姜珑长老则是中年美妇打扮·听闻她和师父一样,耽于炼丹等外物,影响了修为。
宋函的四师兄姜铭,与三师姐姜珑乃一对姐弟,掌通盈峰·这姜铭长老外表是个弱质翩翩少年,白袍玉冠,一把折扇握于手中,不似道士,更像书生·他收的三个徒弟,容善,容隐,容知,却是一个比一个高大魁梧。
听说这三人,容善最小心眼,容隐最暴躁,容知粗心大意,全是反着名字来的··牧由推推身边的哥哥,指着周堰道:“你观他与吕婴朝是不是有点像”·牧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那人来璇玑门时小心谨慎的模样,和眼前这孩子并无半点相似之处。”
“你莫多生事·”牧其见弟弟对新来的弟子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知道了·”牧由冲他做个鬼脸,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求小天使帮忙捉虫哦~欢迎留评·小剧场:·百里玄策:我有哥哥你没有,这就是我任- xing -的理由·牧由:谁说我没有,哼· · ·第3章 五灵根·璇玑门建派不过五百余年,规矩不多,在见过掌门,交代一番此行所见所遇后,宋函便领着新徒弟回到自己的通虚峰。
通虚峰上的林木生长得格外茂密,中间交杂众多奇石怪丘,大大小小的阵法共有三十六套,又有一避煞大阵将所有小阵拢合,以发挥最大作用·避煞大阵的阵眼正是师父宋函平日闭关之地,乃山顶石壁内一洞- xue -石室。
这方洞- xue -四通八达,可自一处回到山脚,中有七八间石室,一间放置诸多修炼相关的书籍,一间布有聚灵法阵,供师父日常修炼,一间是宋函的卧房,还有其他几间,用来堆放杂物。
洞- xue -外,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立于峰顶··一只虚凤从天而降,恰好落在周堰身前,两眼放光,把后者狠狠吓了一跳··这灵鸟与凡间想象的凤凰很不一样,通身黑色坚硬鳞片,唯有面部是暗红色羽毛,眼睛呈三角状,尾巴巨长,尾端有刺。
叫声如蛇“嘶嘶”,极其难听··“鸟儿,回树上去·”·宋函一声令下,虚凤便拍着翅膀,乖乖飞到梧桐树上··“徒儿,在你学会御剑飞行之前,可乘此鸟代步。”
“是······”周堰又看了一眼那丑且呆的虚凤,无奈应道··修仙界果然和凡界不一样,葫芦是用来飞的,鸟儿是用来坐的,石头是用来吸的,每个先生都富可敌国,坐拥一峰宝地,就是人丁不旺,一峰就那么零星几个人·······宋函一拍脑袋,想起还没给新徒弟安排住处,走向最里面一间的石室,刚要打开,却又好似想起什么,退回,收拾起另一间堆放杂物的石室来。
周堰跟着师父进入石室,环顾四周,真实素净无比的摆设,又摸了一把又硬又冷的石床,不敢想象这是自己以后要睡的地方·城主府里,几个扫地阿婆的屋子,貌似都要比这里舒适许多。
宋函取出一小储物袋交给他,交待道:“这几间石室,全需用特制的灵石镶嵌槽口才能打开·为师将你的寝室,书房,堆放下品灵石和灵药材料的特制灵石给你,这几间,你可自由出入,待你引气入体成功,可前往为师日常修炼的石室打坐。
其余几间,勿擅自闯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是·”·“这储物袋你且随身带着,为师在里面放了一些丹药和纸符·宗门每月月初向众弟子发放灵石与丹药,你记得前往通回峰领取。”
灵石就是修仙界所用的货币了··自己包裹里那叠银票和剑谱,估计只能用来垫桌脚······不知今年什么时候灵仆向家里送信,或许可以把东西再送回去·······周堰接过储物袋,横看竖看,不知道如何打开来,一脸无助地看着师父。
该先教他引气入体了·······“徒儿,过来,为师看看你的灵根资质·”·宋函按住周堰手腕,往其体内注入一股灵力,又取出一块测试石,吩咐他将手置于其上。
一股暖暖的气流穿梭在头脑,身体,手足,甚至经脉之间,没多久,这股气流沉于丹田某处,渐渐消失,又好像水流一般淌着,离开肉身··周堰眼睛放大,不敢放松丝毫,体味着与灵力的初次接触。
黑乎乎的测试石闪动了一下绿光,光芒不大不小··“原来是木灵根吗”宋函摸摸胡子,笑道:“倒与为师···”·话没说完,测试石又闪动了一下,光芒与刚才差不多,这回是红光。
“木火双灵根,可修丹道一途·”宋函整整嗓子,想安慰一下徒弟,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灵根嘛··测试石不给面子的又闪了一下,这次是蓝光。
宋函的脸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不知道是应该高兴璇玑门五百年以来终于有了一弟子的资质可以媲美自己····媲美自己的差,还是悲伤新徒弟也是个三灵根。
·然而,世事难料,测试石紧接着又闪动两下,光芒均是不大不小,一黄一白··“师父”·周堰抬头,小心的呼唤了一声师父宋函。
洞- xue -内一片寂静,久久,无人开口··宋函呆在原地,唯一一个姿势,好久,不动··他的心已经有凶猛的波涛泛滥成灾,又好像浸入冬季最寒冷的水底,任凭冰剑穿肠而过。
五灵根·······还是千年难得一遇,这么齐整的五灵根·······宋函一手扶在周遭一面墙壁上,眼下的他全无安慰徒弟的心思,只想安慰一下自己。
毕竟,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吕婴朝嘛变异暗灵根,三年筑基,十年结丹,百年未过结成元婴······毕竟,毕竟五灵根修士也有突破筑基的先例啊······毕竟,毕竟就算资质差,自己还有一身本领可以教给他,让他不至于沦为废·······宋函想了一大堆,仍然无法释怀。
想必自己收徒的气运已经被一个吕婴朝挥霍一空,可能还欠下一笔债,天道才会派来周堰··他欲哭无泪,心境不稳险些走火入魔,有气无力的让周堰回房休息··是夜,神识探到周堰已经入睡后,宋函老道身化流光,飞达掌门所在通玄峰。
夜深人静,掌门许暹闭目打坐,房内千盏火烛伴他长夜,弟子牧由陪侍在一旁··一抹亮光钻入房内··“师弟”·亮光落地,化作一脸愁容的宋函道人。
“师兄······周堰他吧······是个五灵根,还是特别齐整不偏不倚的那种······”·许暹十分惊讶,”当- ri -你难道不曾检验他灵根资质“·“收徒之时我正急着与裴原师兄会和,既然卦象显示他是我命定之徒,便没有多此一举。”
宋函垂头丧气道:“璇玑门建派五百余年,没有收五灵根弟子的先例······”·“莫说璇玑门,放眼整个修仙界,又有几个五灵根”许暹苦笑道,形如十岁男童的脸皱成一个窝瓜。
“那要把这孩子送回凡间吗”宋函有些犹豫地问,毕竟相处了几天,徒弟也喊了那么久的师父,真送回去,怪不舍的··许暹负手走了个来回,答道:“不急。
再等些时日·”·宋函点头··此事暂且放下··许暹正打算继续打坐,双目突发精光,心头警铃大作,“牧由,牧其所在何处“·牧由一愣,”我哥说想出去散散心······好像是去常乐镇了······“·没等他说完,掌门许暹和宋函便人剑合一,化作剑光,急驰出窗。
牧由反应再慢,也知道是哥哥出事了,一跺脚,掏出本命剑【残花】,御剑去追那两人··通虚峰上··被师父推回房中休息的周堰半夜爬起来,捶捶酸痛的肩膀,对着坚硬的石床无可奈何,打算下床走动走动。
这是他在通虚峰的第一晚··师父不在房内··周堰有些落寞地开启洞- xue -的大门··白天师父似乎对自己的资质很失望·······还未引气入体,又对这通虚峰百般陌生,周堰并不敢离开师父的洞府多远。
只是,他眼下心口堵塞,莫名难受,极想出去透透气,便绕着洞府后走了一遭··洞府后不远有一山崖,光秃秃寸草不生,向下看深不见底··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坐在山崖旁吹吹冷风,不多时,心情好些,正想起身回去接着睡,耳边拂过一阵微风,带来一股细小的花香味。
他怔在原地,望向头顶,悠悠的,几片粉红色的花瓣轻轻飘落,用手掌接住,原来是樱花··这地方哪来的樱花何况眼下还是十一月··修仙界怪事诸多,周堰摇摇头,不再想樱花的事,将花瓣掷还空中,转身回去补觉。
宋函一夜未归··周堰坐在石室里,揪了一朵小花,一瓣一瓣扯下来,数是单数还是双数,不多时,地上尽是散落的花瓣··洞府外,那一直叫唤的虚凤忽没了声响,周堰有些惊奇,忙走出门,以为师父回来了。
来人一身绯红色道袍,临风而立,墨发飞扬,剑眉下的双目正冷冷瞪着周堰··“让开”·这人客气点还好,这么横,倒激起周堰的反心了。
想他堂堂堰城一霸,从小只有欺人,没有被欺的份儿·“你是谁为什么来我们通虚峰······”·还没硬气一秒,那人就挥出一道气拳,将周堰捶到一边墙上。
“混······蛋·······”·周堰捂着左脸,捡块石头,对准来人扔过去。
只见来人耳朵一动,那石头便在空中调了个弯,重重砸在周堰右脸上··“咱俩没完了”周堰心一横,直接扑过去打算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来人忽然转身,将他定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挣扎不得,动弹不得··“你叫周堰对吧”·“哼哼,我也知道你叫什么,牧其对吧”·被打得有点懵的周堰翻找记忆,终于对眼前人有了点印象。
“那是我哥”·牧由说着,对准周堰的下巴,又是一拳,痛得后者张嘴要咬他··“想咬我就凭你个五灵根废物,这辈子都别想碰到我的脚后跟”·“什么是五灵根”周堰瞪大眼睛,心里一慌,想到了那让师父失望透顶的五道光。
牧由冷笑着答道:“真是公平,你师兄废掉我哥的金丹,天命便让他师弟是个五灵根·”·周堰脑袋嗡嗡作响,压根不明白他所讲的··“以后见我,最好绕道走。”
牧由丢下这么一句,连洞- xue -的门也不进了,直接离开通虚峰··过了半个时辰,”扑通“一声,周堰身上的定身咒才解开,落地··整个人都僵疼无比,周堰揉着肿胀的脸庞,明明应该想着“咱俩没完”那回事,却忍不住去想牧由口里的“五灵根”。
半走半爬地回到石室,周堰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圆月当空,又是一天过去,师父还没回来··周堰忍不住伏在案上,给爹娘写信··第一封,写他进了璇玑门,住不惯,吃不惯,貌似资质不好被师父嫌弃,还受同门欺压。
擦干脸上的泪水,周堰思索一阵,将第一封信撕掉,重写道:·“儿已至宗门,其占地甚广,屋舍宽敞,内饰华丽······同门友爱,受师悉心□□,短短三日,儿已乐不思蜀,实在愧对二老·······什么都没学,不会引气入体,不会吸收灵气,运转璇玑门独有的功法,空有灵石不知用途。
刚来到修仙界时的兴奋心情荡然无存··又是半夜,周堰平躺在石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有些睡意,闻到一股一股浓郁的酒香从洞府内飘来··跟着酒香的方向,周堰来到洞府最里面那间石室。
门没关··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揭开一坛美酒,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灌··周堰吓了一跳,他还没见过对方这个模样,两人在凡间酒楼时,师父向来只添一小杯助兴,哪有眼前这阵仗。
“师父”·宋函眼角余光瞥见钻进这间石室的小弟子,醉醺醺道:“嗯······”按住酒坛继续往嘴里灌。
“师父此般···是因为我吗”周堰低下头小声问道·昨日师父那震惊的表情,今天牧由讽刺的话,他不是傻子,明白自己修仙的资质似乎非常差。
“与你无关·”宋函丢掉手上酒坛,晃晃悠悠半蹲在他身前,摸摸他脑袋,“回去睡觉·明天师父便教你引气入体·”·“师父真的没事”周堰自然不愿就这样被哄回去,还什么都不知道。
宋函从他身边走过,又走回来,沉思片刻,道:“周堰,为师要你立一个誓”·作者有话要说:·小舅子上线~· · ·第4章 贪杯客·师父极少正式叫他的本名。
“什么誓”周堰虽不解,神色郑重起来··宋函不去看他眼睛,转身抓住这石室一角挂的一把小剑,猛地折断,“你可知道,修仙之人,所立下的誓,若不遵守,将引发心魔,阻碍修为前进”·“哦。”
“即使这样,你也要立”·“嗯·”·“你还不知道为师要你立何誓呢”宋函苦笑,皱纹与白发都好像又添了新人,看着更加苍老。
周堰反倒有些疑惑,“师父又不会害我·”·是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我又不会害你·······宋函在自己思绪飘远之前强行回神,道:“那你便立誓,纵百般缘由,不坠魔道,若违背此誓,修为不复,天打雷劈,万劫至”·“我立誓······”·“应说,弟子周堰立誓······”·看着师父宋函少见的严肃模样,周堰只好右手合一指向上,道:“弟子周堰立誓,纵百般缘由,不坠魔道,若违背此誓,修为不复,天打雷劈,万劫至”·他不知道什么是魔道,这个誓言的恶果又是如何情状,他只是单纯信任自己的师父。
宋函长吁一口气,呼出带着酒气的气息··“五灵根有如何,只要不脱道门,为师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徒儿你筑基,护你一世”·“那······师父也答应徒儿一件事情吧。”
