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再绘丹青 by 有木溪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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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再绘丹青 by 有木溪亭(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第38章 无树(五)·尧天再次走到颜丹青床边看他道:“阿暖,你还是想不起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事情吗”·颜丹青笑了笑,摇头道:“自那次跌入人间道后我的记忆就有损缺,当上冥王前很多事情记不得也记不清了。
不过,总会记起来的吧我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发生过一样·但梦里很多人,我大都是没见过的·”·说完,顾琰提着一个红漆食盒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笑眯眯心情很好的鱼浅。
见他醒来,鱼浅笑着道:“醒啦正好我有好消息告诉你·”·颜丹青直了直腰,笑道:“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关于你和夏姑娘的”·鱼浅伸出食指在面前摇了摇,道:“不是。
夏怡然那个脾气和顾千珸一模一样,我是不敢娶她的·但……”·看他故作神秘,欲言又止,颜丹青和他那么熟,自是猜到了七八分·问道:“夏姑娘是要成亲了吗”·说罢,不等鱼浅回答,顾琰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轻声道:“先吃饭。”
尧天上前,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道:“我端过去吧”·顾琰顿了顿,道:“也好·”·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尧天才小心端着那碗热粥走到床边。
见他上前,鱼浅这才注意到尧天的头发上的红绳换成了白纱,想也知道只可能是颜丹青解的了·便问他道:“你怎么把肥猫头上的红绳给解开了那是君安那小子系得缘结绳啊”·缘结绳颜丹青有些吃惊,比划了一下道:“有那么长的缘结绳吗”他的缘结绳和那位慕容府女弟子的都是短的,怎么君安的就那么长呢·鱼浅道:“这你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顾千珸是个行家,你问他·”·“……”颜丹青没问,反正问了也不一定会说,即使说了,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问··如此想着,颜丹青低着头便开始喝粥,然而刚喝了一口就被烫了,懵了几秒,又喝了一口,还是烫的。
这可就奇了怪了,他吃饭一向是只知滋味不知冷热的,怎么这碗粥喝着竟然会烫口呢·见他不再喝了,顾琰问道:“不好喝吗”·颜丹青道:“不是,粥太烫了。”
听他喊烫,墙角的尧天和坐在椅子上的鱼浅皆是一惊,放下手边的事情忙走过去看他,像看稀罕物似得··尧天紧张的问道:“怎么会烫呢我端着的时候没觉得烫啊”·鱼浅揪了一下他脑后低低的辫子,道:“你是妖,体温比我们高,自然感觉不到烫。”
说罢,看向颜丹青道:“你是不是还在发烧啊你以前吃饭不是冷热不知的吗”·颜丹青也很奇怪,粥是顾琰带来的,便问他道:“顾琰,你是不是往粥里面加奇怪的东西了”·他这么一问,鱼浅似是想到了什么,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你师兄走的时候有单独和顾千珸说话。”
闻言,颜丹青的脸就绿了,干吐了两下却是什么也吐不出·问顾琰道:“这粥是你做的”·“……”·颜丹青道:“这粥是他教给你的”·“……”·颜丹青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你也要这样对我”·顾琰静静的看着他,半晌道:“粥里只是多加了一味药。”
颜丹青道:“固魂筑魄用的”·顾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颜丹青也不再问了,扭头对鱼浅道:“你很闲吗还有你说的那个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尧天已经回去继续挖墙了,鱼浅则依旧打量着他,听他问起,便回道:“你猜的没错,夏姑娘是要成亲了,就在三日后。”
“三日后”·颜丹青道:“是和谁成亲呢”·三日后,他的腿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会儿就能动了,之后立刻动身赶去临安的话应该能行。
鱼浅笑道:“这你就亲自去看吧她给了我们几张请帖,其中有一张是给肥猫的,你是他的主人,自然要一起去·”·给尧天的颜丹青看了眼蹲在墙角的尧天,道:“我会和尧天一起去的。
但我并不是他的主人,你可以说我们是朋友是兄弟,但决不能说是主仆·”·鱼浅却道:“我说的是肥猫,你说的是尧天,形状不一样- xing -质当然不同了。
