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攻仍在转世中 by 我说你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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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攻仍在转世中 by 我说你啊(3)
·死了消失了·一个在这秘境存在了成千上万年的画灵,怎么可能·宋函渐渐皱起了眉,掀开酒葫芦的盖子,抿了一口,“往后,看来更不太平了。”
他闭上眼睛,顷刻间,离开了这处秘境,再睁开眼时,竹林,屋子,摆设,全都不见了,热浪浮升脸庞,脚下是炙热的火海,头顶是伸手可触及的岩壁,身侧岩壁,画着一副竹林老翁图,竹林还在,画中的老翁却消失了。
他去哪了·“老祖······”对于这位可称自己半个师父的画灵,宋函甚是牵挂和担忧··如今之计,只有先回璇玑门,找师兄们商议了。
飞离此处途中,宋函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凡界,北湘城··“凭什么搜查咱家的货箱子犯了哪门子法了”·城门口守卫层层叠叠,里外严守着,领头几个挨个盘查进城的商旅过客。
一个胖得跟蜜蜂一样的外来跑商,被守卫推搡地来了火气,嚷嚷了两声··“小子,你,过来”·“我”跑商的儿子指了指自己,傻在那里,被守卫揪着领子带到跟前,比对起他手里的那副画,画中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带走”·“不是······”跑商一家还没回过神来,他儿子已经被抓起来,和牢车上那一群少年关在一起了。
他哭丧脸对着伙计说道:“这叫个什么事啊”·“宁错杀一万,不放过一个,上头的意思,你有意见”·守卫拔刀威胁了一下。
“下一个·”·木质轮椅缓慢推上前··“官爷·”·守卫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人,霜白色衣衫,面戴玄铁面具,估么年龄至少十七八了,便摆手让他过去。
“等等,你这马车掀开瞅瞅·”·牧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按其吩咐拉开车帘,“官爷,里面坐的是小民娇妻,年方······”·“行了行了”·守卫赶紧撤回手,嘟囔一句,“瘸子配丑女”,放两人进城。
“多谢官爷·”·牧其重新爬上马车上,扬起马鞭,缓缓驶入北湘城中··待脱离守卫视线,车帘被从里拉开,一个涂脂抹粉,五官男相,粉红衣衫的小姑娘从车内探出脑袋,少年的声音响起,“师兄,咱们有法术,怎么不直接飞越此地”·牧其不动声色地将周堰的脑袋塞回帘子,传音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我恰巧想起,有座坟墓可去祭拜。
带着你,不便大摇大摆,惊动凡界之人··周堰毫无风度地斜躺在车内,裙摆大敞,笑道,“怪不得那么容易就答应我了,原来自己也想来凡界玩”一想到不久后就能见到爹娘,他兴奋不已地打了个滚,“我娘一定想不到,他儿子现在有了一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剑”·“咳咳”·“师兄你别咳了,我知道【步飞仙】在你们眼里不够看,至少在凡界能耍威风了吧那隔壁张家老爷子从此不敢看不起我了我这修仙,可比他们考试有前途多了”·牧其照常无奈脸,“你这- xing -子真是······记得我说的,好好对待【步飞仙】。”
“自然,我的剑,我宝贝着呢”·“那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堰城少主周堰师弟,我问你,你知道这北湘为何严查吗”· · ·第31章 尹长安·马车行到城中僻静小巷中,四处行人稀少,牧其往马屁股上拍了一张黄符,驱使其继续向前,自身钻入车内。
·周堰连忙起身端坐好,绞尽脑汁,回答他的问题··“我估计着,估计着,他们在找什么人,那个人吧,和我差不多大,也是个少年,要不然你也不会让我扮成小媳妇了······”·牧其看着他,嫣然一笑。
正对着他的少年猛不丁撞见他春风拂面般,心里突生了许多杂乱鼓点,恨不得立刻摘下冷冰冰的面具,仔细去瞅其此时神情··脸上一凉,周堰愣了一下,原来是牧其将自己一只手伸过来,抹了一把他脸上涂得厚厚的胭脂。
“太丑了·说你是我妹妹,没人相信·”·他又端起一本正经的样子,解释道··周堰回过神,不服气地顶道:“瞎扯难道说是你媳妇,这就有人信了”·“哈哈。”
牧其捧腹,“师弟此言差矣这凡界,女子貌丑,凭借家世财宝,招徕俊男入赘的,不在少数啊”·周堰指指他的面具,提醒:“他们又不知道你的样貌。”
“所以,你没被当场戳破拉走,师弟,感谢你师兄我三天前的英明决策吧”·“为什么不是你扮小媳妇”周堰联想了一下他的女装,胸前塞俩馒头,说不准真是风姿绰约,一代佳人,哦,遮住脸的佳人。
“那,凡间人家养童养媳的也不少,我这年纪,去年我娘就张罗着给我定亲了·”·“正常人家谁会养个瘸子”·瘸子怎么了都修仙了,谁还在乎这个·······周堰腹中嘀咕着,偷瞥一眼牧其的双腿,看上去似乎已经痊愈。
他又想到一件事,直接说出来:·“师兄,你这趟和我出来,仿佛换了副- xing -子······”·牧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侧卧一旁,似要休息,低声回道:“你又怎知道,到底哪副- xing -子,是我真正的样子······”·周堰一时无语,憋了一会儿吐出一句:“反正认识你之后的样子,我都挺喜欢的。”
“嗯·师兄弟和睦,我璇玑大幸·”·“师兄······”·车厢内一时寂静··周堰背对师兄睡颜,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失落,左右无聊,出去驾马,将车子停在一处客栈门口。
一个瘦小的女孩子立刻迎上来,双手并用,比划了好一阵子,弄得周堰一头雾水··“长安说了不需要你在大堂,给我回后厨洗菜去”店小二忙将她弄走,赔笑解释道:“这是小店一个新收的杂役,是个哑巴,她刚刚是问您,要不要住店,客官别介意。”
那女孩被推搡进店里时,被厚厚刘海遮住的眼睛,余光往马车内扫了一眼··周堰毕竟乃修炼之人,眼力超出凡人许多,立即发现她的古怪·不过,车内的牧其并未感到附近有修士,他们两个小弟子又没什么值得惦念的地方,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我······”刚一开口,就有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巴,牧其挑开车帘,姿势似是搂住周堰,回道:“我们住店。”
完了,忘了自己不能说话了··周堰懊悔地直想扇自己一百零八个耳光··“额······”店小二听到一道短促的男声,随即消失,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夫妻二人,这两人十分恩爱,虽说一个腿脚不便,一个面如东施,那相公戴着面具,声音有些沙哑,可看出他嘴角弧度,“在下的娘子近日偶感风寒,口不能言。”
周堰见状,顺势倒在师兄身上,弱柳扶风体态娇··店小二赶忙将两人送入客栈内上房··路过后院时,一阵喧哗声吸引了众人,只见刚才那个叫长安的女孩,被几个无赖小子压到墙边,狠狠踹了几脚,最后掌柜的都被闹出来,使唤其他杂役将那几个小子拉走。
“呸你给我等着,尹长安”·领头的恶狠狠地瞪着尹长安,撂下这句话··一堆看热闹的·周堰不屑地看了周围人一眼,大有撸起袖子就上去帮忙的意思。
牧其收回视线,一句话未提,吩咐店小二接着推自己上楼··待二人来到房内,关好门窗,周堰迫不及待和牧其商量,“师兄,我看我们要帮帮那个姑娘”··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怎么知道,人家需要你帮忙”牧其冷笑一声。
“她都被欺负成那样······”周堰越说越没底气,“我知道咱们此行不宜生事,但行侠仗义,又不是坏事······”·他怕牧其反对,又加了一句,“我对谁都这样,说真的,师兄,要是我碰见你小时候被人欺负,肯定直接帮你抗揍”·“你怎么知道我是挨揍的而不是揍人的那个”牧其快被他气笑了,“周堰,你根本不了解从前的我。
而且,假如你今日因为行小善带来大恶,你也要做”·周堰思量一番,答道:“我又没有推算未来的神通,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不论大小,如果我因为犹豫不决害了某些人,那肯定会终身懊悔。
不过,”他抬头看着牧其,“我相信你,师兄,若你不愿意,我不会违背你·”·这点,不难做到··周堰这样想着··“算了,人各有志。
道心难寻,不论何种,坚持下去,各有因果所得·你想做便去做吧,我累了·”·牧其招手,随他师弟·· · ·第32章 应天教·周堰自觉后退,从外关上房门。
先去后院看看那小姑娘吧··他初至化气阶段,依旧不能熟练使用灵力,只是平常打坐吸收天地灵气时,速度快了很多,并从丹田里渐渐升起一层灵力凝成的液体,对耳力目力嗅觉神识都增益不少。
说来,那次他于地宫内一举突破固气与化气两个阶段,甚是让掌门几个惊讶·按说,五灵根资质,修炼速度要再慢一些·事后,许暹命牧其带他去地宫,却再也没这种效果了。
·周堰估算着,自己到筑基段,至少要卡十几年,万一爹娘提前西去,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二老了早已写好的书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室里。
倒不如自己亲自前去探望一遭,免去爹娘挂念··这事能成,绝不是因为掌门大发善心,坏了门派规矩,毕竟他是计较长老洞府门前灵树棵树的人·关于掌门,牧其也讲了一桩事情。
“你别看掌门幼童样貌,实际年龄或许比开派的宫祁祖师还要大·”·“怎么可能”·周堰满脸写满不信,那早已前往地府的宫祁祖师,至少七八百岁吧·······“此事师父并未和我们细说,我也是根据他和如玉姑姑的谈话推测的。
你可知道此界修仙之人众多,虽说修道应度功利于外,依旧划分无数范围势力,除却我们如今处于的南荒,还有北原,再往东去,便是崆峒仙山,少陵旧地,中部之间更有海洋无涯。
魔道诸派集中地,蚀骨川,以应天教为首,深不可测······”·“应天教”·周堰瞬间抓到重点,“就是那个抓走吕婴朝又使他坠入魔道的应天教”·牧其身子一僵,随后重重点了点头,没想到小师弟还记着。
打伤牧其,让师父伤心,对自己用迷阵,这样的人周堰怎么可能忘记,他接着问道:“应天教在魔道里面很厉害吗”·“准确说,曾经的应天教乃魔道之首。”
“那它现在不是了”·“十梦老祖被正道几位祖师联手摧毁后,他的徒弟半途老祖继任教主之位,教内分崩离析,逐渐变成应天教和缠梦宗两派,前者继续留在蚀骨川,威慑众派,后者慢慢中立,虽邪不恶,广收女弟子,又因为功法缘故,倒有黄粱教的美誉······姑且算美誉吧······”·牧其正色说道:“所以,师弟,修道之人,收敛□□是极其必要的,君不见多少人贪恋那一夜的欢梦,葬送一身修为,落个只能元神逃窜无处容身的下场,我们正道弟子更要警惕。”
周堰顿时面庞一红,想到了怀香阁一行,埋下头拼命答应··“还有一事·”牧其话锋一转,稍稍犹豫,还是把这桩可以称作本门最大避讳的事告诉了小师弟。
璇玑门人,早晚也要知道的··“那半途老祖,是考了一生不得中举的穷秀才,半路入魔修成的,贪生怕死,却比其他弟子更会侍奉十梦老祖,故得到教主之位,他终生未突破元婴后期,却有一脑子的邪门歪道,见振兴门派无望,打起我们正派的主意,利用半波庭长老宫初之的野心,除去南荒四派之中,逍遥宗萧断色,天休谷步幽枫两人,并成功暗害我门宫祁祖师······”·想到至死才发现宫初之- yin -谋的宫祁老祖,牧其沉沉叹了口气。
“宫初之于半波庭,乃梦河上师的弟子,梦河上师与十梦祖师齐名,于正道威望极高,他还是宫祁祖师的亲弟弟,任谁也没想到,他会坠入魔道······就像,”牧其神色略黯然,“就像我们谁也没料到,吕婴朝会入魔。”
周堰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原来璇玑门和应天教的渊源那么深,当今应天教主居然是开派祖师的亲弟弟,又蛊惑了这一代最有资质的弟子吕婴朝入魔·······“对了,我师父应是梦河上师的主分/身,不过梦河上师闭关多年,难以求证······”·“啥”·周堰这下真要把下巴惊掉了,他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凑到牧其耳边,“掌门居然只是那位上师的老二”·“什么老二梦河上师突破分神后期已久,分/身不止一个。”
周堰忽察觉是自己误会了,跳开,“嘿嘿原来是这个分/身,这个分/身······不对,这个分/身是什么意思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修士突破分神后,功力深厚者,可循古法劈出善恶尸,但不止两个,派他们替自己体悟天地法则,人间智慧,最后将□□融于一体,好突破下一境界。
分神之上,再想突破,难之又难·梦河上师资质纵横天下,还是花了上千年才度过元婴大圆满之雷劫·”·“他要是把分/身收回来,那分/身不就算没了”·周堰发觉出其中问题。
“······算是吧·分/身与人无异,但终究不是本体······为人所塑造。”
“有时我还真不明白这天下修仙的规矩,老天也贼让人难受了·”·牧其扑哧一笑,“天道法则,岂是你可以想明白的·不说这□□,就说那轮回转世,亦有无数争论,究竟转世者和前世什么关系,这种,说不清的。”
“真的有转世啊”·周堰一喜,“师兄,你要是转世了,再拜入璇玑门,岂不是我师弟了·”·牧其皱眉,本觉得好笑,你小子怎么知道自己比我这个金丹修士活得久,忽想起来自己金丹废了,与凡人寿命相同,眼神一黯,似是交待后事般说道:·“我若转世了,便是另一个人,和你没关系了,你没必要找我,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会认的。”
周堰笑道:“找不找,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师兄,你这是怕我高你一辈,也被我每晚抽查经书吧放心,我若当师兄,那是相当宽容,你尽管说,我给你行方便,想去常乐镇还是哪里,我带你去。”
“你这是怪我管着你不让你到处玩了”·牧其挑眉··“不敢不敢·梦话无罪,师兄你当我在说梦话吧·”·周堰笑嘻嘻想撇开这话题,“师兄,你明早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准备。”
自从他搬到参牧洞,这吃食,都是他- cao -办的,和容知学的那两手,很是派上用处··牧其吃惯辟谷丹和那堆材料古怪的饭菜,初尝人间菜色,适应很快,加上小师弟勤快,做的相当养胃可口。
·他现在都快苦恼,师弟搬走后自己的饭食问题了··让周堰搬来,本是代替宋函长老照顾他,怎么反倒成了师弟照顾自己了·他不知这正是周堰想达成的。
这边周堰走出房门,看到楼下凡人甚多,提起裙摆,扭扭捏捏地走下去··还没走到后院,就来个跑堂凑跟前,“夫人,您上哪”·周堰捏着嗓子,努力发出娇柔的声音,“这位小哥,本夫人去小解······”·跑堂顿觉尴尬,忙放她进入后院,过了一会儿发觉,这茅厕,不在后院啊·他忙对着帘子喊道:“夫人,茅厕在前头啊”·这嗓门怪大,搞得周堰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几个女帮厨咯咯笑起来,喊着要领他去茅厕··周堰连忙摆手,架不住她们太热情,一人一条胳膊,愣是把他拽到茅厕那边去了··这怎么好进去·周堰骑虎难下,急中生智先推开她们走进茅厕,捂住眼睛往身上拍了张隐身符,这下,可以大摇大摆从茅厕里走出来了。
那些女帮厨等在外面,任周堰做鬼脸——谁也看不到他··杂役房间里,女孩尹长安揉着空荡荡的肚子,慢慢爬下炕·由于她招惹是非,掌柜的并没给她留饭。
