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匠 by 秃秃井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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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 by 秃秃井呀(2)
·应予愣在原地,脸臊的通红··姚夏燃笑了,“放心我不会就此把你赶出去,毕竟你装着我好不容易夺来的宝贝·真正符合你要求的庇护所我已经为你找好,三天后会有人带你走。”
“我不走·”应予扯住姚夏燃的袖子,姚夏燃将他甩开,“由不得你·”·看着姚夏燃越走越远,应予扒在门口越想越委屈。
“什么乌白的‘利刃’,是翻脸不认人的疾风回旋大冰锥别的不说,这么下去打的赌一定要输·”·“什么赌·”老医师脚步无声的出现在应予身后,拉起应予痊愈的手摸摸脉搏后没有立刻松开,“跟谁打的赌,送你新手的人么”·老医师笑眯眯盯着自己手腕的目光令应予没来由的头皮发麻,他支支吾吾说,“没……没有人能送我手,我自己长出来的。”
“自己长出来纵使身体恢复力最强的乌白一族也没发生过断肢再生的事·你不是乌白不是鲛人,虽然现在脉象格外强劲但身体底子怕是在年幼时就被毁了。
我刚才听见燃将军说宝贝,难道你这忽大忽小的肚子里真的装着……”·医师步步逼近急出应予满头汗,当应予以为要被猜出真相时医师笃定的下了结论,“我知道了,是神力倍现废材回春丹”·应予别无选择拼命点头,心说怎么还骂人呢。
医师神情庄重的绕着应予来回走了两圈,忽然按紧应予的肩膀哈哈大笑,“太好了,我没看错你的确是个试药的好苗子·”·应予“嗷”的一声窜起来,躲回屋里关上房门从窗口露出半张脸。
“你离我远点哦,我娇贵着呢,疼了苦了一定会咬人哒·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我誓死捍卫身上的每根毛毛·”·“不不不·”医师摆手,抬手指向应予的鼻子尖,“你有病”·应予眼睛一瞪要翻脸,“老人家你的言语怎么如此不温暖明媚呢。”
“不不不·”医师仍然不慌不忙的摆手,“今天不说你天- xing -的缺陷,只讲你后天所受的器质- xing -伤害·你从小就有病,只是浑然不觉罢了。”
应予翻了个白眼,“就是说我既傻又残呗·”·“那我换种说法好了·”医师捋胡子细细想了想,“有了·你若肯做我试药胚子,我有法子帮你留在姚夏燃身边。”
应予心口咯噔一下,眼前这面如悬壶济世绝代神医的老头太危险,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在恰好的时机出现说出恰到好处的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不能信他不能信他不能信他不能信他……·应予想着想着果断推开了窗户,“我同意了,你说”·医师略带得意的仰起脸,“耳朵过来。”
三天后姚夏燃果真备好了送应予出营的车马·应予穿戴整齐背后挂着个小包袱早早等在门口,不撒泼不打滚乖巧的跟着姚夏燃走下台阶··姚夏燃不说话,应予也憋着不吭声。
眉头微皱嘴角下耷,委屈巴巴的模样时刻在线·房间里养了这么多天没出门见人,应予发觉人们看自己的神情都变了·他们要么转头走开,要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个个都躲的老远。
“上去·”姚夏燃用剑柄挑开皮毛织成的厚实车帘·应予发现姚夏燃佩带的剑不是往日那把,他觉得奇怪但还是忍住没出声问,白着张小脸姚夏燃让怎样做他就怎样做。
这时人群里的老医师给应予使了个眼色,应予点点头爬上马车,刚站稳眼一闭头一沉直挺挺栽下来·姚夏燃原本背对应予在马前跟车夫交代事情,转眼间回身过来将应予接住。
应予紧皱眉头满脸冷汗,嘴里嚼着医师给的辛辣草药花把鲜红的花汁吐了满地··姚夏燃看见地上的“血”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伤不是已经好了么。”
医师分开人群走过来,“哎呀不好,身子未愈心肺虚弱,他现在还见不了寒风·”·“啧·”姚夏燃脱下斗篷盖住应予起身快步往回走。
小个儿半路拦住姚夏燃,“将军,行程不能再耽搁了·”姚夏燃挡开他,“伤养好了再出发·”·姚夏燃带应予离开后小个儿蹲下摸了把地上应予吐出的“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眯起眼睛,“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老医师藏的很深啊··· · ·第17章 处境·“有劳您了……”·听见姚夏燃的声音应予悄悄把脸从斗篷蓬松的皮毛下面挪出来,眯眼看着床前姚夏燃朝老医师恭敬行礼后转身匆忙出了房间。
应予眨巴眨巴眼睛,斗篷裹身一个骨碌坐起来,“他信了这么简单”·“小傻子·”老医师淡淡瞥了应予一眼,撩起长袖缓缓从红泥火炉取下煎药的小砂锅,撇干净杂质将药盏斟满。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一滴不洒一滴不漏,应予托着腮帮子看的着迷··医师说,“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燃将军若是不关心你的生死,任你再演的逼真他刚才也会将你塞进马车。
既然他在意你那就更好办了,随便你耍个花招他就不会让你走·”·应予怔了一下不以为然的笑笑,低头翻起了自己贴身携带的真经宝典·“您不懂。
一个历尽沙场踏着死人堆一路走过来的家伙什么没见过,怎会在意我区区一人的生死,笑话笑话·”·医师停下手里的活儿意外的看着应予,“那你说他刚才为何表现的如此在意你。”
·应予纠结的思索一番忽然眼睛大亮用力拍了把大腿,“是因为崇拜我的气魄”·医师险些打翻手里的药碗,“什么”·应予摇头晃脑十分笃定,“书上说军营是这世上除了战场之外第二看重人品魄力的地方。
见了那晚我挥剑劈门英勇救人的模样,如今姚夏燃肯定无比欣赏进而崇拜我·但碍于之前恶劣的所作所为他不好意思用言语表达,于是等待时机用行动表现·这正是兵将豪迈热血的相处之道。”
医师抄起药勺敲敲应予的脑袋瓜,“不开窍·”·应予不服,“我若是崇拜一个人就愿意无条件为对方做很多很多事·譬如那刀剑司里神秘莫测的特等匠人们,随便便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愿意为对方让出我的床我的书和我的羊。
崇拜,那可是世间最高洁的情- cao -,榜样,那可是人生漫漫长路最夺目的明灯·啊~多么美好·”·医师又敲一下,“说人话·”·应予气哼哼的转身背对医师,“你们这些乏味的凡人。”
医师故作神色凝重的对着应予来回察看,“好了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得进入正题了·”·应予被盯的心慌,“我究竟什么病您可以直说,我坚强,我挺的住。”
“先喝下这碗热汤压压惊·”医师把黑漆漆的药汤送到应予嘴边,应予眉头没皱一下听话的把药汤喝的一滴不剩··药碗里加的几味药材个个极苦,医师俯身凑到应予跟前仔细检查应予的舌相,“苦么。”
应予吧嗒吧嗒嘴,“不苦……吧·”·“很好很好·”医师稀松的褶子下隐隐流露出一丝兴奋,“同我想的一样。”
医师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让应予心里发毛,毕竟眼前这是个能把黑金索套脖子上试毒玩的狂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医师说。
应予点头··“是不是从小就有人说你天- xing -迟钝,是个笨蛋·”·应予摇头小声说,“……是说废物·”·医师点头拍拍应予的背,“你年幼时是否没来由的生过一场大病,眼前尽是幻象、耳中尽是杂音、口鼻中尽是苦涩之味、凡手触之物皆如长刺般令你疼痛难忍。”
见应予全然目瞪口呆忘了点头,医师越发确信自己的判断·“我猜你母亲早亡,你父亲另有新宠,你若有其他兄弟一定比你强上百倍·”·应予脸色忽的暗淡下来,他挣扎片刻垂下头,“我……没有兄弟。”
“放心吧,除非你在我治好前死于非命,不然没有我治不好的病·”医师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埋头写下长长的方子·鬼画符一样的字条龙飞凤舞爬满纸张,浓黑的笔墨落纸后萤光微闪,神奇非常。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正黯然伤神的应予被样貌诡奇的字迹吸引,眼睛快要贴在纸面上·“跟那个面目不清的家伙身上的鳞粉颜色很像·”·从来波澜不惊的医师失手掉了笔,为掩饰自己的失态匆忙叉开话头,“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为何费尽心思要留下。”
应予顿时来了劲,眼中- yin -霾尽扫握紧手中的宝贝书慷慨激昂的挺起胸脯,“这是成为顶尖铸剑匠人必经的试炼·一切恩仇都暂且抛开,现在当务之急是寻处安稳地好好修行,我要从头开始践行我的梦想。”
医师不以为然,“先不说其他,你认为燃将军身边安稳他现在自身难保·”·应予愣了,“不可能,姚夏燃亲口跟我说过整个营地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别说你已经解了他身上的毒……”·“你太小看黑金索了·不是靠着书本上那些了了的记载,你应该出门亲眼看看乌白存身的真实法则·不过燃将军肯定不愿意让你看见他现在的处境,所以你最好还是老实待……”医师话没说完应予已经跑出房门。
最初姚野扣了姚夏燃的人马将他发配到丘三斗的营地说的就是要他闭门思过反省自身·丘三斗管不了姚夏燃,圈禁变成了半监视半伺候·然而姚夏燃被套上黑金索后,一切变得大不一样。
丘三斗知道现在姚夏燃既赢不过自己又没人撑腰,于是无所顾忌的露出小人本- xing -·以克扣补给为要挟,丘三斗将最为繁重的搬运废旧兵器的任务分派给姚夏燃,期间更是费尽心机百般刁难。
对此一无所知的应予听了医师的话后一路小跑出了门·负责护卫照顾应予的小兵在后面呼呼歇歇的追赶,应予想了想自己不能给人家的正当职务添麻烦,特意停下等小兵追上自己客客气气的跟人商量。
“反正我一定要出去,我也懂你一定要跟着我·我有个好主意,你过来·”·没等小兵回神应予胳膊一揽轻松把人背起来,应予乐的不行,“没想到真的可以,我变得好厉害哈哈。”
应予远远看见山下脑门上还缠着绷带的飞兼,一行人朝兵器库的方向去了·应予背着小兵蹦蹦跳跳下了台阶,低伏上身左躲右闪跟上几人··兵器库前废旧淘汰的刀剑堆成山,飞兼几人把旧兵器一点点挪上马背往禁林的方向运。
不论人还是马看起来都已非常疲惫,但剩余旧刀剑的数量依然很惊人··明明铸剑熔炉近在咫尺,连修剑师傅也是现成的·应予诧异于如此浪费人力的处理旧兵器,分明可以就近熔掉。
丘三斗的副官舒舒服服抱着个暖手炉坐在兵器库门前,差使手下对飞兼一行人指手画脚,“丘大人说了先搬前面的,唉算了算了还是先后面那一堆·快些快些跑起来,脖子上套了个圈圈而已用得着变得那么娇气……”·飞兼几人大多仍未伤愈,缠满绷带的臂膀一不小心又被残渣烂铁划出新的口子。
他们不理会丘三斗的副官,弯腰提起千斤重物步伐坚实的走向马车··那副官觉得不过瘾,有意提高了声音,“……什么鬼扯的战神,牛*逼吹爆了吧。
说不定身上没一根黑毛,毕竟是个杂种……”·众所周知乌白一族人兽两形,血脉中天生力量造就的等级差异在兽化时最为明显·战力最强的乌白人未必体格巨大,但毛色一定是纯黑。
飞兼停下脚步,将手里成捆的残剑规规整整放在脚边,回身间俯身化作一头巨兽扑向丘三斗的副官·藏身在兵器库铁门后面的应予只瞧见一头巨大的斑纹猛虎从眼前掠过,伸出利爪直奔副官咽喉。
丘三斗副官早有准备,挣脱衣衫以兽态相搏斗·两方随即变成一场忍耐已久爆发的恶斗,连应予身后小兵都迫不及待加入了群殴··应予小心避开满天乱飞的残刀废剑,想要劝架又不舍得自己被误伤。
护住自己的脸蛋应予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小声念,“不妥不妥,莽撞动手从来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激化矛盾·圣贤所云武将不能治国不是没有道理,凡事应以理服人,指出错误若是对方不肯改正再寻他法也不迟。”
“胡闹,都给我住手·”赶来的丘三斗喝止乱斗,面上劝架实则偏袒自己一方先将飞兼几人拉开·飞兼几人退回人形身手受到限制,吃亏挨了不该挨的打。
飞兼指着丘三斗的副官大骂,“乌白史上毛色纯黑的战士不足十人,我们将军是现存最年轻的一个,再敢乱嚼舌头我飞兼就要你的命”·“放肆”丘三斗冷不丁甩起鞭子抽向飞兼,“我座椅下的皮垫也是黑的,是能咬我啊还是能吃我啊。
戴上黑金索你们将军已经废了,别再拿颜色血脉之类的琐事自取其辱·”·飞兼不屑的笑道,“没上过战场的胆小鬼,你没有资格说我们将军·”·“住口。”
丘三斗说着再次扬起了鞭子·这时姚夏燃返回兵器库,丘三斗看见后有意命人拦住姚夏燃,当着他的面鞭打飞兼几人··姚夏燃一言不发,径直上前拽住丘三斗的鞭子。
“将军,他们的人……”·飞兼刚一开口被姚夏燃狠狠踹倒,“出言不逊顶撞丘大人,赶快认错·”·听见姚夏燃的话旁观的应予咯噔咬破了舌头,眼睛瞪的比被打的飞兼还圆。
姚夏燃收敛了以往的嚣张,冷静的出乎应予的意料,虽然最符合“圣贤说”但应予莫名觉得胸中不畅快··丘三斗显然对姚夏燃的处理非常满意,收回鞭子扮作大度的表示不再追究。
“凛冬将至,没有我供给你们的吃穿用度你们在这山里就得活活冻死·在我的地盘上就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你说对么姚夏燃·”·姚夏燃的手下们都沉默了。
姚夏燃双手平举身前,躬身对丘三斗行礼,“说的对·”·垂头丧气打算离开的应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一眼瞧见姚夏燃手背上鞭绳留下的血痕,胸口一热“嗷”的朝丘三斗窜出去,“竟然又见血了我要打爆你这胖球”·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他的床他的书他的羊。
· · ·第18章 醉酒·生的娇弱漂亮的女孩从小招人疼,若是生的娇弱男孩子就会被轻看·通常人家的小男孩至多被告诫遇事要勇敢不可胆怯,但驹跋族不一样,大人对男孩从小的教导是“凡起事端不可轻易动手,若不得不动手不论手段不论时限必须要赢,且必须赢的对方再无翻身可能。”
说白了就是一般欠揍的不打,过于欠揍的必须往死里打·所以绷不住劲蒙头出手揍了人,“吱嗷”乱叫却只打一拳就跑的应予真真儿是个异类。
应予的一拳来的快去的更快,目标明确直奔丘三斗刚好没几天的鼻梁骨·眨眼功夫丘三斗脸上像爆开了个熟透的大西瓜,鲜血乱溅喜庆非常·应予没来得及观看“战果”就匆忙逃离,一口气奔回营地关上门。
脑门抵着门板,应予瞅着自己哆嗦的右手心情复杂··“怎么身后有狼”·屋子里医师冷不丁出了声,应予吓的眼睛一翻差点撅过去。
“你怎么还没走”·医师从桌前一堆干花干草里抬起头,“这是我的房间·”·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应予没多想慌张钻进桌子底下。
“你做什么·”·“嘘·”应予屏息凝神藏起自己的身形,等了半晌外面却再无动静·应予扒着窗台悄悄露出双眼睛,看见驻地台阶前刚才参与争斗的人列成一排,姚夏燃正命人杖责飞兼。
应予猛的缩回脑袋,小心脏扑腾乱跳的捂住胸口·若是往常应予无非是惊讶一番后扭脸继续翻书,今天应予心中却莫名生出了几丝正义感··“不许打”·字正腔圆的大吼一声应予推开窗户窜出去,雄赳赳气昂昂走向姚夏燃。
“他们是护你名声替你出头,你不能伤他们的心”·姚夏燃把应予逃跑中甩掉的一只鞋扔还给他·“没人找你,你自己倒是憋不住先炸出来了。”
眼看装病的事要露馅,应予转身正想溜被姚夏燃拉住,“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人替我出头·”·站在一群壮汉前面矮了半截的应予隆起并不存在的胸肌,正气外露的挥起胳膊上下比划,“丘三斗他们那群无耻小人造谣说你坏话。”
姚夏燃眼神冷漠,“造了什么谣·”·“他说你不如往日,还说你的颜色……”·“瞎说八道”应予话没说完被飞兼厉声打断,飞兼一点儿不领应予的情,“将军罚的对。
我是早就看那狗东西不顺眼不揍他几拳没法泄火,除此之外没什么弯弯绕绕·”·“就是就是,这小子净胡说·”大家纷纷附和,都嫌弃应予的多管闲事。
没想过到头来竟是自己被孤立,应予不服气的抿紧嘴唇·“我应予从不信口胡说·”·应予难得真恼,鞋子往姚夏燃面前一摔准备仔仔细细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
可当应予看见姚夏燃身后那辆原本要送走自己的马车,应予忽然就冷静了··姚夏燃抬起应予的脸,“中气挺足气色也不错,接着往下说·”·应予不敢看姚夏燃,“不说了吧,屋子里呆久了出去透透气,一不小心走的有点累了呢。”