我知道你们俩要好,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不要太声张,你们两个的名声一个比一个差,万一被人听去了,岂不引火烧身”·“……”默默听完他们的对话,尧天回头道:“阿暖,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那是你起的,就要一直喊·”·颜丹青愣了一下道:“我起的”他怎么不记得·说罢,却见尧天嘟了嘟嘴,继续挖墙去了。
鱼浅道:“话也带到了,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再磨蹭下去顾千珸都能把我给盯穿了·”·颜丹青看了眼背对着他们而坐的顾琰笑着道:“什么时候出发临安里这里并不近,我和顾琰都没法御剑,又不会骑马,早些去应该能赶上。”
“顾千珸不会骑马”鱼浅震惊道:“这是谁告诉你的,他在马背上- she -箭比我还厉害,你不知道”·颜丹青的确是不知道的,如实道:“我不知道。”
鱼浅想了想,又摸了摸下巴道:“也是,那时候你还没出思量山呢,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我告诉你啊那是我们来明镜亦非台听学的前一年,唯月楼曾举办过一次轩目山围猎,那次围猎的第一名就是顾千珸,要不是我去的晚了,第一名哪会轮到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认真听着他的话,笑道:“你之前说花奴鼓是一次围猎赢来的,应该就是那一次吧”·“你还记得啊”鱼浅道:“花奴鼓确是那时候赢来的,顾千珸的佩剑初弦也是那时候他赢来的。
初弦可是把千年古剑,眼红它的人不少,但顾千珸赢走之后却是一个背后说闲话的也没有·”·看他神情,颜丹青笑着道:“你被人背后说闲话了”·“……”鱼浅一噎,不说话了,摆摆手转身出门而去。
临走还不忘揪走了墙角不知为何闷闷不乐的尧天··颜丹青继续捧着碗喝粥,放了好一会儿了,然而当他喝到嘴里却仍是烫的,便又问道:“顾琰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吃,这粥太烫了。”
说罢,顾琰起身从食盒中又拿出两个碟子,一转身颜丹青不禁就笑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孟婆和你说过什么了,我想我大概都知道了·”·粥是孟婆教的,点心也是孟婆告诉他的,这都是他爱吃的口味啊看来他们确实什么也没多说,孟婆只是把他的喜好告诉了顾琰罢了。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方桌置于颜丹青身前,端正的把点心碟子放好,顾琰轻声问道:“还烫吗”·颜丹青摇摇头,含笑道:“你从哪里拿出的桌子,怎么我的房间你竟比我了解的还清楚”·顾琰摸了摸那碗粥,眉头微蹙,道:“快喝粥,要凉了。”
说罢,起身取来一块- shi -帕,擦了颜丹青的脸后又擦了手,方才准许他吃桌上的点心··颜丹青乖乖的任他替自己擦手,不禁想起了重生后遇到的那个小女娃来,低头笑了笑,对顾琰道:“之前也有个人替我擦手来着,那是我睁开眼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顾琰道:“是谁”·“是个还没尧天大的小女娃·”颜丹青道:“那时候我刚醒来,从山上滚了下去搞得满身污泥,蹲在一条水沟旁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那个小女娃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喊我小傻子,还给我包子吃,因为手上很脏接不了包子,她又拉着我走到水井旁沾- shi -手帕替我擦手·”·说着,颜丹青拉着顾琰的手演示道:“就像这样,一下一下都很小心。”
顾琰愣了一下,问道:“你的手”·他的手怎么了颜丹青又捏了捏顾琰的掌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手不是冰的,竟然是温的。
顾琰道:“难道是粥”·颜丹青也不确定,就着点心又喝了一口,是热的,但不烫了·颜丹青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手是温热的竟是如此让人开心的事情。
冷不防又想起什么,便问道:“顾琰,你这七天里吃饭了吗”·顾琰开口准备说话,却被颜丹青突然塞了一块甜的腻人的桂花糕·愣了一下,还是默默拿着吃了下去。
他从不吃甜食的,却因颜丹青一次又一次破例,汤圆那次,还有这次··颜丹青当然不知道顾琰是不喜欢甜食的,看他吃了,又塞了一块给他,笑着道:“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你尝尝,好吃么”·顾琰拿着点心轻咬一口点点头。
颜丹青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做饭很好吃的,尧天每次都吃很多,搞得我们吃了这顿没下顿的,也难怪他吃那么胖了·”·顾琰吃完手里的点心,垂眸道:“只要你做,不管什么我都吃。”
颜丹青被他这句话撩的心头悸动,微微脸红,忙喝干净了碗里剩下的粥,吃干净了碟子里剩下的点心才好过一些·抹了嘴方才道:“你不说你爱吃什么,我是不会给你做的。”
沉默片刻,顾琰仍是什么也没说,起身收拾了碟子桌子后又坐了回来,神情微变,手隔着被子附在他的膝盖上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颜丹青笑了笑,尽管他已经伪装的很好连尧天都骗过了,却还是被顾琰察觉了。
他的腿并没有像他预计的那样恢复知觉,而是变本加厉的疼痛了·那种痛他是怎么忘不了的,生不如死的许多个不眠夜里,这种如万只蚂蚁同时啃咬的刺痛感,即使之后他的腿已经好了,半夜睡觉却也会依然因此突然惊醒。