长安冷笑一声,穿好破旧的鞋子,正打算出门继续干活,刚打开木门,就发现门口搁着一个大碗,里面装着各种熟肉块和两个热腾腾的白馒头··她愣住··这么一大碗,没被其他人看见吗放平常,有客人赏给她东西,早被隔壁住的杂役偷走了。
她眼珠子一动,抱着那碗,一步步走向大堂··路过的人都跟瞎了似的,没人注意到她手里的碗··这是哪个高人给她的·长安想到了今早上那对夫妻。
会是他们吗·可自己装作被混混欺负时,那对夫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啊··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也是,修士那么稀少,都住在仙界里,哪有那么闲,都跑来管凡间的事·蒲子虎·尹长安捏紧了拳头,那个干涉凡人事端的小人要不是他助长了狗皇帝的野心,殷家也不会被满门抄斩· · ·第33章 野坟场·一粒小石子突然跑到她脚下。
长安了然,避开掌柜的和店小二,悄悄从墙根边摸了出去,来到客栈附近一个小巷子里··“你们这是怎么弄的”·号称哑巴的少女口出人言,却是略稚嫩的男孩声音。
早上在客栈后院闹事的混混,一个个鼻青脸肿,跌坐在地上,捂着腮帮子··“刚刚,我们从酒馆出来,走到这边,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然后兄弟们倒在一起,毫无还手之力,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少爷,咱们不会被官府发现了吧”·混混打了个哆嗦,想到他们被逮住的下场。
“咱们手里剩的钱也不多了······不赶紧前往阳获,早晚会被官府一网打尽的·”·殷安昌不耐烦道:“废物你不想想,要是被发现了,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带走我领赏你到底看清那人的脸了吗”·“没有要不然兄弟几个也不能被揍成这样,那人就在我们中间,但谁也看不到他到底在哪里”·“这样······”·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殷安昌捧起手中的碗,唤众人来他跟前。
“你们看我手中,能看到什么”·几人大眼瞪小眼,支支吾吾答:“这······这什么也看不到啊少爷,你干嘛把手举着······”·“看来这客栈里真住了修仙者”·少年的眼睛中迸裂出无穷惊喜的光彩,他这半月的耻辱真没白费,这意外所得,老天对他不薄一定要利用这机缘做些什么·蒲子虎,狗皇帝,给我等着·客栈茅厕外。
女帮厨们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位夫人出来,一思量,别是掉进茅坑了,想进去看看··“咦那不是那位夫人吗”·一个眼尖的指着二楼扶梯口。
周堰将那群地痞教训了个彻底,心满意足地上楼休息了·料他们一阵子不敢欺负那小哑巴女··修仙果真比练武要强,自己当初如果照着自家《周氏剑法》练,练十年也别想打过那一堆人。
·完了·剑谱被他压在桌脚下了,万一老爹问起来,他怎么应付·回到房内,一看床榻,空空如也·师兄这是去哪了·周堰一时困惑,倒也没多想,牧其比他修为高太多,自有其理由。
他刚坐下喝杯茶,打了个盹,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打开门,门前站着小哑巴女,对方端着自己送的饭菜,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周堰左顾右盼,迅速将她拉入房内,关好门。
“你怎么来了”·殷安昌没想到他那么容易就暴露了身份,捂着嘴表示不可置信··周堰笑嘻嘻扯下头花,披头散发,解释道:“这不是官府在抓人,我怕生什么事端,便扮作小媳妇了。”
殷安昌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他举起那个被隐去的碗,似是要讨个解释··“呐,我给碗上贴了隐身符,你不用担心掌柜的他们发现了,怪罪你偷东西。”
周堰毫不设防,全盘托出··“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那群无赖,你以后大可放心·还有,你不必询问我的名字,不需要报恩,如果真的很想知道我叫什么,”周堰眨眨眼睛,一脸自得,“加我,吴明辖即可。”
吴明辖·无名侠·殷安昌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仍是楚楚动人,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个【无名侠】能不能对抗蒲子虎呢·他和他相公联手,又如何·“我的隐身符快用完了······”周堰挠挠后脑勺,“等我师兄回来,我帮你讨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
你先坐吧·”·殷安昌正好想试探一下另一人,顺势坐下,和周堰一起等起来··约么百年前,正一大殿外··“你就是宋师伯带回来的那个徒弟”·吕婴朝本蹲在地上,听到人声,慌忙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整理一下袖子,仿佛还穿着那一身破旧又不合身的麻衣。
“是我·你是”·眼前男童和他差不多岁数,都是八九岁,只不过更白嫩秀气一些,一身霜白色衣衫,脚下步履丝尘不染··像极了他想象中仙家弟子的模样。
“我叫牧其,你既然第三个入门,便是璇玑门这一代三师兄了我是大师兄,你可以叫我,牧大哥,牧其师兄,大师兄,牧其大师兄······”·“为什么没有牧师兄”·“因为你二师兄也姓牧啊”·牧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脸。
“师弟吕婴朝,参见大师兄·”·吕婴朝在铁匠铺里也算做了几年伙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礼多人不怪,客套点,总没错··“我们仙门正派,不兴师兄弟之间的大礼,你起来吧。”
牧其打了个哈欠,看来这小孩儿真是个彻底的凡人,半点风俗都不懂得··他一边领着新弟子去看掌门师尊,一边好奇问道:·“你是凡间哪个地方的”·裴师叔也来自凡间,他是哪个地方的人来着······哦,对了,泾阳。
“北湘·”·吕婴朝闷闷地答道,他察觉出了这位大师兄对他的轻视,或许也因为自己没准备好面对未来一切,他此刻非常想逃离这座华丽壮观的大殿。
北湘·······牧其呢喃了几句··“便是这里吗”·百年前的记忆转瞬而过··牧其离开客栈,没有推轮椅,来到城中一野坟场。
回凡间料理生母后事之后,吕婴朝曾向他们提过他生母的墓地··“她是得病死的·她们没有给她医治······我走后她还是老样子,她们把她埋在野坟场里,刻上我父家的名字······我说完了。”
他不愿说得很详细··大家都看出他很难过··那是吕婴朝最后一次表露真情,下一次众人再见到,便是樱沅死时··那个人的气息,牧其是非常熟悉的,已经来到附近,找到他停留过的那块墓碑,不是难事。
“贠胜吕门妻墓······”·牧其将墓碑上的刻字读出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破旧的石碑质量不错,经历百年风吹日晒,还没将上面的字完全模糊。
那埋着吕生母的土丘,早已遍布杂草,看着让人心中一骇,凄凉至此,感慨无数··动用神识,探查土丘下,牧其一惊··吕婴朝竟然没有带走他母亲的尸骨·他那么想复活樱沅,想必早探索出一些法门,怎么会放下生母呢莫非是因为吕母已经转世·应该是这样了。
身为修仙者,牧其从不避讳鬼神之事··然而身处这空无一人的野坟场,又是半夜时分,寒风拂面,冷意顿生,浑身颇为不自在··仿佛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一样。
牧其渐渐皱起眉头,快速施法离开了此地·· · ·第34章 满门祸·堰城,城主府··“这桓儿不过去了趟张家,怎么还不回来”·周夫人坐在窗边,放下手里绣花针,看向门口拭剑的周城主。
“我说你担心什么,就这会儿功夫他还能丢了不成瞎担心”·周城主显然不以为意··“我哪有你没心没肺啊儿子走了快一年了,都不见你念叨几句,有去城里闲逛的功夫,都够给儿子写十封信了”·“我那是去视察朝廷如今刚灭了殷家满门,我们这些武将可是遭人嫉恨,世道要乱,我不多提防着点能行吗再说了,你写好信,能送去吗”·周夫人嘴唇歪到一边,不再理他。
窗外,白昼忽转黑幕··周夫人揉揉眼睛,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你快看看,怎黑了”·周城主觉察出不对劲,提剑冲出屋外。
只见本来好好的蓝天白云上,多出一个大而无边的黑窟窿,四周隐隐显示出古老的银色图案,邪风作响,幽魂弥漫,吸引着周边一切事物··开始,只是地上的纸屑,树上的果子,渐渐,随那窟窿越来越大,大树被整棵拔起,屋顶瓦片,牛羊猪狗,都被吸入其中,人们奔走呼叫,恐惧漫布,想要离开,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带入那黑洞,被吞噬骨血,在极端痛苦中化为残渣,魂魄成为那些幽魂的一部分·······周城主和夫人亦未逃过此劫,他们在跌入黑窟窿前仰头,看到了挥舞阵法的那些傀儡,以及,站在云端,面无表情的男人,他那血红色外袍,刻有两道交叉伤痕的脸。
撕裂的痛觉放大无数倍,最后,没有感觉,魂魄由于怨恨,变成阵法中的幽魂,叫嚣着,呐喊着,哭诉着,被禁锢被利用,无穷无尽··“你不是说,此界这千年里,第二个可媲美吕婴朝的暗灵根,就在这堰城吗”·那男人,应天教主宫初之,掀开袖子,恶狠狠地瞪着手臂上禁锢的老翁。
画境老祖用可怜的声音答道:“我怎么敢骗你呢······我推算的结果,就是这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显示出现在堰城,却没被弑灵阵找到······”·“若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宫初之冷哼,以他元婴大后期的功力,神识都没发现此界那个暗灵根孩子,这老翁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但没时间了··吕婴朝那死人居然和【长恨诀】联手,诓骗走了他另一枚上魔天龙丹,现在他带走应天教大部分力量建立自己的天府台,又有突破分神的迹象,若让他得逞,岂不是要回来把应天教连根端·除非找到另一个暗灵根,用他炼成【九死黄泉经】第八层,或许自己也能突破分神·······天府台,还魂殿。
吕婴朝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少年,等他睁开眼睛··沈桓醒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个俊美妖异的黑衣男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抱着头给吕婴朝跪下,干爹干娘以及堰城其他人的惨死,种种景象已经深深扎在了他的脑海中,终生不会散去。
“若我要杀你,就不会叫人把你带回来·”·他的眼睛勾人心魄,富有蛊惑的魅力,声音充满磁- xing -··“你想知道是谁屠杀了全城吗”·沈桓后退几步,捂住脑袋,不想再回忆那些痛苦的场景。
“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我的师父·”·沈桓咬牙,睁大眼睛,一面恐惧,一面恨恨地看向他··“不过,他现在不是了·我,比你,更想杀了他。”
吕婴朝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所以,我们来合作吧·”·“我······我根本没有拒绝你的资格······”沈桓咬紧嘴唇,低声答道。
这个人,气势之强,平生未见,他根本不需要与自己谈判,生死只在一线··“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吕婴朝变出一坛美酒,饮了一口,“莫欺少年穷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何况若你能完成我说的那些,定能拥有与我合作的资格。
我,只不过把这件事提前了,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呢”·沈桓终于抬头,“可我,可我没办法为你做什么······”·“不不不”吕婴朝按住他瘦弱的肩膀,薄唇凑到他耳边,“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为我做的,别人都做不到,你自己也不清楚,你的纯- yin -体质,能在魔道,达到怎样一番境地吧······”·北湘城内,客栈房中。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趴在桌上,等的直打瞌睡,一根蜡烛都快烧完了,也不见牧其回来··殷安昌见状,做手势表示自己要不先离开··“那好吧,你明天再过来。”
早一天,晚一天的,无所谓··正当殷安昌向房门口挪动脚步时,他胸前一僵,浑身被定在原地,走不掉了··“师兄”·牧其从空中现身,一落地,便拉住周堰,“废话别多说,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周堰被他拉扯得手腕生疼,不由得问道:“什么事啊,那么急”·牧其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他:“我怀疑,吕婴朝也来凡间了。
我对他的灵力,有特殊感应·”·“他如果想杀我们,我们不管跑到哪里都跑不掉的·”周堰摊手··“所以我们需要赶紧去堰城一趟,看望完你爹娘立刻返回璇玑门。”
看着牧其一脸严肃,周堰也知道事态紧急了··“那好吧,不过我们在走之前,能不能帮一下那个姑娘她怪可怜的······”·牧其哭笑不得,“你还惦记这个人家根本不是姑娘跟你一样”他径直走到殷安昌跟前,抽掉了他胸前两个馒头,举到周堰眼前,“虽然我是个聪明人,但聪明的点子,谁都会想的”·“啊”·周堰这回眼珠子真要掉下来了。
他居然没看出来·没看出来······没看出来······没看出来·······“我已经把他关于我们的记忆清除,他身上定身咒明早就消失了。
一切妥当,跟我快点离开·”·周堰趁着牧其收拾东西,悄悄凑到殷安昌跟前,往他怀里塞了一瓶补气丹和一叠疾行符·这两种都是凡人也可以用的··“虽然你骗了我,但是吧,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
反正今晚之后你就什么都忘了,就当老天爷送你的宝贝吧”·“周堰”·“来了来了”·周堰收拾好自己的储物袋,一头雾水地看向牧其,“师兄,咱们怎么离开”·“你希望的那种”·剑光一闪,牧其已经取出了【细雨】,抱着小师弟,御剑离开了北湘。
高空,周堰被师兄搂着,很不好意思,不敢扭动,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缓和气氛··“师兄,你的腿已经好利索了”·“师兄,你的【细雨】太漂亮了!简直甩我【步飞仙】八条街”·“师兄,你御剑比牧由师兄和祖师言师兄强多了”·“师兄,你是不是用花瓣泡澡了,你身上好香啊”·“师兄······”·牧其:“······再乱扯我就把你扔储物袋里”·周堰低下头,把整个脑袋埋在他胸前。
“师兄,我想我爹娘了······”·牧其一怔,许久,才答道:“从你踏上修仙之路开始,便应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亲缘寡淡,孤独一人··旧人尽逝,沧海桑田··“我们明年一起过中秋吧,师兄你过没过过啊”·这话题转的·牧其无奈道:“没有。”