“说·”·应予按住自己的脑门,蹭着姚夏燃缓缓往地上倒,“我头晕,我想不起来了·”·姚夏燃拎起应予快步走上台阶,把应予扔回房间二话不说从外面锁上门窗。
应予一个骨碌从地上窜起来用力拍门,“最恨别人锁我我是伤患需要用心呵护的伤患”·“正因为你是一个虚弱的病人,所以我怎么舍得让你在外面吹冷风。
看你生龙活虎四处招摇的模样想必医师的药起了大效,这几日药量给你加倍饭你就不用吃了·”·门外姚夏燃脚步声越来越远,应予气的拍桌子挠门跳上床把被子拽的乱七八糟。
“不吃就不吃黑心大猫,本少爷就不该替你出气·谁没受过欺负,憋了气冲自己人发火不算英雄”·应予摔桌子摔凳子,闹腾半晌累的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窗外黑透,他点灯坐在桌前捂着空瘪的肚子长吁短叹·这时房门悄没声息的从外面被打开,烛火抖了两抖应予回头看见门缝里整整齐齐露出一排浓眉大眼··应予又把头扭回来,闷头不吭声。
飞兼打头,七八个壮汉把身形缩的小小的钻进房门,转眼把不大的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热菜热酒摆到应予面前,他们扎堆蹲到应予身边七嘴八舌说,“生气了知道你好心替我们出头,可是白天那时机不对。
那会儿我们对你说的话不算数的·”·“对对对·”·“没错·”·“哼”应予把脑袋朝天甩出了个高傲的弧,依旧不吭声。
一群汉子嘿嘿笑着在桌前排排坐好,“与丘三斗交战那晚若不是你冒死给我们解了困,我们肯定早就丢了命·早就想来谢你,但担心将军不高兴这些天我们谁都没敢跟你搭腔。”
应予耳根泛红,椅子上屁股挪了两挪略带羞赧的慢慢扭过头,“……真的感谢我”·飞兼双眼真诚,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千真万确,是兄弟就干了这碗酒·”·从小没什么朋友的应予头回遇见这样豪爽的邀请·盛情难却,从不沾酒的应予捧起递过来的热酒矜持的抿了一口。
众人拍手叫好,趁着外面有人放哨把憋了多日的夸奖话一股脑倒给应予·“初见之下你细手细脚弱不经风,我们都觉得你不是同道·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就说你出神入化揍的丘三斗那拳,恐怕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被谁揍的。
兵器库离禁林不远,丘三斗那胖厮还以为又撞见了禁林里的邪物,屁滚尿流带人跑了·”·应予又抿一口酒,“小事小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的确是非常了得的拳法。”
应予乐哉哉再抿一口酒,“没有没有·”·……·一来一往间酒过半酣,大家晕晕乎乎从凳子上喝到地上,唯独应予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嘬着酒。
飞兼一行人来找应予一方面是觉得白天对不住他,另一方面其实是因为被丘三斗算计后他们心中的苦闷无处可说·想到伤心处有人还红了眼圈,“什么都好,就是心疼我家将军。”
听见姚夏燃的名字应予立刻拉长了脸,“坏家伙·”·飞兼突然起身抱住应予的腿,“一定要体谅将军,答应我·”·“不要。”
应予刚一拒绝,喝醉的飞兼哼哼唧唧满地打滚·一庞然大物脚边撒欢的模样并不那么赏心悦目,应予实在没辙弯腰搔了搔飞兼的下巴·飞兼立刻变的老实,“大猫”本- xing -暴露无疑。
“若不是为了我们,照着将军的脾气跟丘三斗同归于尽也不会向那家犬认错·但现在不论他还是我们都不及往日,要不是被将军那么低头护着现在我们一个个肯定都被丘三斗那小人折腾的不成人样。
知道丘三斗的人故意挑衅还上当,是我们的错·”·“套上黑金索究竟什么滋味·”应予问··热腾腾的屋子里气氛骤冷,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人哑着嗓子说,“很疼。”
应予不以为然,“我断手的时候也很疼,可我就靠着自己卓——越——的自控力保持了本心·你看我,从没因为不好受就对别人发脾气。”
“不一样·”飞兼扒开衣领让应予看自己脖子上的黑金索,不论见过几次应予还是禁不住冒冷汗··“伤口会愈合,但只要活着疼痛就不会停止。
刚开始那两日像被扒了皮一样疼的晚上睡不着觉,现在好些,可但凡用点力气就像有人把刀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将军身上那个比我们的威力还要强,他不说我们也能想象得到会有多难熬。”
应予轻轻放下酒瓶,低头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手不再做声·大家以为应予喝醉睡着,没过多久也各自醉意沉沉的睡过去·当房间内鼾声四起,应予抬起脸大滴大滴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都是我的错吗我怎么知道姚夏燃连那胖球都打不过,我的心里也很难受啊·”·应予醉眼朦胧的盯着墙上姚夏燃的斗篷看了一会儿,咬咬牙起身打了个包袱,歪三扭四从门口晃出去。
位于廊道最尽头的卧房里,姚夏燃拿起桌上闲置了多日的宝剑,深吸口气回身做了个砍杀的动作·挥剑中沉重的剑身从手里掉落,姚夏燃垂下颤抖不已的双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眼满是恨意。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没等转身姚夏燃后背被人搂住··“燃燃”应予身上带着热腾腾的酒气,泛红的脸颊在姚夏燃身上蹭了又蹭。
姚夏燃被反常粘人的应予缠的无计可施,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应予从身上撕下来,“谁放你出来的·你怎么回事,军中不许饮酒·”·应予摇头晃脑,“才不是酒呐,是暖身的红糖姜枣汁。”
“胡说·”·应予嘿嘿乐着不反驳,打开包袱把铺盖摊在姚夏燃床脚·他右手抽出怀里的《铸剑真经》左手掏出一把羊毛,二话不说塞给姚夏燃后舒舒服服钻进被窝躺好。
“我算了又算觉得还是我欠你多一些,所以我决定把自己现在有的一切都给你·”·姚夏燃忍了又忍憋的太阳- xue -冒青筋,“给我出去·”·“不嘛。”
“滚·”·“堂堂一将军,骂人不合适呢·”·……·于此同时鼻梁骨一断再断的丘三斗终于止住了鼻血·丘三斗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对,揍到自己脸上的拳头分明是热乎的,不像鬼怪更像是人。
可当时姚夏燃的手下没功夫动手,自己人更没可能,他想不出这军营里到底还藏着哪个没被发现的高手··同样鼻青脸肿的副官看出丘三斗的心事,“老大,您别漏了一个人。”
“谁”丘三斗翻身坐起,龇牙咧嘴捂住鼻子又躺下,“快说·”·“姚夏燃那行踪可疑的‘新妇’。
有好几个兄弟都说他体格虽瘦小但行为举止不像真正的女子,说不定是个男人·我们还是派几个人手……”·“呸”丘三斗打断副官,“老子见过的女人比你裤%裆里的毛都多,是男是女怎么可能蒙得了我。
那么张脸比我夫人都细皮嫩肉,我拿脑袋做赌,他绝对不可能是男的”·这时门外有士兵前来通报,“大人,刚才巡逻队抓到一个行迹可疑的男人。”
丘三斗捞起身边的肘子往嘴里塞,不耐烦的打发士兵,“屁大的事有什么可问的,宰喽·”·“可那男人带着好几条恶狗,很像传闻中刀剑司那条‘猎犬’。”
“猎犬不认识·”丘三斗兴趣缺缺,继续啃眼前大盘的酱肘子·士兵非常为难,“他说有要事相商小的不敢误事……现在他人已经在外面了。”
 · ·第19章 群雄帖·第二日大早应予从自己的房间醒过来,书好端端放在枕边桌上残羹冷炙统统不见,唯独地上留着两朵奇怪的毛团子·应予用脚趾把毛团子夹起来左晃右晃,呆愣愣的回想昨夜的事。
这时外面有人拍拍窗户,原本不搭理应予的士兵朝应予眨眨眼后快步离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应予两个脸蛋顿时红成熟透的山楂果儿,昨晚醉酒后的所作所为在脑袋里炸出来窘的他浑身打哆嗦。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醉我没醉不是我不是我……”撅屁股蒙头趴床上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应予裹着被子拖拖拉拉蹭到窗边往外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空地上大家列队整齐拿着家伙式正在出- cao -,一袭黑衣的姚夏燃立在栏杆前看向远处浮动的山岚。
身披云雾带着出尘的仙气,若不是亲眼所见应予不会相信眼前这是个手握血刃的武将··悄无声息进了门的老医师伸手在应予眼前挡了一挡,应予回神,拉住医师的袖子问,“昨晚这外面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谁发了酒疯”·“乌白军纪森严,老夫不认为有机会在这地方看见醉鬼。”
“说的对·”应予放下心··医师对应予问的事毫无兴趣,监督着应予把药喝完后摸摸他的脉搏·应予身形匀称,鼓囊囊的肚子已经恢复如初。
沉思片刻掏出药方改动几处,医师忽然抬头说,“对了我刚想起来,早上给燃将军换药时他说昨晚房中闹鬼·”·“鬼”·医师慢条斯理点点头,“不是美艳的山鬼不是魅惑的狐狸,他说遇见的是个缠人的赖皮鬼。
怪不得老夫听了一晚南腔北调的奇怪歌谣·”·应予听出医师拿自己打趣,按住胸口摊在桌子上··“要死了·”·医师把解酒的果干塞进应予嘴里,“觉得丢人无碍无碍。
丢脸死不了人,至多落下点心理残疾·”·应予捂脸欲哭无泪,“请您赶快忘掉,那不是真的我·”·医师仰脸大笑,这时外面响起集合的号角。
为组建一支最精锐的先头部队,乌白从今天起要从各个军营选拔顶尖的士兵··看着姚夏燃带飞兼一行人下了山,医师摇头说,“虽然是摆脱圈禁的好机会,但我若是燃将军,这选拔我不会去。
且不说这营中的主事正等着看笑话,燃将军如今的身体……”医师话说一半住了口,身边应予瞧着窗外满脸痴傻嘿嘿直乐根本一个字没听见··“你如果想去看,我不是没有办法带你出去。”
医师说··应予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退到床边,“不不不,哪有哪有,小孩子才喜欢看热闹·反正是第一,不看也罢·”·医师别有深意的笑笑,“说的也是。”
晚上到了饭点,应予被看门小兵从屋里领出来去吃饭·菜色难得丰盛,可姚夏燃他们还没有回来·应予起初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变成蹲门槛边眼巴巴的等。
当远远的看见山道上火把的光亮,应予嗖嗖的又跑回桌边,背对门口表现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大家一个个安静的进屋闷头开始吃饭,应予兴冲冲的四处观望却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出一丁点的喜色。
一顿饭吃的沉闷又无望·应予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以为这是乌白人特有的内敛淡定,直到应予吃完饭出门时听见小童对医师说,“全被淘汰了·”·应予身后的年轻守卫腾的火起来,推开应予上去捂小童的嘴。
小童轻巧闪开躲到医师身后,“我师父是你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若是敢伤我吃亏受罚的可是你自己·”·小兵气的要哭,“罚就罚,就不许你给我们泼脏水”·“我说的全是亲眼所见。
今日选拔就像武林大会一样骑马- she -箭挥刺砍杀样样比了一遍,评分排位姚夏燃只在中游,反倒其他同去的人还多少好些·说全被淘汰是就事论事,没半句虚言。”
小童故意做了个鬼脸,说完撒腿跑的没影··见人跑了小兵真的抹起眼泪,“我不信,我们将军再厉害的人都能比赢,更别说这些猫猫狗狗·”·应予旁边听着连连点头。
这时姚夏燃从房里出来,应予小跑追上去,“等一等·”·“什么事·”·应予谨慎的四下看了看,踮起脚眼神明媚的小声问姚夏燃,“你是为了隐藏实力故意输的,我猜的对不对”·姚夏燃身后同行的小个儿抬眼盯紧应予咬了咬牙。
逆光而站的姚夏燃微微皱起眉,停了片刻对应予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应予回房后洗干净手脚端坐在桌前一边翻开《铸剑真经》一边回想刚才姚夏燃的神情,总觉得哪儿透着违和。
“……能够为修炼者提供庇护的人特征有三·其一,慷慨友善·”读到这儿应予想了想姚夏燃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提笔在纸上画了个×。
“其二,腰缠万贯·”应予想想姚夏燃被丘三斗克扣补给的现状,又画了个×··“其三,独霸一方·”应予想都没想果断画了个大×。
“三条不符或均存疑者,弃之·”·“坏了·”应予纠结的挠挠头,捧着书左看右看·这时有人开门进来,应予以为是守门小兵于是头也没回的说,“今天不讲钢铁女巫的故事了,我得多看会儿书。”
没等应予把话说完被来人一巴掌抡倒··小个儿锁门把应予摁到地上,“什么叫‘故意输的’敢当面羞辱我们将军,我今天必须教会你在乌白怎样做人。”
应予懵圈,“我羞辱谁”·“大家最近心里都不痛快,输赢的事谁都不许提,更别说当着将军的面”·应予翻身将小个儿压在身下耐心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小个儿推开应予,“你没有好奇的资格”·“保证下次不在你面前好奇总行了吧·”应予没当回事,起身捡起刚才被打飞的书。
“上下有别长幼有序,面对我们将军你必须有敬畏心·”·“有有有·”·“你应该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外人的立场·”·“清楚清楚清楚。”
小个儿砸什么应予捡什么,过分平和的态度反而令小个儿言辞越发刻薄··“自己没本事想要攀附他人,那你至少装也要装出懂事乖巧·听从安排让你待屋里你就别瞎逛,要把你送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别死皮赖脸装病也要缠着我们将军。
若不是因为燧石没人愿意跟你这样的人有一丁点的牵扯,我们将军说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听到最后几个字应予转身笑眯眯问,“请教一下,你们将军说‘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一无是处的废物。”
“是么·”·应予淡淡应了一声,扔了手里的东西挽起袖子猛的朝小个儿扑上去,两人互不相让“叮叮咣咣”动起手·刚刚方便回来的守卫小兵慌了神,截住路过的飞兼进屋劝架,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两人拉开。
被飞兼拉出去的小个儿仍在骂骂咧咧,应予拍平身上的衣褶朝小兵摆摆手,“吵吵嘴而已,你去忙·”·应予一边平复心绪一边为自己的失态懊恼,干巴巴坐床边转眼就过去一晚上。
等他把《铸剑真经》从头到尾重看两遍又一天过去·心情仍然难以平静的应予在房间里来回的转,“我不嫌弃他姚夏燃,他竟然还嫌弃我”·应予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当初的选择。
且不说姚夏燃现在境况根本够不上书中“庇护之地”的标准,自从应予重新回到军营后姚夏燃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漠然的··“……你想要的我不会给。”
应予回想自己醒来那天姚夏燃说的每一句话,越来越觉得胸中寒凉··这时窗边忽然几声轻微的响动,一张硬纸笺飘飘忽忽落到应予脚边·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应予疑惑的捡起纸笺刚一展开心头狂跳。
是刀剑司的群雄征集令· · ·第20章 师父·温度骤降,山中一夜入冬··近来丘三斗克扣补给越发肆无忌惮,姚夏燃的队伍只能依靠打猎勉强维持生计。
姚夏燃祖母的寿辰马上要到,这原本是个摆脱眼前的困顿返回王城的好时机,可就在几天前姚夏燃接到姚野的书信,信上禁止他今年去参加寿宴··黎明时分,廊道尽头曾被丘三斗攻占的大殿中烛火又是彻夜未熄。
姚夏燃跨出门前应予留下的血迹,推门出了大殿·门外滴水成冰,姚夏燃很快察觉身后有个大喇喇喘着热气儿的家伙跟踪自己··姚夏燃的确告诉守卫可以稍微放宽对应予的管束,宽到如此地步显然又成了麻烦。
疲乏的姚夏燃无心搭理应予,任应予一路跟自己到卧房,转身要带上门时应予兴冲冲蹦跶出来,“嘿哈吓你一跳”·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姚夏燃一言不发盯着应予冻的通红的两个脸蛋。