顾琰说完就要掀开被子去看他的腿,被颜丹青拦下了··“你别看,我已经吃过解药了,过会就好了·”·顾琰看着他,僵持片刻,最后还是把抓着被角的手松开了,握着他的手问道:“是小一身上的”·颜丹青想了想,道:“应该是吧”·“……”·好吧他认输。
颜丹青拉了拉顾琰的手,看他道:“也有赖子身上的,我答应过治好他的脸的·”·顾琰道:“你……”·“我这不也是答应人家了嘛吃了解药一会就好了,你就别再说我了。”
其实顾琰并不是第一个看出他中了咒术的人,第一个人是孟婆·他的粥之所以烫,是因为加了一味药的缘故,而那一味药,配合着点心里的几味,合起来正是血痂咒的解药。
颜丹青不禁叹道:只是换了种方法就骗过了他,当真不愧是卖了千年孟婆汤的摊主,他的好师兄··因是分开的,解药自然比那些直接服用的丹药要好的慢·但吃罢饭后,那些刺痛就已经开始减轻了,又过了一小会,颜丹青试着动了动腿,依然有些麻木,不过凭感觉,最迟半个时辰,他就可以继续生龙活虎了。
颜丹青数着顾琰的手指,笑着道:“你是不是吃出来点心里的药才知道的”·顾琰点头,道:“好些了吗”·“嗯”颜丹青道:“已经不疼了。”
说罢,又道:“顾琰,你会骑马的话教我一下呗马我是见过不少,却还没骑过,你觉得,骑马和御剑哪个比较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想了片刻,顾琰道:“各有各的长处。”
颜丹青笑着道:“要我把初弦剑的封印解开吗我觉得还是御剑比较快,省时省力·”·听他问要不要解开封印,顾琰显然有些吃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已经解封了,在竹林小径的时候就解开了。”
颜丹青想了想,了然道:“我的血当时溅上去了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浪费那么多体力·”·是的。
他的血是可以解初弦封印的,当然如果是湘云封剑了,顾琰的血也是可以解开封印的·他们两个的佩剑本是一对知交好友互相为对方锻造的,剑身中融入了他们各自的血液,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两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最终落得个两派俱伤。
这些是他们在明镜台藏书阁里罚抄时找到的关于两把剑的记录,短短几行字,却也写尽了那对知交的一生··当初看到这段话的时候颜丹青还不愿相信,如果他和顾琰最后也变成那两个人的样子反目成仇的话该怎么办·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反目成仇,因为前世的他们并没有成为朋友,更别提是知交好友了。
颜丹青笑着,忽然道:“你要听故事吗我刚才想起了一个·”·他想起的这个故事很普通,但颜丹青却觉得,如果讲给顾琰听之后,这个故事一定就会变得不普通了。
 · ·第39章 无树(六)·次日,颜丹青就又生龙活虎的了··昨日讲完那个故事,他就别了顾琰催他回自己房里去,接着就又睡了·一觉醒来,腿上的血痂已是完全褪去,整个人神清气爽耳目清明。
此时天还尚早,隐隐的还有凄冷的月光,却是五声晨钟鸣响,已是辰时,明镜台的早课再有一刻钟就开始了··颜丹青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换了身衣服后悄悄出了门,一路往亦非台去。
他这是要去上早课,顺便活动一下酸痛的筋骨··他是不识路的,但这次他很幸运,正好遇见了一位熟人——月老庙遇见的慕容府女弟子·只见她穿着明镜台的校服,边走边咬着粉色丝绳束发。
听见一声轻笑后停了手上的动作,闻声看向颜丹青,却是没什么反应,回过头继续束发往亦非台走去··“喂”颜丹青喊了一声跟了上去,问她道:“你是要去亦非台上早课一起去吧”·那名女弟子束好了发,待他来到近处才看清他的脸,吃惊道:“是你”说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问道:“你是哪家的弟子我怎么没见过你这样的衣服”·颜丹青笑着道:“哪家也不是。”
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女弟子道:“我叫慕容菱悦,你呢叫什么名字”·颜丹青笑笑不语,道:“快迟到了,你不走快点吗”·慕容菱悦顿住脚步,看他道:“我不识路。”
“……”颜丹青道:“我也不识路·”·好吧他算是跟错人了,两个人都不识路,还上什么早课上午的课能不迟到就好了。
他们两个互相干瞪眼,各自坚持着往亦非台该怎么走,一边走一边寻人问路,却是除了他们两个外连个巡逻的弟子都没看到·慕容菱悦道:“你上去屋顶看看,镜台外的那棵大榕树在什么方位,我们朝着那个方向走。”
听她这么说,颜丹青摸了摸耳后笑着道:“我怎么没想到,等着,我这就上去看看·”说罢,脚尖轻点跃上了附近最近最高的一处房檐,一看却是傻了眼,这么多榕树,到底哪棵是镜台外的那棵·颜丹青回过头想要问她一问,却又傻了眼,慕容菱悦不见了,顾琰正站在下面抬着头看他,目光如月色粼粼,却不如月色清冷。
顿了顿,问道:“刚刚那个女弟子呢”·顾琰淡声道:“走了·”·颜丹青道:“她不是不认路吗”·顾琰道:“菱悦三岁就记忆过人,怎么会不识路。”
“……”被骗了他堂堂拂松鬼仙,一界之王竟被一个小姑娘给骗了颜丹青从房上跃下,莫名有些生气,却不知气从何来,对顾琰道:“亦非台在哪边,我要去上早课。”