“反正你在璇玑门顶多就是和牧由一起过,倒不如跟我过,你看我比牧由师兄会做饭,又会逗你开心,你答应我,好不好”·“哪有人像你这样自夸的”牧其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嘻嘻,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啊”·牧其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一个节日而已,寿命将近,还在乎这个·“那好,你可不许反悔我到时和容知师兄学做月饼,他一定会做鸡肉馅的,那我就做猪肉馅的······反正不能重样······”·周堰满意地笑了。
讨欢心一小步,凑一凑,就成一大步了··又是两个日夜,晨曦熹微··“终于到了”·周堰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他已经看到堰城独特的砖红色城墙,以及城墙上飘扬的周家军旗帜·“我—英—明—神—武—周—少—主—又—回—来—了”·他朝天大喊。
牧其微笑,随着靠近城墙,他的神色越来越不对,最后到了严重失态··这座城,怎么会·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十万字结束,《江华梦》这一卷也即将写完了,这一卷在我的设想中,不该那么长的,有些人物,也不该这样出现,但我比较贪心,舍不得他们转瞬一逝,成为背景板上一句话。
因为他们在我心中,都是活生生的人物·写这一卷最难忘的记忆,是当时写牧其与周堰的初见,不知你们对什么印象最深呢这篇文在我的预期中,应该更短一些的,不知不觉,写了那么多,后续也会补的更多。
感谢所有追到现在的小伙伴,小天使,铺垫的部分基本结束,我最想表现的人物也会一一登场,更广阔的世界便在下一卷《长恨诀》,谢谢支持·· · ·第35章 师缘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时间,我的欢喜不能被任何事情打断。
我已经快一年没吃到我娘做的饭菜了,虽然我自己在璇玑门学会了这一手艺·我从未离开家那么久,一年前我如何想要当个大侠,逃离自己考试做官的命运,那我那一刻,就有多想推开城门,飞奔回家。
我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向有士兵巡逻的城门口,空无一人,死寂一片··一只手挡在了我面前,我疑惑不解地看向牧其··他神色很是古怪,声音颤抖,对我说:“周堰,你先听我说。”
他很少叫我本名,我也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这意味着什么··“师兄,我们可以回我家慢慢说我娘说不定都吩咐厨娘做好早饭了。”
我笑嘻嘻地推开他的手,大跨步上前推开城门··牧其没能阻止我,或许他是知道,即使这会儿阻止了,我迟早会知道里面的事情··一片血红色的废墟映入我眼帘。
我眨眨眼睛,又揉揉,还是那片废墟··我拉了一下牧其的衣袖,“师兄,这里是不是施了什么障眼法······”·“没有”他低下头,答道。
“我也不知道······”·那大片大片的血红色将我整个脑子堵住,想不到其他,我眼前一暗,身子似要往后栽,牧其赶紧接住我。
“周堰”·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好好的一座城,我娘,我爹,沈桓·······没了,全没了·我抱着牧其,嚎啕大哭,跟疯了一样,一会儿又冲出他的怀抱,往我家那边跑去,扑进那废墟里到处挖刨,召唤出【步飞仙】,把它当铲子一样到处劈砍。
我这样的废人,何存于世·不如跟着爹娘死了算了·就在我跪地,责问老天为何如此待我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带入空中,我的头颅随即被一只利爪抓住。
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对着我,它们的主人张狂地笑了··“是这小子”·他的手臂上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应该是······”·男人不知往手臂上施了什么法,那个苍老声音惨烈地叫起来。
“还想骗我这就是个五灵根的废物”·他掐住我的脖子,【步飞仙】挺身而出想要护主,因为双方力量相差太大,被他踩在脚下,废铜烂铁一般碾压。
我的生命一点点流失,也许下一刻就要去和我爹娘相聚··我合上眼睛,不再挣扎,迎接最后的结局··“璇玑门的弟子,教主你莫插手为好”·一个略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边。
寒风瑟瑟,天晕地转,下一刻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被命长殊,不,应该是吕婴朝,抓在手里··“吕婴朝”·血红袍男人后退,一脸仇恨地看着吕婴朝。
就在这时,师父和牧其,以及师伯们,步幽吟,破碎空间,出现在两个魔头左右··“放开周堰”·时隔数年,师父再次见到自己的大徒弟,脸色复杂地问他要人。
吕婴朝收起散漫的姿态,冷笑道:“想要自己来拿”·说完,将我扔向高空,任我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师父立刻扑下去接住我,但他的手刚扯到我的衣角,另一边的魔头便乘人之危,对着他的元窍,狠狠拍了一掌。
“【黄泉血魔掌】”·众师伯大惊失色,尤其裴师伯,他愤恨地看了那魔头一眼,直接召唤本命剑【遂成】冲上去,与那魔头打斗在一起。
“宫初之你我之间几百年的旧账,今日好好清算清算”·他只有元婴后期修为,到底敌不过宫初之,其他师伯赶紧上去助他,也不过延缓一波,不能彻底致胜。
掌门师伯手持【黄金阁】,正对着吕婴朝,唯恐他起意,加入战场··半空中,师父把我紧紧护在怀里,翻转了一下,另自己的背部朝下,等我二人跌到地面,我受伤并不多,他却接近昏迷了。
所有长老中,只有他是金丹修为··师父没有犹豫,甩出自身所有防御阵法和符文灵器··“你先回去······”·“师父······”·我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明知都是虚妄的,我却情不自禁陷入其中。
我做的梦很奇怪,而且仿佛经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但我从没真正见过他··他一身轻薄的朱红道袍,身边偶尔带着玉箫,偶尔带着烟杆。
透过他的眼睛,我看到自己,很多人,青衫修士,白袍妖僧,白衣剑仙,绿衣散仙,官袍痴人,如此种种··他斜躺在一棵巨大的黄金榕上面,遥望空中明月··我想他很寂寞。
但我又想到牧其说的,“从你踏上修仙之路开始,便应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对了,牧其··我停下情不自禁向那人走去的步伐··纷杂的印象流动的速度渐渐变慢,最终消失不见。
我所处的黑暗中央,出现一棵只有两边截然不同的大树··一边,是浓郁的黑红色,枝叶繁茂,扎根极深;另一边,青色,绿色,白色的叶子杂乱混合在一起,树根已经被吞噬至上面一层。
我走向树的另一边,摸着粗糙的树皮,闭上眼睛··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一切,黑暗在我心中不复存在,但又不是绝对的光明,我进入到了一种绝妙的境界,空空如也。
一种我说不出的东西离开了我的身体,我手下,那另一边的树,叶子开始疯狂脱落,树根复原,狠狠扎下去,最终枝干变得光秃秃的··光秃秃的枝干上出现了三个婴儿,他们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嘴巴,跳起来,嘴里喊着,“周堰周堰周堰”·我是周堰。
十三年前生在此界堰城,我父亲是堰城城主,我母亲是城主夫人·我还有一个义弟叫沈桓··我是璇玑门人,师父宋函,最喜欢的人是大师兄牧其,还有三个名字带容的师兄,一个闷骚的情敌。
我就是周堰··“周堰······”·师父惊诧的声音终于将我唤醒··我如同新生一般,醒来,还没等我好好看清师父的脸,他就被从天而降的吕婴朝一掌击飞。
对方狂喜地看着我,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出现了”·他这样对自己说··“怎么会这样”·和我师父一样惊诧的还有我那些师伯,牧其,以及刚才还想直接掐死我的应天教魔头。
“周堰快走”·师父像是想明白什么,一边吐血,一边爬过来,往我脚上拍了一张瞬步符咒,自己抱住吕婴朝的双腿,跪在他面前。
“放过他······他是你师弟啊······”·另一边的魔头,和我师伯们缠斗多时,才发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直接放下他们就冲到我这边,可惜未能如愿。
吕婴朝见状想把我直接带走,却听见铃铛声响起,掌门师伯浑身气势一变,仿佛另一个人,灵力也大涨至与吕齐平的程度··“梦河,你也要插手我魔门之事”·吕婴朝冷冷道。
掌门师伯没多说话,直接驱使法宝,每一下都冲着吕的要害来··吕婴朝暗骂一声:“可恶”·随即在我背上拍了一掌,便把我丢给掌门师伯,自己跑了。
地上,强撑着的师父看到我安全落地,带着一脸血迹,露出笑脸,合上眼倒了下去··我爬到他尸体上,流着血泪,想唤醒他,就像他唤醒我一样,徒劳无功··“师父······”·那棵树上的芽儿,想必是这时发育的。
牧其扶住我的肩膀,“周堰······”·节哀顺变··我知道他想说这四个字··我不吃不喝,既不修炼,也不休息,蹲坐在他们给师父和堰城百姓修建的墓前。
怀里抱着灵牌··墓建在通虚峰··师父已死,我便是这一任的通虚峰峰主··璇玑门开启了威慑魔门的护山大阵,只要我待在门派内,我便是安全的。
掌门重新测了我的灵根··再饱满不过的天生暗灵根··人的灵根形成后还能有变化·我们谁都不知道原因··只是从那以后,我的绝仙体就此完全改变,那些灵草灵兽,不再排斥我,我不管以何种方式修炼,都超出别人数倍。
但如果人的命运可以换,我愿意拿这些我后来拥有的,换回那场祸患前,我所拥有的··那之后,我也再没梦见那个斜躺在榕树上观月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江华梦》这一卷结束~· · ·第二卷 :长恨诀 · · ·第36章 轮回事·暗夜永久罩在头顶,腐朽的气息充斥鼻间,恐怖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扇无比巨大的门就这样树立此处,隔开两界·门上绘制无数难以辨认的奇怪花纹,以及颜色暗淡的故事彩绘,左右各有一联··右联:·人与鬼 鬼与人人鬼殊途·左联:·- yin -与阳阳与- yin -- yin -阳永隔·大门正上方悬一匾额,刻血红色三大字:·鬼门关。
而这鬼门关中间狭隘的过道,今日忽飘进两团白光··- yin -曹地府黄泉路··往日此处飘着许多死透了的鬼,拥杂无边,都是受完九殿审理,毫无意识地踏过那奈何桥,喝罢孟婆汤,前往- yin -间第十殿,按判官词命,转轮王定案,再度入轮回,或转世为人,或转世为牲畜。
“这里······”空荡荡的黄泉路,那两团白光落地,化作二位神仙,其中一位略有些怔然·“约么两万年前,我来过一趟 ,记得无数鬼混作一堂,难以忘记。”
他玄衣墨发,身形高大,刚毅的面目此刻难得透出几分疑惑··另一位,衣着规整华丽,瘦弱却又自带一番惹人注目的风姿··这位同伴冷哼一声,“帝君戏言了。
您身具降魔威压,即使是大魔也要退避三分,又何论这些弱小的鬼魂?”·真武帝陆奉尴尬得摸了摸鼻子,显然忘了这一茬··“还是星君思虑周全·”·陆奉低头思索,自余萧身陨入轮回,他身边再无朋友,一个人独来独往久了,虽身居要职,神通逆天,一些仙界人尽皆知的事情尚且需要小童提醒。
且在余萧身陨那年,他生一场大病,病好后虽功力大增少有敌手,却也丢失了一些记忆,两万年来遍寻无踪,只得作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正是如此,陆奉翻遍自己那几万年的记忆,也找不到与这位名为简若直的司命星君多少交往,最多几百年前,或许千年前,自己有次除魔,求助司命,让为自己掐指算算那妖魔此生附身之人。
但侍奉他几万年的那个小童,遗萧,此次闭关之前,特意叮嘱他,若有要紧的烦心事,可向南斗六星君中,天府宫的那位司命星君求助··他身旁,司命星君简若直,嘴上脸上心间都是冷笑连连。
任谁在自家天宫内喝仙茶喝的好好的,突被本老死不相往来的一神仙拉到- yin -间,行那不能告知人的勾当,被迫上条贼船,都不会很高兴··简若直轻按额头,他双眉上端有一半月状红印,乃伴生的天命印,此行天命印并未作痛,想必无甚凶险。
他虽见不得陆奉委屈样子,愿助他一臂之力,心底到底怨恨这薄情寡意真武帝,不说回应自己多年情谊,还全都忘记权当从未发生··好在自己司掌凡人命途,所见甚多,便将这一感情放下,与那陆奉老死不相往来。
然余萧死后,陆奉大病一场,身边陡然出现一颇有些神通的小童遗萧,知晓过去所有事,虽受自己命令不许说出过往那些丢人事,但几次三番让陆奉来他这里寻帮手·简若直拒绝不得,只能暗自生气,真是自找麻烦。
陆奉这一神仙,乃是仙界少见的却鬼体质,哪个鬼见他都要倒霉,一入地府,想必- yin -曹鬼府十殿王及无数鬼差都知晓了··至于两万年前,陆奉还是一普普通通陆奉仙君,来- yin -曹所见景象,自然与现在不同。
“小王参见帝君,星君·”·这不,离黄泉路最近的十殿转轮王薛,一边头痛陆奉这尊大神的到来,一边冒着冷汗急忙赶到,向二神行了个礼·他身后,乃是十殿的四位判官和主要鬼差。
“快快请起·本君与帝君不过随便走动走动,薛你无须此等阵仗迎接·”司命星君露出一个友善微笑,与面对陆奉截然不同·其实他也只是熟识十殿王中第一殿秦广王蒋,以及第一殿阎罗王包,不过这两位王对其余王私下多有评价,给予转轮王薛是,“仙中君子”,算是极高的。
真武帝陆奉效仿他,微笑示意··薛有些慌了,这没有目的的目的才更加危险,不由得思索自己最近是否错判了什么案子,或者没顾虑周全得罪了上界什么神仙··“其实,帝君倒是有一事须得薛相助呢。
"司命话头一转,美哞中闪过一丝玩味,看向陆奉,"帝君今日,忽想看一眼三生石·”·陆奉与薛皆是愕然··尤其陆奉,心中传音道:“你这是作何?”·司命自顾自道:"这便让薛你笑话了。
不才得帝君痴恋百余年,心下不安,自觉妨碍了帝君,只能一同来看眼三生石,了却今生缘份,还帝君他命定的除魔大业·"作以袖掩泪状,目中水光涟涟,“此事断不算违背天道吧?”·陆奉表面仍是沉着冷静,心中早目瞪口呆,发觉自己找来的帮手扯谎真是半点草稿不用打的。
再次翻找记忆是否得罪过他········“原来如此·”转轮王同身后下属鬼差眼中闪着了然的火焰,微笑点头表示理解,不知迅速传出多少个爱恨情仇的话本。
薛笑道:“二位尊神承天道命司理天下邪魔命途事,功德无量,看一眼三生石这等小事,小王岂敢阻拦·请二位随小王前去·”·陆奉瞥一眼身旁的简若直,对方仍一脸淡定的微笑,不由思虑自己是否想错了,司命这是在帮助自己掩饰什么的.......·陆奉此行的目的,往大了说,乃是违背法则的逆天之举,要受中央仙帝责罚,但往小了说,如果隐瞒得当,倒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身为仙界除魔第一大将,真武帝陆奉天生对魔有特殊的感知,大概数日前,他于自己天宫中觉察,魔界有大变心下震惊之余,忙前往雷祖大帝处借万象镜,凭借心头那一股感知,发现,这大变,来自欲界七十三天。
所谓欲界,是魔界中,真正的七十二位魔祖居住的地方,按实力划分,依次往上,以欲界七十二天诛天宫之主为尊,号魔尊··这一代的魔尊姓第名慎,夺得尊位已有数十万年之久,起码自陆奉有记忆起,此魔头便是万魔之首,享一界供奉。
第慎极少出欲界七十二天··他于七十二天,环绕诛天宫,修建一城,名送深城,又将诛天宫改名辰午宫,还强占去仙界与魔界界河边一方空间,修建自己的偏音殿。
这些事情,本来陆奉只是听说的··不过,两万年过去,一些记忆虽然消失,剩下的部分,特别关于第慎的部分,却随着欲界七十三天的诞生愈加清晰··天行有常,天道下,欲界只拥七十二天,再上,谁也不知道为何。