应予穿的还是秋天来时那身衣服,虽然裹了披风仍是禁不住打颤,圆睁着一双眼睛认真“数落”姚夏燃,“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没发现要换成刺客给你一刀你就死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地方称为龙潭虎- xue -都不为过,因此你更要时刻眼观六路耳听……”·“有什么事。”
姚夏燃打断应予,应予猛的闭紧嘴巴·应予想了想把被小个儿打肿的半边脸凑给姚夏燃,“你的亲信冒犯了我,你还没有补偿我·”·“我已经关了他禁闭,你还有何不满。”
姚夏燃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应予低头抠手指,“这些天饭菜生冷难以下咽,我想吃……”·“没有·”·“我想喝……”·“没有。”
不听应予想要什么,姚夏燃全然拒绝·应予没想到会被回绝的如此干脆,放缓了语调硬着头皮接着跟姚夏燃商量,“你看天太冷了,我的房间里要放火盆,而且我需要几件厚实的冬衣。
你要记好必须是上等的皮毛,粗糙的我身上会起疹子·”·“冷你就去自己想办法,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姚夏燃说完把应予关在门外·应予低头在廊道上徘徊了两个来回,牙根一咬气哼哼又折返回来,撞开姚夏燃的窗户径直翻进去。
书桌前姚夏燃正在写信,手没停抬看了应予一眼,“出去·”应予挽起袖子“吧嗒”按倒姚夏燃的笔,浓墨飞溅应予气势一点不减·“若不提燧石我对你来说有多重分量,一到十你给我个数。”
姚夏燃摇头,“能张口这么问,你是真的不聪明·”·应予掏出怀里焐热的“群雄贴”拍到桌子上,“别以为除了你这儿我无处可去,看的出我身上的潜力求着我去的地方数不胜数现在是你离了我不行,你凭什么不善待我”·姚夏燃瞥了一眼帖子上刀剑司的刻印,不以为然的说,“用假东西糊弄人,不算本事。”
应予抓起群雄征集帖塞回袖口,“行,若是不信我就走给你看·”·“你尽管走,在大雪封山前不被冻死在荒郊野地里算你真本事·”姚夏燃像根本不把应予的威胁当回事,低头重新拿起了笔。
应予抿紧嘴唇盯着姚夏燃,这时飞兼推门进来·眼前一个委屈巴巴满脸通红,一个专心写字面不改色,飞兼收回要跨进门的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也对,‘像我应予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怎么能入姚将军的眼,是我自讨苦吃了。”
应予用力甩甩袖子大步冲出房间,脚步刚一走远姚夏燃猛然起身摔了手里的笔,“傻瓜,那帖子沾满野狗的臊臭味一瞧就是假东西·”·飞兼麻利的把肩膀上的独脚信鹰请到姚夏燃书桌上,“将军您先看信,我去把他追回来。”
姚夏燃拦住飞兼,“不用管他,马上叫人去查清楚最近营中来了什么生人·”姚夏燃说着取下信展开·上面说乌白的剑术大师威老先生几日前已经出发赶往营地。
·见飞兼领命后老实等在门口没走姚夏燃把信的内容告诉他,“是师父来的信·”·飞兼大喜过望,“威老要来这岂不是雪中送炭。”
威四海年轻时是乌白第一猛士,后来成了无人能比的剑术大师·姚夏燃从小随威四海学习剑术,威四海不仅是姚夏燃的师长更是为数不多能得到姚夏燃信赖的亲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在应予伤愈刚清醒那几天姚夏燃本就打算暂时将应予送到师父威四海那里,后来因琐事耽搁迟迟没让应予动身,没想到威四海竟亲自来了营地。
姚夏燃若有所思,“做好迎接的准备,他们明天就到·”·让狗把群雄征集帖带给应予后猎犬把握十足的等应予自己送上门·像应予这样不得门道的年轻匠人猎犬在刀剑司门前见过无数,猎犬非常清楚刀剑司的入门券对他们会有多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应予出了名的痴傻执拗,在猎犬的预计中应予一旦接到信帖一定会毫不耽搁的按要求独自一人到达约定的地点··所以当猎犬在见面地点看见应予早一步送来的“请求书”他非常迷茫。
猎犬疑惑的展开折扇一样长长的信纸,上面应予竟罗列了数十条“接待礼仪”··“……承蒙贵司垂青,应予不胜感激·若贵司真心待应予,应予必当回之以真心。
然而入司事宜若是如此仓促不合礼仪,务必派四轮马车一驾,鸣锣开道前来接在下·马匹不必太多,八匹即可,随从不必个个高大,着锦衣即可……”·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下来猎犬双眼恍惚,懵神过后猎犬暴躁的撕碎信纸全填进了自己嘴里,抓乱头发低声咆哮,“敢这么耍我,事成后我一定要宰了这个书呆,宰了他”·此时应予正心情愉快的趴在半山腰的栏杆上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看山下的点点篝火。
年头久远的栏杆摇摇晃晃,身后值夜的小兵生怕应予掉下去悄悄踩住应予的衣摆··“将军让我转告你……”·应予以为小兵要转达姚夏燃的道歉,头往后偏了几分暗搓搓竖起耳朵。
“将军说从今天起晚上禁止你靠近他的房门·”·应予心里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摇头晃脑装作没听见·背着两只手溜达回房又溜达出来,故意晃荡到姚夏燃门前掏出根笔蹲门脚画了丑巴巴一只黑猫。
小兵弯腰一瞧吓出满头冷汗,“使不得使不得·”·应予挡开小兵不让擦掉自己的画,“临风作画,不许扫我雅兴·”·这时两人身后突然有人咳了两声,小兵回头看了一眼飞快的把应予拽起来。
应予以为是姚夏燃回来了,不情不愿的转身却瞧到一个体格壮硕的老头··应予一双眼睛顷刻间盯紧老头腰间悬挂的一把古朴长剑,剑身轻盈修长朴实无华,但就是怎么看怎么让人移不开眼睛。
老头身后后扛着两个大箱子的飞兼使劲朝应予努嘴,但应予一脸出神完全忘了初次见长者应有的礼数··老头俯身捡起从应予怀里掉出来的书低头翻开,“《引山海》好书好书。”
应予这才觉出自己的失态,躬身接回书,“上不了台面的小画书,称不上什么好不好·”·“怎么会·这作者虽从不署名,市面上他的书也是少之又少,但老夫只要遇见都会小心收藏。”
应予耳根微微发红,偷摸画的书当面被人夸还是头一回·应予被老人家亲切的领进屋,两人一聊就是个把时辰··姚夏燃赶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应予若知道威四海来是要把自己带走肯定又要闹腾一番,没料到在门前听见的却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声音。
威四海说,“若是不嫌弃,小兄弟可以来我书舍好好住上几日·”·应予爽快的应下,“若是跟您,住上几年我也愿意·”·姚夏燃眉头一皱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酥皮点心扔出栏杆,抚平衣襟推门进了屋。
应予一瞧见姚夏燃立马闭了嘴,威四海乐呵呵的向姚夏燃询问,“夏燃我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样博古通今的人物,这位小兄弟的名字是……”·“不值一提的鼠辈,您无需劳神知晓他的名字。”
听见姚夏燃的话应予猛的起身,向威四海告辞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威四海看着姚夏燃的神色笑了笑,他不再问应予的事把姚夏燃招呼到身边,“来,半年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
看见姚夏燃脖子上的黑金索威四海摇摇头,“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会被丘三斗偷袭成功绝对是因为你大意轻敌·你从小就有这样的弱点,入得了你眼的敌手太少,除非危急- xing -命都无法引起你的警觉心。
可即便如此,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威四海说到痛心处撇开脸捂住眼睛··姚夏燃反倒很洒脱,把热茶给威四海倒满笑着说,“事已至此,悔恨已经毫无益处。”
“说的对·”威四海抹掉眼泪使劲拍拍姚夏燃的肩膀,“现如今失去满身神力对你来说反而是个绝佳的成长机会·你得潜心蛰伏下来,好好看清楚普通人都如何在这世道上存身。
委曲求全也好- yin -谋算计也罢,这都是必须要经过的历练·”·“师父教训的是·”姚夏燃虚心听下威四海的话·然而“沉痛”的氛围刚过威四海突然话锋一转嘱咐姚夏燃,“我这次来给你带了几箱子调养的干货和御寒的冬衣,这个冬天你不如就远离纷扰安生待在营地里恢复身体,王城暂时不要回去了。”
姚夏燃低头喝茶没有做声,威四海忙笑着说,“怎么,为师想与你在这儿多待几- ri -你还嫌弃了”·“怎么会,是求之不得。”
姚夏燃回答说··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更新,对不住各位· · ·第21章 女干细·等了两日没收到“刀剑司”的回复应予心里慌了神,他山上山下跑了三趟一点儿没找到刀剑司信使的蛛丝马迹。
快中午的时候应予呼呼歇歇从外面回来,房门一开应予吓了一跳··威四海竟然在屋里··应予环视一圈,房子里看起来与离开时没有不同但总觉得哪里被动过。
应予心里别扭但面上的礼数该有的还有,“不知老先生要来拜访,房中凌乱让您见笑了·”·“前几- ri -你我相谈甚欢,今天怎突然生分起来了。
我过来只是想问问,到我书舍做客的事小兄弟你考虑的如何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听着威四海的话应予警惕的往窗户外面瞄。
威四海猜出应予在找谁,“夏燃去兵器库还没有回来·我已经跟他说好,只要你愿意我们今日下午就动身·”·应予推辞,“不急在这一时吧。”
“寒冬将至,再过两日等大雪封山这地方的日子可要变得比你想象的更艰难·我看小兄弟细皮嫩肉不像吃过苦的人,这营中尽是莽汉,出点事没人顾得上你。
小兄弟若真是无处可去,跟我走可比留在此地明智的多·”·听着威四海的劝说应予不心动是假的,但还是拒绝了威四海,“多谢您的美意,留在这山里我正好看看雪景。
如果没有其他事,请您……”·应予边说边把威四海往门边送,可到了门口威四海却不走了··“小兄弟,你当真想清楚了我的提议可是对你好。”
威四海依旧和和气气,可当应予再次拒绝,威四海脸色立马变了·没等应予琢磨出味儿威四海几个随从闯进门,三两下绑了应予扛起人飞快下山·应予出门才瞧见被捆在栏杆上的守卫小兵,事到头上应予脑袋还是懵的。
威四海笑呵呵拍应予的肩膀,“别怕别怕,习武之人请人到家做客都是用绑的·下山到出营的这段路我给你时间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我一会儿一定给你松绑。”
应予天真懵懂的眨巴眼睛,“真的”·“大丈夫绝无虚言,我说的话从来千真万确·”·应予长舒口气一副放下心的模样,眉头微皱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威四海确信软弱可欺的应予已经逃不出自己手掌心,一行人避开要道沿小路奔向早已在密林间藏好的车驾··天色- yin -沉欲雪,大雪一旦下起来没人能出得了山。
威四海抓紧时间做好出发的安排,最后命手下打开马车后一口大箱子··威四海回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应予,面上亲和心中满满的嫌弃·应予缩肩塌腰,小心翼翼盯着威四海的一举一动。
“放他下来·”威四海命道··前一刻还可怜巴巴的应予偷偷咧嘴笑了,脚刚一沾地挣开绳子翻身跃过马车跑的没影·威四海大惊,率先钻进林子去追应予。
应予地头比威四海熟,堪堪领先一步边跑边忽扇着两条胳膊呲儿哇乱叫··“以为我真傻吗坏老头,你怀里姚野给你的密函都被我瞧见了”·“什么”威四海两脚拌蒜踉跄几步,顾不上狼狈伸手往衣襟口摸索。
五十步开外处应予躲在树后往回看,眼中精明的小光芒闪了闪忍不住惊叫出声,“你竟真的投靠姚野了”·威四海这才察觉被耍,抬头盯紧应予仓皇远去的背景缓缓抽出剑。
寒风中应予脸蛋冻的发麻,跑的呼呼歇歇肺像漏了气·他溜着地上的冰印子呲呲溜溜往兵器库的方向舍命狂奔,冲进人堆里胡乱抓住一人的肩膀,“快,快告诉姚夏燃,他师父……”·“告诉姚夏燃什么”·丘三斗晃晃悠悠转过脸,满口酒气把应予熏的一个跟头。
应予四处一瞧没看见姚夏燃,抽身不及被丘三斗攥紧手腕··“给哥儿几个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姚夏燃大将军的那个·”丘三斗一手提着半瓶酒一手举起应予细瘦的胳膊在人前使劲晃了晃。
一众醉鬼围住应予稀稀拉拉笑起来,“没想到姚夏燃失了势后口味也变了·”·应予今天运气的确背,丘三斗今日约了新兵选拔大会来帮忙的大小将领们外出狩猎,天寒地冻猎物稀少正愁没乐子,遇见应予就没打算轻易放了他。
“长的就是俊,瞧这脸蛋比那小白兔都嫩呢·”·丘三斗笑的不怀好意·应予闷头往外走,可前后左右都被挡的严实,“让……让开我有急事。”
“找姚夏燃么,他就在前面·”丘三斗突然变得好心,主动让开条道儿抬手给应予指方向·后有追兵应予没有时间再耽搁,顺着丘三斗指的方向往林子里跑。
“就在那儿,再往前走些,看见了么”身后丘三斗喊道··应予觉得不对,不仅没瞧到人影连一丁点人声都没听见·过了兵器库没多远就要到不久前出事的那片禁林了,姚夏燃不止一次的告诫过应予不得再靠近那块危险的禁地。
“前面没人……不能再往前走了·”应予停下脚步,回头一排箭芒齐刷刷对准自己··丘三斗一伙人将弓拉满,“今儿你就是我们的猎物,快跑啊小白兔,跑的足够快我们就放了你。”
利箭寸寸逼近,应予无处可躲只得扭头往林子深处跑·冷风打着旋擦过应予的头顶,应予冻的浑身打哆嗦·应予忽然升出股奇怪的冲动,拖拽着他的双腿要他离禁墙近些再近些。
丘三斗一行人骑上快马像真的狩猎一样左右围堵应予·应予炸起两条胳膊朝丘三斗喊,“太危险不能再往里走了,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应予话音未落斜后方- she -来一箭,穿透他宽大的袖袍划伤他的胳膊。
应予被箭带倒,丘三斗一行人拿剑左挑右挑的戏弄应予,“听你口气难不成你还藏了什么厉害招数不怕不怕,尽管使出来,我们受的住……”·“快放我离开这儿。”
丘三斗大笑,“叫姚夏燃来跪下求我,兴许我一高兴愿意放了你·”·丘三斗没乐够三声头顶天色忽的暗下来,一行人抬头诧异的功夫应予终于寻到逃身的空隙,然而没等应予逃出两步从泥土里钻出条胳膊死死攥住了应予的脚腕。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 ·第22章 火·仅仅百米开外姚夏燃正带人追捕四处逃窜的“猎犬·”猎犬已经被逼到死角但仍躲着不肯现身。
姚夏燃把猎犬的狗从陷阱里拖出来砍死三只,“出来,不然你的这些畜生一个活不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当姚夏燃再次挥起剑,匆忙赶来的老医师拦住他。
“血是不洁的东西,将军调养好身体前还是不要多沾·”·姚夏燃心里诧异,“您怎么来了·”·自从姚夏燃带上黑金索以来老医师一直悉心调养姚夏燃的身体,每日定时定点吃药,一天没有落下,像比姚夏燃自己更在意他的身体情况。
“今天的药将军还没有吃,避免错过最佳时辰我必须得亲自送来·”·老医师说着让小童把药丸递给姚夏燃,看着他服下··“将军现在的身体最好静养,不骑马不拿剑不气不恼。
我明白将军事务繁忙,但是像猎个兔子狐狸的小事还是交给别人的好·”·“我记下了·”·不远处飞兼终于捉住猎犬,绑结实了从林子里拖出来。
姚夏燃匆忙谢过医师提剑过去·这时突然从南边的密林里飘出大股大股的浓烟,刚刚还与丘三斗一起玩乐的几个醉汉玩儿命似的逃出来··姚夏燃原本不打算- cao -心他人的闲事,但当看到那群狼狈逃命的人心虚的避开自己时姚夏燃觉得不对。
他抓住一人腰带把人截住,“出了什么事,说·”·“禁,禁墙那边儿出了大群妖物,我们放火驱赶,可是你的身边人他……”·对方张口结舌说不清楚,但姚夏燃立刻明白了说的是谁。
南边树林里腥红的火舌已经冒出头,浓烟中夹杂着腐物被烧焦后的阵阵恶臭·飞兼几人都看出情势不妙,“将军你先安心在此处,我们去……”·话音未落姚夏燃挣破衣衫化为完全的兽形先一步朝火场奔去。
“胡闹·”老医师难得焦急,他朝姚夏燃追了两步无奈倏忽间人已经消失不见·“伤口未愈气血不畅如同颈上悬刀,这时候化形消耗精力,他是不要命了。”
从上次在禁林出了事后,姚夏燃嘴上不在意但派人时刻监视着应予的行动,好在应予本就不爱出门,那么过度爱惜自己的人更不会重涉险境·这次应予竟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只身进了林子,姚夏燃隐隐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但他此时没有机会细想。