本来是找不到路就打算回去的,但现在他一定要去了,不管顾琰回不回答,只管推簇着他前面带路,却是一步也推不动··颜丹青急道:“顾琰,你动一下啊我还得赶去上早课呢”·闻言,顾琰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问道:“你的腿好了吗”·颜丹青道:“好了,一点事没有,你快带着我去吧一会儿下课了就找不到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推一就的往亦非台而去··此时天色微明,带着晨露雾气,秋风清爽,亦非台外,阵阵叫喊助威声从大殿内传来··颜丹青心下一惊,喜道:“今天是初七”竟然有擂台·明镜亦非台每逢初七都会在亦非台内设置三个圆形擂台,赢得擂台赛获得第一名的人能得十个积分,前十名以此类推递减。
半年内攒够三十分便可在半年一次的考核中享有特权·颜丹青还记得当初他和鱼浅、墨简三人每个月里最期待的日子就是初七了,因为只有这一天是不用诵经读书的。
顾琰在前面走着,被他一问,停了下来,看他道:“还是回去吧”·颜丹青哪肯放过这个放松筋骨的好机会,道:“来都来了,回去了岂不可惜”说罢,轻轻掐了一下顾琰的后腰,勾起唇角又笑着道:“放心吧我就看看,不去打。”
顾琰显然是不信的,但颜丹青说完那句话就大步往亦非台走去,无奈,便跟了上去··一进大殿,颜丹青就止不住的想放声大笑·一是被殿内气氛感染;二是被中间擂台上的人逗笑。
因为大殿中央的擂台上站着一个他很熟悉的人——鱼浅·而那擂台下面也只围着两个弟子,一个是鱼浅,一个是念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鱼末低着头捂着脸,嫌弃的看着一把年纪还和小辈们争第一的鱼浅说着什么,边上念起微笑着也说着什么。
颜丹青笑着走了过去,看了眼擂台上得意的昂头朝他挑眉的鱼浅,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鱼末不答,念起轻咳一声,小声附耳道:“燃公子,泽兰神君是今天的计分官。”
“……”·计分官按说应该是明镜台的本家弟子来做的,但想也知道是鱼浅因为无聊自己要求的了·陆十瑞这些天来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他的师兄弟们恐怕也比他清闲不到哪去,有人肯分担他们的工作,自然都是乐意的了。
如此想着,颜丹青又问道:“君安呢怎么没见他”·提起君安,鱼末和念起看了看他,低着头忍笑不止·好一会儿,念起方才止了笑回道:“他在房间里,都躲着不出来好几天了,不过有大鸡腿陪着他,也不会无聊。”
“哦……这样啊”颜丹青会意的点了点头,心道:他们俩肯定是怕别人笑话才躲着不敢出门的·想着想着,忍不住也低头笑了,他竟想去看看慕容君安的头发比着尧天的哪个有趣。
再说擂台上的鱼浅见他们三个有说有笑的无视他,脸色一沉,纵身从擂台上跳下回计分官该待的地方去了··这边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名弟子上了擂台,指着台下的颜丹青大声道:“挑战。”
闻声,鱼浅拿着纸笔又走了回来,头也不抬问道:“名字·”·那弟子拱手道:“弟子陆怀序,挑战萧燃·”·颜丹青这边仍是和念起他们谈笑,忘了自己还有个身份是萧燃了。
鱼浅听罢愣了片刻,问道:“萧燃是谁”说罢,却又想了起来,笑着问颜丹青道:“弟子萧燃,你可应战”·被念起一推,颜丹青才想起来他还有这个名字,忙回道:“弟子不应。”
此话一出,台上的弟子脸上隐隐有嗤笑,看他道:“不应怕是你没那个本事不敢应战吧”·鱼浅笑了,看那弟子道:“你再换个人挑战吧这个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想当初他们在明镜台的时候,自颜丹青知道了每逢初七会有擂台赛之后,他就成了每月固定的第一名·而第二名也固定是顾千珸的,他和墨简为了争第三名可没少拌嘴,但最后总是败给白术,在第四第五名间换来换去。
听自己义父如此评价颜丹青,鱼末不禁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不服,上前道:“弟子鱼末,挑战萧燃·”·“……”颜丹青看了眼右边擂台上指导着台上弟子的顾琰,笑了笑,回道:“我答应了别人,决不应战。”
念起劝鱼末道:“燃公子大病初痊,不易应战,以后还有机会,你也不急这一时·”说罢,鱼末握了握拳,终究是又松开了,点头同意··然而鱼末是被劝了回去,台上那名弟子却仍在坚持。
那边,顾琰结束了指导朝颜丹青这边走来,他这一走,那边擂台下的人“哗”的也跟着他走了,围在台下等着这边开战·正好,此时左边的擂台赛也结束了,慕容菱悦不屑的看了一眼被她打得捂着心口站不起来的弟子冷哼一声,把剑立于台上后也来了他们这边观战。
片刻,中间擂台下就围满了人,都等着看台上的弟子挑战·陆怀序见人多了,再次高声道:“弟子陆怀序,挑战萧燃·”·颜丹青苦笑,他马上就要被顾琰看穿了,就不能换个人·台下没人应声。
慕容菱悦是不认识萧燃的,因急着看擂台赛,便问道:“萧燃是谁在不在啊应不应战吭个声啊”·“咳咳……”颜丹青干咳了两声,看了眼鱼浅。
鱼浅会意,对陆怀序道:“不准,换人挑战·”·明镜亦非台挑战向来是没有不准挑战的,只有不应战的,弟子们不明白了,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弟子开始起哄了,见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跟着起哄起来。
鱼浅控不住场面了,小声对颜丹青道:“你要不应付两下,别出手”·颜丹青也小声道:“你是让我上去挨打吗”·顾琰从一旁走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他看去。