可就在两万年前,七十二天之上,硬生生多出一天,小小一块空间,虽不大,却每时每刻都吊在魔尊第慎头顶,提醒他,魔界另有主人··第慎心中所思所想,他们这些仙界之人自然不知。
陆奉倒是知晓七十三天主人的身份,只是过去两万年,他原想那人,或魔,会一直自我封印下去······谁知·······透过万象镜与自己的感知,陆奉确定,欲界七十三天主人,彻底出关了。
他乐见魔界内斗令自己坐享其成,可如果牵扯到早已转世的好友,那就不妙了··此番来地府,正是为了将还在地府的好友转世投入轮回盘,使之隐于三千小界··这与什么三生石八竿子打不着,他厚着脸皮请来司命星君,结果被对方将了一军,被迫默认纯属司命杜撰的凄苦感情,心情复杂,难以言说,只得跟着司命和转轮王走一遭。
地府与天界自然- yin -阳两重天··森森鬼气,无边愁雾,褐色桃树,凄厉鸡鸣,唯有忘川河两边生长的灼灼彼岸花,透着来生的气息··踏上奈何桥,穿过孟婆亭,走到尽头,只见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白石块,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
低端又有九个小字:·明前世,了今生,断后世··“这三生石果真如此神奇?”·陆奉本无甚兴趣,眼下倒好奇不已··司命白了他一眼,“这是自然。
不过若有人跳脱轮回外,则另当别论了·”·陆奉习惯- xing -摸摸鼻子,他要找的那人,还确实曾跳脱轮回外,怕用不上这三生石,只能拿十殿里的轮回册推算。
料想这次已经上了贼船,司命幽幽叹口气,将手附上三生石,往里面注入神力··顷刻间,他的神识进入三生石无边无尽的命途之海··“又是你?”·这是一不耐烦的女声,尖细无比。
“对不过这次,不需要你为我查看今生姻缘,而打开此处通往轮回盘的密道,让我和真武帝君过去·”·司命也不想见到这个三生石石魂,可没办法,密道从轮回这一法则诞生开始,就掌握在她手上。
“代价呢?”·“你我同为勘查命途的造物,同年同月同日生,注定同年同月同日死,谈代价多伤感情·”司命难得无赖一回··“哼。”
石魂似乎在冷笑·“快去快回,若让阎王发现,禀告仙帝,这可是触犯法则的重罪·”·司命笑道:“多谢阿姐”随即通过神魂唤来真武帝君,与他一道元神出窍进入了轮回盘周遭。
“地方到了,你要投入的魂呢”·真武帝君一拍脑袋,“忘了将通神戟收回来了”立刻念咒,唤回附有鬼魂的通神戟,手抖一抖,将那个鬼魂给抖了出来。
鬼魂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司命一看,这穿着- yin -司官服,手拿判笔,可不是十殿那个判官吗·“你可想好怎么给薛交代了”·“想好了,就说他是不小心掉入轮回的。”
司命:·······“你这说出去,会有神相信”·“不需要其他神仙相信·”陆奉解释道:“这件事,不是针对仙界的。”
那就是魔界了··这仙界哪家神仙都有点秘密,司命心知肚明,也不拆穿,指着这个判官问道:“你打算让他转世成什么呢我帮人帮到底,回去帮你写写他的命盘。”
陆奉稍一思量,“蚂蚱秋蝉,寿命越短越好,至于他的命盘,你估计也写不了,算了吧·”·“啧啧,这人跟你多大仇啊”·“没有仇,我是为他好。”
司命道:“你也不想想,它死的快,来地府的时间就长,被发现的机会不久更多了吗轮回一世,倒要在地府待个几百年,这是你想要的”·陆奉没想到这茬,立刻改口,“那还是让他转世成人吧,你再回天上试试,能不能去掉他的仙缘。”
“我知道了·”·司命举着那鬼魂,往轮回盘里丢··他看到鬼魂的脸,忽然想起来一桩事,便问道:“你前世可是叫裴宁”·鬼魂眨眨眼睛,默认了。
哎呀,原来是这个人·司命暗叫不好··当年他与摇光关系恶劣,对方触犯法则下凡历劫,他便给摇光写了一堆奇葩事·其中有一世,便是痴迷人间帝王,错失良缘,这个挚爱,司命记得,貌似就叫裴宁,是个没有仙缘的穷书生,这当中种种自然也是他的恶趣味。
竟是这个倒霉鬼··司命摇摇头,坑害了一世,不能再害人家了,这一世,就让这小子舒服点··他扛着鬼魂来到轮回盘旁边,观察三千小界里面凡间的状况。
“就这个了城主独子,父母慈爱,日后一城之主,一方土霸王,待我回去再给你小子添上娇妻,子孙满堂·”·司命就此将他扔入轮回盘,心满意足地和真武帝君回天宫了。
陆奉好奇问,“这一世,那小子叫什么呢”·“一个凡人,你关心那么多干嘛”司命撇嘴··“问问而已。”
“名字普普通通,叫周堰,你若不放心,跟我回去看他命盘·”·“不必,我相信你,此番多谢星君了·”·此事告一段落,陆奉心中放下一块巨石,返回真武殿。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就是补充一下,后面回到周堰视角·如果发觉阅读有碍,可以等到第二卷 结束,第三卷剧情的时候,再回来补这一章· · · ·第37章 黄金阁·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大名鼎鼎的【黄金阁】,周堰还真没想到,内部是从古至今,数不清的藏书玉简,漂浮在各处,外表是一团光,光团越大,里面的内容越丰富,颜色越深,收入【黄金阁】的年代越久。
如玉当日送自己的小铃铛,便是这【黄金阁】的一只钥匙·她本人,则是看守管控【黄金阁】的器灵··这法宝的威力,周堰已经见识过,不说其他的,就说想从里面爬出去,便是比登天还难。
事情源自四年前,全家与师父都被魔道之人害死,他不吃不喝,一心守在师父墓前·掌门想他天赋如此优越,不思进取,打败魔头为亲人报仇,反而颓废至极,一气之下,将他关在【黄金阁】内,不看完里面所有书,不许出来。
刚开始,周堰愤愤不平,不愿就此待在这个地方,取出【步飞仙】,企图破开灵壁,却被阵法反弹了回来,没有对灵壁造成一点损伤不说,自己摔了个狗吃屎··如此半月之后,他终于接受现实,随便够了一个玉简,贴在额头上,开始读取里面的内容。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本是人物传记,名为《崆峒老祖记事》,讲述崆峒仙山上崆峒府创派祖师的相关事迹··这人怎一个惨字了得,从小父母双亡,长大后取老婆老婆生孩子时两个一起死了,考试考了五十年,从来没中,幸好跳崖自杀时被一位隐世的老祖救了,并被带到崆峒仙山。
可记叙的时间共两千四百年,此老祖历经波折,最终坐化,彼时达到了元婴大后期,终生未突破分神··想想那吕婴朝,百岁未至,已经与崆峒老祖修为并肩,这是何等的天才资质·若是以前,自己是想也不敢想的,现在·······周堰内视,看到自己丹府内不断聚集的液态灵力,握紧双手,青筋爆裂,一样的资质,他不信自己会输给吕婴朝·这样想,他终于打起精神,到处翻找功法秘籍,各种阵法图册,丹药典籍,凡是可以提升见识与修为的书,来者不拒。
·暗灵根比起其他变异天灵根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将所有修炼的功法脉路,融于一体,不仅整体威力更上一层楼,更配合本身吞噬暗灵力的进度,不断进化,达到顶级功法的层次。
他吸收灵气的速度达到让大多人惊叹的地步,且是在不借助丹药的情况下··约么半年,周堰从打坐中醒来,睁眼便看到牧其··“我来给你送筑基丹。”
牧其见他无事,放松了神色,之前周堰跟木偶人一样扎在宋函师伯墓前,他忧虑了许久··“不过你现在似乎不需要了·”牧其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觉他丹府中那一层飞快凝结的灵台时,怔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笑了。
“师兄·”·周堰转身,抱住他的腰··“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不会离开你·”·牧其自知自己寿元不多,师弟却前途无量,仍抚摸着他的背部,安慰道。
“你不能失信·”·“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守诺言的人吗”·“我出去之后,我们一起过中秋·”·“好。”
牧其一拍脑袋,“忘了你容知师兄给你带的东西了·”·周堰疑惑地看着他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最后目光落到他掏出的一只烤山鸡上··“容知说,【黄金阁】饭食寡淡,师弟你需要一些美味补补肚子。”
周堰一脸拒绝地看着那只烤鸡,将之扔到自己身后,继续赖在牧其身上··“容知师兄也进过【黄金阁】”·“嗯。
他待了很多年才出去·”·周堰忽然笑盈盈地握住牧其双手,“师兄,你我认识那么久,何不掀开面具,让我记住你的真面容”·“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可以回忆一下牧由的脸。”
牧其不自在地抽出双手,随着修为增强,小师弟的手劲大了不少··“师兄,我只是想记住你的样子·”·“这······”牧其将手放到玄铁面具边缘,发觉正对着小师弟的双眼,脸庞发烫,更加不愿摘下面具。
“师兄,我在这【黄金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去,你好相见一次又是如此之难······”·“好了,别说了我答应你”·牧其当日无法阻止惨剧发生,又是带周堰离开宗门的那个人,心中对他本就有愧,面对周堰恳求,哪能狠下心拒绝,何况这只是小事。
覆盖已久的道具被主人亲手取下,仍在一边··“你现在看到了·”牧其低下了头··他的脸上遍布魔气侵蚀留下的疤痕与印记,若让凡人看到,准要惊呼怪物,然后被吓死。
“有办法去除吗”·周堰不由自主将手抚上那些疤痕,细细摩挲,这就是牧其的样子吗他记住了··将死之人,谁还在乎这个·牧其心中苦笑,嘴上却不能告诉小师弟,只打掉他的手,展露笑颜。
“你没事便好·一盏茶的功夫已到,我该出去了·”·两人起身,互相道别,周堰远远看着他离开此地··空旷的群书之间,再次只剩他一个人。
孤独与暗夜相伴,交织于人的魂灵··丹府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辨不清- xing -别,充满蛊惑力,它“咯咯”笑了好几声,才说话道:·“你很喜欢那人。”
它没有问,这是一句肯定的话··“那又如何”周堰冷笑,恢复到打坐状态,“突破筑基中期之前,不要打扰我”·“啧啧,不要那么疏远嘛,毕竟我也是和你最亲密的,功法,没有我你怎么能那么快突破筑基期,让你所有师兄弟刮目相看呢我跟你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痴情种子,应该说,我每一任主人都和你很像,当然了,不是情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长恨诀】喋喋不休道,可惜周堰根本不理他。
他念叨了一会儿‘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的尊老了’,终于知道自讨没趣,不再说话·· · ·第38章 岁月改·“变强,变强,将你交给我······”·黑暗中,蛊惑的声音不断回荡,无能无力的痛恨放大,折磨着周堰的灵魂。
半边树的旁边,悬浮着一个个金黄色的古体字,融成一个意识体,跳跃,闪动,向寄主的四肢散发扎根自己的力量··“你为什么选择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看着【长恨诀】,问道。
“我在你心里,看到了深深的仇恨·”·只要有仇恨,便有我,咯咯咯咯咯·······这是一个交易,也许交易的一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黄金阁】的灵壁并未阻断灵气的涌入,这里是璇玑门灵气最丰沛的正一大殿,置于其中,仿佛饥渴的人跳入甘甜的山泉··无数容纳体内灵力的脉路,形成金色的纹案,显现在身体上,它们经过中央灵台暗灵力的侵蚀,吞噬,转化成一条最精巧奇妙的线路,以最高效的方式令身体吸收的灵力凝结,一点一点积累,炼化,加强本源力量,不断质变·······四年的时间于修仙者而言,转瞬即逝。
周堰与掌门许暹一道走在正一殿的侧殿回廊处··“当日把你关在【黄金阁】,主要是想你有些事做,不至于忧伤至死,如今见你不仅走出过去,还进展神速,也算不辜负宋师弟当年一片苦心了。”
周堰年方十七,个子已经窜到七八尺,高出掌门许多··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掌门身后,倾耳听着对方叨念··谈及宋函,许暹挂上忧容,”当年师弟中了【黄泉血魔掌】,以他金丹修为,还能撑上一时半刻,也是不容易。
“·周堰亦黯然片刻··就算当年想不明白,在【黄金阁】里读了四年书,也该明白了·宫初之练的是应天教世代相传的【九死黄泉经】,功力深厚,霸道强悍,一掌便可将元婴中期以下修士打得魂飞魄散,肉体磨灭。
他当时受制于几位师伯,应该是因为受了伤··“你既然同那魔头一般,修的是暗灵根,这种体质的修炼法子与别人不同,璇玑门虽小门小派,对底下弟子却是尽责之至,你需要什么,尽管来通玄峰。”
“多谢掌门·”·周堰明白这份许诺的分量,当即行了大礼··“不必行礼·”许暹扶他起来,又取出一个白玉戒指交给他。
“这是掌管通虚峰需要的储物戒指,已经整理好·”·周堰戴上,再度道谢··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出了侧殿··殿门口,一张熟悉的脸孔等在那里。
“牧由师兄·”·恭敬而疏离··牧由仍是老样子,围着他打量了两圈··“你小子真可以啊,才几年功夫,就顶别人几百年了。”
周堰语气冷淡,“谢牧由师兄夸奖·”·“你这小子怎么变得跟吕婴朝似的你可别学他啊”·周堰猛地看向他,目光充满仇恨,“我跟吕婴朝,一点,都不一样。”
说完,不管牧由怎么在后面叫喊,径直御剑飞往通虚峰··准确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步飞仙】上·刚得到这把剑时,他整日整夜搂着它睡觉。
四年后再取出来,剑也不同当年了,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与周堰身上的纹路相近··若从前只是出类拔萃,现在已经很难用灵剑的角度去看待了··剑在心,与灵力激荡呼应。
周堰想,或许自己可以开始想象剑灵的样子了··剑光如长虹,瞬间落地··周堰刚收好长剑,便听见久违的虚凤之鸣,终于展露笑颜,朝着虚凤的方向走过去。
见一白发男子背对自己,向虚凤嘴里一下一下喂着果实··“牧其······师兄”·男子转身,果然是牧其。
他摘下面具,笑道:“欢迎回来······”师弟·······周堰飞扑过去抱住了他,紧紧抱着,不肯松开。
这一刻,他好像回到四年前的一些日子,修炼,做饭,和师兄聊天,做一夜的美梦··“都是一峰之主了,怎么还那么冒失·”·都比自己高了,小师弟这几年真是变化不小。
“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去通玄峰看你·”周堰不情不愿地松开牧其,“不管怎样,能见到你,是我这几年最高兴的事·先不说了,我们进洞府里,你经常来通虚峰喂虚凤吗”·这话刚落,虚凤就从树上飞下来,啄了一口周堰,又怕挨打似的,迅速飞走。
“你这鸟儿不认你主子了”·周堰捂着鼻子,跳起来对着空中破口大骂··“哈哈哈·”牧其笑弯了腰,“阿周它,大概是怪你这几年没想着它,害得它只能自己啃梧桐叶吧。”
“阿周”·“我为它新起的名字·”·周堰气鼓鼓地回道:“看在这鸟儿和我同姓的份上,不拿它烤鸡翅膀了呸呸呸,我怎么又提到鸡这个字了”·扭头跟牧其笑嘻嘻道:“师兄我在【黄金阁】里学了好多菜谱,今后每天都做给你吃保证顿顿不重样”·牧其走着,停下,看着小师弟解开洞府的封印,将一缕白发拢到耳后,也就三五年了,希望这副身子可以撑到师弟结丹·······两人收拾一番,周堰果如自己所言,变出一间烧饭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让人不禁想他筹备多久了。