怕火怕冷畏惧凶邪,从姚夏燃认识应予起但凡遇到险情应予都只会抱头打哆嗦·若应予还有命在,姚夏燃纵身跃进火场的时候想,若那小废物还有命在,肯定正被困在某处嚎啕大哭。
然而当姚夏燃抵达火场的中心,他发觉周围连风声都没有静的奇怪·火成了屏障正好将应予护到一片窄小空地里,山一样高高堆起的废剑堆前,应予正拖着腮帮子一动不动蹲在地上。
应予反常的冷静,身上甚至看起来没受一点伤·看见姚夏燃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貌应予活泼泼的蹦跶起来,“好大”·“你运气好,我正好经过。”
姚夏燃俯身让应予骑到自己身上,“上来,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好嘞·”应予应了一声却没挪窝,弯腰像拔萝卜一样奋力拔自己的脚。
从地里钻出的那支枯手已经把应予的脚腕子攥的黑紫·“别使蛮力·”姚夏燃小心把枯手一点点掰断,两人刚松口气火势骤然调转了方向·像触发了危险的机关,更多的腐*尸钻出泥泞的地面朝应予爬过来。
有姚夏燃壮胆,应予捡起把破剑握在手里,姚夏燃尾巴一扫把应予带到身后,“待着别动,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我们的人……”应予仔细琢磨姚夏燃这句话的时候姚夏燃扑向尸群,挥起利爪阻挡迅速围拢起来的腐尸。
尸群躯体残朽但力大无比,以姚夏燃现今的身体情况能够避开袭向自己的利爪已经很勉强,再加上要护着身后的应予很快就到了极限··应予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发疼,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姚夏燃的身形从迅捷变得迟缓。
眼前已不是王城街头巷尾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个浑身神力的不败战将,应予盯着姚夏燃颈间漂亮的近乎讽刺的项圈想··自己应该果断舍弃这样的姚夏燃去另寻支持者,原本应该是这样。
混乱刺目的火光和浓烟中应予忽然笑了,笑的特别无畏坦荡·他“啊呀呀”干嚎一嗓子,左右各拖起把破剑旋风一样朝姚夏燃奔过去··姚夏燃一条腿已经受伤抬不起来,他回身从烈火和尖牙利爪下护住应予,“总是添乱,我就不该来管你的死活。”
应予笑嘻嘻用脸蹭蹭姚夏燃脖子上的毛毛小声嘀咕,“给你瞧瞧我的厉害·”应予低头咬了自己胳膊一口,身形没变脑门上瞬间冒出两个粉粉的肉犄角。
应予起身学着姚夏燃的动作躲闪挥刺,边砍尸边一本正经训斥,“你们想要燧石我早就猜到了·放心吧,不给给你们指条明路,从哪儿来的赶快回哪儿去,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折腾,收拾收拾心情重新投胎做人多好。”
腐*尸群竟似懂非懂的停止了攻击,抬眼往向应予的犄角,空洞的双目中流露出几丝凄楚·应予没功夫深究它们奇怪的举止,趁机拖起姚夏燃逃离火场··此时烈火围起的火墙外飞兼几人正急于摆脱丘三斗的阻拦。
丘三斗早就看见姚夏燃冲进火场,他故意装糊涂,“我没瞧见姚夏燃过来,你们肯定弄错了,那里面没人·我这可是担心你们的- xing -命,别给我不识好歹。”
争执了几个来回飞兼几人觉得再也耽搁不起,甘心冒以下犯上的罪名几人正要拔剑相向火场里有人走出来··应予头发烧焦脑门上冒着两缕青烟,远看像脑袋顶正正上扎了两根香。
一向注重仪表的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狼狈样感到不适,“他救了我·”拖着姚夏燃站到面色各异的众人跟前,应予得意的拍拍胸脯··火本就是丘三斗放的,姚夏燃冲进火场时丘三斗还在窃喜,他笃定姚夏燃这次一定要折在里头,眼前的情形在丘三斗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飞兼慌忙把两人身上的火星子扑灭,应予本就不厚的衣服被烧的敞了怀·丘三斗视线扫过应予一马平川的胸,比看到应予安然出来时还吃惊,内心当场就垮了,指着应予口不能言,“你你你你……”·应予故意把胸给丘三斗亮了亮,“哈哈我是男的,气死你。”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老医师狠狠拍了应予后脑勺一巴掌,“还玩呢,简直分不清轻重缓急·我们快回去,燃将军现在情况不好·”· · ·第23章 约定·医师忙碌的给姚夏燃擦洗伤口敷治草药,姚夏燃脸色枯槁,嘴唇上不见一点血色。
大家伙儿都垂头丧气的候在门外,又心疼又自责·唯独应予脸蛋贴在姚夏燃床前那扇屏风上,喝醉了似的笑啊笑的··小童轻轻拽拽老医师的袖子小声耳语,“师父你最近给他吃了什么,公子他这是彻底傻了吧。
兴高采烈的让人略感恶心呢·”·老医师起身擦擦手,拎起应予给扔到门外站着·应予扒住门不让关,“我相信您的手艺,您在我心中是无可替代的这个。”
应予说着对老医师竖起两个大拇指··医师长袖一挥,字正腔圆说道,“滚·”·“唉我夸您呢,怎么骂人呢,您这样可不合适……唔。”
应予话说一半被飞兼捂住嘴巴塞给身后人,身后兄弟再捂住应予嘴巴把他往后传·一队兄弟裹着应予退到十米开外,识趣的给医师腾出片清静地··被围起来的应予怯怯的朝周围打量一番。
姚夏燃是为救自己伤的,应予做好了要被兴师问罪的心里准备··“刚才……”·飞兼刚一出声应予噗通跪的干脆·飞兼吓了一跳,想都没想也给跪了。
应予一愣心说讽刺我么,胳膊一抬又给来了个五体投地,“请各位不要怪罪,此事因应予而起应予愿承担全部责任·”·大家伙儿没人吭声,应予抬头一瞧,怎么还都黑了脸特别是飞兼,把应予拽起来劈头盖脸嚷嚷,“话说的这么生分干什么,听起来糟心。
要怪也怪故意使坏的丘三斗,将军救你是他的心意,毕竟咱们都是自己人·”·应予热腾腾两只手捂住胸口,像要抽过去一样难以置信的使劲喘了喘,“我是自己人”·飞兼弯腰凑近应予的脸,费劲的皱起眉。
头一次体会到小个儿口中应予“白生生的呆傻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是客”·应予认真思索,“我是个匣子。”
想了想应予又补充说,“特别宝贵的那种·”·飞兼和大家都笑,他们揉应予的头,“你若只是个匣子,我们将军不会这般舍身救你·”·应予不信,屁股一撅坐窗台上不服气的往大了比划,“千年难遇万人争抢绝世仅有登峰造极鬼斧神工美轮美奂的匣子,不救”·飞兼和大家还是笑,搓脸搓头把应予揉成个皱巴巴的毛猴,“多好的宝贝都没用,关键是能上我们将军的心。
上了心才会正眼瞧你,才会像待亲兄弟那样待你·”·“我”应予还是不信,可砸么一会儿又觉得有那么一丝暖·廊外飞雪满天,应予用红彤彤的手指捧着脸,他细细品着心头的这一丝暖,跟小时候头回从姐姐那儿吃到热腾腾的烤倭瓜时的感觉有点像。
飞兼他们瞧应予美滋滋的出神,故意用肩膀搡他,“还没跟我们说刚才火场里是什么光景,什么模样的怪物伤了我们将军,你们如何脱的身”·姚夏燃半夜醒转。
窗外孤月高悬,大雪絮絮落满了山·他浑身疼,比疼更鲜明的是沉·像一步跌进老迈之年,四肢百骸里迟钝的沉重雪一样将他一寸寸掩埋·沉重的令人窒息。
身单力薄··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几个字让姚夏燃冷的一颤·朽坏的躯壳已经牢牢长在他身上,使命难赴,仇恨难平,姚夏燃看不见自己的明天··这时房门口晃进来盏油黄色的小豆灯,到屏风前摇了一会儿忽的被吹熄,紧接着一条细瘦的黑影蹭开被脚溜进了姚夏燃的被窝。
甜丝丝的果子香倏忽间从被头冒出来,应予仰着热烘烘的脸蛋钻出被窝朝姚夏燃龇了龇牙··“怕你冷,他们叫我来给你暖床·”·门缝那排大眼睛“咔嚓”没了。
外面- cao -心听墙根的们没想到上来就被应予卖了,小心翼翼散的干净·姚夏燃嗓子被烟熏伤了,没吭声翻了个身把背甩给应予··应予头脚都洗的白生生的,撩起里衣使劲闻闻放下心,“他们说以前外出行军你们都睡大通铺,你习惯人多了一起睡,自己一个人睡不踏实。
我不信呢,一来,你真的睁着眼·”·应予的脚丫子在被窝里晃啊晃,一下一下的戳姚夏燃冰冷的脚踝骨··“我不会照顾人,但我想了想暖床我还是可以的。
你看,炭火不够,姑娘娇贵,飞兼他们块头太大挤不进来,就我最合适·”·姚夏燃早摸透了应予的脾- xing -,这么个要面子的家伙冷落他一会儿绝对负气走人。
果然,见姚夏燃不搭理自己应予慢腾腾从被窝里退出去·可他随即绕开姚夏燃又钻进来,这回先下手为强从正面一把搂住姚夏燃的脖子根··姚夏燃心里骂了一筐的难听话,抬脚要把应予掀下去,可应予身上太热乎了,姚夏燃没舍得。
应予要命的又蹭又扭,换了个人一样变成只粘人的小猫··闻着应予身上热腾腾的香甜气姚夏燃变得有点困倦,没眼色的应予忽然兴致勃勃的撑起头,“睡觉前我们看会儿书吧。”
姚夏燃没力气跟应予计较,半闭着眼默许了·应予扑扑啦啦翻开本小画书,轻声细语的给姚夏燃讲睡前故事,一边讲一边偷瞄姚夏燃的脸色··“……从前的从前,在山的那一边和海的那一边的姚山上,有一位战功赫赫浑身刀疤的黑色山神。
山神在捍卫领地的争斗中被小人暗算,受伤在山林深处静养·有一天他外出溜达的时候遇到一只胸怀珍宝的漂亮小兔子被困于山火,他不顾危险舍身救了那兔子·那兔子问山神,你救我是为了我的珍宝还是在意我的- xing -命。
山神说,当然是你的- xing -命·你觉得山神真是这样想的”·“嗯·”·没设防的姚夏燃这么应了一声,他随即睁开眼,眼前应予笑的特别好看。
应予得逞了,“你这次救我,是真心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姚夏燃知道了应予今晚跟自己如此亲昵的缘由·这么拐弯抹角的套自己话,姚夏燃忖了又忖发觉自己竟没一丁点的不耐烦。
应予打量姚夏燃刻意露给自己的后脑勺,以为姚夏燃后悔了,应予忙解释说,“白天你们不在那壮老头儿要偷偷绑走我,我逃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会在禁林吃了丘三斗的亏,最后又连累你。”
姚夏燃闷了半晌忽然哑着嗓子问,“若是他没着急绑你,请你去呢·”·“不去·”应予使劲摇头··姚夏燃笑应予傻,“眼下找他做靠山显然比待在我这儿合适,这不是你那本宝贝书告诉你的么。”
应予歪头挠挠耳朵根,绕开姚夏燃的问题径直问,“我们的约定,还做不做数·”·应予前言不搭后语把姚夏燃说迷糊了·姚夏燃没应声应予立马急了,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两手紧紧包住姚夏燃的手,“……你我就当是对天地立誓结成了兄弟。
从今往后你多我一个照顾你的兄长,一个无论何时都会爱护你的家人·”·姚夏燃不屑,“跟谁学的鬼样子……”话说一半姚夏燃被自己打结的舌头哽住,老脸一红臊的心肝打颤。
·他想起来了,是哪个混球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 ·第24章 秘密·姚夏燃错估了应予的心,他自始至终都以为应予只是想要个可以依附的靠山。
姚夏燃不是没察觉应予伤愈后一直绞尽脑汁的想要留下,即便气急了要走也从没真的动身,姚夏燃以为应予在积攒什么要挟的筹码,到头来原来应予就只是想留下而已··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不曾坦诚相待的竟然从来都是自己。
姚夏燃心被揪紧,扭脸躲开应予亮的过分的一双眼睛·从没什么眼力见儿的应予还以为姚夏燃伤口哪里疼,慢吞吞凑到跟前轻拍姚夏燃的背,“没事了啊,没事了。
睡吧,今天我不说话了·”·突然间姚夏燃发狠的回身,红着眼睛制住应予两只手,“给我听好,从今天开始我们谁都不再提燧石的事·你没见过燧石,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送你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人束缚你,看书学剑都随你,我供你一切你需要的东西,我让你余生无忧,我发誓·”·应予没明白姚夏燃为什么提起燧石,“那我们的约定……”·姚夏燃咬牙说,“我反悔了。”
应予摸他脖子上的黑金索,“我将来若是能铸成剑砍断你的枷锁,你还会反悔”·姚夏燃缓缓的摇头,一把嗓子哑的快要听不见,“我或许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你还不明白么”·刺刺拉拉被话豁开的不知是谁身上的口子,姚夏燃嗓子里全是压抑的血腥气,攥紧应予的手也是又凉又- shi -。
他相信应予即便再迟钝这下也该领会他话中的利害轻重,他希望应予能像刚被抓来军营时一样拼命的逃走,但应予却一巴掌糊上了姚夏燃的脑门··“等等·”·应予从怀里掏出根小碳棍,翻身摊开书册匆匆划掉大串大串的文字,口中念念有词的算了又算。
“半年·”应予抬头,目光灼灼,“我们一起再努力半年的时间好不好·你不丧气,我也不灰心·半年以后我一定能铸成神剑,我为你铸一把能斩断一切的神剑。”
姚夏燃像被箭洞穿了胸口,眼神空茫了一阵·他随即盯着应予,不做一声·应予被看的有点害怕,又有点羞赧··“这么轻易许诺,的确儿戏了些。”
应予往四下看了一圈,周身既无立誓的纸笔,又无见证誓言的先祖牌位,月光不朗,灯火不明,只有落雪空山满谷风声·应予想了想解开手腕上的绷带,为难的舔了两下未干的血痕,他郑重的跪坐起来,俯首朝姚夏燃行了一个长长的礼。
“我把我的秘密给你看,要是我食言你就去拆穿我驹跋的身份·以此承诺为条件,你姚夏燃可愿意真心与我应予立下兄弟之约·”·驹跋食血后必显真貌。
姚夏燃目不转睛看着应予头顶那对瑟瑟发抖的小犄角,头一次相信自己偷猎燧石后所付出的这一切代价,都万分值得··门外房檐上,紧邻着悬垂的峭壁,偷听了应予的话小个儿撩起袖子摸了把眼泪。
他抽出怀中藏匿的绳索扔出回廊,彻底将绑走应予踢出营地的打算抛至脑后··轻轻抖落肩膀上的积雪,小个儿起身沿屋檐原路返回·山下篝火尽数被大雪覆盖,唯有丘三斗大帐前歌舞阵阵灯火长明。
“这原本是个无望的泥潭·”自从将军被迫带上黑金索,小个儿虽然挣扎但非常笃定自己的判断·现在因为应予的存在,他不那么笃定了··小个儿正想着,不远处山腰上飞快的跃过一道人影。
那身影轻捷迅疾,在并无步道的山间穿梭如履平地·长于轻功的小个儿一眼看出对方绝非等闲,他没想到营中竟还有这样的绝世高手,而且对方的打扮竟然越看越眼熟。
小个儿心头猛的一凉,那人衣着竟与老医师有七分相似老医师年近百岁,怎么会在深夜露出这样一副身手·事情太蹊跷,来不及禀报小个儿果断拔剑追上去。
风雪过后似乎一切如常··数日后姚夏燃伤愈,脸色比往日又苍白几分·房内老医师把药碗递给姚夏燃,“今日将军可以外出活动了,但切记不可过度。
其他的话老夫不再多说,自己身体的变化我想将军比谁都清楚·”·老医师收拾药箱缓步离开,行动看似迟缓但脚步沉稳无声·姚夏燃凝神盯着老医师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时负责看护应予的小兵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得了姚夏燃的允诺小兵低头蹭进门,只瞥了姚夏燃一眼跪地请罪,“那天怨我粗心大意被威四海一行暗算,不然不会致使公子被掳、将军涉险。
但将军不仅没罚我还赏了我,难道是……难道是不要我了”话到末尾带着哭腔,小兵脑门贴地使劲抽了抽鼻涕··和威四海是父辈就有的交情,姚夏燃没想到会有与威四海反目相向的一天。
姚夏燃曾请威四海帮忙照看应予,现在想想自己即便没提燧石老狐狸兴许早就猜出大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都是为了燧石··依鲛人所言燧石是聚揽万物力量的神器,得其力量者将无所不能。
姚夏燃最初是被这样的断言引诱,现在却对有关燧石的传言产生了疑虑·不论年龄出身,但凡得燧石者皆能封神,若是真的如此,那成神之路岂不显得太过简单··姚夏燃沉默思索的功夫小兵从沮丧走进了绝望里,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将军扫地出门了,抽抽搭搭把剑举到了脖子根儿。
姚夏燃抬眼一瞧哭笑不得,“你干什么那么着急死,我不还什么也没说·”·“那……那……”·“狐狸尾巴露的越早对我们越有利。
我没罚你是真,分了你盆炭火怎么还成了赏·”·毛头小兵抿着嘴左右的挪,“不管,将军你得罚我,不然我不走了·”·姚夏燃起身拍拍小兵的头,“罚你的事先攒着,先去把小个儿给我叫来。”
小兵谢过姚夏燃从房间退出去,姚夏燃瞧着小兵的高兴样无奈的笑了,“跟着他好的没学来,寻死觅活发脾气的本事倒学的入木三分·”这时小兵又折回来从窗户口露出个头,“将军忘了跟您说,公子追着飞兼大哥打猎去了。”
“他追着飞兼什么时候去的·”·“天没亮裹了条被子就走了,说是要学习强健筋骨·公子他最近精神头好的出奇,天天往外跑,带回来的净是些奇怪物件……”· · ·第25章 金子·应予裹着他最喜欢的那件秃毛斗篷,披了条扎眼的小花被,挂在五米高的树中间往最顶上爬。
出来的路上他走两步翻一眼书,惹恼飞兼书被扔到了最高的树顶··“……在极端天气下强健身体必能事半功倍,如暴雨倾盆,飞雪……”·边爬应予还边念叨,觉得书上说的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就让飞兼发了那么大火。