周堰握住宋函的手,明亮的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什么”·“师父不要离开徒儿······周堰知道自己怕是个废物,未来会拖累师父,但请师父不要嫌弃徒弟愚笨,把徒弟扔回凡界······”·先不说能不能回家,若就这样回了堰城,爹娘不是更难受他们的儿子练武,读书,修道,竟是一样都不行·“不会的”宋函怜爱地看他几眼,“你好好留着吧。”
白天本就受了不小委屈的周堰终于忍不住扑进师父怀里,大哭起来··“谢谢······谢谢师父······“·周堰一开始还想和师父说白天牧由打他的事,这会儿倒不好意思提了,只能暗自思索以后如何应对。
宋函老道本就是个喝不了几杯的贪杯客,这会儿仿佛放下什么防备,一举栽倒在徒弟身边,酣睡过去··不过,他既然是修仙之人,自有在梦中却对身体周遭发生的事一清二楚的本事。
身子一轻,又摇摇晃晃,原来是小徒弟将自己扛到了周边的床上,还替他盖上一床薄被,小心掖好··周堰努力放轻脚步,关上石室,回到自己的那间,再躺上那石床,竟不再觉得坚硬难忍,睡了格外香甜的一夜。
接下来的几日,宋函老道全然不见那晚的颓然神色,神采奕奕,打心底接受了自己新徒弟是个五灵根的事实··只不过,同是五灵根,他对周堰的要求可不一般,先是教授引气入体,接着要求背诵《奇门遁甲》中八百二十四种阵图,不等周堰背完,又丢下一本《通虚符箓详解》。
修士引气入体之后,便踏入炼气阶段·炼气则分为引气,固气,化气,锻气,凝气五个小境界,每一小境界又分为前中后大圆满四层·待凝气大圆满,修士便可准备筑基,正式踏入修仙一途,青春永驻,享数百年寿命,若有幸结丹,化婴,则能享千年寿命。
·周堰虽然资质是个极差的五灵根,悟- xing -却还不错,千难万难踏出第一步,成功引气入体,算是能够开始修炼了··只是他苦修数日,堪堪进入引气中期,纵使每天加长打坐引气时间,无济于事。
到底是这么个资质,强求不得··宋函见他整日愁容遍布,心有不忍,唤他过来:”这月月底,你上通回峰,把自己的那份灵石丹药取回来吧·“·”是。
“·周堰对这通回峰倒也熟悉·初至宗门,他吃不惯一餐又一餐的辟谷丹,平日的吃食,都是通回峰几个女弟子做好,托虚凤送过来的··洞府外,虚凤仿佛能听见小弟子的心声,昂首挺胸,恭候多时。
周堰当初还嫌弃这鸟儿长得丑,叫声还不好听,现在却颇稀罕,每日都和其打闹一番,驱散不少离开对沈桓的思念··看见周堰右手掐一灵诀,虚凤立刻从树上俯冲而下,停在他身边。
周堰运用刚学会的轻身术一跃而上,拍拍虚凤的脑袋,“去通回峰·”·虚凤自然比周堰熟悉去通回峰的路,大翅长挥,不消片刻,便落在通回峰丹齐殿前。
璇玑门作为道门,诸峰建筑多大同小异,这丹齐殿与正一殿构造差不多,不同之处,即稍小一点,平日总有浓浓的药味和丹香··“芙灵师姐”周堰隔着老远,就向一位正在殿门口站着的通回峰弟子挥手,这位师姐便是之前的丹三,对他最为照顾,常常送来自己搜罗的凡人界桂花糕,莲蓉包之类的,让周堰这些日子不至于真正清苦。
“周师弟·”芙灵笑道:“今日可是来取灵石和丹药的”说着,取来一小储物袋递给周堰·“旁的都派人取走了,就差你一个喽。”
“难为师姐还记着我·”周堰小跑过去,调皮地说道,略扫一眼储物袋,有些惊讶:“原来每月份额如此之多,我上个月未取,亏大了”·这储物袋里足足有一块中品灵石,三百块下品灵石,三十瓶辟谷丹和十二瓶聚气丹。
“当然不是·”芙灵解释道:“你这一份,是我和牧由师兄特地留给你的·我和牧由师兄早已经筑基,这些对我们而言用处不大,你却不同。”
“师姐的好意真是······”周堰心中正思索日后该如何回报,神色一变,问道:“牧由师兄师姐可说的是掌门座下的牧由”·“正是。”
“这牧由师兄似乎对我有点意见······”周堰眼珠子转动极快,没有直接告诉芙灵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反而问道:“师姐,师父在我之前,是不是收过其他徒弟“·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是有一名,叫做吕婴朝。”
周堰那日别的没听清,就记住牧由说的,那个“···师兄····”,别的师兄又和他周堰无关,只能是师父的弟子。
”怎么不认识······“芙灵露出一抹哀伤的神色,声音也有些低落,“可惜他几年前便仙逝了······门里的都对他避而不谈······我本来以为,他是我们所有弟子和长老中,最有机会得道飞升的······”·“呃······抱歉,师姐。”
周堰连忙安慰她,“毕竟人死不可复生·”·“也是·”芙灵苦笑··“这位吕师兄是因为什么仙逝的呢”周堰趁机问道。
“因为他天资太好,遭了魔修的惦记据说他抵死不屈服,被魔修斩首破肚,魂飞魄散······”·周堰一怔,竟是这样吗·······自己的师兄英年早逝,师父一定很难过吧········那牧由不管出自何种原因,实在是太过小肚鸡肠了。
两人见天色不早,互相问候告别,周堰乘上虚凤回到通虚峰··自上次被师父逼着立下那个永不入魔道的誓言,周堰便换了一间石室来住,正是师父上次喝酒那间。
这间石室灵气浓郁,极为适合修炼··方才知晓吕婴朝的存在后,他便猜想这间石室的原主人,正是那位早逝的师兄··他确实终生难以及上吕婴朝,不论资质,还是向道的心- xing -·感叹间,门外虚凤叫声戛然而止。
周堰窜出洞府,果然又见到那一身绯红道袍之人··周堰拔腿就往洞- xue -里面跑,却再次被牧其定在门前··“你小子跑什么”·“你不是让我见你就绕道吗”·“那我让你喝酒,你喝吗”·”不会喝“·”多喝点就会喝了“·牧由眯起眼睛,看着少年压制怒气的样子,突生玩心。
”宋长老从掌门拿来的酒,便还回来两坛吧·“·眨眼间,他便唤出灵剑,拉住周堰踩在上面,行于空中,翻过璇玑门附近诸山,寻一僻静山崖草地,放下酒坛和周堰。
“来一醉解千愁·不喝完别想回去”牧由破开一坛酒,直往自己嘴里灌··周堰怕他醉后更发狠揍自己,提脚开溜。
牧由却比他师父警觉许多,一把揪回来,“你小子跑什么我这酒,可是百年佳酿不识货的小鬼头”·眼见着牧由把酒坛塞到自己嘴边,周堰只好小口喝下一点,酒入喉咙,辛辣无比,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就说他自己喝不了嘛,真不会喝,早在堰城就被老爹笑过多次了··牧由嗤笑道:”真是没用“·不愧是个五灵根··他还想嘲笑周堰一番,突想到今早发生的。
掌门把自己叫到正一后殿··“牧由,牧其此番金丹被废,恐修为再难精进·为师知道你平日闲散惯了,没有任何心思,接管这【黄金阁】,但事出突然,大局为重,你以后行事,切记不可肆意妄为。”
·牧由瞪圆眼睛,“怎么会······哥哥知道了吗”·“他重伤苏醒后便知道了。”
牧由咬紧下嘴唇,“弟子谨遵师命·“·掌门经过他身边,抬手拍拍他的手,犹豫一下,终提醒道:”牧其一事,通虚峰固有大意之过,罪不及此。
“·牧由心知他讲的是自己揍周堰一顿的事情,低头,小声应道:”弟子明白······“·哥哥的天灵根······如今和那小子的五灵根,没有区别了·······和宋函有些像,牧由从来就是,天塌下来还有哥哥盯着,出事就找哥哥。
眼下哥哥落到这般境地·······望着周堰那与吕婴朝有几分相似的样貌,牧由勾出一抹冷笑··夜色如期而至,露水深重。
也不知牧由最终喝了多少,这个常吹嘘自己酒量的正道弟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他拼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和理智,驱使灵剑,带着自己和周堰回到了通玄峰,又怕惊动师父,强撑着走了一路,来到参牧洞。
璇玑门的弟子,达到筑基修为后,便可离开师父,拥有自己的洞府,这参牧洞正是牧由牧其兄弟两个所开辟··牧由醉醺醺的眼睛一看到“参牧洞”三个金闪闪的大字,身体便倒了下来,刚刚好栽在小师弟略显瘦小的身躯上。
周堰来不及闪躲,被砸了个正着,推也推不动,本就无奈,牧由居然还枕着他大腿打起呼噜来·“牧由师兄,快快起来····”·“牧由师兄”·“牧···“·参牧洞的石门突然向两边闪开,一个霜白色道袍的少年,慢吞吞地推着身下的木质轮椅,来到周堰两人面前。
“把他交给我吧·”声音沙哑,似乎大病初愈··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顺声音看向他,这个人身形单薄,腿脚不便,一双手瘦骨嶙峋,有些恐怖,带一玄铁面具,只露出两只晦涩不明的眼睛,长发及腰。
说他是少年,不过是因为对方露出的一点颈子,白暂柔滑,一看便知所化外表年岁不大··“您是,牧其师兄”·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天道三小孩:老大,你什么时候厨艺达到酒楼掌勺水平的·周堰(摸着白胡子回忆当年):在我决定要把通虚峰夫人喂胖的时候。
 · ·第5章 菖蒲语·周堰有些不确定··他是见过牧其的,和牧由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大同小异,跟眼前这个人可谓相差甚大······可这参牧洞,除了掌门师伯,按说只有牧其牧由居住啊·······“嗯。”
牧其低声应道·因为面具,周堰看不清他的神色·“劳烦周师弟了·”·相比弟弟,牧其从小就多装了一份心思,略一思量,便知这十几岁模样的男孩,就是宋函师伯最近收的那位了。
估计是牧由不听他的,又去找人家麻烦了,他心里暗暗叹口气,弟弟还是这么任- xing -,以后怎么接过【黄金阁】·牧其右手附上灵力,随意指向弟弟,往洞府内一划,牧由便飘在空中乖乖被风送进自己石室的床上。
他挥使灵力的动作流利优雅,周堰不禁看呆了··“周师弟”·周堰回神,红了一下脸,不好意思冲他笑笑··“天色已晚,我腿脚不便,无法送师弟回通虚峰,若师弟不嫌弃,可在参牧洞暂住一晚。”
牧其看着眼前的周堰,建议道··周堰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本就生出借住的心思,既然牧其也提议了,便痛快答应··牧其点点头,拨动轮椅,打算转身,周堰见他有些辛苦,忙上去帮忙。
牧由关掉洞府石门·周堰索- xing -帮他一直推着轮椅,路上找话问道:“牧其师兄,你是因为光吃辟谷丹,所以才这么瘦的吗”·对方哑然许久,才道,“自然不是。”
,顿了一下,补一句,“我受了伤·”·“受了伤”周堰吓了一跳,“伤在哪了”问完立刻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人家坐着轮椅呢这不明摆着呢。
牧其沉默着,没有回答··周堰也很自觉的跳过了这个话题··两人心照不宣没再开口··牧其在一间石室前停下,“这是我的住处,师弟若不嫌弃,可以······”·“不嫌弃,不嫌弃”周堰笑眯眯道,他对这位师兄印象还不错,或许,很不错,自然不介意与对方同住一晚。
牧其再次沉默··其实他想说的是,若不嫌弃,可以住在隔壁·······好在牧其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将错就错··石室刚打开,周堰便眼尖的看到,某张石桌上,摆着一束开着黄色小花的菖蒲,将这间略显冷清的石室,烘托的有了一点人气。
他回头,看向牧其,对方不知为何,愣了一下,接着推着轮椅过去,把那束菖蒲收了起来··除却菖蒲,这间石室与其他弟子的石室无甚区别·或许,更冷一点·“周师弟,今晚,你可睡在这里。”
牧其指了一下这间石室唯一的石床··周堰的脸瞬间涨红,脑子里“这位牧其师兄要和我睡一张床”的想法飞来飞去·······“那真是委屈师兄了······”·倒是一点拒绝的心思都没。
牧其背对他,全身一僵,不知道他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只能摇摇头,运用灵力将自己从轮椅挪到一顶蒲团上,面对石壁,开始闭眼打坐··“师兄”你不上来睡吗······周堰老脸又是一红,猜出来自己刚才想错了,牧其压根没想和他同床共枕。
·不过,就算你不上床睡,“师兄······”周堰委婉提点道,“我们何时去洗漱啊······”·来璇玑门已经有些时日,周堰仍保留了作为凡人的作息和习惯。
牧其无奈睁开眼,“你过来·”·周堰不明所以,乖乖走到他跟前··因为牧其在打坐,从这个高度,周堰正好可以一低头就看见他露在面具外面的一双眼睛。
刚才他觉得这双眼睛晦涩不明,难以识清感情,现下,却是被其吸引的忘了说话,只觉得温柔又通透,容纳漫天星辰·······牧其将自已一只右手轻轻搭在周堰胸前,左手掐诀,口里默念除尘咒,右手上下轻轻一划,道:”成了。
“·周堰在他念完除尘咒后,满身清爽,胸前的触感愈加明显,那是一只瘦的让人心疼的手,挥动间,仿佛有白骨逃出皮肉··“师兄······”·听到周堰的呼喊,牧其无比想捂住耳朵,怕他今晚再有什么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玉简扔给他。
“将灵力注入玉简,里面的内容便可浮现在你眼前·”牧其不知宋函是否教他这些,提醒道··周堰见牧其再度合上眼帘,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失落,手持玉简,躺回了牧其那张石床,按牧其教的,往玉简中注入些灵力,眼前果然浮现了一行行散发荧光的字体。