“师兄,你以后来通虚峰可以住在我隔壁,我用我原来那间养灵兽了”·“那地方可不够大·”牧其皱眉,“你要搬到你师父原先那间去住吗”·周堰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说的石室,“你看,我用了法术,里面现在养几只虚凤,都不成问题。
何况我养的小灵兽,不多时就杀来吃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牧其仔细一看,原来是空间法术,顿时一脸复杂地看着周堰··他知道小师弟自四年前便体质改变,天赋异禀,但没想到他还未结丹,便领悟了空间法术的奥义,施展出来。
只是四年啊··暗灵根真是天生的修炼资质··虽说牧其自己的资质也很好,但跟这种天才的恐怖速度比,根本不够看··如此,他倒是挺欣慰,等自己死后,师弟也可以过得很好······· · ·第39章 分神术·自牧其在通虚峰住下,牧由便三番五次前来叨扰,好说歹说非要带走哥哥,周堰怒,在洞府口贴上:·牧由者不可入内。
这日清早又有外人到访,周堰以为还是牧由,直接取出【步飞仙】抗在肩上,一脸杀气地走出洞府··却不想,是另一位,鸦青色道袍上破了几个口子,一身狼狈,正是周堰最不想见到的那位三师兄,祖师言。
“呦,什么风,把祖师兄吹过来了”·周堰歪在门口,笑道·他知道祖师言亦对自己避之不及,这趟来,十有八九是找牧其的··“周师弟,你让让,我找大师兄。”
祖师言硬着头皮说道··“祖师兄,过去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牧其师兄还在休息,你有什么要紧事,和我说说吧·”·看着周堰叉腰把门的样子,看来不好混过去,祖师言只好照实说:·“璇玑门附近灵山有一样万年灵草成熟,乃元婴丹主要材料之一,却被逍遥宗的人率先取得。”
听到这里,周堰撇嘴道:“本门技不如人而已,此事难道还有什么隐情”·祖师言握紧拳头,“要是他们光明正大击杀看守灵草的红涂灵蟒也就算了,背后下手,趁着我和斋师弟与灵蟒缠斗时盗走灵草,不仅渔翁得利,还令巨蟒暴怒打伤斋师弟”·“斋君录受伤了”·周堰咂咂嘴,以那位师兄的脾- xing -和傲气,可不要与逍遥宗的人决一死战。
话说自藏心秘境回来,牧由和斋君录都顺利突破金丹,加上修炼剑道的容隐也取得突破,璇玑门这一代弟子可不容小觑·逍遥宗选在这个时间挑衅生事,是何意思·“斋师弟前去讨要灵草,讨要无果之下双方打斗反被他们暗算捉了去,现在生死未卜。”
“他们大约有多少号人多高修为”·祖师言回忆了一下,“大约有二三十号人,一两个金丹期,其余筑基后期到筑基中期,不等。”
周堰闻言,当场甩脸子想关门,开玩笑,二三十号人,还有一两个修为相近的,当自己是谁就去和人打·“周师弟······”·“这件事,的确是斋师弟莽撞了。”
牧其昨夜体内旧病发作,瞒着周堰回石室内打坐调息了一夜,将他与祖师言的对话都听在耳里,这才走出来,说道··祖师言忙说道:“大师兄说的是,不过此事真要麻烦您出面,请天休谷萧木落前去逍遥宗当一回说客。”
周堰伸手拦住他,“你们通明的事,知道麻烦,就别来甩给别人了·你看看大师兄那白发,还好意思来求他奔波”·牧其闻言主动帮祖师言解释:“你有所不知,那逍遥宗广收弟子,每一峰弟子都有上百人,是我璇玑门不能比的,如今四派结盟共抗魔门,不好为了一株灵草伤和气。
祖师弟你先回去,我一会儿便前去天休谷·”·祖师言喜出望外,“多谢大师兄·”·“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待祖师言离开,周堰把牧其拉到自己身边,“师兄你当真要去”·牧其点头。
“那带着我一起你金丹还未恢复,怎好奔波”·牧其连忙拒绝,四年前的经历恍如隔日,“你不能离开璇玑门”·“那你至少养好金丹再出门,对了,师兄你上次不是说服用掌门给的丹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我怎么见你气色依旧不太好······”·牧其再度扯了个小谎言,“真的快好了。”
周堰扶着他双肩左右打量,终于满意地笑笑,“我不管,我一定要陪你去·”·“周堰,你不能这么任- xing -·”·牧其扶额,“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形影不离,你管我管的太过了吗”·“师兄,你烦我了”周堰睁大眼睛,“我是关心你”·牧其叹气,拿这个小师弟没办法,“总之我意已决。”
两人忽然对视,谁也不肯让步,气氛一时凝固··“好好”周堰咬紧下嘴唇,“你想去便去,但要让祖师言一路跟着。”
“这个想必没问题·”·周堰甩袖,进了石室,把自己关起来,冥思苦想··过了一个时辰,接到牧其千里传音的祖师言欣然返回,“师兄,我们现在启程”·“嗯。
待我和周堰道别·”·祖师言和牧其一同走进洞府,看到周堰已经走出石室,在自己建的小厨房切起菜来,手里拿着那把【步飞仙】··“他倒是学牧由学得挺像”·牧其瞥见【步飞仙】,笑道,心中担忧消失。
提及牧由,祖师言亦是会心一笑··周堰走过来,交给牧其一个剑穗,“师兄你收好·”,同时白了祖师言一眼,“照顾好大师兄”·牧其将剑穗塞进怀中,抱了一下他,“我很快回来。”
后者措不及防,耳根红了一块,轻声道:“我知道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一幕让祖师言看见,好是一怔,随即了然于心,解了多年来的心结。
待牧其和祖师言离去,周堰独坐在石室内,取出自己怀里那一串,和牧其怀中一模一样的剑穗··这是他在【黄金阁】里看来的法子,【分神术】,将神识分出一小部分,附在外物之上,控制此物的动作同时获取视野。
一切都好,只是此时剑穗的触感传到他意识里,周堰不得不念了几遍清心咒,牧其把这玩意放哪里不好,干嘛放胸前·······他回忆了一下璇玑门附近的万年灵草,莫非他们争抢的是【芳颜合】吗·周堰忽然来了兴趣,要是【芳颜合】,他才是真的势在必得。
这可是自己手上练得药膏的主材之一,反正那一堆师兄谁都没有突破金丹前期,要来元婴丹也无用,倒不如便宜自己··牧其不知道,周堰从见了他真容后,就一直心心念念帮他治好脸上的创伤了。
 · ·第40章 往生道·天休谷地形奇特,阵法隐秘,祖师言二人差点迷失在石阵中,如何御剑都无法找到阵眼··“又到此处了·”·祖师言眉头紧皱,对着一面石壁唉声叹气道:“这天休谷怎么又加强了防御法阵”·牧其不语,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一只纸雀,从指尖向纸雀中注入灵力,再放飞,看着纸雀化为飞鸟,引领二人前行。
祖师言大喜,“师兄刚才怎么不拿出来”·牧其稳了一下身形,这才解释道:“萧兄弟送我的,我也是今日才知用处·我们进去吧”·那飞鸟直接穿过某丛草木,进入阵法保护的范围,身后两人跟上,果然离开了石阵,来到一片灵气浓郁的山林中。
接下来轻松许多,御剑跟着飞鸟,直到它落到察觉有人前来的萧木落手掌上··萧木落便是天休谷这一代弟子中资质最拔尖的,年岁比牧其大些,墨绿色鹤氅,无垢长靴,头戴紫金冠,身形高大,俊秀洒脱。
“原来是你·”·乍一见到一头银丝的牧其,萧木落愣了一下··牧其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上前一步,“萧兄,此次前来乃我急事求你相助。”
一旁祖师言立刻又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萧木落将飞鸟放飞,叹了口气,“我生父虽是逍遥宗冥魂峰上一代掌门大弟子,毕竟死了多年,我是跟着舅舅长大的,对逍遥宗并不熟悉。
不过他们收徒太多太杂,故这些丑事常有发生·若只是将斋师弟救回来,自然不难,但将他们已经窃取的灵草要回,却是无能为力·”·牧其听罢,道:“那就先营救斋师弟吧,剩下的,日后再说。”
·“那行,我最近无事,可立即与你们前往逍遥宗·”·“萧兄,有件事,还请借一步说话·”·牧其看了一眼身后的祖师言,低声说道。
萧木落会意,带他来到自己住处附近··“牧其,你这头发······”·“不瞒萧兄,我与我门叛徒吕婴朝有些旧怨,几年前被他打伤,至今未愈,伤势日重,无可挽回,如今寿元不足三五年,这件事还请萧兄为我保密。”
萧木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什么伤势,能让璇玑门掌门弟子束手等死”·“吕婴朝练的那种功法,我与师父遍查【黄金阁】内所有典籍,都一无所获。
受伤后症状如我师祖宫祁老祖一般,无法痊愈······”·“既然【黄金阁】都没有办法,那还真是无能为力·”萧木落摇了摇头,【黄金阁】乃此界三大神物之一,藏有天下多数功法典籍与相关密辛。
“吕婴朝那小子,唉,当年有谁想到·”·“不过,你又何必保密呢”萧木落不解··牧其低下头,思及在通虚峰等待自己的周堰,与自己血浓于水的牧由,终是掩藏不住内心的失落无助。
“最后几年了······我不想一些人为我奔波,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和他们开心地度过剩下的时间·”·通虚峰洞府内。
周堰通过剑穗,听到了他们二人所有谈话,当即呆若木鸡··“你知道我被废了金丹······其余人皆安慰我总有法子弥补······我自己何尝不知道身体的情况自那晚之后,黑发间白发越来越多,我已有百岁之龄,随灵力的消散,外貌渐渐无法维持,或许不出几年,便成一掉光了牙的老头子······”·“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快好了·”·“最后几年了······我不想一些人为我奔波,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和他们开心地度过剩下的时间。”
牧其的话历历在目··他忽然左右开弓,猛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怎么就那么大意,怎么就那么疏忽,怎么就那么无能·······打着打着,又抱着双腿哭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父母惨死时,自己没有在跟前;师父为了救自己而死,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血泊中;现在,居然要把牧其也从他身边带走吗·体内的【长恨诀】伺机而动,吸收仇怨的力量,拼命蛊惑着。
周堰眼角布满血丝,浑身暗灵力似要暴动,在丹府内喧嚣着,偕同他铺天盖地的情绪,就等理智最后崩溃,猛兽冲出牢笼··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冥冥中,他又进入了那片黑暗中,站在树底下,另一边树三个小婴儿摇头晃脑排排坐。
光秃秃的枝干上生出了不少枝芽儿,嫩绿色的,摇摇曳曳,形成一小股风,把一边的【长恨诀】整篇吹得东倒西歪·【长恨诀】如被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气呼呼地躲开了。
三个小婴儿们站起来,在树间跳跃着,这回嘴里念叨的是:·“造化”·“往生”·“道”·它们叽叽喳喳,却不嫌吵闹,反而进入一片平静。
一股金色暖流从脚底到头顶再到丹府,逐渐与黑色的暗灵力融合,双方争斗一番,最终和解,各自编织自得势力范围,以太极波纹从中间相隔,一点一点,化为内丹,注入魂魄多方感悟。
内丹如那树般,分成两边,一边黑色一边金色,渐渐沉到丹府灵台,将自身力量贯通到灵台,整体质变,丹府变为紫府,内丹化作金丹·那金色的一边,耀眼生威,昭昭无情,内壁附有一串稀奇古怪的文字,不知为何,自它们出现,周堰便了然其意。
【造化往生道】··缩在一旁的【长恨诀】见进化即将结束,赶紧重新回到紫府中心,想坐到金丹上去,被金色的那一边直接弹开,文字四散开来··“可恶”·它诅咒了一会儿,捂着摔疼的腰身,缩到角落里去了。
洞内,周堰一动不动,任由全身灵力完成彻彻底底的洗炼和变化··洞外,乌云汇聚,云层中隆隆作响,雷劫一触即发··“这又是谁突破金丹了”·通盈峰上,容知打开窗户,颇有些激动。
容善脸上黑了几个度,又一个金丹期,他这个通盈峰大师兄还停留在筑基期,不行,要闭关,闭死关··那雷劫在空中巨响九声,死活不落下来,响声一停,劫云亦散去。
这一幕惊掉了通盈峰两人的下巴··“还能这么来雷劫不落,这人是天道亲儿子吧”·通虚峰洞内··周堰从入定状态醒来,身上无数污垢,不知不觉过了十天。
突破金丹获取的【造化往生道】,他已经深记于心··奇怪的是,这套功法与其成为功法,不如称为法则··幸运的是,其力量包容万法,修炼至元婴期更是可以复原一切内力,包括牧其所受的伤。
只是,要想突破元婴期,绝非是三五年的功夫,运气差一点,三五百年也有可能··周堰咬牙,握住拳头··若牧其死去,炼成此法,又有何用·若求速成,却要折损寿命,纵修为极高,魂魄磨损非常,亦只有数十年命可活。
 · ·第41章 逍遥宗·远在逍遥宗的牧其自然不知道璇玑门发生了何事,他跟着萧木落,来到了冥魂峰尚云殿,未曾想过能见到逍遥宗这一代掌门人,定弦老祖。
“太师祖·”·萧木落向他鞠躬,他父亲乃这位定弦老祖的大徒弟··定弦老祖年龄不知几何,自逍遥宗创派便存在,比宫祁祖师还要年长不少,修为之高亦不可测,关于其的详细资料也并没有出现在【黄金阁】。
从面相看,不说残酷,倒真是可称得上冷情,以手中拂尘为剑,腰间环佩为御,身长八尺,面容英俊,如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的,便是逍遥宗目前的掌教,素封老道。
“素封,木落说的事,是真的吗”·定弦微启丹唇,声音虽低沉却有力··素封老道当即惶恐地走上前,道:“回禀师兄,这等卑劣之事,怎会是我逍遥宗门人所为”·定弦将目光移到萧木落和牧其身上。
萧木落立刻也上前几步,道:“太师祖,牧其兄弟与我相识百余年,他绝非信口无赖别人之辈,这件事,还请太师祖彻查一番·”·定弦的拂尘被甩到他身后。
“素封,你听到了吗”·素封老道拒绝不得,只能半跪下领命而去,去时不怀好意地瞪了萧木落一眼··“木落,你跟我来。”
定弦将萧木落带走,让牧其与祖师言跟随素封老道前去提人··这逍遥宗共六峰几千号人,要想从中找出掳走斋君录的一二十人,可谓大海捞针,十分艰难。
牧其问祖师言:“我记得,通明峰师兄弟之间有特殊联系······”·祖师言避开素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但斋师弟自入门便与我关系一般,不屑这种联系······故我俩没有保持。”
“他可真是任- xing -·”饶是牧其,也忍不住说了斋君录两句,“自陷险境,又不加以后续防范·”·“师兄,斋师弟也是寻求修为突破,心切了些,自他得知吕······那叛徒的事,便心心念念将其捉回门内交由掌门处置,这次我们要收取的【芳颜合】又是一万年成熟一株,珍贵无比,故他······”·牧其摆手,“你不必与我多说。
眼下还是先找到他吧·”·祖师言只能点点头,苦苦思索其他法门··璇玑门石室内,透过剑穗,周堰得知了牧其二人现在的难题,他稍一思量,想到【造化往生道】里记载的一种法术。
“便宜斋君录了·”·周堰颇为可惜得自言自语道,起身,前去通明峰··璇玑门弟子入门之际,便会在各峰魂阁内放置其魂灯,记录其入门后各种行为,通明峰的魂阁由一剑魄看管,喜欢睡懒觉。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堰放出几只瞌睡虫,成功弄倒了剑魄,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通明峰一共也没几代弟子,很容易就找到了斋君录的那一盏··“原来在这里。”
周堰已经通过魂灯中神识得知斋君录所处方位,问题是,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牧其千里传音,不可不可,牧其万一查到剑穗的秘密呢·还是另想它法。
事情已经办好,周堰移动脚步,打算离开魂阁,却不想脚下一滑,滑进魂阁一处密室··密室中央灵玉台上放置着一盏魂灯··“这是谁的那么庄重”·周堰好奇心又上来,凑近去看。
“裴原······裴原师伯······”·【造化往生道】中倒还有一样法术,可透过魂灯,看到其记录的东西,要不要看呢·开了这个头,怕是其他人的也想看·······周堰小心翼翼截取了一段魂灯的记忆,就看一小段好了。