一弟子看见了站在鱼末和念起身后躲着的颜丹青,对众人道:“萧燃在那·”说着,便指了过去··见藏不住了,颜丹青黑着脸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小声对顾琰道:“都怨你,你要是不过来,他们是看不到我的。”
顾琰问道:“要回去吗”·颜丹青是不想回去的,他还一个擂台赛没看呢,就这么回去了不免后悔,试探着问道:“我能上去打一局吗就一局你就当我躺久了上去活动活动。”
因顾琰正在和颜丹青谈话,众弟子也不怎么起哄了,他们都以为是昀灵君在和萧燃谈论应战一事,便耐心的等着·但台上的陆怀序是等不及了,又对鱼浅拱手道:“弟子陆怀序,挑战……”·话没说完,颜丹青举手道:“弟子应战。”
鱼浅一惊,低着头小声道:“手下留情,你可别出风头·”·颜丹青点点头,刚才顾琰也是这是这样和他说的,他也是这样答应的·大步跃上擂台,颔首道:“领教了。”
明镜亦非台规矩很多,多到颜丹青两年下来都没记住几个·但擂台赛是没有规矩的,因此当初被他打得重伤抬回家的数不胜数,现在,他也不得不手下留情了。
然而他是想着手下留情,对方却不这么想,冷笑道:“你是瞧不起我竟什么也没拿·”·颜丹青道:“点到为止,不用拿什么东西。”
陆怀序道:“要应战就出全力,擂台赛没有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当然知道,看向台下顾琰道:“我没办法,是他让我出全力的,你看着点拦下我,不然我可不知道他会怎样。”
闻言,弟子们纷纷看向顾琰,见他点头,不禁纳了闷,低声议论纷纷,也不再留意擂台了··鱼浅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顾琰道:“你可拦快点啊我是计分官,不能出手的。”
听着他这么说,念起和鱼末均是疑惑不已,却也不好开口询问·萧燃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但也不至于是需要昀灵君出手拦下的地步,难道说……他之前隐藏了实力·台上,陆怀序坚持让颜丹青拿上武器。
颜丹青不能真的出全力去打,更不可能拿着武器去打,瞅了一圈,问道:“滇池的弟子的有没有”·众弟子都等着他们开打,被他一问,虽有疑惑,却也是有人应了,滇池的女弟子们回道:“有。”
颜丹青循声看去,又问道:“带琴了吗”·滇池世代只招女弟子,更是出了名的才女遍地,个个精通音律各种乐器,其中,又以精通七弦古琴者为最多。
然而,台下二十位滇池女弟子均是摇头,颜丹青道:“带弦的呢带弦的就行·”·众人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这是要拿弦器做武器使吗他们都知道,在这里的擂台上除了拂松鬼仙颜丹青和白氏家主白术外,是没人用过弦器的。
因为弦器不如使剑来得轻便,小小的擂台之上更是无处发挥它的作用··鱼浅皱了皱眉,都说了要他别出风头了·修真界谁不知道拂松鬼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精通各种弦器,一曲“知己”更是名动天下比他的那些字画还要出名。
要是真让他把这一曲给弹奏下来,只定让人心疑··顾琰也是这样想的,走上前去对颜丹青道:“不可·”·颜丹青正准备接滇池弟子递来的琵琶,被他一说,止了手,看他道:“那你要我怎样站着不动挨打吗”·说罢,却是回头对那滇池弟子一笑,道:“抱歉,我还是不用了,你们昀灵君不让。”
陆怀序等了很久,好不容易对手肯上台应战了却是磨磨蹭蹭,天都快大亮了·催促他道:“别浪费时间,快把你的剑拿出来·”·颜丹青笑着摊手道:“你看吧我要是不用弦器,就得使剑了。”
说罢,却见顾琰拿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剑,递给他道:“点到为止·”·观战的众弟子看到这里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昀灵君拿剑给他用,还说让他点到为止,这当真是件非常非常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不禁心疑: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颜丹青接过殊途,笑着道:“好吧不过你可得看紧了,万一我……”·话没说完,台上陆怀序见他已拿剑,便大喝一声挥剑袭来。
颜丹青轻巧的闪身躲过,却是苦了台下的滇池弟子被吓得惊呼连连后退··鱼浅很负责任的评道:“还没说开始就偷袭陆十瑞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被他提名,陆十瑞笑眯眯从人群后走上前来,对鱼浅道:“上了擂台就没有规矩了,鱼公子不是不知道的吧”说罢,走到顾琰身边又道:“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打我们明镜台的弟子是好欺负的吗以前打就算了,现在还被打当真是不把明镜台看在眼里了。”
他说的这番话语气轻松,无半点深意,却让台上的颜丹青停下了拔剑的手,悻悻地准备下台认输··见此,陆十瑞忙阻止道:“不必不必,你大可放开手去打,我想千珸兄是知道分寸的。”
说完,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噤了声,挽手围观··鱼浅咂舌瞥他一眼,也静默观战··台下众弟子也纷纷屏息观战,他们都觉得陆怀序应该是他们这届里最厉害的了,一年半的时间里几乎是每月都拿第一名,其他的时候则是慕容菱悦第一,但也只有她兴致来了才会争个第一。