“《道门三十六咒》”·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玉简里的内容,便是修仙界人人皆会的一些咒术,里面第一条,即牧其刚才用过的除尘咒。
还有些清心咒,轻身咒,幻灵咒等等,各有用途·这些咒术,对施法者没有修为要求,比之宋函老道给他的那些,可谓简单好用··周堰心头一喜,看罢玉简,将其妥善收好,对牧其多了几分感激。
头落枕间,周堰因刚才被牧由灌了些酒水,很快入睡,进了梦乡··又是一夜似真似假的梦··四周皆空,远处有一棵盛开在天地间的樱树··树下,站着一人,霜白色道袍,背对周堰。
樱树上细小的花瓣开始掉落,越落越多,堆在那人脚下,肩上,渐渐,将他整个埋起来·······周堰隔空看着那人葬身樱花海,突生出一股不应属于自己的难过感觉。
他跑上去,拽住那人留在外面的一截手腕,费尽全力,却无济于事·······“周师弟”·沙哑又带着主人特有的轻软声音唤回了周堰的神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玄铁面具凑近来,将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蹦起来,“牧其师兄”·牧其若无其事的收回被拽得生疼的手腕,藏在霜白色道袍袖子里。
“师弟昨夜似乎做了噩梦·”·“莫非我说了梦话······”·他低头表示惭愧,余光瞥到牧其,发觉除却那遮住面孔的玄铁面具,他与自己梦中之人竟重合一般。
“梦话却是没有······”牧其摇摇头,干脆结束了这个话题,“牧由已经醒来,我叫他送你回去吧·回的晚了,通虚峰的人要担心了。”
“其实我师父最近是在闭关······”周堰郁闷道,“说要帮我想想适合的功法······”·关于周堰五灵根资质的事,牧其虽仍在养伤,早有耳闻,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将方才被拽住许久的事情抛的一干二净,心下不忍,伸出自己瘦如白骨的手,拍拍他的肩膀。
“修道一途,资质虽重要,更多却是看一人的道心·道心不稳,修为再高,也只是为天下多添一祸患·”·至于命途不济,半路被人断去仙缘,则是另外一说,譬如他自己。
牧其将心中无法继续修炼的凄苦收敛一番,面上仍是温和有礼··这人还真是和他弟弟大不一样··周堰暗想,再添一份对他的好感··”周师弟,我吩咐灵仆为你准备了早饭,可随我前去享用。
“·早饭·周堰一愣,来璇玑门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三餐皆是辟谷丹了··跟着牧其走到另一间石室,里面果真有一桌极为丰盛的饭菜。
只是,这菜肴所用食材,怎么那么陌生呢·······周堰握住筷子,迟迟不肯开动··牧其略疑惑地看着他,有些不解。
“牧其师兄,这三个头的是什么”·“三元青蛇羹·”·牧其瞅了一眼,笑着答道,这道菜可是牧由的最爱,想必小师弟也会喜欢。
周堰脸僵了一半··“那······那这五只眼睛的又是什么啊······”·“五牛争骨,五眼巨鸦翻炒普通牛骨。”
牧其见他迟迟不肯下筷,还以为他有些羞涩,干脆自己替他夹了一些··周堰眼疾口快,抢走唯一一碗白粥,对牧其劝道:“师兄,你这么瘦,多吃点,多吃点······”·对方停住夹菜的动作,苦笑道:“这些灵材对修补金丹并无作用。”
“啊”周堰不知不觉提到他痛处,愧疚不已,“师兄,我之前不知道······那什么可以修补金丹呢”·“不知者无罪。”
牧其轻轻一笑,抬手抹去他嘴角的饭粒,“至于修补金丹之事,不必多想·”·随着他手的触及,周堰从脸到脖子都红了个通透··不过,虽然隔着面具,他仍觉得,牧其笑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他面具下面是什么样子呢·哎呀,周堰你个大傻瓜,那日大殿上分明是见过的··当日,那位师兄也是一身霜白色道袍,沉静淡然,将仙门风度四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没有看清脸··貌似和牧由一模一样·那以后在心里骂牧由能不能对着他那张脸呢,周堰有些纠结··不知何时,牧由已经起床,靠在石室门口,曲起半条腿,不耐烦道:“你小子快点吃。”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周堰:牧其居然摸我的脸······好幸福~·牧由:我哥居然摸那小子的脸······好不爽· · ·第6章 玄玉诀·“不急,慢慢吃。”
牧其瞪了弟弟一眼,转头支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周堰··“哼”·牧由直起身,走出洞- xue -··石室里,周堰对着牧其有些不正常的笑,有些心虚,大口吃完白粥,将碗一推,“多谢牧其师兄,周堰先告辞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没敢抬头看牧其,抓起自己的外袍就是往洞- xue -外跑。
牧其摸了一把脸上的面具,很牢实,没有露出后面的脸·自己就这么可怕吗·洞- xue -外··周堰慢吞吞来到牧由身边··他之所以匆忙离开,一是怕牧由等急了,加倍欺负他,二是牧其笑容过盛,再待下去,自己估计要做出一些无礼之举了。
牧由抱臂,目光锐利,说话依旧刻薄,“算你小子走运,哥哥居然护你”·周堰翻了个白眼··“哼”牧由摆出一张臭脸,自灵府中唤出灵剑,一跃而上,“把你的鞋擦干净再踏上来”·周堰脸色一变,倒不是因为要擦鞋,而是这人驾驭飞剑的水平实在太低,总是摇摇晃晃,晃得人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牧由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一个不耐烦,施法将其直接拎起来,一路拎着,纵行高空··他因兄弟两人仙途发生巨大逆转而生了一肚子闷气,无法将真正的仇家押回宗门,又被掌门警告不可怪罪通虚峰,这会儿,自然是挑软柿子来撒气。
宿醉的头痛感已经在丹药的作用下,消去大半,昨夜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牧由神色变了几遍,恨不得将周堰直接灭口要不是敢肯定自己没有透露多少秘密,牧由真敢把这会儿打颤儿的周堰直接丢下灵剑。
因为走神,牧由御剑又摇摇晃晃起来·周堰脚踩虚空,看着深不见底的群山谷底,作为一个刚学会引气入体的凡人,吓了个魂飞魄散··“牧由师兄你稳一点”他直接吼了出来,生怕气流声盖过自己的声音。
“你个没用的五灵根”牧由喜欢嘲弄人的劣根- xing -又上来了,一手抖了抖,企图把周堰抖出去··周堰赶紧拽住他衣角,两腿顺势缠住他的腰,防止自己被丢下去。
想到心上人和哥哥,牧由冷哼一声,把他带到通虚峰,再摔下灵剑··周堰一屁股着地,痛了个半死,回头正要骂那混蛋,那混蛋突地- she -出几百把短小的飞剑,飞剑破空而来,围在周堰身子周遭,冷冷道:·“没事儿不要去通回峰缠着芙灵”·周堰一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往空中大喊道:”混蛋你就是小肚鸡肠,还公报私仇你信不信我把一切都告诉芙灵师姐“·这货为啥在讨厌自己的同时要送东西给自己,还不许自己亲近芙灵师姐,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表示一番爱屋及乌之意。
正欲离去的牧由瞬间落地,掐住周堰的脖子,“你敢威胁我”·周堰被掐得极为难受,仍咬着牙回道:“这两次,哪次不是你先过来折磨我”·“我自有我的原因”·“可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承担这些”·周堰拼尽全力,挣扎着吼叫出来。
“难道我们兄弟两个做了什么”·牧由逐渐放开他,冷笑着反问道··“不过你小子说得也对,你不是他,若你以后像他一样做了些什么,我定不会放过你。”
·是谁·牧其说完,连飞剑都未使用,消失在原地··周堰一下子跌落在地,揉揉被掐出血印的脖子,如上次那般摸爬回自己的石室。
夜晚,他一个人躺在原先吕婴朝住过的石室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今天,被牧其死死掐住那一刻,周堰才第一次体会到修仙界实力至上的无情规则··实力,恰好是他现在最缺乏的。
从前在凡界,实力是他现在垫桌脚的那叠银票,是爹留给他的那本家传剑谱,是城主府书房暗格里放置的城主官印··一切却从离开堰城起变得不值钱,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这里的人,寿命极长,神力无穷,可翻云覆雨,填海造陆,御行空中,深潜海底,白发老人,还能比稚嫩孩童年龄小·所遇修道之人,多是仙风道骨,气质非凡,容貌赏心悦耳,比之皇帝宫内的貌美宫女小侍强上百倍。
但没有实力,哪怕是与你同门的师兄弟,都能随意折辱你,那些千奇百怪的灵材,不会是你吃的那顿早饭,而是可以取你- xing -命的怪物··周堰原本把休仙当作逃避凡间那些琐事的捷径,被发现是五灵根后,也只是担忧被师父嫌弃,让爹娘再次失望,令自己不得不回归凡人的一切。
万不得已,他其实也想过,继续回家当自己的城主公子··可弱肉强食,胜者为尊的道理,不论何处,都是如此··回家后又如何·日后被迫走仕途,所遇到的,未必是明晃晃的拳头,而是一记又一记暗处的利箭,忙忙碌碌一生,最后得到的,不过虚名一场,压在桌脚下面的银票数叠。
能够有朝一日逍遥人世,超脱凡尘,谁愿意回去·但五灵根的资质,又决定这一切都与你无关··甚至,连回家都做不到··师父曾说,修仙门派弟子,一般筑基之后,才可往返凡人界。
筑基··对现在的他来说,一个遥遥无期的词··筑基有五个阶段,每个阶段各有小境界··他现在,刚刚是第一个阶段,第二个小境界··周堰夜晚沉思之余,便是反复翻师父留下的璇玑门基本功法,《玄玉诀》,以及其他介绍炼气期情况的典籍。
按书上所说,修炼这《玄玉诀》,第一章 自然是引气,第二章固气,之后三四五章对应炼气五个阶段,等到筑基,可修行第二层的《玄玉诀》,又名《道化玄玉诀》,并且可学习一些其他的辅助功法。
·一般来说,刚入门的弟子,三日内便可成功引气入体,不出十日达到固气阶段,最多百日抵达化气阶段,可将灵气运行自如,施展三十六咒中所有咒术,还有一些初步的防御法术。
周堰的师父宋函,资质算比较差的,三灵根,足足在炼气期耗费了七十二年,才得机缘筑基成功,所以貌似白发老人,且他并不十分在意外貌,也没寻找改变容貌的天材地宝。
掌门那里倒是有一株换形木,待百年过后结果,取其果实炼丹,可彻底改变容貌··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修行这《玄玉诀》足足有两月了,修为一直停在引气中期,这速度,对于熟知他灵根资质的宋函来说,还能承受,但周堰自己,却愤恨许久。
想自己悟- xing -向来是为人称道的,怎么资质如此之差按自己这修行速度,何时能筑基,回家探望爹娘何时能追上牧由,报那被折辱之仇·一宿未眠。
第二日,周堰肿着两个黑眼圈,唤来虚凤,再登通回峰丹齐殿,此行,倒不是来找芙灵,而是求见了姜珑长老··为了提升修为,大量的丹药是必不可少的·然而,每个弟子每月可分到的丹药,就那么些,远远不够周堰消耗的。
如果可以学会炼丹,便方便许多··师父在闭关前,亦嘱咐过,若修行有为难之处,大可找其他峰长老求助··姜珑长老得知周堰来意,心下已经了然··“周师侄,宋师弟既然闭关,师伯指导你一番无妨,可炼丹一途,不似旁人眼中那么光彩,种药守炉,才是最常做的,辛苦之处不需多说,我听闻你在凡界乃一城主之子,是否能受得这番苦”·“ 既然来求师伯,周堰自然千难万苦也受得忍得。”
周堰白嫩的脸庞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严肃神情··“嗯·”姜珑长老点点头,看了一眼芙灵,对方接到暗示,忙上前··“芙灵,先由你带着周师侄熟悉一下灵药园,待一月之后,再进炼丹房。”
“是,师父·”芙灵面色一喜··姜珑长老既然作出安排,两人便不再耽搁,芙灵随周堰前去通虚峰,收拾一些日常衣物用具·由于周堰并无灵剑,来往两峰之间到底不方便,宋函又不知何时会出关,芙灵便做主,让周堰搬来,住在她隔壁了。
这消息传到参牧洞,牧由会如何跳脚,周堰完全可以想象到·· · ·第7章 灵药园·周堰抽搐着嘴角,手脚无力的扶着一棵粗大的灵树,灵树厌恶的抖抖枝干,散落许多叶子,不过他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是他走进灵药园的第二天··前一天,这里还是百草茂盛,灵气浓郁,一片生机勃勃景象··这片灵药园不是很大,却倾注了通回峰弟子大半心血,园子里生长着各种药草,能炼成各种丹药,或者佩戴散发浓浓灵气。
昨日一早,芙灵一脸兴奋地一一指给周堰看,“这株是娃娃草,夜里会有哭声;那柱是天仙桂,非常娇气,早晚需灌注露水······”·周堰虚心地听着,不敢做错一步。
”这株······是愁容草“·周堰左手持一本翻开的《百草图鉴》,指着一株淡红色带利齿的灵草,向芙灵问道。
“是······咦它怎么闭合枝叶了”芙灵凑近一看,有些奇怪,“它平时很喜欢向其他灵草炫耀自己的颜色的······”·“好臭······”·一股恶臭味从身旁传来,两人赶紧捂住口鼻,释放除味咒。