记忆里,裴原只要不闭关,每过几年,必去江华一次,有时也会去泾阳,所做之事,无非扫坟,缅怀故人·······泾阳·这个地方怎生如此熟悉·周堰把自己的意识从魂灯中抽出来。
自己从未去泾阳,为什么一提起这个地方就似曾听过······对了,裴涟漪·“妾身泾阳裴氏,家住江华,名涟漪,之前对公子多有得罪,莫见怪。”
他们两个难道是旧相识更甚者,有旧情·周堰浮想联翩起来,勾起一抹笑,瞬步离开魂阁··逍遥宗内··素封老道把分管各峰的那名弟子叫到跟前,问他是否有事发生。
这弟子名叫杜蝉,比起他师父素封,仪态更惹人注目,外貌俊美,修为不俗··“师父,弟子不知·”·“混账近日宗门大比,我派你盯着各峰别出事,怎么会不知”·牧其无意看他们师徒互相推卸责任,上前询问道:“可否让我师兄弟二人去各峰一探究竟”·杜蝉瞥了他一眼,“恐怕不行,近日我派宗门大比,各峰法阵已建好,不许外人进入,还请牧其公子见谅。”
祖师言快要按耐不住火气,正要与他理论,被牧其拉回来,“我们先回去,找你师父过来·”·眼下只能如此做,祖师言深吸一口气,跟着牧其御剑离去。
两人御剑行至高空··牧其怀里的剑穗忽滑出来,落到山间某峰··“这······祖师弟,你先回去·”·说完,他便驱使【细雨】落到地下。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这处山峰地势低矮,隐于山林,本就不易发现·牧其顺着自己遗留在剑穗上的气息,一路寻到一处别苑。
“斋师弟”·一打开别苑大门,牧其便敏锐地捕捉到斋君录的气息,立刻命【细雨】聚集四方灵气,猛冲而下,破开地上阵法,找到地下空间。
斋君录被锁在地牢多时,精疲力尽,背靠墙壁,喘着气··牧其见状,连忙背起他回到地面,并返回冥魂峰,质问素封老道与杜蝉··“贵派还有何解释”·杜蝉见他找到斋君录,诧异了一下,随即恢复神色,解释道:“的确是在下的失误。
还请牧其公子将师弟带回,我即刻彻查,定还贵派一个公道·”·“那你派弟子谋取的【芳颜合】呢”·杜蝉笑道:“牧其公子,这当时的事情未必全如你师弟所言,再说,我还没找到生事的那些人,等找到了,了解了事情经过,再定夺这株灵草的归处,你看如何”·逍遥宗明摆着不要脸,也要灵草,牧其咬唇,不再吭气,直接背着斋君录回了璇玑门。
半路上,他想起自己丢失的剑穗,又返回去找,却被逍遥宗防御阵法拦住,没了萧木落引路,再难进入此界··“可恶”·牧其脸色- yin -沉地回了璇玑门。
 · ·第42章 芳颜合·将斋君录送至通明峰,不等祖师言喜出望外招呼他喝一杯茶,牧其便立即返回通虚峰··走到洞府前,脚步缓了一缓,周堰若问起剑穗的事,自己该如何回答·手触碰到石门,却被弹了一下,牧其顿时十分惊讶,周堰这是在闭关·总不至于为了之前的事在和自己赌气吧·牧其在洞府前徘徊多时,见周堰始终不开门,终于下山,如牧由所愿,回到参牧洞。
通虚峰洞内,周堰打坐,额头间淌下不少汗珠,正运功到紧要关头··附着他神识的那缕剑穗,被逍遥宗一个不知名的弟子捡到··跟着这弟子两三天,周堰才从他人口中知道了弟子的名字,林一。
场景转换,林一提着他的宝贝剑,来到本峰宗门大比擂台边,他个头矮小,费了老大劲儿才挤进内圈,看到擂台上激斗的二位师兄··“这位师兄,敢问一句,本门宗门大比五年一次,往常也不见各位师兄这么踊跃,今年是怎么回事”·旁边的逍遥宗弟子白了他一眼,“这你都不知道这次宗门大比第一名可以拿到一株万年灵草,听说还是某种丹药的主材料,这台上的都是这一代金丹期达到瓶颈的,可不卖力”·谈话传到周堰脑子里,他细细一想,莫非是逍遥宗夺取的那株【芳颜合】·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林一和其他人唏嘘了一会儿,自知这宝贝定没自己的份儿了,羡慕地扫了台上一脸,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周堰见状,急了,这小子怂什么有自己在还能输不成·回来给我回来·情急之下,周堰直接用暗灵力引动剑穗发动控魂法术。
那边,林一刚走到人群外,手上的剑就不听使唤了,拖着他一路狂奔,直到撞在一棵大树上,昏了过去··片刻,“林一”又站了起来,颇为嫌弃地看了看身上的逍遥宗道袍,以及被埋在树叶下的佩剑,想了一想,还是捡起来,大步流星地来到报名地。
“我要报名宗门大比”·“你”·管理这块的老道哭笑不得,“林一,你个筑基期的小鬼掺和什么上次挨揍还没挨够啊”·“筑基期以上皆可参赛,我又没违背规则。”
“林一”一意孤行,指了指老道身后的牌子,上面写着宗门大比参赛人的资格限制··“想去就去,被揍了别找师父哭鼻子”老道哼了几声,还是帮他把名字记上了,命灵鸽带给管事的。
擂台边,杜蝉看了几场比赛,索然无味,把灵草给这些人,真是委屈大发的,不看了,走人··“下一场,常阳峰顾世对,对,金阳峰,林一”·管事的话音刚落,底下几个认识林一的弟子纷纷张大了眼睛,不是吧林一·“林一”毫不在意周围弟子的眼神,那种嘲笑中带点怜悯怜悯中带点幸灾乐祸的眼神。
顾世好笑地看着慢慢走上台的金阳峰小弟子·这只是初赛,他本来就抱着玩玩的心思,他顾世再大意,也不可能在初赛栽进- yin -沟的,毕竟是这一代修为仅次于符论的弟子。
加上来之前师父交代,不能让其他弟子面子太过难看,顾世便如前几场比试般向“林一”拱了拱手··“这位师弟,你既然未至金丹,我便让你十招,师门情谊重要,比赛只是增进情谊的手段。”
“哦”- cao -控林一身体的周堰应了一声··管事走到两人中间,同情地看了“林一”一眼,喊道:“开—始”·周堰反握剑柄,如无咒瞬步一般来到顾世身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用剑柄将他击下擂台。
身体一坠,双脚落地,浑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顾世还没反应过来,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没有出剑没有流血,输了·管事的目光呆滞,与围观弟子类似表情,认识林一的那几个更是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发生的。
“顾师兄,承让了·”周堰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微笑道··虽然他剑术放在璇玑门可称辣眼睛,配合独特的【造化往生道】和【长恨诀】,以及本就霸道喜好吞噬的暗灵力,对付逍遥宗这些金丹前期的弟子,绰绰有余。
“下一个,下一个”·管事的抹了一把汗,再看看名单,哪还有下一个,只好宣布林一进入复赛··林一既然一战成名,后面的同门,哪敢再小瞧他,纷纷使出真本事。
一个两个不妨,这众多金丹期实力不俗的弟子,倒真让周堰有些头疼,好在他还有【黄金阁】的钥匙,这宗门大比一比便是半年,他有充足的时间去【黄金阁】寻找取胜法门。
一路有惊无险,受伤也不多,周堰逐渐放松了警惕,专心备战决赛来··最后要对上的便是逍遥宗金丹期最能拿出手的弟子,符论·这个人与之前第一场击败的顾世是死对头,关系极为恶劣。
顾世既然早早出局,自然不愿符论最后胜出,便舔着脸找到周堰,与他说了许多符论的弱点··最后,还不禁感慨道:“我逍遥宗有林师弟这样的人才,真是宗门大幸,以前是师兄眼拙,没看出师弟你的强悍天资。
谁说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犹如天堑······”说到这里,不忘凑到周堰耳边,“师弟,你隐瞒修为的事,师兄一定给你保密······”·周堰:·······他还真没干这勾当。
不管如何,经历了同门踏破门槛送礼,手下败将千里送温暖,女弟子暗送秋波,对手追随者放狠话等多个槽心阶段后,正式比试,终于来了··符论一身黑衣,面容- yin -鸷,一看便不好相与,比赛开始前也并没有说几句恭维话,一直冷冷地注视着“林一”。
周堰没有多想,一听到宣告比赛开始的声音,便挥剑攻击过去,谁知对方速度更快,一跃而起,反复攻击他的后背··符论这次也没有使用他常用的佩剑,而是一种奇怪的法器,环状底部有三个小勾子,随着他灵力发动便会产生干扰周堰思维的声波。
两人跳到空中,眨眼间交手了几百回合,再同时落下,于台上对恃··周堰皱眉,这个符论果如顾世所说,不好对付,手上附加了更多暗灵力,挥使出【长恨诀】最强的一击:·莫重九云咒·符论静静站在擂台上,看着那一击落到自己身上也不加闪避。
周堰心中忽然有些慌张,只见那一击在命中之际被一团从符论身上涌出的煞气转了一个弯,反过来击中了林一··“噗”·石室内,周堰狠狠吐了一口黑血,并支撑不住似的,半倒在地上。
魔修·逍遥宗里居然藏了一个魔修·擂台上,林一也如周堰般,倒在了地上,伤痕遍布全身,眼看那魔修一步步走上前来,举起了手中的魔器,周堰瞥了一眼作为奖品放在高台上的【芳颜合】,咬紧牙关,恢复原来的打坐姿势,换了一种手印,逆行【造化往生道】,使自己身上的修为飞快涨起来,到达下一个关卡的瓶颈前。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魔修一举一动,仿佛众人都没有发现,林一咬牙,在法器落下的那一瞬单手握住,一掌将魔修打退,捡起地上的剑,再不给对方一丝机会,一套七绝剑法挥使过去,让那魔修面上终于出现了慌张神色,对方匆忙招架起来。
又是一脚,将魔修从擂台上踹了下去,这才半跪于台上,抱着剑,支持了片刻,自己也倒了下去··“林师弟”·认识的赶紧将其抬下去医治。
通虚峰洞府里,周堰也支撑不住,彻底昏过去·· · ·第43章 中秋节·半年过去,将至中秋,不等牧其再去通虚峰探望,周堰便自己出关来寻他了,还神神秘秘的,非要他不许使用神识,乖乖被蒙住眼睛,跟他一起上通虚峰。
牧其被师弟牵住袖子,心中又好奇又好笑,这个师弟,真是耐不住玩- xing -,才刚出关,就想法子闹腾自己了··“周堰你到底要领我去哪里”·牧其终于一跺脚,不肯向前了。
周堰露出一抹微笑,许诺道:“如果你看到后不喜欢,只管罚我·”·“罚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吗”牧其歪了一下脑袋,“不好,我能想到的惩罚,你现在已经在做了。”
周堰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绊了自己的脚,只好换了个承诺,“我以后常常给你把头发染黑,怎么样”·提到自己因为受伤而不断苍白的长发,牧其心虚了一下,想必师弟还以为自己即将痊愈,日后要多加注意。
“好提议”他强撑着内心突然涌起的酸楚,答道··周堰笑容更浓··还是自己聪明,不像牧其,老是承诺一辈子,万一做不到,多尴尬。
“到了·”·周堰缓缓伸手解去牧其眼间的白布··牧其睁大了眼睛··曾经的洞府石室,消失不见,变成一座和旧居一模一样的庄园。
园外的桂树,竹林,以及绕着屋舍生长得很好的爬山虎··“我听牧由说的,凡人中秋节是你的生日,所以你们从不过中秋······因为那一天也是梅粱仙岛消失,你们与父母失散的日子。”
“所以,你就建了和我家一模一样的园子,送给我”·牧其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控制不了··儿时的记忆全过了一遍,牧其哽咽着问:“你怎么想到这个的”·周堰只微笑,不作声,等牧其拭尽泪珠,才道:“进去看看吧。”
牧其看了一眼小师弟,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或许自己曾有幸见到他成长的痕迹,然而,他现在已经成长到自己难以预料的地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真的不像吕婴朝,如若不是,那真是璇玑门之后最大的劫难。
园子内的屋舍亦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牧其痴痴地看了许久,然终有需要打开门的一天,他打开,看着空荡荡的屋内,没有人影,只有死物,家人,到底是不在了。
“谢谢你,周堰·”·他每一次叫周堰本名,都是极为庄重的,这一次亦是··牧其抬头瞥到周堰越来越棱角清晰的下巴,眼前的少年终于长大,他不会再把他当作需要自己特殊照顾的师弟,而是真正与自己平等的,朋友。
“要试试这把牛角梳吗”·周堰恢复了笑嘻嘻的老样子,把牧其按到铜镜前,后者止住他解自己发带的动作··“你今天怎么了又是建园子又是送梳子我可说好了,你要是让我给你扫园子,我不干的。”
“我自己干·”·周堰一本正经地应道··“真的”·“你是你是信守承诺的人,难道我不是吗”·“不是······”·牧其无法,任他摆弄自己的头发,铜镜中,清晰可见,自己的白发一点一点变黑,并完美地束在一起。
“我以为你在【黄金阁】内修为进展飞速已经是了不得,没想到,你比我想的,学到的更多·”·牧其幽幽地说道··“那是·”周堰直接当成奉承话,美滋滋地收下。
“放眼璇玑门,不,整个南荒四派,没有比我更会梳头发的人了·”·两人对视,各怀心事,却不约而同笑了··没过几天,中秋便到了··周堰做了好大一桌饭菜,皆是用灵兽之肉灵木之实,既味道独特又可增进修为。
饭后,还有他忙活一整天做出的月饼··牧其又是哭笑不得,用筷子夹起一块花花绿绿的月饼,“师弟,你做的是什么馅的月饼啊”·周堰尝了一口,跑出门吐掉,狠狠漱了漱口才回来,把月饼通通扔掉,气呼呼道:“我再也不做猪肉馅和黄瓜馅月饼了”说完,一脸委屈地蹲下来看着牧其,“师兄,都是容知坑我,他说会做这两样月饼,才是真本事。”
牧其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几缕头发,“怎么,你这是想让我夸你几句,宝宝乖,还是想让我去通盈峰找容知说道说道”·周堰趴在他膝盖上,懒洋洋地不愿意起来,“师兄若愿意两样都做,自然再好不过。”
·正是圆月将上之时,乌云聚集起来,不一会儿,秋雨落了下来··牧其与周堰一同坐在屋檐附近的柱子旁,背靠背,看着从房檐间隙中流下的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水坑里倒映着庭院中花草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周堰忽感肩头一沉,侧身一看,原来是牧其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柔柔一笑,将对方轻轻放在地上,回屋取了被褥来··身上一暖,牧其抬了抬眼皮,发现自己裹着褥子,睡在周堰变出的火堆旁。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醒了”·周堰一边烧着火,一边递给他一个小檀木盒··“不是吧送我胭脂”牧其开玩笑道,将檀木盒随手扔到储物袋里。
周堰道:“不是胭脂,你打开看看·”·牧其只好又取出来,揭开盒子的盖子,里面装的是一种墨绿色的膏药,“这是”他指尖挑了一点,凑到鼻口。
“【芳颜合】的味道······”·牧其不敢相信地看向一旁静静看他的周堰,“你怎么拿到【芳颜合】的”·这怎么可能,逍遥宗那群人手里的东西,怎么会轻易交出·周堰接过药膏,往他脸上一下一下地涂抹,笑容宛若夏花,“只有这种药膏,可以修补被魔功重创过的疤痕,我在【黄金阁】看到的药方,嘻嘻,你说你博览群书,怎么不知道这种事情”·牧其当然知道,但他想自己将死之人,何必浪费一株灵草,复原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东西·他猛地握住周堰为他上药的手腕,“周堰,你说实话,你是如何拿到【芳颜合】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付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代价·······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师弟表白。