应予几天前去求飞兼教自己强身健体的诀窍·飞兼那身形,碗大的拳头小树粗的手臂,要是能练成那么一半应予觉得自己出门都要打着旋走·飞兼答应的是痛快,可这些天什么诀窍都没交给自己,净让他爬树。
刚一分心应予又从树上掉下来,摔习惯了一点没在怕的·他偷摸四处瞧了一眼,见飞兼不在,舒舒服服躺雪窝里偷了会儿懒··脸跟前突然挤进来个拖鼻涕的大头娃娃,裹着一身红红绿绿的花棉袄用小树枝戳戳应予蓬成个伞的小花被,“哇你是蘑菇精”·“你才是蘑菇精。”
应予翻了个白眼,拍拍屁股接着往树上爬·他最讨厌小孩,聒噪又缠人··“你说你说蘑菇精,你父亲是香菇吗”小孩溜溜的爬上对面一棵树,脸对脸的追问应予。
应予绷着脸不理人,小孩儿还是皮皮的示好,“我教你爬树吧,你爬的笨死了·你看你就这么荡一下,不就被弹上去了然后你翻个身,轻轻的踩……”·小男孩动作大胆又灵活,应予真的受了些启发。
头回像模像样的爬到树顶,应予嗷嗷的叫了两嗓子畅快的不得了·可应予往下面一瞧,天灵盖立刻被吓飞··完蛋,下不去了··“下来嘛,下来陪我玩嘛。”
小男孩挥着小手在下面叫他,远看只是个芝麻小的点··大风一过树头左右打晃,应予的小心肝被晃到嗓子眼里·他满身汗的抱紧树枝随风摇摆,闭紧眼睛铁了心一动不动等人来救。
这时树下小男孩忽然哇哇大哭,不知道从哪儿窜来的野狗扑倒了他上下撕咬··应予脑袋一热撒开手呲呲溜溜从树上秃噜下来,剩两三米高的时候吱哇一嗓子壮胆朝狗脖子坐下去。
狗骨头“嘎嘣”一声断成几截不动了,应予抹掉满脑门子的汗喘着粗气懵神··小男孩脸朝下扎雪坑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应予忙把人刨出来翻过来调过去的摸索。
好在小孩穿的厚,狗根本没把他屁股上的棉裤咬透·男孩抬手往应予身上搂,哼哼唧唧的求安慰,应予嫌弃的推开他,盯着脚边僵死的灰狗满脸颓丧··听到叫嚷声飞兼化成兽形飞快跑回来,见行凶的野狗已经死了飞兼退回人形用力抓抓应予的头发,“干的漂亮啊。
这狗我认得,就是那刀剑司的猎犬养的,凶的像狼·将军那天下令杀光了,怎么还有漏的……”·飞兼自己说了半晌才觉得应予情形不太对,他把脑门抵着树干的应予翻了个身,应予抿紧惨白的嘴唇,哆嗦的像个老太太。
“我……杀生了·”·“啊”飞兼笑的直不起腰,这么一瞧应予还是那个应予·“好了好了不怕,谁都有头一回。”
一边一个,飞兼扛起小孩和应予大声笑着趟雪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飞兼绕远先把小男孩送回修剑房,男孩的父亲修剑师傅非要留下飞兼和应予喝口暖身的热姜茶。
修剑房由三间屋子打通拼凑而成,应予算是第二次来·虽然失魂落魄,但应予没忘了刀剑匠人的礼仪,跨进门槛先朝熊熊燃烧的剑炉拜了两拜·可精气神就提了那么一瞬,转头就倚着门框满脸丧气。
飞兼捧起热茶叫应予,应予只是摆手根本不打算往里走·“器具不全,手法不对,模具粗糙,形制呆板,按以往我绝不会踏进这种粗陋之地半步,今天已经算给够面子,知足吧。”
应予悠悠的语声一出,房里大小的工匠神情各异的停了手里的活儿·男孩的父亲,资历最长的张师傅谦逊的朝应予行礼,“看来这位小兄弟极懂行,不如请您过来把看出的问题给我们指正一番。”
应予只留给众人个后背,抬起袖子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碰,我还没准备好·书上说等万事俱备,只需我一气呵成必成神剑……”·话没说完应予的声音被哄笑淹没,修剑房里的工匠们不像以前应家剑坊的匠人们对应予这番言行习以为常。
这夸大到出格的话从应予这个平淡无奇的小子嘴里冒出来,够他们笑上半年·工匠们七嘴八舌的调侃,“吓老子一身虚汗,以为这深山沟里来了了不得的行家,原来只是个耍嘴皮子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住口·”应予长袖一甩喝止众人,颇有名门贵公子的气势·他伸手虚虚指了一圈,把每个人都戳了一遍,“不许轻看我。
你们才学了几年,我可是从出生起就泡在铸剑坊里·无论是矿藏、磨石还是剑模,无论是百炼成钢还是淬火成剑,有关刀剑的一切我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匠人们还是笑,拥着应予给推挤到炉子前,扯住应予条胳膊,抄起大锤塞进他手心,“来吧,废话别多说让我们开开眼。”
应予哪里想到会被逼到这份上,握起发烫的手柄强掩着自己的心虚·一不做二不休,他哗哗揽了长袖扣紧发髻,按紧台面上未成形的剑柄深提口气抬手那么漂亮的一抡。
铿然一声铁花四溅,众人争相睁大了眼等着好戏看,谁知应予扔了铁锤吱呀大叫,攥紧手指头掩面跑走··笑声顿时掀翻了房顶·飞兼笑着告辞,到门口与匆匆补好棉裤窜回来的小男孩撞了满怀。
男孩脸上的泪道子还没来得及擦,左探右探往飞兼身后瞧,举着纸糊的大剑兴冲冲比划,“蘑菇精呢,给他看我的宝贝·”·飞兼抱起男孩上下颠了颠,“他有事回去了,改天我一定再领他过来。”
“那……给你这个”男孩掰开飞兼的手,大大方方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金溜溜的东西放进飞兼手心,“送给蘑菇精,告诉他以后我愿意跟他做好朋友。”
飞兼低头一瞧惊了,小孩放进自己手里的竟是分量十足的一大块金子·· · ·第26章 续本·小男孩大方送给应予的金锭子清清楚楚印着兵库的戳儿,却是小孩从林子废剑堆下面捡的。
兵库拨银按需分配,不可能有军营地里往外冒库银的情形·除非丘三斗截取银两,收进了自己的私囊··飞兼即刻返回,将意外发现的情况告知了姚夏燃。
一行人入夜时分潜入林中,果真在废剑堆里一连扒出了近百箱的金银财宝·现在想想,当初丘三斗命姚夏燃将这一堆堆的破铜烂铁运到林子深处,不仅是为了为难更是为了掩盖下面埋藏的贪腐罪证。
按理说埋的够深不易被察觉,丘三斗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到头来会被腐尸从土里带出来··小个儿请示姚夏燃,“将军,我们若是现在呈报给王城,上头很可能会因为顾及颜面从私*处置,或者王城有人给丘三斗通风报信,让他在督察到来前掩盖罪证。
凭我们现在的人手,不论哪种情形我们都难以应付·”·“我们人手的确不够·”姚夏燃思索片刻,眼中的- yin -郁一闪而过,“去,把丘三斗最忠心的那个副将给我绑来。”
飞兼连夜将丘三斗副将捉来,姚夏燃开门见山问对方,“我只问你一句,若没了丘三斗你觉得这营地的主将最该轮到谁来当·”·黎明时分,姚夏燃派人将抓来的丘三斗副将原样的护送回去。
飞兼仍然心有疑虑,“将军咱们与他从没什么交情,你就不怕他回去就给丘三斗报了信毕竟他平日对丘三斗言听计从·”·姚夏燃不屑的笑道,“像丘三斗那样的势利小人,得不到什么真正的忠心。
他表面上对丘三斗有多忠心,反起来就能有多狠决·”·飞兼一听觉得有理,“这样一来我们只要在这山中再等上一个月……”·两人谈话间隔壁房中应予睡梦中咋呼了一声,姚夏燃推门进去,发了一夜高烧迷迷糊糊的应予瘪着嘴在那儿委屈。
应予看起来病弱其实算得上结实,虽然天天嚷嚷着自己娇贵,但入冬以来穿的即便单薄也没染过什么风寒·昨天满脸通红的回来后关在房中谁也不搭理,小兵叫他吃晚饭的时候发现人早就烧糊涂了。
“在外面被哪个欺负了”姚夏燃神色不悦,问的一针见血··应予吃了药后烧也没退,飞兼有点心疼但想起昨天应予在修剑房出的丑仍是憋不住的乐,“他救了人家小孩谁舍得欺负他,是抡锤打铁的时候丢脸砸了自己的手。”
姚夏燃皱眉看着应予哼哼唧唧的小模样,不动声色说,“这么说是被笑话了我记下了·”·正“嗯嘿嘿嘿”的飞兼脸上的笑僵住,余光瞟了姚夏燃一眼吓的连连摆手,“将军不用不用,没什么值得您记下的事。”
下午的时候,被应予所救的皮小子大壮真的来找应予玩·大壮举着串糖葫芦懵懵懂懂的被牵进屋,跨进门槛一瞧见床上的应予撒了欢似的跑上前·小兵正要拦,小胖子早就机灵的收了劲。
看出应予是真的病了,踮起脚尖左扭右扭的凑到床根··应予眼皮轻薄透着丝丝淡色的血管,睫毛随呼吸絮絮的颤·脸蛋的确有几分怏怏的病色,可嘴唇却红艳艳水当当的,像极了男孩手里包了糖浆的山楂果。
大壮撅屁股扒在床沿上,整个身子惬意的左晃右晃·他瞧瞧应予又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小心翼翼拿糖葫芦碰应予微翘的嘴唇,黏一下弹一下黏一下弹一下……·书桌前姚夏燃放下笔,脚步无声的走到大壮身后,忍了又忍没动手拿走小男孩的糖葫芦。
“你来做什么·”姚夏燃的声音又沉又缓,带着点温柔和蛊惑,很容易让小动物放松戒备··“爹爹让我过来告诉小哥哥,修剑房他随时都能去,炉子家伙什随他练手。”
姚夏燃点头又问,“昨天是你笑话他了”·“没有啊·”·男孩傻呼呼的对姚夏燃乐,姚夏燃跟着皮笑肉不笑,“不能笑话他知道么,看见外面房檐上的冰凌没有,经常嘲笑他人的家伙出门会被那个扎穿脑袋,噗呲噗呲满地血。”
说话功夫真的有个一尺来长的冰柱砸到石栏上,“嘎嘣”一声吓的大壮一抖糖葫芦粘掉他一棵门牙·大壮吐着血泡泡咿咿呀呀抱头往外逃,惊慌的像身后有恶狼。
飞兼眼疾手快把差点翻下栏杆的大壮抱回来,不问也能猜出姚夏燃干了什么,“将军我都说了没人故意欺负过应予,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姚夏燃装作没听见,撩起衣摆翘起二郎腿坐桌边喝茶。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又是一夜过去,黎明时分姚夏燃从书桌前起身,披了衣服出了房门·姚夏燃揣着应予贴身的宝贝书,就是应予三句话不离嘴的“书上说”那本铸剑真经。
书姚夏燃不是第一次翻,上次匆匆看了几页上面关于教导匠人如何寻找靠山的所谓“箴言”,姚夏燃一度窝了很大的火·书上文章字句平庸,姚夏燃这次耐着十二分的- xing -子才读完,真正让姚夏燃欲罢不能的是夹在书页中满当当一小本“阅后畅言”。
那小册子上挤满了年幼的应予各式各样的奇思妙想,在小应予的构想中所谓的劈云逐日都入不了他的眼,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构思一种叫斩魂剑的器物,说是要做通天入地的英雄释放被禁锢的亡灵。
姚夏燃疑惑的是应予小时候言语活泼大胆,根本不像现在是个规矩的书呆·而且从日期上看那些有趣的字大多是应予六岁前所写,六岁后的言语再无新奇可言·这不禁让姚夏燃想到应予那对没长好的小犄角,与其说没长好更像是断了后敷衍重新安上的替代品。
这么想着姚夏燃推开应予的门,床上被窝大敞没见人影,床底下哼哼哧哧有动静·姚夏燃弯腰,抬床把撅屁股卡在下面的应予拔*出来··“在这儿。”
姚夏燃知道应予着急火燎的在找什么,把书递给他·小册子姚夏燃偷偷留下,没舍得还··应予把书紧搂进怀中长舒口气,“好险好险,还以为真丢了。”
“在窗前那把椅子下面·”姚夏燃面不改色说的跟真的一样,用手背探探应予的前额,抽走应予的书给他放到书架上的老地方,拿起桌上应予的小画书低头翻看。
“烧退了就接着出去玩,修剑房那家的小胖子昨天还来叫你·”·“我不去·”应予盘腿坐床边,垂着脖子像只虾米·姚夏燃照顾弟弟一样把被子扯起来给应予拢到身边,让他暖和和的。
“我听飞兼说了修剑房的事,谁笑了你你再笑回去就是,躲屋里不出门像什么话·你再睡一会儿,天亮了我让飞兼来叫你·”·应予还是垂着头,“你说,我出身名门,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恪守书上的规矩磨练自己,可为什么到头来还不如无名修剑房里的粗鄙学徒。”
·姚夏燃面无表情听着应予这番“自省”,没有做声··“书上的东西都是对的,出了问题的从来都是我,对不对·”听着声音姚夏燃抬起应予的脸,果然是要哭了。
姚夏燃咂舌,少有的为难··你信了多年的可是本署名不详的假书,小傻子··姚夏燃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应予能一直保有天真和初心这本书或许有些功劳,只这一点就能让姚夏燃暂时容忍这本书上所有的虚妄和无知。
“你的确有疏漏·”姚夏燃煞有介事的说,“我这两日闲来无事翻看近年世上最新最全的书目,发现这本书还有续本,你竟不知道”·应予眼睛里的神采一下就回来了,他腾地从床上站起来,扑到姚夏燃身上打晃,“怪不得不通全本怎能成事,在哪儿能看到续本,昂昂”· · ·第27章 回城·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年关。
正如姚夏燃预计的那样,约定的时间一到丘三斗副将迫不及待扣了丘三斗,快马加鞭派人到王城举报丘三斗私吞军饷·副将的人前脚启程,姚夏燃这边亲自押上丘三斗带着自己的所有人马上了路。
姚夏燃的队伍不长,可备的年货满满当当跟了有好几车·稀罕东西大多是从丘三斗的私藏里掠来的,丘三斗打仗不行,囤宝的功夫算的上一流·刚开始把丘三斗扔进囚车时他还吆三喝四,应予把自己的“小伙伴”搁他囚车顶上,那胖子老实了。
那是头成年的黑熊,力气大脾气爆,只黏应予一人··几个月前的那晚,失去了容身之处的应予策马逃出王城时还是只身一人·现在从营地返回王城应予身边热闹了,一头熊一只鹿,还有匹丑巴巴的蓝马,都是应予骄傲的“战利品”。
自从姚夏燃告诉应予铸剑真经有续本,应予天天像打了野鸡血一样上蹿下跳·对应予撒了谎的姚夏燃没一点心虚,索- xing -顺着应予的劲借飞兼的手好好练了应予一把。
在姚夏燃看来,不论铸剑还是使剑,单有力气不够,都得学会掌控力道,而在掌控力道前得先明白怎么掌控自己的四肢·这小事有人天生就会,有的人就得逼上一逼——比如应予。
必须制造些小小的‘险境’让应予在短时间内明白自己的手脚除了散步和写字还能有很多大用·所以在后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姚夏燃特意嘱咐飞兼为应予制造了不少的机会,让他与森林里的“小动物”不期而遇。
而训练的结果……姚夏燃非常满意··临进城门,老医师带着小童脱离了姚夏燃的队伍·姚夏燃命队伍停下,与医师道别··老医师最后将调养的药方递给姚夏燃,“黑金索之毒日后一定能解,在此之前将军一定保重。”
“谢医师多次搭救·”姚夏燃谢过医师,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满当当几口大箱搬上老医师的马车··医师招呼应予到身边,应予慢吞吞的下马,有那么几分不情愿。
应予不喜欢道别,也学不会该用什么表情说出合适的话··“你来·”像有意避开姚夏燃,医师揽着应予踱到马车的另一侧·“记好了,虽然我尽心尽力给你治了这么几个月,你现在只是个正常人而已。”
应予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您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前都不正常呗·”·老医师只是笑,他拍拍应予结实了不少的肩背,“这副身躯无法成为你的助力,但日后至少不再是你的阻碍。”
应予突然抬眼,眼睛里有光·他特别用力的“嗯”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时身后飞兼叫他·应予匆忙从后腰抽出早就包好的画卷,双手郑重递给老医师。
“后会有期·”眉宇间的狡黠一闪而过,应予翻身上马去追赶队伍···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姚夏燃的人马已经走远,医师仍在原地凝望应予的背影。
连- yin -多日后朝阳初生,太阳逐渐越过城墙,当阳光一点点照到医师身上,佝偻的身形奇迹般的重回挺拔,皱纹全失,医师回到二十多岁的俊朗青年模样··小童习以为常的为医师披上新衣,“再晚半日我们就要败露。
月殿下行迹不明,师父为何不惜拖延行程也要给那小子无偿医治,区区一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医师摆手,“他天- xing -迟缓,胆小又幼稚,纵然如此,所有人都没他一人有趣。”
“什么意思·”·“心怀抱负的匠人我见过无数,唯独他,最弱小的人怀抱最庞大的梦想,在成与不成间从未考虑过折中的出路·执拗到这种份上小傻子,我难得讨厌不起来。
再加上与姚夏燃那种深不见底的雄才悍将凑到一起……”·小童也是个剔透的聪明蛋儿,一口堵了医师的话,“您承认了吧,您只是想趟把浑水顺道坐收渔利。
毕竟那燧石,没谁比我们鲛人一族更了解·”·“嘘·”医师一把捂了小童的嘴,警惕的观察四周禁止他再往下讲,“咱们绕一圈,然后进王城找个不起眼的地方住下来。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这么不近不远的瞧着,静等猎物上钩·”·进了城后面对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应予走走停停落在队伍最后面,姚夏燃回头看了应予一眼,带人马从城东横穿到城西,绕出大半个城避开了应家大宅。