“流朱星”·芙灵找到了臭味来源,又是一株反常的灵草··“这个时辰,它不应该排泄啊”·两人顺着小径走了一路,大多数灵草都默不作声,包括平日喜欢和四个弟子开玩笑的琪樱子。
“真是奇怪······”芙灵嘟囔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堰,直觉告诉她,这些灵草的不正常反应,与这个新来的小师弟有关。
不过,她还是出声安慰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的师弟··“灵物通人- xing -·或许它们太害羞了,明天就好了·”·“嗯·”·周堰将《百草图鉴》塞回怀里,郁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按往常做的,施展降雨术,召来灵虫松土后,天色已晚,结伴回房休息··“周师弟,明早还需跟我去一趟,早些休息·”芙灵提醒道·虽说修炼之人极少需要睡眠,但偶尔放松一下,还是很有好处的。
周堰口头应了下来,一回房间,却是关紧门窗,掏出《百草图鉴》,坐在灯下,熬夜苦读起来··今天灵药园一行,自己不认识的灵草还是太多了··蜡烛燃烧了整宿,一点点化为灰烬。
没等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周堰便从入定中醒来··昨夜看书到半夜,实在支撑不住,就地打起坐来,灵气在体内转过几百个小循环,再离开身体,虽没有留下,却纾解了一下他肉体的疲惫之感。
这个时间,想必芙灵师姐还在休息··周堰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扛上桌旁的采药锄,独自先前往灵药园··他手上没有开启园子的灵石,只能站着等芙灵。
过了一个早上,对方才姗姗来迟··“周师弟你来的真早”芙灵见到园子门口的一抹瘦小的湖青色身影,吃了一惊,抬手将特制灵石印在门符中央,打开园门。
“睡得早而已·”周堰笑道,无声无息撒了个小谎··两人说笑间又走上昨日那条小径··只不过这一次,周围更加寂静··芙灵心头感到不对劲,俯身仔细查看。
她原本握在手里的灵石突然抖落,整个人也颤抖着跌落在地,指着四周的薄雾说不出话来··大半灵草由各种颜色变为单调的灰白色,或者耷拉着花朵,叶片掉落一地,感受不到灵气洋溢的景象。
换言之,灵药园的植物们枯萎了大半··整个灵药园都变得死气沉沉,没了生机··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简直是通回峰自建派以来最大的损失·闻讯赶来的姜珑长老内心咆哮着。
是她太大意了吗·五灵根除了修炼慢,居然还有这等本事,折腾她的宝贵园子·身为丹道门人,姜珑绝对不允许那些不爱护灵药的人走入炼丹一途。
她面带最大弧度的微笑,笑到面部都僵了·熟悉她的弟子知道,师父这是处在愤怒极端了··这件事芙灵也有责任,她跪在地上请罪之余,也不敢为师弟求情了。
只见姜珑撑着微笑,一字一句道:“通回峰根基浅薄,教不了师侄啊芙灵梅音送客”·周堰不等那两位师姐走过来,便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逃回了通虚峰。
再待下去,看那姜珑长老神情,简直要把他活吃了·垂头丧气走进自己的石室,周堰在心里的小本第一页,划掉了炼丹两字··过了三日。
周堰本乖乖待在石室里吸纳天地灵气,提升那进展缓慢的修为,突听“嘭”一声,石室之门洞开,宋函老道一瘸一拐地从闭关之地走出来,长长的白须糊了大半截。
“师父”·周堰难掩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他,“您终于出关了”·宋函老道被他一举扑倒在地,连连呼腰疼,将周堰推开,站起来瞪他一眼,“为师哪里是出关分明是被赶出来替你收拾烂摊子来了”·周堰想到前几日毁坏灵药园的“壮举”,头顿时沉了下去,“弟子也是无心之举······”·宋函老道方才正在绘制一张召直火神将符,一边提灵笔,一边分神盯着旁边的炼丹炉子,突然识海内传来掌门师兄的一道命令,“立即出关,前往通回峰,收拾残局。”
宋函老道对这道命令不以为意,作为最小的师弟,他向来被各位师兄师姐爱护着,眼下出关之日未到,掌门师兄不至于为难他··谁知他刚想继续手中事物,识海又传来一阵女子的怒吼,乃他那个不轻易发火的姜珑师姐也。
“好你个宋函收了个五灵根徒弟不管,让他到我通回峰祸害来了!今- ri -你要是不赔我那些灵药灵草灵树,我就上门砸了你洞府,让你和你那徒弟睡树林去”·这声音实在是响亮,充满怒气,几百年没被这么吼过的宋函右手一抖,画错了纸符,炼丹炉的火候也错了,两项遇上,直接炸了他个头发开花。
宋函看了一眼个头刚及他腰间的小徒弟,对方低头,默不吭声,委委屈屈的样子,这让当初半哄半骗才得到徒弟的他很不好受·从某些方面来看,是他这个做师父的,诓骗了徒弟,尚未检验灵根,便告诉对方你是个绝世修仙天才,五百年难得一遇那种。
结果,只中了后半句·······“随为师前去通回峰·”宋函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思索重建灵药园的法门,自己这么多年终归有些底子,那些阵法,神符,都该拿出来了·······与重建灵药园相比,宋函更担心周堰的体质。
从现有的典籍来看,五灵根资质只是影响修士的修为提升速度,断断不会产生什么对灵物的妨害,不然,过往不可能出现一个筑基期的五灵根修士··可是据掌门师兄和姜珑师姐所说,这孩子身上着实有怪力,无缘无故被那些灵草灵药排斥。
也没听说哪些魔修法门有这作用啊·宋函想到周堰在江华的遭遇,担忧真和魔修有关,然而自己和裴原师兄既然查找不出,只能暂且放下了··当务之急,先修好灵药园子·谁能料到平日温和有礼的姜珑师姐,盛怒之下,是这等脾- xing -·周堰这会儿哪敢再踏入通回峰一步,巴不得留在通虚峰足不出户,免得碰上姜珑长老被她五马分尸,就地处决。
“师父······”周堰回忆了一番姜珑长老盛怒的景象,打了个寒战,“我可不可以不去······”·“乖徒儿”宋函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此番必是天将降大任于我二人,这等机缘,为师怎能独自享受,你且与我同去,为师亦不愿与师姐面面相对,受其怒火滔滔。”
一句话,自己惹的祸本就自己扛,师父扛了一半,你小子还想开溜·周堰无奈,只得与他一道··两人同撕开一张缩地符,瞬间来到丹齐殿,只见丹齐殿的扫地灵仆,以及丹一丹二丹四三名弟子,皆是冲到来的师徒俩横眉冷对,不予理睬。
宋函老道和周堰擦擦冷汗,明白今后在通回峰,定要低调,再低调··“师弟好生慢”·姜珑自丹齐殿内室走出,冷笑道··“可想好,怎么赔我这灵药园子”·宋函忙赔不是,“师姐先勿恼,园子虽重,岂敌得过你我数百年同门之情何况这不是还有补救的余地吗”·姜珑强压怒气,道:“这话你百年间说了不止一次了宋函这可是师门苦心侍弄了几百年的园子居然就被你这新徒弟两天给毁了他到底是什么魔体怪胎,你究竟知不知道”·宋函最是护短,一听姜珑骂周堰,忍不住回嘴道:“师姐何故与一十三岁的孩子不依不饶,园子我赔你就是,他是我在凡间收的,堰城城主之子,通明灵慧,不世之才,与魔体怪胎何干”·周堰听着师父对自己的维护,心中更添几分愧怍,恨不得从未登上通回峰,惹上这有辱师门之事,又恨自己天生特殊,碰不得灵药灵草,且被它们嫌恶。
宋函与姜珑争论不休,最后只能不欢而散·宋函留下一道珍贵无比的还春符,这道符本可以帮助他回到年轻相貌,如今被用在灵药园上·还春符固然有效,却只能令灵药灵草灵树复苏,要想恢复巅峰药效状态,弥补园内亏损的灵气,估计要再等数十年之久。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宋函虽然理亏,这会一丝一毫帮助姜珑重建灵药园的心思都没了,直接拉着周堰回通虚峰··掌门和裴原那边知晓此事,给通回峰送去不少聚灵法阵之类灵具,替宋函和周堰说情,免得师姐弟之间真的生了间隙。
且说宋函和周堰回到通虚峰后,宋函把住周堰脉搏,勘探他丹田灵- xue -,发觉他尚且停留在引气中期,不免更加悲凉,心有焦躁··“你暂且放下《玄玉诀》,改修这本。”
·周堰接过师父手里的功法玉简,好好收了起来··宋函神情复杂地看了徒弟一眼··难道他宋某人的徒弟非要如此极端吗不是纵世奇才,就是毫无仙缘·还是再试试·······宋函甩袖,离开石室。
身后,周堰追上去,问道:“师父你去哪”·“通盈峰·”·通盈峰便是四长老姜铭所掌的一峰了,他也是姜珑长老的亲弟弟。
宋函此次前来,带了上好的灵茶,遁入姜铭的屋舍内厅,直接摆开阵仗说要请他喝茶··姜铭接过茶杯,美美饮上一口,再还给宋函··“师兄你这是何意”·宋函就差青筋暴起,将在通回峰受的气撒在他身上了。
姜铭晃着手里的折扇,笑道:“我知道你今日所求,必是我答应不得的,先喝你一口,毕竟等你无功而返,便喝不到了·”·“师兄既然已经知情,我便直说了,璇玑门没有将弟子送回家的前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实在不愿见弟子身无所长,未来举步维艰,还请师兄收他教授驭兽之术,若还不行,我再另寻它门。”
宋函的白胡子被他自己喷出的气息弹起··“我就知道·”姜铭摇摇头,“不说姐姐那边如果知道,我如何向她解释,就说万一你徒儿将我的万兽谷也毁了,你上哪里再找一道还春符赔我”·宋函怒道:“师兄,这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寻个方便,又能怎样”·姜铭长老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
畏惧未知,人之惯- xing -·师弟你自己也无法解释周堰身上怪力所源,又岂能让其他长老信服呢”·宋函理亏,想,若能解释,我还找你作何·他沉思一番,咬紧牙关许诺道:“若师兄肯帮师弟一门渡过难关,本人珍藏的那些名士真迹,便全赠与师弟了。”
姜铭眼睛“刷”地一亮··他生平没别的爱好,喜欢欣赏名家真迹··俗话说,字如其人,修士的墨宝能成为一绝,往往与其人分不开。
宋函的二师兄,裴原,便是修仙界名声远扬的大家之一,以冰霜剑,风骨字著世·常混在裴原身边的宋函自然收有他墨宝不少,这些年与他人交换下来,竟收藏颇丰。
璇玑门两大宝地,掌门的酒窖,宋函的书房··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周堰(怒摇蠢作者):五灵根,不能碰灵草,我为什么那么惨信不信我一个怨力让你穿书啊我的挂呢·作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周堰:什么我的挂还在天上·······作者(擦汗脸):是你自己啦~· · ·第8章 槐鹂鸟·姜铭自然知晓这些,他面露喜色,搓手推辞道:“岂能趁火打劫师弟呀······”·宋函不客气道,“难道师兄你还不满足”·姜铭笑道:“师弟这个忙我肯定帮。
只是,姐姐怒火未消,我只敢偷偷将周师侄带到通盈峰,指导半月,若其确有天赋,继续教导,若没有,只能请师弟将他领回来了·”·“也行·我徒弟堰城城主之子,通明灵慧,不世之才,定不负师兄所望。”
宋函摸着胡子,不客气地夸道··熟知宋函护短- xing -格的姜铭“哈哈”大笑几声,既然已经说定这事,便起身,唤来虚凤,离去··不等周堰平复炼丹一途受挫的苦恼心情,这边,宋函就急着将他送上通盈峰了。
宋函此举,主要是怕姜铭反悔··“你这几日修行《重阳公诀》,可还顺利”·宋函不忘关注一下弟子的修为和功法··周堰挠挠头,“与之前差别不大。”
与《玄玉诀》比,这本功法明显更浅显一点,还标出五灵根修炼者应该格外注意的要点·但五灵根修士要是因为一本功法就可改变修炼速度,那便不至于千百年就出现一两个能筑基的。
宋函叹口气,打算过段时间继续闭关钻研相关功法··他只有这么一个徒弟······不能再养没了··“糟糕”·周堰一探储物袋,竟匆忙中忘带辟谷丹了。
师父已经下山,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把他找回来··幸好这通盈峰上的路并不难走··周堰背着包裹,气喘吁吁爬到山顶,找到一排弟子的院落,坐在外面石阶上,等他们出来。
这通盈峰屋舍与别处不同,仿凡人楼阁修建,弟子各自有各自的院落·这让还在石床在苦苦煎熬的周堰极为羡慕·不过,宋函师父似乎说过,这个不同之处的缘由,貌似是容善三弟子经常打架,姜铭长老深怕他们把洞府打塌了。
清晨露水深重,周堰本人又是饥肠辘辘,忍不住摸找小厨房起来··可惜,璇玑门弟子辟谷已久,小厨房这种传说中的凡界用地,早不复存在·周堰遍寻无果,摸了个空,上下两排牙齿打架,叫嚣着要吃东西。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肚子叫的声音富有规律,周堰饿得头昏眼花,竟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只野鸡·这野鸡貌似是凭空钻出来的,毛羽靓丽,轻盈的两爪踩在地上,浑身气派,尾巴极长,翎羽仿佛镶嵌玉石的拂尘。