他们也知道萧燃是昀灵君带回来的,不免有些眼红却也不好说闲话,不过,能被昀灵君相中并带在身边的定是实力不俗了,他们二人这一战一定异常精彩··颜丹青听了陆十瑞的话,不敢拔剑,看了眼依旧冷漠着脸与陆十瑞保持距离的顾琰后定了心神,决心认真迎战。
心道:有顾琰在,一定是不会出岔子的,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上来拦下他的·· · ·第40章 无树(七)·擂台下屏息注目,擂台上,颜丹青也不敢懈怠,却迟迟不肯拔剑。
陆怀序不知是急着吃早饭还是急着回去睡回笼觉,不管颜丹青准没准备好,便脸色一沉剑锋凌厉朝他刺去,一手捏着剑诀··刚开始,颜丹青还能轻巧躲过,但台上地方有限,躲着躲着,就退到了台沿。
台下慕容菱悦看得无趣,讽道:“我当你是哪家弟子,原来是个缩头乌龟·怪我当时天黑看拙了眼,不然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鱼浅轻咳两声,道:“无关者肃静。”
陆十瑞却笑眯眯道:“的确是缩头乌龟了,看来还是我们明镜台的弟子气势更胜·”说罢,笑叹道:“千珸兄啊你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啊哈哈哈……”·一说顾千珸,慕容菱悦与他本是一家,这里也有其他慕容府弟子,便讽刺回道:“哼你们明镜台确实厉害,但也敌不过一人。”
闻言,颜丹青身形不稳,忙上前想要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但陆怀序却认为他是想逃,闪身拦在他身前冷声道:“拿出你的真本事,别只会躲着·”·颜丹青向后一退躲过他扫来的剑尖,拔剑出鞘,只一下,就把陆怀序击得差点飞出擂台。
陆十瑞挽手,仍是笑眯眯着,道:“厉害厉害,果然,即使生着病,却还是别人敌不过的·”·众弟子惊讶不解,纷纷看向陆十瑞··慕容菱悦被他这一击震惊得两眼放光忘了刚才要说什么,正要拍手叫好,却被顾千珸冷冷扫过一眼,不得不噤声安静观战。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台上陆怀序也很震惊,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掉下擂台后冷笑道:“不错,是个好对手,看来我也要拿出实力来了·”·说罢,更为凌厉的剑气携着剑压朝颜丹青快速袭来。
他虽说是已无大碍,血痂咒的毒素也都解了,却还是有心无力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台下,顾琰,鱼浅和陆十瑞是看的出他的异样的,因为按他的实力,早该在之前那一击中就把陆怀序打下擂台败下阵来。
鱼浅问道:“他是还没好吗都这么久了还没分出个胜负·”·陆十瑞也道:“千珸兄怎么没拦着,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有嘴说不清了。”
顾琰沉默不语,只是专注的看着台上的颜丹青··鱼末和念起对视一眼,念起道:“燃公子,加油·”·闻言,颜丹青抽空看了他一眼,笑着回道:“我一定。”
鱼浅笑了,叹道:“还有机会说话,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陆十瑞也学着念起,对陆怀序道:“怀序加油,打败他我就让你在铸剑阁里挑把好剑。”
明镜台的所有宝剑都是铸剑阁锻出的,虽都是上等,但也有更好的,而陆十瑞说的好剑,定是其中最好的上上品了··听他如此许道,不少弟子也跃跃欲试。
一人问道:“十瑞师兄,只要打败萧燃就能去铸剑阁挑把好剑吗”·陆十瑞笑眯眯大声道:“今日能在午时之前留在这个擂台上的,我就许他进铸剑阁挑上一把好剑。”
此话一出,个个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催着台上快点结束,好让他们也能有机会搏个第一··颜丹青也听到了他的话,又气又笑,看他道:“你是在趁机报复吗”·陆十瑞笑眯眯回道:“是的。”
颜丹青边躲边回击,又道:“既然你如此说,我就不客气了,今天这铸剑阁我是进定了·”·鱼浅叹气跺脚,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看向顾千珸。
顾琰是担心他的,一是身体,二是身份·对他道:“不要逞强·”·颜丹青笑道:“什么叫逞强你怕是没见过的吧”·被他如此一说,顾琰微微蹙眉,不再说话了。
他确实没见过,如果真是逞强,他也不一定能看出来,颜丹青也未必让他们看出来··陆怀序招招凌厉,却也只是把明镜亦非台的剑法练得炉火纯青信手拈来·但这对颜丹青是没有用的,想他以前,不知和多少明镜台的弟子对打过,对明镜台的剑法更是了如指掌。
颜丹青看起来是力不从心,却也有些空闲·他不能用仙人阁的剑法,因为肯定有人能看出来并怀疑他的身份·但除了仙人阁的剑法他还会很多,一会儿用从鱼浅那学来的沐溪涧剑法,一会儿用从白薇那学来的滇池柔剑,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他偷学的各家剑法耍了个遍。
慕容菱悦看得眼花,心底佩服不已,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是哪家弟子竟连六大玄门世家哪家的剑法都会使,等擂台赛结束了,你能教教我吗”·颜丹青笑道:“都说了哪家也不是,要真说,你就当我是你们慕容府的弟子吧”说罢,朝台下的顾琰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台下鱼浅被他的话和举动惊得轻,不禁握拳抵口,咳了两声·心道:这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顾千珸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了··陆十瑞看了看顾琰,回过头微微笑着。