应予颠颠儿的跟上,与姚夏燃并肩往前走,一双眼睛热乎乎的盯着姚夏燃,嘴张了几个来回欲言又止·想谢姚夏燃的体贴,又觉得矫情不好开口··姚夏燃眉峰冷峻黑发黑衣,脸色寒到了骨子里。
“你……”应予瞧着姚夏燃青白的唇色正想问他冷不冷,姚夏燃抬手仔细紧了紧应予厚实的狐裘披风··“刚才想说什么”嘈杂的街巷里到处是鞭炮声,姚夏燃凑到应予耳根问他。
姚夏燃的声音震的应予耳朵痒,应予往后仰着躲,姚夏燃故意贴的更近直接把应予逗的翻下了马··听到动静飞兼最先回头,嚷嚷一嗓子大家全笑了·应予从雪窝子里爬起来,窘迫的朝前后左右围观的大爷大妈们作揖,“见笑了见笑了,我骑马本事好着呢,这是意外。”
姚夏燃低头正笑应予,余光瞥见身侧商铺檐角闪过两三个人影·姚夏燃挑眉,跟飞兼交换了眼神把应予拽上自己的马·过了下个拐角就到姚家,姚夏燃远远看着那一排排整齐森严的黑色屋脊侧头嘱咐应予,“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记好。”
·“什么·”·应予特别放松的轻轻握着缰绳,靠在姚夏燃身前心不在焉的前顾后盼,“小个儿呢,我好大一会儿都没找到他。”
姚夏燃掰回应予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进了门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多问不要多看,跟在我身后·”·应予打量着姚夏燃仔细忖了忖觉得这回不是逗自己,但明明是回家啊,应予嘴上应了姚夏燃,心里的弦十分只紧了一分。
所以当姚府围墙里侧突然传出女眷的惊呼,应予还是没多想,蹬起马背翻身窜了进去·· · ·第28章 老太太·有飞兼的指导也没少小个儿的真传,应予动作快的像头小豹连身边姚夏燃都没能及时抓住他。
应予四脚并用抱着檐下的大红灯笼晃了那么两晃,借力一荡爬上了棵参天古树,挂在树杈上悬空大半的身子探头去够卡在枝头的红纸鸢·细软的树枝眼看要压断,树下人们惊呼不断应予却不怎么担心,他提着口气拿到风筝,在枝条被折断前安然落了地。
应予匆匆环顾了一圈,朝来时叫嚷的最凶的“小孩子”走过去把风筝还给她,“给·”应予对自己在姚家的初次亮相自信满满,像经常对大壮做的那样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
应予这么突兀的一揉,周围人们倏忽间摆出了要逃的动势·应予跟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子,那可是姚家的大家长,姚夏燃的亲奶奶··老太太头发不白腰背不弯,穿红戴绿精神矍铄,就是脸皮和身形缩成了年份过百的老核桃,背影看还真像个小孩。
她高昂着脸面无表情的打量应予,女眷们一个个脊梁骨发毛,她们给应予使眼色,但若是能看懂这样的眼色那就不是应予了··应予的注意力全都聚在风筝上,那风筝形状花纹都是顶顶的好看,可惜被树枝扎出了个大洞。
帮忙救下的风筝以后若是不能飞,那自己这一遭的表现可就一点儿不帅气了,应予挠头专注的想办法,抬眼瞧见院里石桌上放着纸笔和好几个风筝骨架··解了披风松松的往椅子上一扔,应予撩起衣袖俯身挑了个入眼骨架,蒙上纸提起笔三两下勾了个喜鹊出来。
应予这番比划颇有点化腐朽为神奇的意思,围观的女眷们各自矜持没有往前凑,可那一双双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离开应予灵动的手··一气呵成后应予抖抖手腕收了笔,再次将风筝递给他以为的“小女孩”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失礼。
“唉”瞧清楚了眼前竟是个面容严肃的长辈,应予后退一大步脸臊的通红··刚才还急于表现自己的应予萎了,跑也不是道歉也不是,“这这……我我……”·另一边姚夏燃进府后匆匆赶过来,刚到院门口听到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给我跪下。”
跟在姚夏燃身后的飞兼膝盖一软应声跪在了院子口,姚夏燃脚步顿了顿,焦急的走进去却看见奶奶捧住应予的脸使劲亲了口应予的脑门儿··“哎呦呦,谁家嫩生生的小子,真招人儿疼。”
今天早上老太太突发奇想忽然要放风筝,本想央人做几个好看的出来,可惜请遍全城工匠竟没一个能入了他老人家的眼,好不容易翻出个旧的,一放还卡树上了,老太太正嚷嚷着时年不顺,应予像个小白鹤一样时机正巧的从墙外飘了进来。
应予不似老太太见惯的那五大三粗的一众将人,长的灵秀可爱顾盼生辉·这会儿发觉自己冒犯了长辈,又露出副憨直愣怔的傻样,一举一动全戳了老太太的心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我说怎么见着你就喜欢,原来是我乖孙带回来的客人。”
老太太放应予起身,姚夏燃走过来按着没让起·姚夏燃跪地行礼,·“没通报就冒失的翻进来,我替他给奶奶赔不是·”·“没关系没关系。”
老太太摩挲姚夏燃的双肩和臂膀,颤抖着双手避开姚夏燃脖子上的黑金索·她心疼的眼泛泪光,“瘦了·”·在几个儿子中老太太最偏袒的就是姚夏燃父亲,姚夏燃父亲身故后姚夏燃更是成了老太太的心头肉。
一连两年未见,姚夏燃能赶在年前来与自己团聚老太太心中十分百分的欢喜·一边一个,老太太挽着姚夏燃和应予往主屋走,穿过中庭的池塘时迎面遇上赶来的姚野。
揭发丘三斗贪腐的信使前脚刚走,没等吩咐姚夏燃就把人押到了家门前,刚才眼线通报时姚野吃惊不小·亲自对姚夏燃下了圈禁令的姚野比谁都清楚,侄儿是把丘三斗当成了回城的通行令。
不等姚野质问姚夏燃恭恭敬敬的朝姚野行礼,“见过叔父,我这次押送丘三斗回城只待一晚,明天就回营地·”·这么一听老太太立刻拉下脸,“胡说,过年谁都不许走。
让开·”老太太一点不给面子的推开姚野,紧紧拽着姚夏燃穿过姚野身后全副武装的一众手下··“慢·”姚野转而拉住被挤掉了队的应予,“你不是我们乌白的人,谁放你进来的。”
应予揪紧心口的衣服僵硬的缩着头,紧张的一个字也说不出·老太太折回来把应予手腕也拽住,“是我的客人,你赶一个试试”·僵持中回廊另一头突然起了杂乱的人声,双手被反绑的丘三斗摆脱守卫横冲直撞的跑过来。
“家主我冤枉快抓住那来历不明的妖物,他与姚夏燃行苟且,我亲眼见他在禁林中引恶鬼上身,因为被我撞破他们才恶言构陷了我·”·周围看向应予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味儿,紧张过头的应予反而慢了半拍,他疑惑的视线跟姚夏燃碰到一起,“说谁苟且”姚夏燃的脸刷的白了,正要抽刀被身旁奶奶狠狠踹了一脚。
“毫无长进,给我沉住气·”嘴上对姚夏燃这么说,可奶奶回身间超然的跃出了人群,那身姿翩然而凛冽,带着无人能近的气势·没人看清她老人家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她一抬脚就踢烂丘三斗半张脸。
老太太脚踩在丘三斗脸上,弯腰扯住他的舌头笑问,“苟且妖物谁给你的胆子在我姚家血口喷人·”·丘三斗豁出去紧咬不放,“我亲眼看见他们同居一室举止不端,我亲眼看见那小子在月圆夜周身有黑气缠绕……”·姚野握住老太太的手腕, “娘,这事还是交给儿子处置。”
可老太太已被丘三斗彻底激怒,甩开姚野她厉声质问丘三斗,“你当我老糊涂了么空口无凭,给我拿出人证物证”·这时旁观多时的威四海从人群中踱出来,依次朝老太太和姚野行礼后他瞥了姚夏燃一眼不慌不忙说,“我可以做人证。”
众人惊愕中威四海话锋陡转抬手直指丘三斗,“我可以作证罪臣丘三斗所言全是子虚乌有·与之相反,我在依命探访军营期间亲眼看见他将克扣的银两私藏进兵器库后的那篇密林。”
丘三斗将黑金索套上姚夏燃的脖子大大削弱了姚夏燃一派的气焰,这在姚野这儿本是可脱罪的大功一件·可丘三斗聪明反被聪明误,耐不住跑进人堆里让罪行大白天下丢人现眼,眼下的局面纵是姚野也保他不了。
丘三斗伏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求饶,姚野居高临下看着老太太亲手割掉丘三斗的舌头,不再阻拦··“乌白战士勇猛卫国光明磊落,我孙儿同为乌白十万将士堂堂正正的一员,我不许任何人再像这无耻之徒一样轻贱他的声名。”
老太太说罢擦干净手昂头看向姚野,等着他对丘三斗的处置··姚野吩咐左右,“依照军令,杀了他·”·当晚入夜后应予仍垂头呆坐在床边,没有点灯。
白天刀光剑影的那一遭后姚野离开时忽然回头看自己的那眼,让应予翻来覆去害怕的睡不着·这时外面忽然亮起萤萤的微光,门没动窗户被推开了··窗口漏进一角墨蓝的天,应予禁不住的瞪大眼睛,跑过去小心翼翼接过姚夏燃捧进来的夜明珠。
“是星星的颜色·”·蜜桃大小的珠子被姚夏燃暖的温热,应予把脸贴在珠子滑溜溜的表面享受的闭上眼睛·若是姚夏燃不来,应予肯定会瑟缩在这么间大屋子里熬到天亮,可偏偏姚夏燃来了,像猜定了应予睡不好一样径自推开应予的窗户。
姚夏燃一脸正气的翻窗进屋,由头说的更是理直气壮,“一个人睡太冷·”应予却有了顾虑,可没等应予犹豫着开口姚夏燃已经甩脱鞋子扎进了厚实蓬松的被窝。
应予踮脚爬上床,跪在床沿上撅屁股拿头拱姚夏燃的脖子根,“我说……你听我说啊……”·姚夏燃霸道的把应予揽到怀里压着他不让动,“嘘,我累了。”
 · ·第29章 大师傅·月上中天,姚府大院中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偏院不常用的小书房里透出了点儿光··姚野深夜招威四海来说是要长谈,但从威四海进门后他就一直侧卧在榻上闭目养神,半晌没有搭理威四海的意思。
威四海头上冒汗心里七上八下,绷不住了只得战战兢兢开口解释自己白天替姚夏燃说话全是为以后做长远打算··毫无家世背景的威四海能在乌白混成个殷实的贵族,靠的是他那点头脑。
跟耍小聪明的丘三斗相比,威四海算是个令人防不胜防的老人精·作为姚夏燃曾经的师父,威四海很了解姚夏燃的喜好和弱点·当初扣押姚夏燃三百精兵作要挟,从而将姚夏燃圈禁在营地的主意就是威四海提的,所以威四海在姚野这里还算有用。
“据我观察被套上黑金索后姚夏燃的- xing -情沉稳了许多,举手投足间也不像以往那样杀气十足·所以我设想不如主动和缓与其的关系,将之收入囊中成为家主的一枚棋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姚野按住跳痛的太阳- xue -,上面定下的期限马上要到,最近日日忙于搜寻被掠走的燧石他眼下的确没有多余的功夫看紧姚夏燃。
“既然这么说,看来你已经有主意了·”·威四海献宝似的得意,“男人哪个不好美色,给姚夏燃娶妻生子,让女人拴住他成为他的软肋·”·说到给姚夏燃娶妻姚野皱了眉,在姚夏燃刚到丘三斗那儿时他就曾派人送了个姑娘过去,可不知怎的后来竟没了姑娘的消息。
白天眼线说姚夏燃带外人回城,姚野起初以为是个女人,谁知道见面竟是个弱不经风的男人··长着张嫩脸,看不出本事却被姚夏燃认了兄弟的……男人。
“我对姚夏燃的喜好一清二楚,已经先一步挑选好能为我们所用的可靠人选……”·威四海正详述打算时姚野坐起来问他,“姚夏燃带回家的那小厮,你怎么看。”
威四海停顿了那么一瞬,随即不在意的说,“没什么能耐的小子,听说他- yin -差阳错救过姚夏燃- xing -命,所以姚夏燃才对他如此优待·”·姚野像打消了疑虑那样点点头,“就先照你说的办。”
虽然威四海那片刻的停顿掩饰的很自然,但姚野还是生出了疑心·接下来一连几天姚野派人监视应予,探子们发现应予的确不是一般人,竟是个学磨刀的。
若姚夏燃养的是谋士、剑客姚野都觉得自然,真养个刀剑匠人只为自己铸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姚夏燃养的是个还没出师的毛头小徒··探子回来给姚野禀报说,“我们亲眼看见姚夏燃的亲信重金贿赂咱们官办铸剑坊的管事。”
“说了什么·”·“说‘不用给他分宽敞通风的位置,找最严厉的师父、最不讲理的师兄、最不趁手的工具’·”·姚野没了听这些七零八碎的耐心,“不说那无名小厮了,姚夏燃回城这几日有什么行踪。”
“逛书市,每天都逛·”·姚野长舒口气,“就是这个了,去查清楚他在找什么书·”·应予一点儿没发觉姚野在查自己,更没发觉自己心怀忐忑的敲开铸剑坊陌生的大门时,飞兼就扛着钱袋子藏在后面街口。
在营地那间简陋的剑坊里晃荡时,大壮他爹曾不止一次的对徒弟们说不仅是心,要让双手也与刀剑磨合出足够的感情·这句话应予听了承认有理,最重要的是跟姚夏燃约定的时间有限,所以应予果断改变了最初一气呵成的想法。
应予新进的军字号铸剑坊与王城其他铸剑坊不是一个派系,所成剑器不娱乐不消遣全为生杀·最初成立时规模小了无名气,跟山里那修剑打铁房别无二致,但是最近突然出了个厉害师父,一时间在刀剑圈里声名鹊起引各方忌惮。
应予早闻军字大名,避开旧圈子到新剑坊里正和他心意,但他害怕不敢来·姚夏燃骗应予说只管敲门,那剑坊里最近正急着招人·照着姚夏燃说的做,应予果然顺利被收了,他还庆幸,自己终于开始走好运了。
应予依旧看不上天看不上地,但他终于舍得屈就自己·心怀坦荡的缩在一众无名小徒中间,一边抡锤玩铁一边心里默念“我最牛逼”··再几日就是三十,临近年关各家铸剑坊都异常忙碌。
这天应予又是天不亮就起了床,院子里只有窝在窗台的那只黑猫醒着·一丝不苟的洗白白抹香香后应予熟门熟路的溜进姚夏燃房中,他贴床边看一会儿姚夏燃的睡脸,焐热手指带着郑重仪式感的摸摸姚夏燃脖子上的黑金索。
“倒数第一百四十九天·”应予掏出笔在本子上认真记下这每日递减的数字,帅气的甩袖收笔,斗志昂扬的出门去··自打受了老医师的调养,应予发觉所闻之声所触之物变得清晰鲜活与旧日截然不同。
烈焰和热气腾绕的铸剑坊里,众匠人挥汗如雨,四溅的火星中千锤万击淬炼而出的精铁锋利有声··排了多日好不容易轮到应予站在剑炉前,应予终于得以见到传闻中的那个不输刀剑司精英的厉害师傅。
大师傅头绑红巾、浑身精瘦,长着张- cao -*天*日*地的嫌弃脸··应予进来后的第一天大师傅就留意了他,一瞧就是哪家突发奇想来铸剑坊找乐的少爷,文绉绉白生生的,只会漂亮的小废物。
可收了钱总得留人把板凳坐热,大师傅正找机会把应予打发走,无意间瞧见应予满是厚茧的手,这才定了留下应予的心··从形制到选材到成剑的近百道工序全部问过一遍,应予统统如数家珍般对答如流。
这么能说的徒弟大师傅还是头次见,见应予清楚流程,辨得出优劣,力气也够,随便抽了把废剑条扔给应予,“熔了它,试着打把新的出来·”·剑坊里哄的炸了,没个一年半载的磨练大师傅从没对谁说过一样的话。
大家推来搡去的嚷嚷,应予却安生生的站在原地没动弹··大师傅擞着条腿有些不耐烦,把最犄角旮旯的地方指给应予,“麻利的,快去啊·”·应予往怀里摸了摸发觉今天出门忘了带书,慌乱的抠手指,“我先想想。”
“你犹豫什么,让你动手又不是让你给谁著书立传,怎么,还得给你准备笔墨纸砚伺候着你啊·”·应予慢吞吞的拿起剑,顺着大师傅的目光挪到剑炉。
正要像往常那样恭敬的拜上一拜,大师傅抄起块磨石朝应予砸过来·应予猛的闪开,大师傅又过来踹他,应予又一次躲开,不过矮身时烧焦了几撮头发··“娘*的你是哪个邪*教的嘛,老子还得给你搭个坛让你沐浴更衣快给我熔了那把破剑,然后玩命儿锤它”·大师傅头发都立起来了应予还是不急不恼,捋完头发捋衣褶,“脾气这么燥,不好。
这是一个神圣的时刻……”·“关门”大师傅大吼,拽开袖子裸出肌肉虬结的双臂,恶狠狠朝应予攥紧双拳,“看我不砸扁这顶嘴的小子。”
 · ·第30章 心头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姚夏燃回府时在院门前碰到外出多日刚回来的小个儿··“事情都处理好了。”
小个儿刚出声姚夏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个儿往身后檐角瞥了一眼意识到不妥,转而附到姚夏燃耳边说,“那条狗没来的及逃回刀剑司就冻死在- yin -沟里,我已经把人不留痕迹的烧干净了。”
姚夏燃点点头,“关押地的那群兄弟近况如何·”·姚夏燃问的是被姚野扣押的那三百精兵,扣押地就在王城远郊,出了名的严苛难熬·小个儿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
在丘三斗的营地里耽搁的时间太多,没弄清燧石真正的功用前姚夏燃也不愿贸然去动,长年征战在外姚夏燃在王城又中缺少人脉,一心要救兄弟们出来的姚夏燃,此时毫无对策。
这时有侍女赶来通报说老太太叫姚夏燃过去,姚夏燃吩咐小个儿先去休息,自己一人去了老太太花园后面那间正屋·掀开挡风门帘姚夏燃一眼瞧见茶水桌换了个大红的桌围,几个聒噪婆子看见姚夏燃进屋默契的噤了声。
一排蒙了框的精致小画安分的凑在红彤彤的桌面上,非常扎眼··“你的脸怎么跟外面要落雪的天似的,又黑又重·正好,我这儿有几幅赏心悦目的画给你看看。”
奶奶一边磕瓜子一边央婆子抽出幅小画,茶盘里托着送到姚夏燃跟前··“随意瞧瞧,看有没有能入你眼的姑娘·”·姚夏燃没拒绝也没说喜欢,低头扒拉枣似的在托盘里挑挑捡捡,旁边婆子殷勤的给介绍,“这个是禁军统领家的大小姐,这个是李尚书的亲侄女,这个是王爷夫人家的表妹……”·虽说长年在外,但姚夏燃一回城身边就没少过女人。
所以当时丘三斗说什么“苟且”时老太太心一点儿没慌,可这会儿看着孙子喝白水似的冷淡模样老人家心里乱了,怎么还没前几天护那小白鹤时来的上心·“在奶奶这儿不用矜持,看上哪个就说。”