周堰揉揉眼睛,嗯,野鸡还在那里,没动,哈哈,不是他眼花了·周堰咽下一口馋的发酸的口水,屏声敛气,靠近那只野鸡,一步,很好,野鸡没发现,又一步,还没发现······周堰干脆小跑过去,猛扑到野鸡背后,一手掐住野鸡脖子,一手攥紧它两条小腿,防止其逃跑。
“乖鸟儿,别跑······我不会让你很痛苦的······”·野鸡挣扎了两下,翻了个白眼,与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周堰再度揉揉眼,嗯,野鸡没了,一根毛都没了,他没眼花·“咕···”肚子适时地提醒主人他需要进食,周堰欲哭无泪,这通盈峰怎么连只野鸡都那么与众不同啊。
·就在周堰继续坐在石阶上,饿的怀疑人生的时候,通盈峰三个弟子之间,爆发了一场日常的战争··昨夜休息得很好的容善,今早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一个懒腰,跳下用灵兽毛皮铺的暖和无比的大床。
这个个子矮小,身体却极其健壮的汉子,在投入璇玑门之前,是一倒卖古董的小商贩·成为修士之后,他并没有改变收藏古董的习惯·他还喜欢把自己最珍爱的古董摆放在卧房里,每晚默默欣赏。
这种爱好,是武林世家公子出身的容隐,以及半妖容知理解不来的··容善从不介意能否与他的两个师弟交如知己,只要他们不给自己惹麻烦,便是万事大吉了··比如像今天早上这种麻烦。
容善笑吟吟地走向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前朝花瓶,手指一掐,念道除尘咒,为花瓶洁净身体··花瓶一如既往的优雅,美丽,像一名遗世独立误落凡尘的公主··容善的手,落在花瓶的脖子,光滑,仿若真正的玉颈,然而,下一刻,这完美的颈子,被某物摔下案台,掉落冰冷坚硬的地面,“啪“,碎作数瓣。
容善呆若木鸡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去看那只罪魁祸首——一只漂亮的野鸡,不,不是野鸡··容善浑身血液奔涌向四肢,拳头青筋暴起,全部气力化作声声怒吼:”容知你他妈给老子出来“·做这一切时,容善已经抓住那只惹事的野鸡,一个瞬步来到容知院落防御阵法外,抬起腿,对着那光罩就是一脚。
大清早,昨夜因为和师兄吵架而休息不怎么好,容知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床是用各种灵植铺成的,整间卧房都充满了半妖喜欢的绿意·其实容知不算真正的半妖,他体内半妖的血统,来自于那位狐妖祖父。
就是这么一点点血统,容知有许多奇怪的癖好,吃鸡不算什么,他还喜欢养跟鸡模样像的灵宠··而他目前的心头宝,则是那只新抓的槐鹂·槐鹂是一种不会飞行的灵鸟,拥有隐身的神通,向来作为修仙世家子弟的灵宠,容知手上这一只,还是捡漏从别人手上抢来的。
身长九尺,威猛有力的容知常被两个师兄骂作”傻大个“,容知也由于常常粗心大意,一直对师兄们的嘲讽视而不见··然而,这不意味着,他会愿意一大早被人吵醒。
容知大手一挥,化去脸上疲倦的痕迹,冷着脸打开院门,撤去防御法阵··他刚站定,就被人往脸上丢了个活蹦乱跳的东西··容知把那东西从脸上抓下来,一看,这不是自己想了一宿的槐鹂鸟吗·只见这槐鹂鸟全身颤抖,嘴角有血迹,羽毛散落一地,一副格外凄惨的模样。
容知气的浑身发抖,迎上容善不善的目光,骂道:”师兄你欺人太甚“·容善冷哼,”彼此彼此师弟今日,还是先讲清楚,为何你这宝贵鸟儿,会出现在本人的房内,还毁了我一只四百年的莲花孟静瓶“·容知一边为槐鹂疗伤,一边回道:”槐鹂从不出我这院门,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把它捉去的“他刚说完,就想起,昨夜自己和容隐吵架,好像把槐鹂忘在他那里了······不,就是容隐捉走的槐鹂·容知一下子蹦起来,冲向容隐的院子,一脚踹开院门·“容隐,你给我出来”·容隐脾气不好。
容隐嗜睡,最烦被人吵醒··容隐打人不挑日子,不看对象··容隐现在被吵醒了··大清早,昨夜因为和容知争吵睡的非常不好的容隐,猛然睁开眼,抓住手边的佩剑,拔剑而出,跃下又硬又宽的木床。
三个弟子里,容隐身材精瘦,仪表堂堂,可惜平日寡言少语,遇事暴跳如雷,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品行··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举起佩剑架在容知脖间了··容知打不过他,红着眼骂道:“昨夜,你竟敢把槐鹂扔到容善房里去陷害我”·容隐冷哼一声,“破鸟,不稀罕。”
长剑一挥,轻松地将容知掀翻在地,再发出一道剑光,将赶来的容善打飞到空中··“扰我睡眠者,死”·容隐不客气地留下这句话。
讲完,转身回房,打算补觉··容知摊在地上,气红的眼睛逼出一道精光,奋力一跃,在空中化形,长出一对狐狸耳朵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锋利的爪子向容隐的脸挥舞而去。
小时候,容隐曾亲眼看见家中一名老仆,为了保护他,而被饿狼活吃,留下一堆带着肉末的白骨·自那之后,容隐便立志修习人力所不及之处,武功所无为之地,再之后,他来到了璇玑门。
容隐修为虽高,时至今日依旧有些惧怕狐狸或狼这种毛茸茸的动物,也是因为如此,他没有像两个同门一样修习姜铭驭兽之术,而是闭关研习剑法,以剑悟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容知清楚这件事,每次打不过容隐,总要变身来吓他一下。
可惜这次,粗心大意的容知又忘了一件事··只见容隐不紧不慢从袖中甩出一长条似的虫子,正巧落在容知脸上··容知瞪大眼睛··眼前是一条正在吐舌头的小白蛇,“嘶嘶~嘶嘶~”·容知一下子没了胆气,坐倒在地。
他居然忘了容隐前日刚与一白玉妖蛇结契·这白玉妖蛇体型虽小,速度却极快,剧毒无比,防不胜防·加上容知向来怕蛇,他不难得知,这是容隐专门为对付他弄来的。
“小白,回来·”·容隐倚在门口,懒洋洋道··白玉妖蛇立刻听话地爬下容知的脸,瞬间消失在容隐的袖子里··一旁,刚刚被师弟打趴的容善已经站起来,脸色铁青,低矮的个子仿佛要迸发三丈的怒火。
“容隐,你夺走容知的槐鹂,却没收好,使这死鸟今早弄坏了我那四百年的莲花孟静瓶,这笔账,你如何敢赖下”·容隐睡意一扫而空,冷哼一声,道:“容善,你莫忘了,昨夜,我和容知,为何吵架”·“傻大个,你昨夜为何和容隐吵架”容善看见容隐一副“勿扰我”的模样,只好问容知。
容知颤抖着的身体终于恢复正常人的样子,耳朵与尾巴退去,道:“容隐老是欺负人他与白玉妖蛇结契的血契书是从我这里偷得他还死不承认”·“胡扯”容隐喝道。
“血契书是我早早备下的,你那份,被谁拿去,难道还不清楚”·容善呆在原地··他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倒有他的一番推波助澜,才有这一档子事。
容知摸摸脑袋,看看容善,又看看容隐,“你倒是说是谁啊”·容善心一横,毁坏心头宝之恨,来日再报,今日不宜继续与他们争论··“二位师弟,师兄我先走一步”·容善急匆匆掐一个瞬步诀。
然而,容隐的剑,远比他念咒的速度快,只见,一把轻盈的飞剑,带着呼啸的冷风,“嗖”地穿过容善两指间,蹭出一丝血迹,最终定在容善身旁的石壁上··“容善,把你拿走的血契书交出来”容知再笨,这会儿也知道血契书究竟被谁拿走了。
容善硬着头皮,骂道:“这血契书可是你从师父那里偷得,就算我不问自取,你来路也是不清不白”·“无耻”·“不要脸”·“混蛋”·三人骂作一团,顷刻间,各种灵器,灵兽都召唤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一通再说·且说周堰这边,饿的快要支撑不住时,姜铭长老终于现身。
周堰对这位长老印象不怎么深,只记得他瘦弱文雅,貌似书生,脾- xing -温和·这会儿,更是无比和蔼可亲··周堰扑到姜铭身上,可怜巴巴望着他,用孱弱无力的气息说道:“长老······长老给弟子枚辟谷丹吧······”·姜铭扶额,无语片刻,背着他,“我们去吃东西。
“今天初四,容知肯定在吃烤鸡··回到容善容隐容知这边,三人打了一阵,各自负伤,瘫倒在地,喘息不止·旁边,三人屋舍尽损毁,无数灵兽踩踏其间,混乱不堪。
容善毕竟年龄最大,看到这一切,头痛起来,回头怎么和师父交待呢·其他两个师弟倒是还有精力,看那互瞪对方随时可以再来一场的架势,容善知道,除非一人再也站不起来,不然他们不会停止的。
从小就这样··都快百年了··这两傻子就是不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你们······三个······”·姜铭将周堰轻轻放下,只见眼前本应该置放喷香烤鸡的地方坍塌一片,圈养的野鸡全部逃走,连根毛都没剩下。
三个徒弟跟斗败的公鸡似的,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谁挑头的”姜铭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声音冷静的让三个弟子发觉他愤怒到极限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就当三弟子日常吧23333· · ·第9章 湖心居·和姐姐不同,姜铭是越生气越愤怒越沉着冷静··据传两百多年前,姜铭被天休谷的步幽吟抛弃,于其生辰大典上含笑杀了个七进七出,虽没死一人,却人人都不敢再小瞧他的本领。
容隐和容知平常虽不对盘,到了这关头,却出奇团结地指了指大师兄容善··容善捂着流血的脑袋,恶狠狠瞪着两个推卸责任的师弟,转身,跪倒在姜铭面前,抱住他纤细的大腿,哭诉道:”师父啊,弟子是被容知容隐欺辱的······“·三个人,各有一番说辞。
姜铭见多了他们三个胡闹,也不管缘由,冷着脸踹开容善,下令道:”玄直洞,三个月”·容善容隐容知面色一白··从小师父就爱用这招。
面壁思过··三人本想回去收拾些行李,忽想到这家都被打成碎渣了,哪来的行李只好灰溜溜攥着手中储物袋,亲手亲腿爬上苍梧山玄直洞。
这苍梧山就在通盈峰附近,下附枯涸的灵脉,登山不可御剑,只能以人体力攀登··姜铭怒气中烧地处理完三个徒弟,一回头,这周堰还在原地站着眼巴巴等着吃烤鸡呢·“额······”姜铭一时尴尬无比,重新背起浑身毫无力气的周堰,“稍等片刻,我已经吩咐灵仆准备吃食。”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欲哭无泪,长老啊,我只是想要枚辟谷丹··所谓灵仆,不同峰有不同峰的安排·比如这通盈峰,擅长驭兽之术,峰中弟子便与山精野怪结契,驱使它们做些粗使活计。
裴原所掌的通明峰,皆是剑修,后山又有一【缘剑齐神】洞,便驱使剑灵作为灵仆··周堰跟着裴原师伯和师父回璇玑门时,曾见过裴原的剑灵··裴原的剑,名叫【遂成】,长约七尺,剑身厚重却不失轻盈,剑柄宽长。
他所用代步的飞剑,乃是随意选择的,这把本命剑,向来佩戴身侧,不曾离开··【遂成】的剑灵是一个冷漠的白衣少年,浑身缠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堰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抚摸【遂成】一下,就会被少年直接捅死·从这一点讲,剑灵真是最合适的灵仆,不仅力量强大,容貌赏心悦目,还对剑主十分忠贞··姜铭耐不住周堰的不断恳求,带他来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这处小院处山阳林- yin -处,僻静温暖,实在是修养身心的上佳之地·不远似乎还有一湖泊,自小坡上看去仿佛是一块精致的玉石,剔透无比,湖中央有浮洲,宛若玉石上一斑点。
推开院门,屋舍亦如凡间之样,宛如回到堰城旧地··周堰立即作出决定,回去就怂恿宋函师父也将洞府改成如此··“峰主您回来啦~”一个桃红衣衫的小姑娘张开笑颜,飞扑到姜铭怀里,不顾被饿得动弹不得的周堰,拉着姜铭就往屋里拽,“桃桃已经备好饭菜,就等峰主啦”·“桃七,你先带周师侄去享用。”
姜铭连忙将周堰甩给小姑娘,自己抽出袖子,“我先去修整一番·”他刚想逃离,又叮嘱一句,“这次容善三人面壁思过,不许偷偷给他们送吃的。”
桃七立刻点头如捣蒜,怕峰主还有余怒·约不轻易发火的人发起火,总是更加可怕的··姜铭交待完毕,一个瞬步离开院子,不知前往哪处了··周堰这下算知道,他们通盈峰弟子没事来个瞬步的习惯来自谁了,不过,这不是他现在的关注要点。
他现在只想填饱肚子啊·桃七虽然有些可惜峰主这次又没吃她做的菜,看到十岁左右,安静(饿得)可爱(不存在的)的周堰,几百岁的内心柔软一片,捏捏周堰饿得扁了几圈的脸蛋,领着他来到侧厅的饭桌前,“可怜的小孩儿,快吃吧”·饭桌旁还坐着一黑衣少女,眼睛是碧绿的,默不作声。
只是在周堰扑向那些外相不错的炖肉,烧鸡时,少女暗暗叹口气,摇摇头,不再去看周堰··周堰这匹饿狼,看到满桌饭菜,根本忍不住,大口大口填塞进肚子,无暇顾及食物的味道。
等到他饱了一点后,突然从嘴里溢出一股怪味,再一品味,周堰脸色变了几种颜色,飞跑出门大吐特吐起来··桃七本来十分感动,终于有人能吃完她做的饭菜了,结果周堰很不给面子地又给吐了出来,小姑娘的脸立刻垮下来。