 · ·第44章 噬魂咒·周堰“唉”了一声,“像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可能强取呢师兄,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牧其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刚才把脉也并没发现受伤的痕迹,稍稍放松了些,追问:“那你是怎么智取的”·周堰让他凑近点,自己贴着耳朵,得意洋洋地讲述事情经过:·“你不知道,他们有个叫顾世的弟子,特别贪财,和我赌钱输了,没有足够的灵石还我,最后只好从师兄那里偷了【芳颜合】与我抵债嘿嘿”·顾世,既然你之前对林一那么热心,便再帮我一会吧·牧其半信半疑,“你不是不能走出璇玑门”·“我叫容知帮我跑腿的啊我千里传音教他如何赌钱,怎么出老千······”·“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滑头”牧其笑道,小师弟的运气是不错,此事若以武力解决,怕是这一代哪个弟子都做不到的,毕竟对方人数众多。
周堰闻言又可怜巴巴地靠到他膝盖上去了,“师兄,我可全是为了你······都把我在凡间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了······”·牧其望着他耷拉的脑袋,甜甜一笑,如冬日暖阳,舒服得周堰想一辈子腻在里面。
可是没有一辈子··周堰忽然又握住牧其双手,让白布遮住他的眼睛··“周堰,你要做什么”·牧其笑着问,以为师弟又要送自己什么礼物。
直到,温热的触觉落在自己冰凉的额头上··牧其全身僵住,一动不动,脑子疯狂转动,最终也没有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提供结果··一度雾里看花,曾经水中望月,记忆里最不敢触及的,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到来。
他将【落梦】毁去,与所有往事告别,自中噬魂咒那一晚,离辞今生春花秋月,余年浮沉··未想过,余生还有人交托真情··错的时间,错的人,错的自己。
周堰在牧其额头落下一个吻后,便又羞又愧地离他远了些,坐着,看他脸上表情··许久,牧其都没有睁开眼,直到,两串泪珠从他眼角落到脸颊··“师兄······你别哭啊······我是和你开玩笑,唉,我是畜生,才对你动了这种感情,总之,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哭了······”·周堰急了,直接跪在牧其面前,取出【步飞仙】。
“你捅我一剑也行来吧”·牧其睁开眼,微启丹唇,仿佛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噬魂咒发作,骨身与魂魄都如被几千几万只妖虫噬咬,令他顿时脸色苍白,瞥一眼地上的周堰,神色复杂,一句未发,离开,把自己关进卧房内。
一进门,他便撑不住,跌落于地,背靠房门··不一会儿,泪水便越涌越多,止不住了,想到之前与周堰发生的种种,深恨自己愚蠢,未早日发觉,及时抽身,了断情缘,泪水与苦笑交织,更显可怜。
命运捉弄··身体与精神上的外来痛苦,都不及他发自内心的无奈与苦痛··没人能治好他的伤··因为,他根本没有受伤,而是中了咒··噬魂咒。
吕婴朝从他附体魔功中得到,拿来诱惑正道,折磨俘虏的毒咒··种在魂灵深处,除非魂飞魄散,没有解开的机会,只能依靠吕婴朝给的丹药缓解痛苦,延缓死亡。
没有丹药,纵忍受全部痛苦,不过能活三五年·他从来没有被打掉金丹,而是自我封印,减轻因为修为高而带来的更多的折磨··周堰在走廊里逡巡了几炷香的时间,终于冷静不下来,来到牧其房门前,敲门,道:“师兄,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也知道错了,你生气,气我就算了,别气坏了自己······今天是我太草率了。”
说着,一屁股坐下,数落自己的罪名··“第一吧,我没有征求你意见,就亲了你,挺过分的,这是第一大罪,我认了;第二吧,我对你爱慕已久,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唉,不说了,反正可以算作非分之想,痴心妄想,这是第二大罪,我也认但我必须解释,我跟祖师言不一样,第一,我含蓄,第二,我付诸实际,不讲空谈之事,第三,我从来没写- yín -诗啥的,写不写得出来另说,总之没写过,我也没做过,那种梦,这一点祖师言就不一定了,我有充分理由认为他做过,不过,如果梦见你亲了我一口,也算的话,那我······那我和祖师言也是不同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哐当”·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牧其已经收敛好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堰,”我要回参牧洞·“·周堰呆呆站在原地,小声问道:“师兄,我错了,我们可以回到之前吗”·牧其没有给他回答,瞬间御剑飞离,声音于山间回荡:·“不要做无谓的事。”
周堰追出庭院,冒雨站在崖边,咬紧下嘴唇,咬到紫青·遥望远处那霜白色身影,隐于夜幕中,已经消失不见··通盈峰,湖心居小院内··树下,摆着一张棋盘,容知执黑子,容善执白子,很快黑子被杀得片甲不留。
“心不在焉,心不在焉啊”·容善一边数着赢棋赢来的灵石,一边念叨着··“容善师兄,要不我们赌一把,周堰第几次上通玄峰,大师兄会愿意见他”·容知心念周堰,毕竟这小子算他半个徒弟,眼下遭遇困局。
容善收好棋盘,取出自己收藏的古董茶具,打掉容知摸茶杯的手,泡茶之际,慢悠悠地问道:“周小子跑通玄峰,已经几次了”·容知算术不好,扳着手指头算起来,“一二三四五······”,就差扳脚趾头了,“十七次,还是二十次反正从去年中秋就开始了······”·一旁练剑的容隐挽了一个结尾的剑花,来到桌前,抢走容善泡好的那杯茶,任容善跳脚不为所动,“三十九次。”
他每天清晨练剑,常常看到有人御剑在空中留下划痕,日复一日,共三十九次··“那我该赌多少次啊”容知陷入沉思中,看得容隐直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一度雾里看花,曾经水中望月,记忆里最不敢触及的,在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到来·他将【落梦】毁去,与所有往事告别,自中噬魂咒那一晚,离辞今生春花秋月,余年浮沉。
未想过,余生还有人交托真情··这两段化用了《凤凰于飞》中歌词·· · ·第45章 吞金兽·第三十九次上通玄峰,被牧其拒之门外,周堰早有预料地转身离开。
都怪自己- cao -之过急,毁了一切··若要弥补,还是及早修炼,突破元婴,为牧其疗伤·······事态紧急,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若真让吕婴朝抓去,也是自己时运不济,怨不得旁人。
周堰打定了主意,回到通虚峰,将所有需要的灵石符石与灵器收入空间戒指,把【黄金阁】的钥匙留在院中石桌上,唤出【步飞仙】,提剑走出屋舍··“阿周你自己找东西吃吧”·恋恋不舍地看了通虚峰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御剑往东飞去。
璇玑门的防御阵法并不对弟子设防,故周堰很轻松地穿了过去,以他金丹期修为,不足半日,便远远离开璇玑门势力范围··若藏心秘境没有关闭,倒真是悟道修炼的好地方,可惜下一次开启,要等到四十多年后了。
周堰修炼的乃是【长恨诀】和【造化往生道】,一邪一正,彼此之间,水火不容,能集于一人之身,从未有之·本来【造化往生道】运行方式,厚重有力,稳扎稳打,可为了速度,只能倒行修炼,加上本就霸道,寸寸逼近的【长恨诀】,如此,他的灵力增长速度比之吕婴朝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时,对身体的伤害也更甚。
暗灵根者,是所有变异天灵根中最罕见的,修炼速度最快,却罕有人突破渡劫期,甚至大乘期,因为暗灵力对自身魂魄的侵蚀,往往令其人寿命远短于其他修士··周堰此举尤是,百年内若突破不了大乘期,随时可能油尽灯枯,化作白骨。
但他自己倒没什么难过的,比起师父与爹娘,堰城其他人,他已经够幸运了,不能把师兄身上的厄运继续下去·人总归要死,若可以选择一个理由,有什么比挽救深爱之人- xing -命,更让人感到值得的·【步飞仙】一日可行数万里,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周堰已经望不到南荒周遭熟悉的景致。
或许是第一次出远门,他调皮地御剑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一阵邪风向他袭来,仿佛有意识一样,卷住【步飞仙】,将其拖下地面··周堰一闪,从剑上跳了一下,落到一片黑漆漆的山林里,脚下是深绿色的树根,树根盘延错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奇形怪状。
不远处,“哗哗哗”,水流落地的声音极大··周堰心中一动,找到【步飞仙】,顺着水流的声音寻过去,扒开几丛灌木,便是一个小型瀑布,瀑布流下的部分河水在凹陷的地下形成了一个小池塘。
周堰弯腰,伸手探了一下,顿时乐了,池水竟然是热乎乎的··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行了一路,到底有些疲累,遂脱下道袍,将自己泡入池中,享受起这池子来。
阳光- she -往此间,照在他裸露的胸膛间,将那白皙的胸膛照的闪闪发亮,像金子一样··池水突然‘咕噜咕噜’地冒泡,中央,一个穿着穿着黑色肚兜,丰腴艳丽的美妇缓缓走出,凑近周堰,伸出她雪白的两臂。
周堰傻眼,等到她两臂落在自己胸膛上,才反应过来,飞一样跳出池子,披上外袍,站在岸上,怒火朝天,“你是什么妖修敢打我的主意”·这美妇一身妖气,若周堰再看不出来她妖修身份,便白在【黄金阁】中待四年了。
就是不知道她原型是什么,竟这般蠢,自行找上门来··美妇“咯咯”笑了几声,望着周堰没有遮严实的胸膛,露出几分垂涎的神色,她道:“你占了我的池子,还想跑”·周堰跺脚道:“谁知道是你这个妖怪的池子,难不成你想要我结账”··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这小道士真是不讲理”美妇怀抱双臂,不满得说,“总之,你今天先给我留下”她将手插入池中,刹那间令池水化作一条水龙,凶猛无比,向周堰袭来。
“呵我当你多厉害“·周堰站稳,连鬼见愁都没有解开,直接用【步飞仙】劈开了水龙,大片水流“扑腾”,“扑腾”落地,将美妇- shi -了一身。
美妇怒,跳到悬崖上,朝着山林吼叫,声音绵长有力,直到山林各处都在震动,才停下··周堰握紧【步飞仙】,发觉脚下土地忽然裂开,背后大树与灌木纷纷露出真面目,地下生脚,四处移动,组成阵法,将周堰围起来,藤条挥舞,想要抓住他。
“真是个小气的妖怪”周堰想到了没啥心眼的容知,嘟囔了一句,一边飞快瞬步躲着各个力大无比的藤条的攻击,一边寻找树林阵法的破绽。
“辛苦你了·”解开鬼见愁,把它打出去,缠在最大的那棵大树上,逼迫树精让自己站上去,观望四周··总是躲闪,也不是个办法··周堰将神识范围开到最大,才在缝隙里找到那个妖怪,她滑溜溜带有鳞片的身子游动在上游河底。
原来是条修为低下的蛟··周堰在【步飞仙】上贴好符文,- she -出本命剑,直刺蛟妖··却被人半道上咬住··周堰愣住,神识扫视那个坏事的,黑白相间,肥硕肚子,四肢缓缓移动,偏偏动作极其迅速,力大无穷。
这是······吞金兽·这种上古时候才存在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在周堰快要抓狂了时,吞金兽用小眼睛瞪着嘴里的【步飞仙】,看了好大一会儿,终于食欲占了上风,昂头,“咕咚‘,便把【步飞仙】咽了下去。
周堰瞪大眼睛,就差给吞金兽跪下,求他把【步飞仙】给自己拉出来了·这庞大无比的妖兽,咽下一把剑后,好似吃饱了,用爪子摸摸肚皮,躺在岸边,合上眼睛,似要睡觉。
周堰急了,跳到吞金兽肚子上,按按这里,摸摸那里,“剑啊,你还在吗”·吞金兽猛一翻身,上下颠倒,把周堰压在了身下,且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周堰无奈,肩抗巨兽,一身功力无处挥使,拳头打在人家肚皮上跟瘙痒似的,刀剑不入,用上灵力,还会被反弹回来··“剑啊,我对不起你”·周堰抹了一把泪,就在他肩膀被压得快要变形时,头上由黑转白,他被人从吞金兽身子底下捞了出来。
待稳稳地落地,周堰转头,看到救星,一愣,黛紫色道袍,眉间一点暗红色印记,竟是四年前惊鸿一面的步幽吟·· · ·第46章 黄粱教·“步真人怎的是你”·周堰赶忙行礼。
步幽吟道:“这里是我旧宅·”说着,走到吞金兽旁,按了按它肚子,眉头皱起,“又乱吃东西”说着,两指按住吞金兽喉咙,逼它将【步飞仙】吐了出来,再把剑扔给周堰。
周堰喜出望外,收好本命剑,恭敬地问道:“敢问这吞金兽和您有什么关系”·步幽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我旧识·”·周堰还想再问,只见步幽吟带着吞金兽,移步远处山洞中,只能唤道:“敢问真人,周堰可否在此处修炼”·“随便。”
步幽吟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周堰站在原地许久,回想自己初见步幽吟时,那种来自灵魂中的熟悉感,如今第二次见面,这种感觉却消失了··他并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周堰,但是,自己真的只是周堰吗·面上一凉,仰头,小雨滴滴答答地降下。
先找个地方避雨吧·周堰收回鬼见愁,跃上附近山腰,在崖下用灵力开辟了一个山洞,清扫干净碎石渣土,寻了干净处坐下,盘起腿来··不过会儿,洞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雨雾中,树阵纷纷恢复原状,变成普普通通的树林,裂开的地面复原,平平坦坦。
周堰在打坐中,不知为何,困意渐生,最后,忍不住合上眼皮··元神脱离肉体,随一队黄衣女子走在陌生的小路上··周堰站在他们中间,没有人能看见他,以为自己处于梦中,感到好奇,便跟着这些女子,想看她们最终走向何地。
走了不知几天,一行人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池·城池中人口阜盛,纵是凡人,穿的也是绫罗绸缎,街坊市井,河道纵横,雕梁画栋,数不胜数,堪称凡界仙境··女子们同周堰最终停在一座高高的佛塔前,一到这高塔,女子们皆跪拜不止。
“莫非是佛修”·周堰困惑地用神识扫了一下这座塔··塔里传出一个声音:“叫你们不要带外人回来,你们怎么带了一个小道士呢”·各女子你看我,我看你,惶恐地答道:“婆婆,我们哪里敢违背您的意思呢”·那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冷哼道:“哪里来的小贼,上我圣教撒野”说着从塔里伸出一条长长的水袖,卷住周堰的元神,将他带入塔内。
周堰摸摸被摔疼的屁股,这才站起来,环顾四周·这佛塔内不供奉佛祖菩萨,反倒是摆放了许多奇形怪状的雕塑·雕塑前是香炉贡品,莫不是人们祭拜的便是这些牛鬼蛇神·一个男扮女装,五官涂抹颜料的老者坐在案台前蒲团上,说话:“小子,你是谁”声音正是刚才黄衣女子们喊婆婆的那个。
周堰对他没有好脾气,学他的样子坐下,道:“你又是谁”·老者冷哼道:“在我圣教的地盘,还敢如此嚣张先进【幻梦塔】好好待上几天吧”·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说完,身形急速变大,脱离了这座佛塔,简直要与天并肩,大手落下,将佛塔并里面的周堰捏起,封住出口,再压在附近山脉下。