心道:也就只有颜丹青才撩的动顾千珸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他与平时不同的一面,这一趟真是来得值了··慕容菱悦却是不解,问道:“昀灵君,他是我们慕容府的弟子吗你收的什么时候”·顾琰没有回答,只道:“用心学,待他下台后我是不会让你跟着学的。”
慕容菱悦不再追问,赶忙目不转睛盯着台上,学习剑法··颜丹青笑着对她道:“你别怕他,我教你·”说罢,用力一击,使了他们仙人阁剑法中的其中一招,一下把陆怀序击飞出去,撞在殿中的漆红梁柱后跌在地上。
颜丹青收了剑,朝他微拱手道:“赐教了·你很厉害,但就是眼光不行,挑上了我·”·慕容菱悦没看清他是怎么把人击飞出去的,忙问道:“刚才那招是什么太快了我没看清。”
颜丹青笑笑不语··鱼浅和陆十瑞却是看得很清楚,但他们却当没看见一样默不作声·当然,顾琰也是看清了的,他冷冷地道:“下来·”·颜丹青笑道:“不行,还没到午时呢我不下。”
陆十瑞笑了笑,问道:“还有谁要挑战他吗”·鱼浅却道:“你是不嫌事大是吧还不快下来跟着顾千珸回去。”
颜丹青准备开口,却听鱼末举手道:“弟子鱼末,挑战萧燃·”·闻言,鱼浅喝道:“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陆十瑞笑眯眯问颜丹青道:“你可应战。”
颜丹青道:“弟子应战·”·说罢,鱼末跃上擂台,道:“我的佩剑被你折断了,为了公平,你也不能用·”·颜丹青笑着把殊途剑放到一边,道:“当然。
我说过会还你一把,等我赢了,就替你挑一把好剑·你之前那把虽好,却不适合你·”·鱼末冷笑道:“不用你挑,等我赢了,我自己去·”说罢,抬掌朝他快速击去,他的掌法稳准狠,但比起鱼浅的还是低了一筹。
颜丹青和鱼浅没少对练过,对他们家的掌法更是烂熟于心,比着之前更是游刃有余,片刻,鱼末就败下阵来··颜丹青道:“你掌法练得很熟,但有点练过头了,有时间你就和同城的弟子对打练习,他们家的掌法专克你们家的,从中应该能学到不少。”
鱼末是心服口服的,当初在山洞的时候他就心存疑问,这一战,果然试出了他是隐藏了实力的,便拱手道:“受教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越战越勇,问道:“还有谁没人的话我就回去吃饭啦”·慕容菱悦已取过佩剑,举手道:“弟子慕容菱悦,挑战。”
颜丹青看向顾琰询问道:“应不应”·顾琰不语·颜丹青笑道:“弟子应战·”·说罢,慕容菱悦跃上擂台拱手道:“赐教了。”
说罢,召剑出鞘迎了过去··她使的是慕容府的剑法,这个颜丹青是不太熟悉的,他原先和顾琰没交过手,和慕容府其他弟子也没怎么交过手,只是在顾琰打擂台的时候看过几次。
慕容菱悦见他连连后退,以为是他故意让她,气道:“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拿出你之前的气势来·”·颜丹青苦笑道:“菱悦姑娘,我不打女人的,看着害怕。”
说着,又想起他之前和白术对打的时候的情形,如果不是蒙了眼,怕是一次也打不过她··慕容菱悦道:“你就当我是个男的不就好了·”·“……”颜丹青更不敢出手了,这比着白术还要气势凌人啊他看着更怕了。
躲着,得了空闲瞅准时机,解下手上的腕带便蒙了眼睛·这一看不到,颜丹青就开始反击了,瞬间,就把慕容菱悦击下台去,竟比之前的陆怀序飞的还要远,却是稳稳落地,大笑着拱手道:“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说着,噗通跪地朝他一拜··颜丹青愣了,片刻后看向顾琰,却见他冷着脸,便收回目光,正色道:“我可以教你,但你别喊我师父,不然昀灵君怎么办”·听他一说,慕容菱悦起身道:“那我叫你什么大哥”·颜丹青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忙道:“不不不,你喊我阿暖就好。”
慕容菱悦笑着道:”是,阿暖·”·话音刚落,一人举手道:“弟子夏黎彰,挑战·”·此时天已大亮,看太阳却是离午时还有好一段时间,颜丹青道:“歇上一刻再打吧我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就是赢了,也不光彩。”
夏黎彰道:“好,就一刻钟,我等你·”·颜丹青从台上跳了下来,被顾琰接住,问他道:“想吃什么”·不等颜丹青回答,那边慕容菱悦道:“阿暖,我去给你准备,你认真应战,一定要拿第一名啊”说着,就往亦非台外跑去。
颜丹青笑着道:“顾琰,你不管管她”·顾琰不回答,为他把腕带系好,才道:“累不累”·“……”·鱼浅和陆十瑞均是尴尬的离他们两个远远的。
鱼末莫名其妙的看了看颜丹青,就被念起微笑着拉到了一边,对他叹道:“燃公子可真厉害啊怪不得昀灵君把他带在身边了·”·鱼末酸道:“怎么你也想拜他为师”·念起笑道:“不是,我就是觉得燃公子和昀灵君关系真的很不错啊”·“……”鱼末的脸刷的红了,想起了什么什么,张了张口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却是忽的又想起什么,脸色一沉,便拉着念起走到了鱼浅和陆十瑞身边·扯了扯鱼浅的衣角喊了声爹,示意他自己有话要说··鱼浅正在和陆十瑞讨论酆都城主一事,被他一扯,有些吃惊,鱼末从没这样向他撒娇过。