黑衣少女说话了,吐出猩红的长舌头,“嘶嘶~桃树,你放弃厨艺吧······”·桃七瞪她一眼,走过去,一脚踩中她裙子下藏起来的蛇尾,”黑子,你闭嘴峰主前日才夸过我做的好吃“·黑子打不过她,只好讥笑道:“嘶嘶~可是他吃了吗”·桃七本想反驳,可是峰主真的基本不会吃她做的饭菜·······桃树精和蛇精两个灵仆的对话没有影响到周堰。
屋外,他已经吐无可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整个人面如菜色,虚弱无比··桃七总算记起峰主叮嘱自己为这个新来的弟子安排住处,可是对方竟然嫌弃她的饭菜桃七嘟嘴,决定要让这小孩儿住得离她远远的······那便湖心居好了。
上一个嫌弃她厨艺的弟子不是就住的那里·看到周堰吐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桃七大发善心,施展法术,将他变得很轻,背在自己背上,三步走五步跳,来到姜铭院落旁的那个湖泊上的浮洲。
方才周堰饥肠辘辘之下,没有仔细看着浮洲,现在登上去,才发觉别有洞天·此处虽不大,却也不算小,有一别致的宅院,并一不见有人打理的园子··这宅院,与通盈峰,所有房舍,大致模样,屋内家具齐全,不见一丝烟尘,,仿佛有人日日认真清扫。
外头的园子,则荒芜了许多·这园子里,遍地是杂草,寒冬将至,大半树木,叶子飘零在地,一副凄惨模样·,尤其是,还绕在院子的周围,那一丛一根泛黄的菖蒲。
是了,现在已经十一月,菖蒲的花期早就过了·周堰想起,自己曾在牧其的卧室里,看到的那束开着黄花的菖蒲,估计,牧其使用了什么法术让菖蒲依旧保持花期的模样。
想必牧其很喜欢菖蒲这种植物吧·······若明年花期时,自己采下一大束拿去送给牧其·······桃七将周堰的行李放置在屋内,转头,对周堰说道:"你暂且住在这里。
修炼一事,还要峰主另外安排·“桃七说着,突然凑到周堰耳边,“若是你不再嫌弃我做的饭菜,每顿都把它吃完,不能吐出来,我可是,很愿意,和你继续住在一起哦。”
周堰菜色的脸出现一丝波动,连忙拒绝道,“桃七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觉得,这湖心居,真的挺好的,你真的,不用再费心,有关我的吃食问题·”·桃七撅嘴,气呼呼地将他剩余的行李丢来,一个瞬步离开湖心居。
周堰已经习惯,他们通盈峰弟子,没事儿就来个瞬步·眼下,他除了腹中依旧有些饥饿,别无所求了··既然手中没有辟谷丹,灵仆做的饭菜又如此难吃,周堰抬头望向窗外的果树,虽说已经十一月,果树都不再结果了,可这毕竟是修仙界,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周堰走进外面的园子,一棵树一棵树,挨个的看他们有没有果子剩下·可惜园子不给面子,竟是一颗果子也没让他找到·周堰走走停停,来到园子的中央,那里生长着最茂密的菖蒲,菖蒲中间,有一小块儿裸露的空地,好似那里,原本种着一棵树,可现在却没有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种着什么树呢周堰不想知道,他现在只对能结果子的树感兴趣··回到房内,周堰依旧饿着·他愣愣地想,我要不要,传音给师傅,让他送来辟谷丹呢·这些时日师傅为自己- cao -心的够多了,这种小事,若再劳烦他,就连自己心中都过意不去。
周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不想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干脆跳下床,提灯观察自己住的这间屋子起来·此举倒真让他找到一处奇特的地方··一盆植株背后的石壁上,原本刻着:·人与鬼 鬼与人人鬼殊途·- yin -与阳阳与- yin -- yin -阳永隔·这本是无奈凄绝的两句,有人用剑添上了两字,顿时截然不同:·人与鬼 鬼与人人鬼何殊途·- yin -与阳阳与- yin -- yin -阳难永隔·那剑字简直要把这石壁穿透,深入骨髓。
周堰虽小,却也经历过生死之事,祖母的离世,给他留下的记忆十分深刻·不过,常听人说,人死后还有轮回转世,不会完全消失,祖母今生心地善良,来生必定大富大贵······逝世,未必是悲。
夜幕降临,湖心居并不冷··周堰望着湖,在想,湖里会不会有鱼,可以抓来吃·他这辈子对食物的想法,都没有今天产生的多··门窗紧闭,风雨似要来。
周堰惊奇地发现,在某扇窗户的缝隙处,竟然飘落进几片樱花的花瓣··已经十一月了,怎么又出现了樱花的花瓣·他此时已不是刚来璇玑门那般懵懂无知,遍观璇玑门诸峰,并没有哪位长老喜好樱花,且违反天地法则,让花开在非花期时,于他们修道之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牧其在屋内置那束黄花菖蒲,实际上,也不甚符合他身份,只是,周堰不愿多想··好奇心会害死猫的道理,他当然知道,可惜,若总是不探个究竟,他也会被憋死。
周堰捏起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把油纸伞·这伞,还是师徒二人游居江华城时备下的,白色伞面上画着朵朵春樱······倒是巧合,与那樱花瓣一起应景了。
不再犹豫,一把推开拴好的木门,撑起伞,走入风雨中··他自引气入体成功,耳目灵识的本领,都比以前强上百倍,轻而易举发现,那花瓣的来源,顺着一股风的方向,寻去。
·花瓣来之地在湖心居附近·周堰越走,越发现,四周之景极为熟悉,正是他白日里经过的园子·风雨交加,视线模糊,周堰被雨水泼溅一身,可惜学艺不精,避水咒念不出来,只好狼狈得抱紧伞柄,小步向前行。
周遭树木一棵棵向后,枯黄的菖蒲叶零落在地·白日那丛菖蒲中央的空地,生出一棵高大繁茂的樱树·枝干蜿蜒舒展,撑起如伞的树冠,粉白相间的花朵堆满整棵树。
风雨无情,树却屹立不动,花叶皆静静停在自己该有的位置··树下站着一个人··黑衣如墨,紫金头冠,身形挺直,影入樱树根部·· · ·第10章 落春樱·人影·周堰怔了一下,雨中怎会有人影抬头望天,风雨来去匆匆,阳光普照,斜风吹动林木叶片,沙沙作响,一片静谧。
周堰手中这把伞,倒成最多余的了··可是,刚刚,明明还在下雨啊·周堰嘴里直道怪哉,将油纸伞收了,走近那黑衣人,“这位师兄是哪座峰的我是周堰,宋函长老门下的周堰······”·黑衣男子转过身,原先被树影遮住的容貌露出。
周堰定神看去,只觉这人像一头藏在暗处的豹子,华丽精致的皮囊,健壮有力的肢体,都夺不去一双暗合的眼睛的光彩·他的眼睛看不出神情,看不出心底想法,却好像下一刻就会迸发一切力量的开头。
这样一个人,周堰莫名想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新徒弟吗······”男子低声道,干脆席地而坐,绣有繁复怪诞花纹的黑袍袖子拖在地上。
我见过你·”男子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周堰,表情依旧是,冷漠中完全的了然··周堰学他,坐下,两手托住下巴,”我没见过师兄你·“·“很多时候,你亲眼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男子奇奇怪怪地说了这么一句··“这位师兄,可否知晓你的名姓刚才那么大雨,你为何来这湖心居呢”周堰不解,问。
貌似桃七说过,这湖心居已经很久没人住了··男子保持盯着他的姿势,让周堰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命长殊·”·“啊”·周堰晃神片刻,随机反应过来,这是男子的名字。
这名字······听着,说不出的难受··“故地重游,有人衣锦怀乡,有人大梦如归,至于我,不过回来再看一眼。”
男子说的,周堰又听不懂了·他其实只是想知道这男子是哪个长老门下的,这般闲情雅致,种出一株樱树,催熟花期,教众人来观··不过,他说故地。
“我挺想回家的·”周堰遥望了某个方向一眼·“我家在堰城·我十三年没离开那个地方·仙途漫漫,不知何时能筑基,更不知何时能再见我爹娘。”
“你不怕回家会失望”男子露出一抹难懂的笑容·“他们可能已经过世多年,或者苍老无比,而你,却是风华正茂,就算你自己不失望,你不觉得,对你的家人,很残忍”·周堰虽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但哪里似乎不对,一时语塞,闭嘴不再同他说话。
“除却你的父母,你可有今生一定要再见一次的人”·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认真想了想,嗯,牧其,师父,他们都在璇玑门,随时可以见到。
或许沈桓当年两小孩情同兄弟,月下嬉戏,定下约定同去江华城,吃最好吃的糖人,逛最好玩的街市··江华城是去过了,只有他一个人··“有啊。
我有个朋友,他叫沈桓,这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一面的·”起码把欠下的糖人还给他··“如我未猜错,你是五灵根”男子继续问道。
周堰苦闷地小声应了,“是·”·“我记得,璇玑门弟子,只有到了筑基修为,才能回凡人界旧地,以你的资质,过上百年,怕是都离不开宗门。
你的好友,怕是坟前野草都烧过几度秋了·”男子笑道·“然后呢你要如何去见他”·周堰被他问得心口堵塞,有些生气道:“还有百年时光你有怎知我不会因缘巧合突破筑基”·“所以你也不信命。”
男子收回笑容,恢复冷漠的样子·“无论生死殊途,呼魂与见,又或者将命途握自己手中,皆是不愿顺遂·”·男子直身站起来,望向眼前美丽无边的樱树,眼里一丝狂热冷血一闪而过。
“我不后悔·无论是这花期,还是死命,为何要顺遂”·他拂袖离开,不知是用了瞬步还是其他法门,顷刻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话。
“若你信命,我如你,你如我;若你不信,你依旧如我,我依旧如你·”·周堰恍恍惚惚,如置梦中,明明听清了他每一个字,却不知他说的意思··□□的雨珠撒到脸上,周堰清醒了些,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卧倒在菖蒲丛中央的空地上,伞掉落一旁,浑身- shi -透。
他连忙起身,捡起伞,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那棵樱树哪里还有那个黑衣男子·这一切,真如做了一场梦··除却江华那一晚,还有哪场梦可以如此怪诞离奇·这不是梦。
周堰咬牙,强撑着身体最后一点力气,回到湖心居卧房内··这是他第一次中幻阵··下雨了··牧其推着自己的木质轮椅,撑一伞状灵器,来到洞府外,失神地看着雨中变得渐渐模糊的景色。
他手中的灵器,不过玄阶中品,用于金丹修士之手,未免有失身份·然而,自从上次被人重伤,牧其与体内金丹的呼应越来越弱,使用灵力的禁制愈加增多·眼下,本命灵剑是无法再使用了,只好取出幼年曾用过的灵器,【落梦】。
【落梦】虽品级不高,本身却是筑基期修士最趁手的发动幻阵的法器·最让牧其得意的是,这是他自己亲手锻造·璇玑门诸峰皆有一门秘术,掌门通玄峰所精通的,便是这炼器之术。
身为掌门首徒,牧其在炼器和修炼方面的天赋,都远远超过弟弟·······可惜依旧离那个人那么远··牧其抬头,望着【落梦】的伞身。
·只有自己和牧由知道,这把【落梦】,本是为吕婴朝所炼··伞面乃三千年铁树内皮,十七根伞骨乃黄龙肋骨,伞柄是【方雄】剑熔炼后材料,整整锻炼八百四十二天,耗费锻炼之人十五滴心头血。
这件生辰礼物没有送出去的机会··在那年生辰之前,吕婴朝已经偶得机缘,结成金丹··时至今日,【落梦】怕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成为一遮雨的用具。
牧其被面具遮住的整张脸依旧看不出神色,只是,两眼酸涩的感受,实实在在涌入心间··手缓缓放下,伞收拢,牧其让自己暴露在无尽的风雨之中··雨珠擦过玄铁面具,掉落在他怀中的伞身上。
牧其搂住【落梦】,略带哭腔的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接着,毅然决然地,调用自己目前可以驾驭的所有灵力,汇聚掌心,凝出一道光剑,生生毁去【落梦】。
残破的半截伞跌落地面··牧其捂住胸口,心头血发出的哀求共鸣让他痛苦无比,风雨中,他依旧挥出一掌,将那灵器彻底碾碎,归于尘土··做完这些,他已经浑身脱力,身心都随【落梦】消失那一刻倦怠无比,想回某处,温暖的,没有风雨的,地方,永远睡上一觉。
此生再无其他挂念··他在自己轮椅上睡了过去,与天地同眠,风雨同在··等到牧由自掌门处回到参牧洞时,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哥哥昏倒在洞府前的轮椅上,浑身- shi -透,狼狈不堪,紧闭双眼,嘴角有血迹,受了重伤的样子。
“哥”·牧由飞扑上去抱住他··一夜之间,璇玑门有两个弟子同时病倒了··一个是掌门座下首徒,牧其;一个是宋函门下小弟子,周堰。
两人都病的不轻··牧其是毁去带有心头血的法器,又感染了风寒之症·周堰则是半惊半吓,外加中了魔修的幻阵··“师父······”周堰躺在湖心居的床上,声音沙哑,抱住前来探望的宋函的胳膊,恨不得扑进他怀里哭一场,以后真不能再纵容自己的好奇心了。