佛塔内,所有塑像刹那间被赋予了生命力,变成活生生的,张牙舞爪向周堰攻击过来··周堰背上一重,元神背负了整座山脉的重量,简直要把他魂魄的脊梁骨压塌,同时各个拥有恐怖力量的塑像妖怪,也让他穷于应付。
且【步飞仙】并不在跟前,应付当前场景,更是难上加难··周堰脑子里飞快转过所有应敌的法术,一边在塔内各个房梁上跳跃,躲避攻击,一边默记这些怪物的攻击法术和能力特点。
璇玑门··牧其推开参牧洞的石门,门口空旷一片,没有半点人影··他晃神了一下,已经过去三年了··第三十九次被拒后,那个人,没有再来,也好,牧其苦笑三声,这不正是自己想要达到的结果吗·不过,那么长时间,他在干什么呢·“什么,你说周堰离开璇玑门了还是在三年前”·牧其望着阿周,一脸不可置信,后者点了点脑袋,随后扑扇翅膀,委屈地表明:·人家好久没吃到梧桐叶和果实了。
牧其握拳,锤在一旁石壁上,把一面墙壁砸得粉碎··若周堰出一点事,他如何安心消失,若还是因为他而负气出走······不行,要立刻把周堰找回来·牧其转身,刚动了求助掌门的念头,便浑身疼痛难止,比三年前加剧百倍,深入骨髓,深入魂灵,令他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直冒,提不起一点力气。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作······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几片细小的樱花瓣,随风,落到牧其瞪得圆圆的眼前。
是他来了·佛塔内,周堰与怪物拼了个精疲力尽,躲在角落里,休息片刻··他自然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三年,只知道自己对付怪物,越来越游刃有余,元神的境界,也有所提升,对【造化往生道】运用的认识,也大大加深。
他望向佛塔唯一的一扇窗子,或许不久之后,自己就可以破碎此处,逃离··牧其现在在做什么他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周堰又陷入了一片焦躁中,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要赶紧修炼至元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然·······丧失至亲的滋味,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周堰的肉身旁,鬼见愁缠绕上去,它的主人很奇怪,一动不动··【步飞仙】私自跑出紫府,看了一眼主人,飞向洞外,穿过层层藤蔓与树林,来到步幽吟暂居的洞- xue -里。
一入定,便是三年,步幽吟缓缓睁开眼,听到眼前灵剑的嗡鸣声··“周堰出事了”·【步飞仙】在半空中飞快移动,化作光点,引领步幽吟前往周堰肉身所在。
到了那山洞,步幽吟一看,肉身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当即用中指扣上他眉头,探查间,神色越来越难看··“黄粱教”·魔道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神魂追踪”·步幽吟用周堰肉身追查他元神的下落,一确定方位,便御剑寻了去,【步飞仙】与附在剑身的鬼见愁紧紧跟在其后·· · ·第47章 锁仙塔·佛塔内的时间流逝虽比外面缓慢许多,到底过了十年,周堰修为快速攀升之际,心中急切亦与日俱增。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万一五年之期已过,牧其提前死于病祸,自己怎么办岂不违背自己出门修炼的初衷然,修炼终究讲求循序渐进,纵他不顾寿命,逆行【造化往生道】,至今也不过修行至金丹后期,尚未摸到元婴期的门槛。
这速度,放到此界任何一个门派,都可称是举世罕见,万年难出,放在璇玑门,却是要命的,要的是牧其的命··不够快,不够强·这一段,他体内的【长恨诀】倒是十分安分,没有出来瞎蛊惑,周堰想,或许是自己变强的结果,符合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吧。
这日,周堰再度打败所有塑像,将他们用塔内的帘布绑起来,跟几十个大粽子似的,然后跟塔外那个不男不女的老不死谈判:·“我知道你肯定能听到,看到我所以你听着,这座塔,我迟早会把它毁了除非你立刻杀了我但要是你放我出去,别对我用这些小伎俩,我绝不会报复,还可以帮你们一个力所能及的忙怎么样······”·缠梦宗,幻河神宫。
断梦老祖从手上水镜中看到【锁仙塔】里发生的一切,冷哼一声,把话传进【锁仙塔】内:·“小子,你算几斤几两,也敢威胁我你以为我缠梦宗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周堰听到他回话,跳起来,继续大声道:“你也别威胁你少爷我你要是敢杀我早就杀了,还用等到现在”·“小子,你不会以为,我是害怕你们璇玑门吧”·断梦老祖邪邪一笑,眼角下的媒婆痣耸动着。
周堰冷笑,“害不害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我师伯随便来一人,你别想有一点胜算”·闻言,断梦老祖恨得牙痒痒,“居然如此看不起我我告诉你小鬼,你派宫祁那个早死鬼,几百年前就是老祖我的手下败将,其他人,何德何能,敢说与我不相上下”·周堰灵机一动,道:“你既然自信无比,便与我比试一番,就比你最擅长的幻阵,如何你们缠梦宗,不是据说斗法不行,背后下个幻阵,用点- yin -招,倒是一流”·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你以为我不敢”断梦刚想答应,忽回忆起吕婴朝的交代,至少让这小子在【锁仙塔】里待到元婴期再出来,他当时还嗤之以鼻,这不是一辈子都不想放这小子出来的意思,没想到仅仅十年,这小子就从金丹前期来到后期了,修炼速度,比起魔道公认是鬼才的吕婴朝,只快不慢。
提起这,断梦更是嫉妒难忍,一个吕婴朝也就罢了,难道要再冒出一个几十岁的小鬼,压在他头上·但现在还不能得罪天府台,断梦收了收杀心,对塔内周堰道:“你想如何比试”·“我只是元神,你也应该元神出窍,我们彼此各造一个幻阵,看谁先破解谁的幻阵,如何”·“也罢,便让你领教一番我缠梦宗的【造梦大法】免得正道人一口一个黄粱教地叫。”
断梦张开双臂,元神脱离肉身,钻进【锁仙塔】中··“我来了,你的幻阵在哪里”·周堰笑道:“你还没察觉吗你已经落入幻阵当中了。”
说完,元神散作一阵烟雾··断梦大惊,看着复活的石像与雕塑向自己袭来,口中默念无数解阵口诀,无济于事··看来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出去了。
断梦恼羞成怒,一边对付着自己法宝中的怪物,一边希望周堰永远走不出自己的幻阵··另一边,周堰踏入通虚峰的地界,仰头一望,四处竟然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大红帷幔,庭院中客来客往,觥筹交错。
低头,自己竟也是一身红色喜服,稍一转头,便被容知等人拉去陪酒了··酒过三巡,宾客起哄,“该入洞房了”·洞房,和谁·周堰是二丈摸不到脑袋,被人群簇拥着,来到婚房,一开门,便看到牧其坐在桌边,也是一身喜服,笑容灿烂,也没戴面具,容颜俊美逼人,与他说话,羞涩中带些宠溺。
周堰禁不住身边人闹腾,把想要闹洞房的师兄弟们全部推出去,锁好门,这才凑到牧其身边,拉住他白皙的双手,靠在他锁骨间,懒洋洋的,像只求主人爱抚的小猫··“师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嗯·”牧其笑若春花,脸颊泛起微微的红色·“周堰,我很高兴·”·“师兄,不,媳妇,你以后可是我通虚峰峰主的夫人,我能叫你媳妇吗”·周堰大眼水汪汪地,看向牧其,似要用眼神求他答应。
牧其笑道:“为何不是相公呢”·周堰解释:“你看,我娘去世前,最大心愿就是看到我娶媳妇,生孩子,这后一件事是办不到了,前一件,若你答应了,可不是勉强办到了”·牧其笑得弯下了腰,“都依你”·周堰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小声问:“那床/上也依我吗”·牧其愣道:“你从哪来看来的”·周堰傻笑道:“【黄金阁】,某几本讲述双/修功法的秘籍中提到了······还配图了······”·牧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拉我全部效仿一遍吧”·周堰直了直身子,离他远了些,笑道:“是啊,你不愿意吗”·“牧其”还想回答,就感受到掌风袭来,正中他胸口,刹那间,幻境崩塌,周堰从【锁仙塔】中跳了出来,一副劫后余生大喘气的样子。
那断梦老鬼偏偏摸中他软肋,让他尝验心中最朝思暮想的事,好自愿困于幻境中,永远出不来··但假的便是假的,纵真相残忍,又怎能在假象中寄予真情··那假牧其一记眼神,周堰便知他不是真的了,只是贪恋师兄音容,与那假象多相处了一会儿。
经此幻境,他倒也明白了自己心中最渴望的事情··但现实便是那三十九次拒见,真实又残酷,周堰轻叹一声,趁着缠梦宗弟子没反应过来,伪装成断梦老祖的模样,离开了幻河神宫。
【锁仙塔】必锁一人,不是他,自然就是那断梦老鬼,便让老鬼在塔里多待些时日吧·周堰心情愉快,一出幻河神宫,便脱下外袍,洗干净自己花花绿绿的脸庞。
只是,站在茫茫荒原一角,自己所处何处为何前来如何归去· · ·第48章 蚀骨川(一)·黑色的热浪扑到脸上,周堰这才记起来,这缠梦宗有一部分的驻地,是在蚀骨川。
自己怎么会来到方圆八万里寸草不生的蚀骨川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前一刻是在南荒附近的山洞里打坐··元神无法御剑,周堰无奈,漂浮空中,顺着一个方向一直飘下去,想必迟早可以出这蚀骨川。
约么飘了几千里,只记得日升月落,若此几次,他看到一棵枯树下,摆了茶水摊子,便飘过去坐下,对老板喊道:“来一碗茶水·”·摊子的老板从枯树里面钻出来,是个胡子比个头还长的小老头,他古怪地看了周堰一眼,道:“你这魂儿,有东西当茶水钱付给我吗”·“怎么没有就算现在没有,我找到肉身之后,不就有了吗”周堰和他讨价还价道,“再说,我还不知道你买的是什么茶水”·小老头走进几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突然肚子想打了气似的,撑得老大老大,再猛地一吐,汁液全喷到周堰的脸上。
周堰:·······“尝到了吧这就是小老儿我卖的茶水好喝吗”·周堰努力按压住自己痛揍老头的心思,”原来是个树妖“·“我去你大/爷的”小老头不乐意了,“这蚀骨川往来那么多人,谁不喊小老儿我一声,绿三公就你小子,叫我树妖你走吧看你能不能碰到下个茶水摊子,让你歇息一会儿”·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绿三公·周堰冥思苦想,死活想不起来这树妖是何方神圣,于是俯身笑道:“三公,我拿妖修功法跟你换,你和我说道说道这蚀骨川的大小事,如何”·“算你小子识相”树妖哼了一声,“不过我才不稀罕你的功法”·“《天材纲录》,也不稀罕”周堰一脸笑眯眯,手背到后面。
树妖立刻转过来,“你可不要骗我,这可是仙修的功法,你个魔修怎么能拿出来”·“你说你稀不稀罕吧”·周堰再度坐下,翘着二郎腿,手指轻扣桌面。
树妖也将他再打量一番,凑近道:“我知道了,你是仙修不过你是什么,跟我也没多大关系,这交易我答应了”·说完,拽着周堰的一根腰带,把他拽到枯树边,将他踢进了树洞中,随后,自己也跳了下去。
“不是你这妖怪,要把我踢到哪里”·虽是元神,身子轻飘飘的,周堰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坠落感,朝老头吼道。
“哼哼没有我帮你,你走吧,走十年也走不出蚀骨川”·两个人在地下坠落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这才触到地面。
久违的叫卖声响起,拉回周堰的神识,他摔得迷迷糊糊,站起来,看四周··好一派繁华市井之象·摆摊的,开店的,皆是魔修与妖修,卖的,则是低阶魔器与丹药,越珍贵的东西,售卖的店铺装潢越豪华。
更有酒楼之类地方,大堂内有美貌魔修女子跳舞,供其他人观赏··这教出自正道的周堰狠狠震撼了一把··都说蚀骨川是寸草不生之地,怎么地下还有这场景·“走啦”·树妖还没周堰的腰部高,用扁扁的树叶手拉着周堰的腰带,穿梭在各个铺子间。
“我说三公,这底下的人更多,你怎么不把茶水铺子开在下面呢”·看出这树妖没什么恶意,功力也比较低微,周堰与他调笑起来··绿三公跺了跺脚,“我的事,要你小子插手吗我跟你说,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可是缠梦宗断梦祖师怎样,你还敢得罪我吗叫我媳妇一根指头捏死你额”·周堰脚下一踉跄,“你说谁”·“断梦祖师”·“那不是个老头吗”·绿三公听闻此言,站在自家门口,黯然神伤好一会儿,“都怪嗤嗤那孙子,把我媳妇给吃了,然后,就变成那个样子,他俩同体,我媳妇回不来了······想我俩千年前,明明是一棵树上两头好······”·“所以,这是你绿,三公,外号的由来”·周堰捂住嘴笑道,不打算告诉他断梦被自己关在【锁仙塔】的前情。
“滚吧你”绿三公恼羞成怒,对着周堰的屁股,用脑袋狠狠顶了一下,把他顶入家门内··周堰也不气,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家内布置。
总体上与凡人无异,只不过家具,摆件什么的,都是此界特色,院中种着灵草灵木,听绿三公说,这都是他徒子徒孙,搁不准哪一年就化形与他相伴了··“你想先听什么”·绿三公递给他一杯用自身树汁产的茶水,问道。
“你被绿的整个经过·”周堰坏笑着答,被绿三公拿着石凳子追了一院子,最后脑袋挨了一下,才罢休··周堰这才正经发问道:“你先和我说说,这地方,叫什么真的是蚀骨川”·绿三公撸着胡子,“自然是。
你之前飘着的荒原叫天荒,我家所在的城市叫地城,天荒与地城之间的通道便是小老儿我的身外身了哈哈“·“可我去你摊子的时候,你生意可是相当冷清啊”·“那是因为天府台那群不讲理的”绿三公这下没有红着腮帮子反驳了,“他们又建了个通天桥,大家就用不上我这身外身了。
现在,只能摆个茶水摊子,向过往人收点丹药灵石······”·“天府台”·“对呀以前应天教也没那么霸道······不过应天教的确失势了,听说他们的教主被正道一个叫周堰的仙修给灭了,现在下落不明······那天府台主人也真是厉害,听说是从正道叛过来的,才一百多岁便快突破分神了,传说是天命所归······”·“等等,等等,你说是谁灭了宫初之”·周堰一口茶水喷出来。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麻烦,周,堰城外头各个幽魂不是在身上贴了告示,魔修众人,见到这小子就格杀勿论怎么,你这小子认识他”·“不认识你看我还不足元婴修为,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周堰平复一下心情,笑道。
“什么,你已经结丹了”这一句倒是吓得绿三公快跌到桌子底下去,他这个小树妖勤勤勉勉修炼千余年,不过抵得上人族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这一阵子生意惨淡,好不容易讹上一个不起眼的元神,怎么就是个金丹期修士呢·周堰方知,这树妖压根没看出自己的修为。
 · ·第49章 蚀骨川(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周堰把他扶起来,忽悠道:“我师父从小疼我,给我使劲灌丹药,我那可是拿丹药当糖豆磕啊这才磕出一个金丹期,而且你看我二十几岁的样子,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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