奶奶焦急的拿起幅小画,恨不得贴到姚夏燃眼睛珠上·姚夏燃轻挡开老太太的手,“奶奶,先不急·”·“我哪里有急·”·老太太背过身,不太高兴。
她怎么会不急,眼下带兵出征的事不容姚夏燃再想,当务之急得想法子让他在这王城中尽快扎下根·成亲对姚夏燃就是条捷径,早日成家立业好谋个一官半职安稳度日。
这时一个眼尖的婆子给老太太使眼色,老太太往后瞄了一眼,敷衍挑选的姚夏燃停了手,抽出张画像认真端详·那画中的姑娘长的漂亮灵秀,腰间佩剑比其他文静小姐们多出几分难得的英气。
“她父亲是城郊无渊牢的典狱总长·这姑娘能文能武,跟随刀剑司名师习得了铸剑的好手艺·”·听着婆子的解说姚夏燃若有所思,老太太一瞧有门,乐呵呵的捂住嘴。
画像姚夏燃看了几眼也就忘了,只“典狱总长之女”几个字留在了他心里··当晚夜半刚过应予捧着夜明珠溜进姚夏燃的门,念念叨叨开始了每日出门前必有的仪式。
记下今日的天数后应予脚尖往后还没跨稳,姚夏燃伸出胳膊使劲那么一捞把应予拽进被窝··姚夏燃没睡下多久,一把慵懒的嗓子带着点儿鼻音,像是在不高兴,“睡迷糊了么,瞧瞧现在才几更天你就要出门。”
箍在脖子上的手臂和压在脸蛋下的枕头都舒服的正好,姚夏燃甚至摸索着把应予露在外面吹冷风的屁股也给盖严实了·但应予的精神头依旧足的很,他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拱出脑袋,眼睛比夜明珠好看,“可是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啊。”
姚夏燃眼睛睁开条缝,“劲头挺足,在剑坊里学的怎么样·”·应予的头立刻缩回去,没应声,屁股撅着要往外撤·姚夏燃抬脚跨在床沿压着人不让动,心里纳闷飞兼这几天回来给自己报的可全是大师傅如何器重应予,怎么本人却心虚起来了。
姚夏燃越不让走应予越想逃,扯拽中两人一起滚下床·垫在下面的应予没出声呢,姚夏燃先喊了疼·应予坐起来正要骂姚夏燃讹人,看见姚夏燃捂的是脖子,小心脏立刻揪紧。
“都怪我忘了你的伤,怎么办,能不能忍的住”·应予嘴抿的紧,月光照着脸都担心的白了几分·姚夏燃有意逗他,半真半假的按住黑金索呼哧呼哧喘,“你可是亲口说了要做出能砍断这破玩意儿的神剑,要是你不加把劲抓紧……”·“我这就去加劲。”
应予甩开被子扑腾起来,没站稳崴了一脚夜明珠咣当掉在床边矮桌上·应予俯身捡的时候看见桌上的姑娘画像,“咦”他愣了会儿又“咦”一声。
身后姚夏燃热腾腾的胸膛贴过来,“怎么了·”应予含糊的说没事,慌慌张张跑出去··因为惹了暴脾气的大师傅,又躲的太快让他打不着,应予被大师傅罚去磨剑。
打磨对成一把剑至关重要,同时也是项繁琐又耗神的活儿,最能练人- xing -子··“必须要快、要全神贯注,不然有你们受的·”大师傅边教训着边拿眼风直扫应予,应予今天从进剑坊起就全然的心不在焉。
身旁的小学徒和应予同天来的,见应予独受大师傅“照顾”羡慕的不得了·要说应予待人有礼脾气又软,应该好相处,可只要剑炉里的炭火一烧起来应予就像换了个人,不知疲累无所谓辛苦,浑身笼着股贪婪又执拗的精气神,让人没法出声打扰他。
好容易跟应予凑一起干活,正在肚子里搜罗着找什么话题拉拉关系,应予碰碰他肩膀,“问你个事·”·小学徒受宠若惊结结巴巴,“说,说呀。”
“如果一个男人把姑娘的照片放在卧房,那是什么意思”·按套路来讲,拿旁人举例说的往往是自己·姑娘……卧房……小徒咂摸着这两个带着私密味儿的词,没张嘴就先红了脸。
他害羞的抬起眼皮去瞄应予,以为应予在故意卖弄自己心有所属,没想到应予的脸还要红,吓了他一跳··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周身腾着铁的热气和阳刚的汗味儿,俩毛头小子头对头蹲在炉火前,脸都红成了火柿子。
应予目光游离,满脸为难,干巴巴等着听回答·小徒咽下口唾沫,挤着嗓子说,“是眉间朱砂,心头好·”·“你也有”·应予问的太快让小徒觉得被瞧不起了,是男人就不能在这地方失面子,他梗着脖子说,“嗯……嗯啊,从不尿炕开始我就有的。”
看来跟自己想的一样··应予怏怏的垂下脑袋,心尖被划了一下··“呀,血”·小学徒忽然大叫一声跌到地上,应予的手指被刀刃豁出条长长的口子,丝丝缕缕的红混着铁水从磨石上往地上淌。
闻声赶来的大师傅只看了一眼拎起应予给搡到门口,横眉怒目的骂,“滚出去,晦气·”· · ·第31章 惭愧·脚边烧着个紫铜炉,姚夏燃坐在亭子里擦剑。
天- yin -的重,抬头间已经落了雪,回廊朱红的栏杆上白了一片·与老太太住处相通的拱门里忽然传出银铃声,姚夏燃看见一角桃粉色的裙边施施然的漾过来··正看的出神姚夏燃察觉到了点什么,回头一瞧应予出现在回廊口。
见姚夏燃转身应予吓了一跳,躲在柱子后面不出来··“今天怎么回来早了·”·姚夏燃去拽应予,应予哆嗦一下抽回手支支吾吾的说今天大师傅有事歇工早。
姚夏燃点点头像是信了,可眼睛围着应予打转·应予墨蓝色的斗篷上挂满星星点点的雪花,棉袍裹的浑圆,只在袖口蓬松的毛皮里露出点冻红的指头尖··姚夏燃皱眉思索,应予袖子上银线滚的那圈芙蓉花花心什么时候成了红的·应予被盯的不自在,两只手悄悄包在一起。
这一动漏了馅,姚夏燃拉开他的手在食指上指腹上看见条两个指节长的口子,伤口两侧的皮肉和血凝在一起,皱巴的难看·血溅衣服上了,花可不就成了红的··姚夏燃什么也没说,攥紧应予的手腕把他拖出院子。
这边典狱长家的二女儿宋薇远远看见姚夏燃要走了,“哎呦~”轻呼一声摇摆两下摔倒,她粉嫩俏皮的裙摆漂亮的散在雪地上,可惜姚夏燃无暇回头··身旁婆子扶起宋薇,婆子跟威四海是老相识,这次被威四海嘱托后帮忙撺掇着把宋薇的画像送进了老太太手里。
离姚夏燃看过画像才过了一天,急脾气的老太太就邀宋薇进了府·宋薇是庶出的二女,能跟姚府结亲对她来说是机会难得的高攀·她本咬牙下定决心即便姚夏燃是个丑八怪也要嫁进他房中,可今天一见,宋薇此时觉得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就差那么一下就能做出个惊鸿一瞥·不过姑娘别灰心,听说只要哄好了老太太在燃少爷那儿什么都好说·”·宋薇贴身的丫头见宋薇失落好心安慰她,谁知宋薇不耐的推了丫头一把,“净说废话,这点事我不用别人教。”
宋薇转而笑嘻嘻的挽上婆子的胳膊,“张婶,你刚才说老太太最喜欢的点心叫什么来着”·被姚夏燃拉去包好伤口后应予反倒发了不小的脾气,不顾仪表的缩在马厩单间里搂着他的熊赌气不出来。
“还没娶媳妇呢就凶巴巴的拽我,要是娶了媳妇还不把我扔地上当擦脚布,要是生了小崽还不把我拆了当球踢……”·应予对着墙角的草料堆一句接着一句不重样的发牢骚,外面守着他的飞兼蹲在土墙根咧嘴直乐。
这么多天跟在应予后面,飞兼把应予一板一眼待人接物的模样看了个够·在铸剑坊里刁难应予全都受,欺负应予全都领,半点脾气没有,规矩安分的像个假人··今天见着应予这样无缘由的使- xing -子飞兼安了心,即便是窝里横也横的好有不高兴的就得扑腾扑腾让人知道,这才叫活泼可爱。
飞兼只顾托着腮帮子乐,背后墙头翻进来一个人他都没察觉·这“贼人”提长刀,不敛声息脚步如风,径直踹翻一截矮墙杀过来,朝着飞兼后背抡刀就劈。
飞兼靠着久经沙场磨练出的直觉俯身躲过利刃,惊的差点化了兽形·对方气势汹汹挥刀再砍,飞兼反手挡开,靠着体格优势把对方震出两步远··“谁……”·不等飞兼质问对方先厉声骂了回来,“老子回去越想越不对,怪不得呢你们平日都这样虐待他吗”·听着声音飞兼回了神,再仔细一看来的原来是铸剑坊大师傅。
大师傅指着应予说虐待飞兼更不懂了,“虐待哪个”·墙被师傅踹塌应予只得爬出来,半骑在墙头着急给大师傅解释,“您误会了,没人虐待我。”
“你说的对,都把人关马厩了的确不叫虐待,是侮辱”大师傅说着眼睛往马厩里扫,顿时两道眉吓的差点跳出脑门,拦腰揽过应予扔到背后,戒备的扎起马步把刀护在身前,“我*日,还有熊残暴”·应予就地打了个滚,麻利爬起来拦住大师傅支支吾吾的说,“您看错了,那不是熊是……是大猫。”
大师傅不信,拗着非要往里看仔细·前院里姚夏燃听到下人通报说有狂徒闯入,过来正看见应予和大师傅互相推搡,以为应予这是被欺负到了家里··姚夏燃不像暴躁的大师傅那样见人提刀就砍,纵使满地乱瓦、马厩塌了大半、熊吓的爬到了房梁上,姚夏燃仍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请大师傅到屋里坐,可房门一关,姚夏燃脸上的笑全没了。
大师傅来的满身怒气,姚夏燃又何尝不是在火头上·他正打算亲自去趟铸剑坊,正好大师傅不请自来··对着个长辈没茶也不给座,姚夏燃真的拉的下这张脸。
他劈头盖脸问,“天天早上鸡都没醒人就走了,今天回来却带了伤·手破了倒无所谓,就是指头断了也算他自己不小心·可伤了没人帮着给找大夫治,就这么天寒地冻的淌着血走回来算什么事。”
原本运足了气要接刀却被塞了满嘴糖,大师傅生生给听懵·可姚夏燃的话远没说完,“不偷懒不旷工,天天勤勤恳恳虚心求教没见比不上谁·纵使退一万步他手脚慢不出活儿,也是他自己的事,没伤着谁没碍着谁,犯不着这样被轻待。”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你”·“您从今天起记好,他不是能随便打发的猫猫狗狗,他身后有人……”·大师傅不示弱,“那我问你,明明能一日千里偏偏止步不前,作为师父的凭什么不能生气。
别给我装好人,若不是长久的被轻看诋毁,又怎么会长成现在这般心中狂妄面上却缩手缩脚的精分- xing -子……”·房里两人大声理论没一会儿就引来大批看客,连隔壁老太太院里的老妈子们都从院口露了头。
小个儿磕着干枣儿幽幽的从走廊另一头荡过来,朝应予撇撇嘴听戏似的不走了·应予背朝人趴在门板上,脸像被打了一样那么烫··嘴上逞强了那么多年,自己这番也算是生死历尽脱胎换骨了吧,可绕一大圈回来仍毫无长进。
立下承诺后本该专注于事,偏分心划了手,失了专业忘了初心·应予心里愧疚,觉得根本没资格让人为自己争吵··听了半晌飞兼终于琢磨过来味儿,小个儿朝他努努嘴调侃说,“快别愣了,麻利把咱们小少爷领走,不然过会儿他得愧的吊死在这门廊上。”
听见小个儿的话应予回头长长的看了他一眼,垂下胳膊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哆哆嗦嗦的张开嘴唇,应予哽咽说,“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飞兼狠骂小个儿一句去拦应予,小个儿看着应予晃晃荡荡飘走的背影手里的枣洒了一地,那一瞬他真的被应予的眼神看心疼了。
“都特么疯了,不就是割破了手么·”· · ·第32章 剑辅·今天腊月二十八,街上红灯高挂府里满院馒头香·池塘冰封,狭窄的步道直伸到水面中心。
应予盘腿坐在步道临水的一端,歪头一动不动盯着跟前桃子一样的大馍馍··想他姐姐了,但没脸回去··应予把大馍抱在怀里,低头瘪着嘴想哭,他又把脸仰的老高,不甘心眼泪掉下来。
身后忽然飘来股脂粉气,没等应予看清来人怀里的东西就被抢了·宋薇故意咬了一大口馒头,当着应予的面又呸的吐出来·胡乱翻翻应予的《铸剑真经》,抬手扔到冰面上。
书呲呲溜溜滑出老远,应予愣了片刻恼了·他从地上腾起来扯掉斗篷伸手揪宋薇的衣领,一看是个女的,应予飞快的收回手,握紧手腕气的浑身哆嗦··姚夏燃桌上那幅画像里的姑娘,果然是讨厌透了。
应予瞪了宋薇一眼没吭声,弯腰捡起斗篷绕开宋薇到池塘另一头捞书·宋薇不乐意了,拽住应予的衣服拉的他一个趔趄·“你一个小厮,见我一个大小姐竟敢不请安,谁给你的胆子”·盛装打扮一连往姚府里跑了两天,见姚夏燃的机会全被个没名没姓的小厮搅了,宋薇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要找地方撒。
她盛气凌人的抽剑轻戳应予的脸,“听说你是个做不出剑的工匠,诓姚夏燃能为他量身铸剑好留他身边你要不要脸·”·应予脸涨的很红,越是陌生人越是不会跟人吵架。
宋薇笃定应予心虚,开门见山,“给你指条明路,我正好认识几个厉害工匠,帮你从他们手里买把剑谎称是你的,交给姚夏燃一样能给你在他身边谋个位置·条件是你离他远点,老实搬到后院下人房里住。”
“买”应予从没想过还能用这样的招数,这看似好心的提议让应予看透了宋薇的为人,他一句不愿多说,“尔等凡人,可怜。”
应予那没来由的高傲劲把宋薇气出内伤,趁应予不防从背后把应予推进池塘·应予压塌冰面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掉进水里,左右被浮冰卡住扑腾不开直往下沉。
这时园子入口有人进来,“应予”听出是姚夏燃的声音宋薇本想逃,可她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转而伏在岸边掀开裙子摆了个楚楚可怜的姿势,“救命啊,有人掉进水里了”·宋薇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一个人影疯了似的掠过,擦的她满头钗呼呼啦啦的晃。
姚夏燃捞出应予见他意识还在松了口气,脱掉衣服把应予裹住抱起往回走·临走时瑟瑟发抖的应予不服气的瞪宋薇,姚夏燃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的却是冰面上的那本《铸剑真经》。
手臂一揽把应予的头贴到胸口,姚夏燃想发火可低头看着应予的狼狈样他最后只是紧了紧怀抱·“该死的书·”姚夏燃狠狠骂了一句··姚夏燃走远了宋薇还倚在地上,走出园子不见了她还倚在地上等姚夏燃回头。
后来天空开始飘雪宋薇才尴尬的起来,自言自语说,“怨我趴太低了,他没瞧见我吧·”·重振精神后宋薇带着侍女到了姚夏燃院中,装出副好人模样说是来看望那位落水的小兄弟。
姚夏燃终于记起有这么个人,出了门向她道谢·宋薇面泛桃花,拉着姚夏燃到屋檐下,用手帕包着,递了盒点心给他··飞兼忙着给暖炉添炭火时蹲在门脚的小个儿拽住他的裤子,小个儿难得的一脸困惑。
“我不懂·”·“求我教你啊·”·对飞兼的调侃小个儿无心接招,“刚才看见将军抱书呆回来时的模样,我竟有种感觉……”·“啥啊,吞吞吐吐的。”
“不是·”小个儿急的使劲挠头发,总不能说担心姚夏燃对应予太上心落人把柄·飞兼却像懂了似的,“你就是爱多想,我觉得将军现在挺好,多了个弟弟就多了份爷们儿的温柔。
你瞧,温柔的爷们儿更招小姑娘喜欢·”·飞兼说着往院子那边看·宋薇在姚夏燃面前舞剑,摆起招式请姚夏燃指点,两人有来有往像是相谈甚欢··这时身后应予推门出来,盯着不远处的宋薇和姚夏燃站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睛觉醒了似的凶狠。
他朝小个儿鞠了一躬,“谢谢你帮我把书捡回来”,又朝飞兼鞠躬,“谢谢你给我备的炉子”说完闷头往廊子里走··小个儿凶巴巴的喊应予,“你能去哪儿,衣服还没干。”
“没事,我坚强·”应予手里攥着《铸剑真经》回头笑,呲牙咧嘴的·“我去找续本,找不到就不回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应予生怕被拦,话说完溜的飞快。
飞兼和小个儿头回听说“续本”,“难道将军这几日成天逛书市找的就是那玩意儿”·姚夏燃看见应予离开,像是早就料到了,过来递给飞兼张纸条和信封,“跟上他。
带他到纸条上记的这个地方,把信封交到说话最多的那人手里·”·“将军不去”小个儿意外的问··姚夏燃握紧拳头又松开,“我不去更好,去了怕忍不住。”
只不过离开一会儿宋薇就派丫头过来叫姚夏燃,“今晚有灯会,小姐想问姚公子是否愿意赏脸一同前往·”·姚夏燃抬眼看等在院门口的典狱长之女,长裙及地姿容端庄,旁人眼中难得的佳人。
他兴趣缺缺但还是应下,“好·”·飞兼和小个儿说是陪应予找老书摊,其实是领应予往姚夏燃说的地方走·应予一点儿没察觉,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狭长的巷子。
两侧逼瑟的墙面上糊满花里胡哨的刀剑图样,巷子尽头的小庙檐上满当当插了一排大红色的幌子·庙前一棵歪脖树,枝头倒挂一把纸片似的长剑,随风飘来晃去··原本在最前头的应予走着走着落到后面,巷子里黑洞洞的,就前面那庙里透出点亮儿。
应予迟疑的停下,缩起脖子捂紧领口怯怯的说,“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小个儿看不得应予磨叽,单手拽住应予腰带使着蛮力把他带到庙前··“等等,得敲门先。”
应予说着被小个儿推进门里,满院乌压压的人齐刷刷扭头看他·应予扭头往外跑,飞兼笑嘻嘻的堵着门口没让他出去,“别害臊,快找人问问有没谁听说过你要寻的书。”
应予没想到小小庙门里会塞这么几百号人,每人都穿着一样的一副梳一样的发髻·扰了人家集会他本就紧张,咽下口唾沫清清嗓子,一寸寸的扭过脸刚那么抬眼一看应予心头狂跳,人人背后都印有“铸剑真经”几个字·一位白头发老头拄着根拐杖蹒跚的走过来,腰一弓客客气气的搓了搓手,“这里是王城顶尖剑辅机构‘一日成匠’,今日名额已满,几位若是想报名听讲还请等……”·老头正说着接过飞兼手里的信封匆匆看了一眼赶快收进袖口,顶起前胸又摆出副严肃姿态。
他一一从飞兼小个儿脸上看过,视线最后落在应予身上,眼神忽然热切的像换了个人,他握住应予两只手朝自己猛的一拽,“二十年过去,我终于等到你了·”· · ·第33章 火树银花·应予觉得自己命运扭转的时刻就是此刻了,他摊开书正要把攒了多年的困惑对“老师”一一问出,老头抢走应予手里的《铸剑真经》扔进火堆。