昨夜自园子回来,他就头痛欲裂,难受无比,睡觉都睡不踏实,半夜说胡话·好在姜铭长老有吩咐灵仆多加照看,桃七见他情况不对,忙将两位长老请来··“没事了,乖徒儿。”
宋函见到他苍白的面孔,忙将他搂入怀里,抚摸其附有柔软头发的脑袋··姜铭立于一旁,双手背后,神色严肃,待周堰情绪冷静下来,才问道:“周师侄,昨夜你可看清布置幻阵之人的面孔”·这场景倒是似曾相识。
周堰恍惚了一下,如同回到在江华城昏倒后再醒来那时·姜铭的面容与裴原的渐渐重合······师父当时也是这样抱住自己······一样仿佛做了一个梦·······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不同的是,他还记得梦里的人,清晰如斯。
“看清了·”周堰盯着姜铭的眼睛说:“那个人一身黑衣,身形高大,不似我们璇玑门门人·”·闻言,宋函收了收脸上关怀的神情,整个人黯然许多,直起身,背对周堰和姜铭,轻声道:“果真是他。”
姜铭如二月霜降的脸出现一丝裂痕,他扶住宋函,劝慰了几句,“对璇玑门虎视眈眈的魔修,不只他一个,师侄道行浅,记忆容易出错·裴师兄已经追去,结果如何,待他回来便一清二楚。
“·“何必等师兄回来······”宋函叹了口气,俯身,在周堰脑袋上摸下一粒粉白色的细小花瓣·“无论何处,总携三千春樱的,魔修虽万万数,只他一个了。”
周堰不明白那个“他”是谁,本还想争辩一番,自己绝不会记错,看到师父落寞情状,默默将话语吞回了肚子··姜铭对着这花瓣,亦是无可话说。
许久,三人都沉默不语··姜铭取出一瓶丹药,置于房内桌上,“这是姐姐特意令弟子送来的·”,转身离开,在门口又顿了几步,“清理门户之事,你若不想相干,便不相干。”
,说罢,替他们师徒掩上门,瞬步消失··“师父,你是不是认识昨夜那人”周堰犹豫良久,终究开口·· · ·第11章 诉旧事·宋函料到他会怀疑,便不再遮掩,说出实情。
他的神情有些怀念,更多的,却是思虑与忧愁··“我曾有一吕姓徒弟,来自凡界江华城·我为他取名婴朝,一如他的天赋,暗系天灵根,仙缘甚厚,驭五行,丹符器典,无一不通,实乃璇玑门五百年难遇之良材······”·“在他于这湖心居静养之时,外园内一株樱树开灵智,化人形,与他相识······”·“樱沅魂飞魄散后,他不信命,定要逆行天地法则,复活樱沅,遂勾动魔心,坠入魔道,修炼奇世魔功,修为日进千里,到如今,不知是否突破元婴后期······”·宋函越往后讲,越是忧虑难解,最终竟难以再继续下去。
周堰听罢,讶然,“那为何芙灵师姐说他已经死了呢”还很可惜他的离逝·······“宗门本来都以为他已经葬身魔修之手。”
宋函答,“毕竟他和樱沅当日对上的,可是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应天教主”·人与鬼 鬼与人人鬼何殊途·- yin -与阳阳与- yin -- yin -阳难永隔·一时间,有关吕婴朝的一切疑问都解释开来。
“等等”周堰抓住师父的手,急道:”他不是第一次回来前些日子,我在通虚峰后山,也见过他随身所携带的樱花瓣。
“·“为师知道·”宋函向他诉说了那日发狂饮酒的真相·“便是上次,长老们才知他未死,且坠入魔道”·“他一不该入魔,二不该重伤牧其。”
宋函有些激动,“只是为师不敢置信,他居然对你出手“·周堰想到昨夜幻阵中所听所见,那叛离道门的魔修师兄说的话,虽当时听不懂,却全部记下,这会儿在心里翻腾,试图冲上脑海。
他察觉到不对,想告诉师父,张开了嘴,却不知道怎么说,终究又埋回心中··“牧其师兄的伤,便是由此来的”·周堰捕捉到师父话里的一则实情。
这么一来,都能说通了·为何周堰入门那日,见到牧其,对方还是好好的,过了几日在参牧洞,却是头戴面具,坐于轮椅的模样··“吕婴朝和牧其师兄到底有什么过节”·怪不得牧由过来揍他,说是因为他师兄······可是吕婴朝为什么要废牧其的金丹·“他们的事,为师不甚清楚。”
周堰只能将疑问塞进心底··宋函的思绪仍旧被“清理门户”一词牵制,吩咐小徒弟多注意休息,便乘上飞剑前往通玄峰··正一大殿上。
前往追踪魔修的裴原已经归来··掌门,裴原,姜珑和姜铭站在一处,神情肃穆,见宋函到来,开始商议此事··“的确是吕婴朝·”裴原出声,一锤定音,意味此事再怎么波折终究驶去同一个结果。
掌门许暹目光落到最小的师弟宋函身上,“清理门户一事,刻不容缓·趁其未成气候,及早铲除为好·”·其他四名长老附议,此事算定了··许暹问:“裴师弟,你此番可与那孽徒交手”·“怕打草惊蛇,并未。”
许暹又问:“那你可清楚,他现在的修为几何”·裴原回忆了一下方才窥探所得,谨慎地做出一个判断:“至少元婴后期。”
许暹皱眉,“以你元婴后期的修为,竟然看不出他的修为吗······看来他或许即将突破分神·”·“才一百年呐······”姜珑有些震惊吕婴朝的修炼速度,“暗系天灵根竟然如此得天独厚吗”·“若是真让他突破,怕你我几人联手,也难对付。”
姜铭低声道··他们五人,掌门与裴原在元婴后期徘徊多年,不见有突破的迹象,自己和姐姐一个元婴前期一个元婴中期,早就不是那孽徒的对手······至于宋函,他停留在结丹大圆满境界,修为不说,让其对付自己曾经的爱徒,恐调动不得。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孽徒平日根本不出应天教,我们如何下手”姜珑皱眉道,瞥一眼宋函,“为保全门派实力,不宜强攻,应当智取。”
“他现在最想的,依旧是复活妖修樱沅·”姜铭清楚内情,叹口气,“这也是他坠魔的缘由·”·“死生天地所定,历来行逆天之事者,下场你我皆知。”
姜珑冷笑··许暹负手走动几步,转身,道:“本座已经传音给南荒四派其他三派,虽不见得能拨云见日,总能有些助力·”·他“咳咳”一声,看向宋函与姜铭,“这次天休谷派来步幽吟与萧木落相助,二位师弟莫因私事误了正事。”
姜铭面上出现少见的一抹红,低头道:“这点,掌门师兄不必担心·”·宋函心念孽徒,顾不得尴尬,回了句,”此时此境,哪里还会在意这些“·五长老进而又商议些其他事宜。
通盈峰湖心居··周堰卧床休养整整两日后,忍不住跳下床,寻些活计做··想打坐,满脑子都是吕婴朝以及他化身的命长殊说的那些话;想看书,每一页都铺满那毫无灵气的灵药园的场景。
心烦意乱之下,幸好有桃七等人前来探望,养病生活倒不至于太难捱··他本来还想去通玄峰看望牧其,被桃七劝回,”人家有弟弟,师父守着,能出什么事你这丁点可怜的法力,去了又能帮什么忙“·周堰闷闷不乐起来。
他知道自己和牧其差得远,可他也没奢望什么啊他甚至不清楚可以奢望些什么,探望之愿,出自本能,这下被桃七嘲笑一番,那原本隐隐约约的沟壑,清晰起来。
黑子依旧穿着她皮蜕化成的黑袍,口吐猩红的长舌,听了桃七的话,投给她一个白眼:”嘶嘶~多管闲事“·蛇比桃树的感官灵敏许多,不论是对味道,还是对人情。
容知到来的时候,便看两个灵仆一个师弟互相瞪眼,颇有他和容善容隐干架的势头··“小堰,听说你要和我研习厨中之术”容知笑眯眯道,身长九尺的他此刻看起来倒十分和善。
周堰连忙应道:“对对对”经历前些日险些饿死之痛,周堰发觉辟谷丹也有不足之处,立志要掌握厨艺·桃七是肯定不能作为老师的,他听黑子和姜铭长老说,容知烤鸡技艺乃璇玑门一绝,便忍不住求学了。
想他堂堂堰城城主府大公子,从小读着“君子远庖厨”,如今却要千方百计学厨,真是世事无常··容知由于吕婴朝一事提前被放了出来,这会儿除却日常修炼,正闲得无聊,得知周堰对自己的厨艺感兴趣,两眼放光,点头答应。
几天前的事情浮入脑海··姜铭与三个弟子共坐一堂,诉说吕婴朝未死成魔一事,安排些近日事项··“这件事情长老们居然瞒了这么久吗······”容善有些发怔。
姜铭摇摇头,喝下一口浓茶,“我也是前不久才知晓的··初闻真相的容隐容知都沉默了许久··”自他入魔,璇玑门便再只有十二个弟子·“容隐冷冷地说。
他没忘加上那个入门不久的小师弟··容知撇嘴,妖修血统的他向来直爽,”你当年可是一口一个大师兄地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把容善给气得······“·“哼”容隐面色不善地拂袖离去,连向姜铭告辞都忘了。
“过去我敬他,是他有值得我敬的地方·吕婴朝已死,勿在我面前提他”·姜铭与容善知晓,这怕已成他的一心结,只能希望心结不变成心魔,干扰修行。
容知是与容隐一道入门的,由于是被妖修养大,心- xing -单纯,白白被容隐抢去师兄的位置·他虽平日与容隐多有矛盾,正经时刻还是挂念对方的··这几日里,容隐出门,他便尾随其后,见容隐只是跑到后山,在一棵大树上刻上‘吕婴朝’三个大字,然后开始发狠劈砍,嘴里叫骂不堪入耳,顿时放下心来。
人心里有气,最怕不能发泄··容隐修为高他一大截,怎会觉察不出容知的身影只不过容知貌似没有恶意,他便懒得管了··容知从未收过徒弟。
璇玑门有两个弟子是公认的百岁孩提,一个是爱耍小- xing -子,没事缠着哥哥的牧由,另一个就是他容知了··容知看着周堰,摩拳擦掌,满脸傻笑道:“咱们从什么菜开始教啊”·“那就先教师兄你最拿手的吧。”
容知脑海里飘过几声野鸡的鸣叫,浑身兴奋起来··“那好,那好师弟便先跟师兄我学吃做鸡肉吧“·槐鹂眨着眼睛看主人,极长的尾巴放松地搭在一旁的石块上。
“要知道这做鸡,可是很有一门学问鸡,莫过于其中的野鸡味道最鲜美·鸡,可以烤着吃,煮着吃,拌着吃,炖着吃,蒸着吃,生吃······”容知讲得头头是道,恨不得把所有坐鸡的食谱塞到周堰脑子里。
为了以后不饿肚子,我忍··堰城城主独子周堰小公子面带微笑,认真地想··接下来几天,在容知喋喋不休的做鸡记忆传授中,周堰陷入晚上做梦也会梦见鸡的地步。
多亏了容知对坐鸡的广泛涉猎,周堰现在听见“野鸡”儿子就双腿打颤,避而远之··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吃和鸡有关的任何东西了·待容知教完烤鸡,煮鸡,炖鸡,烧鸡,蒸鸡等做鸡手段后,他看到一对着鸡肉便作呕的周堰,终于良心发现,大手一挥,“咱们开始学别的”·周堰泪流满面,感激涕零地递上去一捆青菜。
容知刚刚解开捆绑青菜的草绳,就听见“咔”一段轰响的雷声从通明峰传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两人飞跑出门,不必用些千里眼的法术手段,便能看见,远远的通明峰,一道道天雷劈下去,巨大的闪电接连不断,峰顶乃层层乌云。
“这是······”周堰被眼前壮观震惊了··“有人在渡劫·”容知到底见识多些,立刻说道。
“就是不知这人,是祖师言,还是斋君录了·”· · ·第12章 绝仙体·“祖师言斋君录”周堰忘记- xing -上来,这两是谁来着·容知无语地看他一眼,“裴原师伯与宋函长老私交如此之好,你竟然不认识他座下两个弟子吗”·“嗯”·周堰尴尬了。
他认识的是冰一,冰二,而不是祖师言和斋君录啊对了,这俩谁是祖师言,谁是斋君录来着·天雷劈了整整九道后,轰响的雷声渐渐变小,闪电消失,乌云消散,重见天日。
“看来是突破结丹境界了·”容知看着渡劫成功后飘在峰顶的祥云,若有所思道·他和容隐容善都停在筑基后期境界有一段时间了······容善和他倒还好,对修为没有太大奢求,容隐却不同·······不论怎么说,同门境界提升,是件喜事,容知和周堰放下青菜,坐上虚凤,飞往通明峰,打算祝贺一番。
“裴原师伯,宋函师伯·”·容知两人一到通明峰,便看到两位长老站在半山腰,静待乌云散尽··“师父”周堰兴奋地向他摆摆手。
容知刚想问裴原,这是哪位师兄渡劫成功了便见斋君录冷着一张俊脸从自己洞府里走出,青白色的道袍于冬风风中猎猎作响··这斋君录便是当日正一大殿上的冰一,一张脸好似全天下欠他几千钱,不舍得露出一丝笑意,对谁都是冷冷的。
今日的斋君言,心情貌似比初见那日还要差··“师父·”斋君录走到他们一行人面前,微微颔首,向裴原行礼··宋函深知祖师言结丹成功对他的刺激,并未多说话,只道一句,“去吧。”
斋君录行一拜别礼,于灵府处唤出本命剑【顾忘】,御剑离去··宋函观此,摇头道:”这些年轻人太心急了·藏心秘境哪里是那么好通过的“·裴原盯着峰顶正往这边赶的一个小黑点,说:“少年志,不可夺。”
渡劫成功的祖师言,乘着自己经过天雷淬炼更进一步的本命剑【碎月】,从峰顶飞下来··只见他一身鸦青色道袍被天雷劈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头发焦直,面如黑炭,格外狼狈的样子,整个人却十分兴奋。
“师父弟子不负师命,结丹成功”·裴原看着他灵府内灵气凝聚出的丸状金丹,难得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回去整顿一下。”
祖师言低头看自己,瞬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准备回去沐浴修整一下··他看了看众人,发现并没有自己想看的那人,失望之余,问道:“师父,牧由师兄可在”·宋函闻言,“咳咳”两声,“祖师侄近日闭关,不晓得门内发生之事。
师兄,你与他慢慢解释,我先带周堰回去了·”·裴原“嗯”了一声,弄得祖师言糊里糊涂跟着师父进他洞府··既然宋函开口,容知也不好意思留人,便告别两位长老,只身返回通盈峰。
周堰踏上师父的飞剑,嗯,还是师父比较稳··路上,周堰问了许多关于渡劫的事情,还有裴原师伯的两个弟子··宋函一一解答··原来璇玑门这一代,除却吕婴朝那个逆天的妖孽,本只有掌门座下牧其结丹成功。
可惜,牧其被吕婴朝重伤后,无法调动金丹实力,空有境界,实际修为尚不如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祖师言和斋君录同时入门,同时修道,并无师兄弟之分,从小较劲。
眼下祖师言结丹成功,斋君录的反应,都在长老们意料之中··不过,牧由亦立志结丹,整装前往藏心秘境寻求结丹机缘,却是众人想不到的··牧由走了·周堰听到这消息,一喜。
虽说真相揭开,对方与吕婴朝有旧仇并不算多可恨,周堰仍旧不是很喜欢这位小- xing -子的师兄··然而,每次见到牧由的脸,周堰总情不自禁地想,牧其面具下,是否也是这样他虽见过牧其一面,可那是遥遥的一瞥,只能描绘其大概,不能刻画其具体。
身体修养好之后,周堰便搬回通虚峰居住··他在通盈峰的时间虽不长,倒也验证了一件事——他真的和灵草灵兽这些灵物无甚缘分··容知教周堰烧鸡时,见他尚且无法掌握生火术,特意找来一只三头喷火雉和他结契,供他驱使。
这只会喷火的灵鸟,品阶不高,与其结契,并不需要血契书,念一段灵诀便可··周堰信心满满地快速学会通灵法诀的咒语··“四圣游奕,七煞后随。
五帝大魔,八洞皈依······”·修仙门派诸多咒术里,以通灵驭兽之术最具上古言灵神通遗风·念此类咒语时,不必全神贯注输出灵力环绕周围,只需将一身力量与威压施之口吐言语。
待周堰念完咒,容知,桃七,黑子三个只看见那满身火红的三头喷火雉毫无变化,舒舒服服打了个嗝,卧在地上晒太阳··容知有些不解,“莫不是修为太低的关系可当年我成功收服同阶的冰裂雀时,也刚刚引气入体啊”·周堰的底气顿时去了大半,犹豫道:“再试一次。”
“四圣游奕,七煞后随······”·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地上卧着的三头喷火雉渐渐闭上眼睛,趴着睡着了·······“又失败了”·周堰尴尬地笑笑,“或许这灵兽不喜欢我······”·容知却不这样想,一只尚未开神智的鸟儿,哪来的喜好就算有,也不该逃过结契的咒语。
既然这只不行,通盈峰以众多的灵兽出名,容知便又找来几种类似的灵兽供周堰结契,结果皆是失败··眼见周堰连尴尬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容知安慰道:“后山万兽谷还有许多大家伙,等周师弟你修为再高些,能够承受住高阶灵兽的威压,我陪你走一遭。”
周堰谢绝他的好意,心里明白自己又“怪力发作”,与这灵物就是无缘··黑子与桃七向来有话直说,这会儿当即笑道:“这灵根与仙缘,你倒是一样也没沾边修仙这活儿,怕与你无关了。
别人活一千年,你最多活上百年,还不如早早回家,当自己的城主公子呢”·周堰硬着头皮与她们争道:“我修仙,并非为长生不老,而是为求大道”·黑子笑,“嘶嘶~大道都是那些道士说着糊弄世人罢了,谁见过谁真正得过可是你眼前实情却是看的看摸的着的。”
周堰只十三岁,争不过她这个几百岁的老灵仆,她们也不通人情,不知安慰小弟子,当即放弃回口,不再提与灵兽结契一事,乖乖继续和容知学做鸡··等回到通虚峰,周堰将自己无法与灵兽结契一事与宋函老道说了。
宋函自周堰毁掉通回峰灵药园,知道他有怪力,便翻查关于命格的典籍,多日- cao -心之下,真让他找到缘由··这世间有人仙缘鼎厚,自然也有人仙缘浅薄··毫无仙缘的人,又被叫做绝仙体。
只是这绝仙体究竟怎么仙缘浅薄,书上没有详细记载··宋函估摸着小徒弟就是个绝仙体了,不敢确定,决心等到明年二月- yin -气最浓郁之时,借用占卜之术,探个究竟。
只是,看着于自己石室静心打坐,提炼灵气的小徒弟,宋函怎么也下不去这个口,告诉他事实··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有点少,向小天使们说个抱歉,不好意思,今晚继续蹭一下玄学。
 · ·第13章 剑之缘·灵气在丹田内兜转一圈,如同雾气一样四散出去,只有几丝堆积在丹田底部,空令周堰出了一头大汗,浑身衣衫- shi -透··周堰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涌动的《重阳公诀》,心情低落几分,收拾好功法玉简,倒下去睡觉。
黑子和桃七的话对他造成了不小影响,刚才引气入体尝试固气时,他根本无法专注··自己为什么修仙呢都被证实全然不具仙缘与天资了··既然自己没有仙缘,师父是怎么算出自己和他有师徒之缘的呢·这事宋函老道心里也是感到怪异的。
自他推断周堰是绝仙体,便重新演算了一遍自己与其师徒之缘··案头香炉插上三炷香,镶红色的算筹‘啪’地全落在地上,摆放之间毫无关联··他扶额,果真是自己收错了徒弟。
若他没猜错,与他有师徒之缘的那位,应当是当日站在周堰身旁的另一个男孩儿·宋函当日凭借眼缘,直接接下周堰带走,实在是过于自负······应当再确定一下的。
占卜一术,越是与自己关系紧密的事情,占卜出来的结果越是复杂或不准·所以,施展术法之人,一般会选好时辰和地点,令结果更加确定··宋函老道此番本事学于画境老祖,这老祖的残念仍停留在藏心秘境千年祠堂一幅画像中,不能帮宋函占出周堰的今生命格。
正当他打算收起算筹时,一阵风邪门地将地上的算筹吹乱,这下卦象全改,乃是生死之系··宋函大惊,掏出当日画境老祖送自己的生死筹,加进卦象,一番推演,显示,八方皆通死局,一线生机落在子筹旁。
这是表明,周堰日后会救自己一命·占卜一事,玄之又玄··这次推演的结果,宋函老道并未告知任何同门,包括裴原·他一边吩咐周堰继续修炼《重阳公诀》,纵使修为境界未提升,不可荒废,一边千里传音给即将前来璇玑门的步幽吟,交待一些事情。
独自修炼的日子实在无聊··周堰苦修几日,怀念起容知的手艺来,没想,容知没来,那冰二倒是登门了··冰二,嗯,祖师言今日又是一身鸦青色道袍,上下齐整,五官俊朗,意气风发,如果脸上再多点表情,想必能哄骗不少女修。
“周师弟·“·祖师言虽然对人也冷冷的,该尽的礼数从来不会忘记,而且在特定的人面前还会有意外惊喜··比如,牧其··宋函老道不知道小徒弟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那日回通虚峰途中,一时嘴快,将这位祖师言师兄的一桩八卦透露出来。
·修仙之人既然不忌讳寻求道侣,便有类似凡界七夕节之类的日子,诉说彼此心意,互送能够增涨修为的丹药或实用的法宝灵器··可这位祖师言师兄偏不爱走寻常路。
人家写情诗·看不出来吧平日冷的跟什么似得通明峰首徒居然还会写情诗·而且写好,不是自己偷偷塞给心上人,而是直接奔赴通玄峰,将整个参牧洞贴满·······据说因此,掌门和牧其的脸黑了很久。
牧由倒是乐得翻了个滚,他平日与祖师言交好,便放言,要是对方向哥哥提亲,自己一定应允··祖师言忙解释自己是因为走火入魔犯了疯病,不作数,可他对牧其的心思,在璇玑门,早就人尽皆知了。
修仙之人寿命绵长,不乏有选择同- xing -道侣的修士·众人取消祖师言一番,便放过了他,不当作多么严重的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听罢,在心里又给牧由记上一笔——习惯- xing -卖哥哥·眼下牧其受重伤,正需要人关怀,这个写了大篇情诗的家伙不去探望,反而来他通虚峰,周堰冷哼一句,幸好牧其师兄没上当。
虽然不齿祖师言对牧其那点龌蹉心思,周堰仍客套地回一个礼,”祖师兄·“·祖师言没想到周堰心里是这样想自己的,他本来就只是来传来师父的一个消息。
”周师弟,我师父昨日与步真人会面后,顿悟许多,感觉自己境界松动,闭关寻求突破·师父闭关前,吩咐我领你前往【缘剑齐神】洞·“·【缘剑齐神】洞·自己又不修剑道,去那里干嘛·自那天休谷的两人到来,所有长老便整日与他们一起,不知讨论什么。
宋函不在,周堰没办法征求他的意见,便跟着祖师言走了这一趟··上次他只是登上山腰,没有细观察便被宋函老道带走,这次一路看下来,不禁感叹通明峰真是峰如其人,又高,又冷,仿佛直入参天,青松遍地,雪杉如云。
周堰走了一路,已经气喘吁吁,前面的祖师言却依旧飘逸灵动,领先一大段·以周堰的修为,尚未达到锻体等塑造肉体的阶段,与已经结丹的祖师言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再累再想歇息,怎么能让情敌看轻呢·周堰口念轻身术,脚下生风,追了上去··“祖师兄,这【缘剑齐神】洞还有多远啊”他忍不住问道。
只见祖师言站在一处悬崖边,负手微笑道:“已经到了·”·悬崖=【缘剑齐神】·周堰半跪在悬崖边朝下看去,四周皆是云雾,崖壁上并没有剑之类的存在。
“祖师···”他刚想回头让对方不要戏弄自己,就被人拎起来丢下悬崖,脚底瞬空,直直下垂··云雾从身上穿过,高山上的冷风卷过他黑发,恐惧令他整个人心跳骤停。
不知坠落了多久,身下突然多出诸多柔软的枝条将他牢牢接住··周堰惊魂未定,就听见上空传来祖师言的声音,回响此方空间:·“周师弟你身处之地,便是有【万剑谷】之称的【缘剑齐神】洞,我已经取走【碎月】,不可再入其中,便不陪你走这一遭了”·那你也不用把我直接丢下来啊·他现在是被一颗奇大无比的古树接住,这树大到看不到树根,上接云雾,下接虚空,放眼望去皆是其粗壮枝干,细碎叶子。
洞呢剑呢·还是什么都望不到··周堰颤抖着小腿,从树干间勉强站起来,想摸索摸索四周有没有什么机关,“啪”一打开,让他进去。
机关是没找到,烦人的鸟儿倒是来了几只··那鸟儿不知是灵鸟还是普通鸟类,个头不大,尾巴极长,短嘴红头,一双利爪踩到周堰身上,“呱唧”叫个不停,仿佛要把他从树上赶下去。
周堰刚刚引气中期修为,还不会聚合体内灵气进行攻击,何况,这鸟儿动作实在迅猛,根本抓不到,只能看着他们耀武扬威干瞪眼睛··而且这鸟儿还学会蹬鼻子上脸。
头上一- shi -,周堰伸手一摸,居然多了滩鸟屎·这天杀的死鸟·周.城主公子.璇玑门最小弟子.堰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即暴跳如雷,向上爬,试图拍死那几只鸟儿。
这一激动,倒是顺了那些鸟儿的意,巨树一颠,将他从树上抖了下去·周堰措不及防,反手只抓到几片叶子,便整个人往下掉··身体下坠的那一刻,除却几只得意的鸟儿,周堰看到了巨树主干全貌,上面刻着无比清晰的两个大字——【齐神】。
 · ·第14章 蓬丘女·随着周堰的掉落,参天巨树盘结交错的根部向四周撤去,露出一个不大的入口,将周堰收入其中,紧接着,又关闭·树叶飘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堰这等修为,根本挺不过这接踵而来的惊吓,要摔死了摔死了,还没等他落到地面,便在空中晕了过去,结结实实摔到洞内一处··这【齐神】树底的洞- xue -,黑咕隆咚的,不知岁月如何一天天度过。
周堰不知自己昏了过久,才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眼前黑漆漆一片,念个了照明咒,一团随之移动的光团出现在洞- xue -顶··他所处之地,似乎是一个通道,两侧是石壁,石壁上有些小洞,里面伸出许多残破的剑身。
这不会就是所谓【缘剑齐神】洞了吧·周堰看着那些残剑,无语··坚信通明峰没有那么穷酸的他,看都不看那些残剑,直接向前走去··这条通道真的很长,周堰不记得自己走了有多久,越往前走,残剑越来越多,外相也越来越好,但依旧没有一把残剑令周堰停下脚步。
没路了··周堰愣住··不过转弯一下,眼前忽的出现一面完整的石壁,预示着不可通过··石壁上同样刻有两个大字:·剑缘·周堰失神地摸着那两个大字,意识模糊,连整个人换了一个地方都没发现。
“我苦命的弟弟呦”·少女凄凉的哭坟声唤回了周堰的神智,他看着周围荒凉的野地,还有不远处对着坟墓哭得惨烈的少女,不觉惊恐,反而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姑娘,你是何人”·周堰一步步走近少女,问询道··少女转身看他一眼,神情复杂,“我乃蓬丘玉氏女,排名第六,名玉蝶。”
·周堰观望四周,除却这坟墓以及旁边一座茅草屋,别无他物··“玉蝶姑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堰向玉蝶求助道。
玉蝶站起来,走向茅草屋,“这里,当然是我们玉氏七兄妹的家”·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跟着她走进茅草屋,只见屋内放着七张床,其中五张,分别躺着五个残缺不全的男人,有的断了手,有的少了腿,更有甚者,是一无头尸。
周堰有些惊慌,仍跟着玉蝶,故作镇定,问道:“姑娘你的兄长既然去世,为何不也替他添上一座坟呢”·玉蝶停下脚步,愤愤地看他一眼,又知道无用功似的低下头,眼中含泪花,“他还没死······可我的小弟弟,却是永远消失了······”·”你弟弟,又是怎么死的呢“周堰看了一眼床上的无头尸,冷汗直冒,但硬着头皮继续和少女对话。
玉蝶忽然抓住他的衣领,气愤地低吼道:”难道不是你带走他的吗还我弟弟“·周堰被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她突然动怒,还说一些奇怪的话,只能不断挣扎,”玉蝶姑娘····有话好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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