陪伴应予二十年的支柱瞬间成灰,被风荡起迷了应予的眼·纵使这样应予也没眨一下眼,他失魂落魄的在身上摸索,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起烧掉了··“从今往后你不再需要这本书。”
“老师”双手背在身后,拖长声音摆出副超然的样子·应予慌乱的抓住老师飞扬的衣角,生怕眨眼间人飞走,“那续本呢·”·“别急。”
老师揽起袖口,将掌心覆在应予的发顶·周围人头攒动却又鸦雀无声,这是应予心中向往多年的神圣时刻,他闭上眼睛平摊开两只手举到胸前·老师却推开应予的双手把他打了个转儿,招呼左右一齐把应予轰出了庙门。
应予一边抠门缝一边奋力砸门板,“师父师父”一声接一声的叫·看见应予手指甲抠的出了血,飞兼气不过挽起袖子要帮着撞门,小个儿拽住他小声说,“别给将军添乱。”
门缝里老师最后对应予说,“续本在你心里,你现在有资格为自己写出续本·若想真的脱胎换骨,从身到心到行动都必须与往日不同,放手去做,从今日起路要你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
倘若你真的迷茫,就去找新的支柱助你前行·”·应予骤然收回手,背抵着庙前的石兽一寸寸秃噜到地上,片刻间像蜕层皮似的出了满身淋漓大汗·等了很久应予还是缩着头没有起来,飞兼蹲到应予面前,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小心翼翼说,“咱先回家,嗯出门时将军嘱咐了,不要耽搁太久。”
应予这才回了神,他抬头看看小个儿又看看飞兼,眼睛一动不动盯住他们脖子上的黑金索,像想起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许多·“还剩一百四十天·”这么说了一句,应予扶着石兽站起来。
他把身上沾的土拍掉又一丝不苟的捋平袖口,恭恭敬敬朝庙门鞠了三次躬,转身迈着大步走出窄巷··回去后应予没一点迟疑的,在第二日就收拾行李搬进了剑坊里,连年三十都没在府里过。
期间有好几次飞兼想带着吃的去看应予都被姚夏燃拦了,后来连其他院子里的婶子小厮也开始打听应予的下落,他们念叨着应予的小故事还没讲完呢··从始至终最沉得住气的反而是姚夏燃,他从不提应予的名字,也没表现出一点的想念,每日早出晚归忙于各种引荐和关系走动。
短短几日中王城宫中发生了巨变,东宫易主,朝堂上的官员升升降降换了个遍·宋薇的父亲跟太子母亲沾了点亲再加上平日兢兢业业一连官升三级,摇身一变成了朝廷要员。
而蹊跷的是宋薇的长姐因不伦之事败露被家族除了名,宋薇成了名门大户的大小姐,每日到宋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宋薇却只认准了姚夏燃,有事没事就去姚府探望老太太。
正月十五这天,用早饭的时候老太太看着墙上挂的诸葛连弩突然对姚夏燃说,“我不管,今天我大寿,晚上宴席前你必须把小心肝给我接回家·”·那连弩是应予亲手给老太太做的拜寿礼,昨天托人送到家别提多投老太太脾气。
做连弩的手艺失传多年,即便有图谱存世也没几个工匠能复刻的出,再说应予巧妙的调了结构和大小,正适合老太太外出打猎时玩·连弩的消息一走漏出去就引来不少贵族前来拜访参观,老太太乐呵呵的显摆了一整天。
姚夏燃的反应还是淡淡的,不怎么上心的应下奶奶的话,“晚上叫人去接他·”·老太太凶巴巴的拍桌,“你亲自去·小孩儿在城里无亲无故的连年都没好好过,你带人来的,现在有了姑娘你却对人家不热乎了。
宋家小姐今天下午就到,你晚饭前正好闲着·”·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姚夏燃拖着腮帮子玩了会儿筷子,最后不大情愿的说,“再看看吧。”
傍晚时飞兼被派了其他活儿,小个儿没辙了到马厩牵马打算去接应予·小个儿举着根大萝卜刚到后院,姚夏燃骑在马上飞也似的出了后门·喂马的萝卜进了自己嘴里,小个儿嘎吱嘎吱痛快的嚼了几下,站门边看着将军绝尘而去。
“不是说不愿意去么·”小个儿一边嘀咕一边往回走,跟飞兼撞个正着·飞兼瞥了眼马厩捂嘴嘿嘿嘿,附在小个儿耳边悄声说,“什么是喜欢的,什么是必要的,咱们将军从来都心中有数。
避人耳目不是不会,是他不屑·你瞧瞧现在,装的多像·”·姚夏燃载应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应予东倒西歪的坐在姚夏燃屁股后面,累的都不怎么说话。
不远处的街市人山人海,楼阁亭台上成串成串的花灯高高挂起,琴瑟悦耳红潮涌动·姚夏燃特意绕开人多的地方选了条背街,就他们两个,在马背上不紧不慢的往家走。
多天不见,应予觉得姚夏燃变得冷淡许多·应予在姚夏燃背后别扭了一会儿用脑门抵姚夏燃的肩膀,等啊等姚夏燃还是没什么回应·应予抿紧嘴唇,红着脸猫腰钻进姚夏燃斗篷里搂他的腰,摸索着把怀里焐热的一把短刀系到姚夏燃腰带上。
“这是我现在能给的最好的,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大师傅天天夸我呢·”应予的声音和手都紧张的发抖··“嗯·”姚夏燃冷冷的应了一声,眼里的火早就遮天蔽日。
他握住剑柄,指腹在上面磨了磨没舍得立刻抽出来··没一会儿应予就这么搂着姚夏燃的腰睡着了,姚夏燃怕他掉下去单手拽着马缰腾出手把应予的胳膊搂紧·姚夏燃的手指从应予缠满绷带的指根穿过,情不自禁的握起应予的手偷偷亲他的掌心。
这时远处鼓楼上方忽然炸开朵烟花,“咚”的一声应予醒了··姚夏燃没有躲闪,坦荡的低头看他·俯身亲他的眼皮,然后是嘴··“讨厌么。”
应予没摇头也没点头,在火树银花的夜空下他分不清溢彩流光的是谁的眼睛,带着困意又有点迷糊的……舔了舔嘴唇·· · ·第34章 预言·应予从马上下来时脚是软的,就这么一软一软的跟老太太拜了寿,又软哒哒的坐席上闷头吃饭。
老太太关心的问他脸怎么红透了,应予感觉出旁边姚夏燃在看自己,半晌憋出几个字,“我晕马了吧·”·姚夏燃没笑出声,可整个人都是抖的·应予气不过拿膝盖顶姚夏燃的膝盖,没顶动姚夏燃不说,一个没撑住脸朝下扎进姚夏燃两腿*间,他腾的挺回来,抿紧嘴规规矩矩坐好再也不敢乱动。
从老太太院里出来,两人肩并肩走在长廊里·应予慢了一步左右看看然后又跟上,他用肩膀晃姚夏燃两下拽着姚夏燃胳膊开玩笑似的小声问,“在马上你怎么咬我嘴呢,那是什么意思”·姚夏燃扭脸深深看了应予一眼,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应予吓的蹦出老远,“我的心思你倒说说我什么心思”·姚夏燃看着应予笑,笑的应予心里痒嗖嗖的。
“你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当然是你自己最清楚·”·“使不得使不得”应予两只手和头一起摇晃着拒绝,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在姚夏燃嘴上。
他愣了一会儿猛的回神,又说了一长串“使不得”,拉起姚夏燃两只手让掌心覆在自己平板似的胸口,很委婉很委婉的说,“你再细细的感受感受,真的确定自己没什么误会”·其实话没说完应予就后悔了,姚夏燃像被挑衅了似的凶巴巴挑起眉。
应予心虚的往后退,退几步姚夏燃跟几步,直逼的应予撞上廊柱慌不择路要翻出去·姚夏燃眼疾手快的擒住他胳膊,反扭着顶住他,抓着应予的肩胛骨猛的把他拉近。
眉头抵着眉头看应予颤动躲闪的眼睛,歪头真的狠狠咬了应予的嘴··应予疼的猛一哆嗦,推开姚夏燃背过身用袖子擦嘴,羞耻的要哭·姚夏燃背着双手站一旁看他挣扎,充满耐心,笑的得意。
宴席散场后天已经晚了,老太太邀宋薇在家里过夜·宋薇和丫头一起到了客房,坐在窗口看外面的圆月·丫头问她要不要梳洗她翻了个白眼,“洗什么洗,一会儿我还要跟夏燃一起去园子里赏月。”
宋薇没等来姚夏燃,来的却是一样来参加寿宴的威四海·两人本来就是干亲戚,宋薇求威四海帮忙除掉了她长姐,所以威四海手里有她把柄·威四海对姚野说要宋薇监视姚夏燃,实际是要宋薇离间姚夏燃和应予的关系,只有应予落了单自己才好找机会解开应予身上的谜团。
威四海自认为宋薇符合姚夏燃的喜好,她的脸甚至跟应予有几分相似,可刚才寿宴上他看的清楚,姚夏燃对宋薇不咸不淡,还是跟应予贴的热乎·遣走下人威四海不客气的说,“过了这么多天你俩怎么还不温不火的,赶快让姚夏燃迷上你,别跟我说你比不上一个臭小子。”
·威四海走后宋薇揪着块手绢在窗边坐到半夜,姚夏燃到底忘了来见自己·她看镜子里自己的脸,手指描自己黛色的弯眉和丰盈的红唇,牙一咬宋薇推翻镜子,提起裙角跨出门槛快步往姚夏燃院里走。
深夜四下无人,宋薇绕过假山远远看见姚夏燃紧闭的房门·她拢好鬓角的碎发,哆嗦着手指解开前襟两枚盘扣,正要加快脚步时有人穿着单薄的里衣从长长的围廊另一头跑过来。
那人就像只惊惶逃命的白鸟,拖着长长的尾羽逃进姚夏燃的卧房··月光太明,宋薇把应予的脸看的一清二楚,她握紧双拳,只恨自己此刻手中无箭,不能立刻杀了他。
应予今天身体反常的疲累,所以早早睡下·可没睡多久他就做了梦·梦里特别热闹,熟悉的和不熟悉的朋友亲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突然间灯火尽熄,身边人一个个离开,应予追出去很远,意外看见多时不见的面具男等在路的尽头。
面具男的华服不似往日艳丽,收敛戾气弓着背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儿,竟透出几分诚恳,“回城以来有关燧石的传言你肯定听了不少,我知道你打算用燧石铸剑,但代价深重你绝对承受不来。
放弃吧,尽快脱离与燧石的联系把它交给我,我可以帮你·”·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已经与姚夏燃立下约定应予绝不会更改,谢过面具男的建议,应予转身往回走。
面具男猛然间从身后追到应予面前,可怜兮兮的抓住应予的手,“燧石很危险,长在你身上会蚕食你最终吞没你,当你半鬼的本- xing -暴露,殃及的将不仅仅是你自己。”
应予不信面具男的话,自从远离禁林回到王城自己身上就再也没出过奇怪事·“本- xing -暴露”在应予看来更是无稽之谈,毕竟跟渴望鲜活祭品的同族相比,自己从小就坚持食素,一点儿没有嗜血的野- xing -。
他推开面具男,没丝毫犹豫,“你说的危险我不怕,我现在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安安生生做把剑出来·”·面具男歪头盯着应予,幽深的视线从面具后面斜斜看过来。
他垂下两只手,像被触动,又像没听懂应予的话·忽然间他仰脸大笑,带着股仇恨笑骂应予痴傻··“我猜你是为了解开姚夏燃脖子上的项圈才甘愿冒险,不过你放弃吧,剑你做不成,带着那样的黑金索他也活不到剑成之时。
不信你看……”·面具男说着把冰冷如骨的手从黑黢黢的袖口伸出来,攥住应予的下巴用力往后掰·应予扭住面具男的手奋力挣扎中面前浮现如海市蜃楼的残影,姚夏燃拄剑站在片沙海上,空洞着一双眼睛,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早已流干。
应予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就从梦里醒了·他哆哆嗦嗦撑起半拉身子,迷茫的抓住枕头往四周看·他觉得心头- shi -凉郁结,有什么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低头猛一使劲竟呕出口血。
应予吓坏了,没头没脑在屋里转了两圈夺门而出,顾不得避人耳目径直逃进姚夏燃房里··姚夏燃醒着但没点灯,他看见应予推门进来,脚步凌乱踏碎满地月光·应予像睡迷糊了一样掀开被角夹着股凉气爬过他的腿,骑在腰上紧紧的缠上来。
“是谁睡前给我念了一个时辰的礼义廉耻·”姚夏燃故意使坏的往外撵应予,往他背上一推,满手汗·他皱眉坐起来问应予怎么了,应予怎么挪都不动,耳朵压在姚夏燃胸口,呼哧呼哧喘的不像话。
不像在求安慰,是霸占地头似的牢牢护住··姚夏燃被应予弄的没脾气,往后摸应予的手,“什么东西硌着我了·”应予收回手低头看,惊觉压在箱子底下的那把面具男的匕首此时就握在手上。
姚夏燃从应予手里抽走匕首,借着窗户外面的光仔细看·他没有错过应予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也没放过刀鞘上沾的血··应予不愿意姚夏燃多碰要把刀拿回去,姚夏燃拦着没让。
他见应予眼皮已经困的睁不动,半躺着按住应予的头,“先陪我玩个游戏,你不动我也不动,我们就这么数一百个数·”·“又不是小孩儿·”应予不好意思,想抽身姚夏燃还是不让。
姚夏燃故意赖他,“你不是我是·”·果然没数到一半应予就睡着了·姚夏燃让他躺好,起身绕到屏风后,仔细锁好门窗把短刀拔出刀鞘·面具男倏忽间蹬开胳膊腿化形而出,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故意掠过姚夏燃晃到应予的睡脸前吹他睫毛。
“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以为凭一个鞘真的能束缚我么,托梦老子也能折腾死你·”·得寸进尺的面具男还要掐应予脖子,刚俯身一条腿被什么扯住,风筝似的顺着股惊人怪力甩脱到后面,仰面朝天摔到地上。
他被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踩在脚下,那巨兽呲出尖牙,拱起后背示威般的亮出一对庞大羽翼·· · ·第35章 傻·面具男缩成个小小的点,扁扁的贴在地上朝姚夏燃拱手作揖,“行您厉害,您不是一般的土豹子,您有翅膀全天下都是您的呗。”
姚夏燃不上面具男的当,瞪着一双凶狠的兽眼,两只利爪一左一右骤然撕开面具男的咽喉·面具男顿时散成片细碎的光点,灰尘一样纷纷扬扬荡满房间·可他即刻又重组到一起,无赖的吐舌头翻白眼,“可惜我已经死过了,你再厉害也杀不了一个鬼。”
“的确可惜,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让你好好疼一疼·”姚夏燃收利爪退回人形,手握刀鞘面对面站到面具男跟前·面具男也上下打量姚夏燃,大眼一扫竟显得自己没气势了,面具男欣赏又不服,“被小傻子误会成只小黑猫可真是委屈你了。
连我灵体都能看见,要是比一比你怕是比穷奇都凶猛·活该你不知收敛锋芒被姚野忌惮,现在戴了项圈舒服吧·”·姚夏燃非常反感面具男这样避重就轻的把话往其他地方引,他知道那晚应予的手是面具男给的,他相信来历蹊跷的面具男别有目的。
姚夏燃不理会面具男的激将,一如往常的直击要害,“你究竟是谁·”·“没瞧见我戴面具戴面具的意思就是,别问,闭嘴。”
面具转身背对姚夏燃,嘴上插科打诨不正经,藏在袖口的手微微发抖·趁他松懈姚夏燃猛然出手去揭他面具,面具男飞身躲到屋梁上··瞧瞧睡熟的小傻瓜又看看满身杀气的姚夏燃,面具男老头似的咂舌。
可姚夏燃不像应予一逗就炸,就那么静静的盯猎物似的盯着面具男,任他一个没脸没皮的魂也被盯的浑身发毛·但看见姚夏燃脖子上的黑金索,面具男立刻有了底气。
“你以为还能嚣张几日,老老实实护着你现在的半条命还能拖个十年半载好活,若陪小傻子折腾半年不到就给你耗干·他傻你又不傻,别想着让小傻子为你做神剑,剑是凶器,永远是凶器,救不了谁。”
“剑是什么,得做剑的他和拿剑的我说的算,旁人没资格来碍事·”姚夏燃昂着头,带着不置可否的笃定和满满的骄傲·应予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嘴上嚷嚷自己不一样的怂包,姚夏燃比谁都清楚。
从蓄积十余年到一朝拔地而起,姚夏燃愿意拼尽一切助应予如愿以偿实现蜕变··面具男愣了半晌咧嘴大笑,前俯后仰的从梁上摔下来一路滚到姚夏燃放脚边·他想借势抢姚夏燃手中刀鞘被提前一步识破,于是他放弃了。
坐在地上冷冷的说,“那就让我瞧瞧你们能不能熬过下个月圆夜·否则不管燧石还是他那副肉身,我都要定了·”·姚夏燃已经看够面具男虚张声势的把戏,收刀回鞘用铁链锁死,开窗把短刀掷进池塘深处。
对着面具男的残影姚夏燃最后说,“你要,也得我给·”·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第二日应予醒来把做的梦忘掉大半,梦游似的闯了人屋爬了人床的事反倒记的一清二楚。
踏出房门前他还想好了如何与姚夏燃解释,可远远一瞧见姚夏燃的脸他就不行了,连早饭都没脸吃偷摸一人跑回铸剑坊··自应予的《铸剑真经》被烧一人住进铸剑坊,从他打真心摸索着自己上手开始,他手艺上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半路出了个得意徒弟,大师傅每日红光满面骂人都少了··见应予每日争分夺秒不知疲倦的泡在剑坊里,大师傅反而开始担心起应予的身体,没事就拉应予出门聊聊。
大师傅也是刁,别的不聊专找应予聊姚夏燃,应予现在最不敢提起的姚夏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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