听他又他喊爹,更是惊得不行,他这个义子喊他一向都是神君神君的喊,这是怎么了一定是出了事情,便忙别了陆十瑞,跟着他走到一旁·紧张问道:“怎么了,伤哪了吗”·鱼末摇头,示意他低头要说悄悄话。
鱼浅微喜,忙侧耳俯身,却是听完鱼末的话后大惊,笑容一僵沉了下来,小声问道:“你可是看清楚了·”·鱼末附耳又道:“我只看到他身前的,但看那些疤痕的走向,背后应该也有。”
鱼浅想了想,问道:“这话你没和其他人说过吧”·鱼末道:“没有·”·鱼浅双手按着他的肩,严肃道:“把这些都忘了,有顾千珸在,还轮不到咱们- cao -心。”
如果颜丹青身上的疤痕是一种咒术的话,那顾琰应该是非常在意的,不过看他也不像知道颜丹青身上有疤的样子,难道这两个人还没更进一步·说罢,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好儿子,洞察力不错。”
鱼末一撇嘴,嘟囔道:“还不是你教的好·”·鱼浅听了大笑道:“还有什么事尽管和爹说,爹什么都满足你·”·鱼末道:“真的如果我说想和墨叔叔学掌法,你会让我去吗”·“……”这事他还真满足不了,鱼浅思踌片刻,对他道:“不是我不答应你,我和你墨叔叔现在的关系不太好,我是拉不下脸去求他的,但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对手。”
鱼末道:“谁”·指了指颜丹青,对他道:“你和他练,功力长进的一定快·你们是朋友,即使我不帮你,他也会答应的,你只管去和他说。”
鱼末道:“萧燃是厉害,但他还要教慕容菱悦,不一定有时间和我对练·”·鱼浅笑道:“这样不是更好,又多了一个对练的对象·”·他是了解颜丹青的- xing -子的,教人是一点不会,偷学却是过目不忘。
他不是个好老师,却是个对练的好对手,他当初和他对练,仅短短一月,功力就突飞猛进增涨了不少,之前拉不满的花奴鼓也能拉成满月了··听他如此说,鱼末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等过几日他好些了我再找他对练。”
“嗯·”鱼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回去继续和陆十瑞闲话了·鱼末在他身后走着,不经意瞥了一眼颜丹青,只见他正笑着对昀灵君双手比划说着什么,而昀灵君也看得听的很认真。
顿了脚步不免又多看了两眼,才忙跟了上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一刻钟转瞬即逝,慕容菱悦却是还没回来·颜丹青叹道:“好吧要饿着肚子打擂台了。”
说罢,却见之前挑战他的那位弟子已经上了擂台,颜丹青不甘心的又磨蹭了一会儿,方才上了擂台··夏黎彰只是站上擂台还未出手,底下便有不少女弟子欢呼尖叫为他加油。
听得众人为他加油,颜丹青这才多看了他两眼,不禁有些妒意生起·原来这夏黎彰竟是个风流倜傥桃花碧眼的美男子,一对碧眼与众不同,翠玉一般闪耀粼璃,嵌在那双桃花眼里更是锦上添花,就连眨下眼都让人觉得他是在暗送秋波,媚眼迷离。
颜丹青对自己的外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自信异常,但见了这夏黎彰却是觉得自己逊色一分·不过他们两个也是各有各的好看之处,便不再在意他的相貌,专心应战。
说是如此,但应战时颜丹青仍是时不时打量他几眼·这夏黎彰虽说穿着明镜台的校服,却用着避暑山庄的玉鸟纹玉簪束发,玉簪两端垂坠镶珠,更是衬得他俊美非常。
颜丹青不禁心道:要是让他穿着自家淡紫色校服出门,定是比着现在还要招蜂引蝶惹人妒嫌了··他们仙人阁的校服是雪白色的,是以仙气清凛,素雅淡芬·原本是有一条家纹六瓣雪白抹额的,但他嫌长佩着麻烦,自小就没戴过。
他师父和阁主也没佩戴过,渐渐地就把这条抹额给忘却了,现在想起来,如果他也佩着,说不定就能比的过夏黎彰了··如此一想,他便想看看这夏黎彰没了玉鸟纹玉簪的话是不是会淡色几分了。
想着,手就已经伸了过去,却在触及玉簪的那一刻被夏黎彰躲了过去,吃惊的看着他道:“你做什么”·被他躲过,也不惊慌,颜丹青笑着如实回道:“没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没了这玉簪会是个什么样子。”
台下的女弟子们脸刷的就黑了·鱼浅赶忙小声提醒他道:“打就打,你扯人家的玉簪做什么·这玉簪就相当于慕容府的缘结绳,要真扯了下来,他肯定和你拼命。”
“……”颜丹青听了,忙看了顾琰一眼,见他一如既往,方才安了心,对夏黎彰道:“抱歉,我不知道那玉簪还有另一层含义·”·就像他之前不知道慕容府缘结绳的含义一样,他好像也记不得自家抹额和六瓣雪家纹的含义了。
夏黎彰人长的俊美,心胸也是宽广,见他并不知情,笑着道:“燃公子既然不知,我也不追究了·还好我是男子,这要是个女子,不管你有意无意,愿不愿意,定是要八抬大轿娶了的。”
颜丹青摸了摸耳后,笑了笑,却是不敢去看顾琰了··面前夏黎彰拱手道:“在下认输,燃公子若不是在意我这玉簪,怕是也不会留我到现在·赐教了。”
说罢,转身潇洒下了擂台··这边他刚下擂台,陆十瑞就笑眯眯问道:“还有谁要挑战”·说罢,众弟子纷纷交头接耳你推我推。
他们这届里的第一名至第四名都打不过他,基本上他们上去了也是十招都接不了就下来了,丢人的时间都不够··这时,念起微笑着,举手道:“弟子念起,挑战。”
身旁鱼末拉了他一下,问道:“你上去做什么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打擂台赛的吗”·念起道:“我是不喜欢,但我想和燃公子切磋一下,看看哪里有不足。”
鱼浅拉过鱼末,道:“你就老老实实看着,学习学习·你基础很好,就是缺实战经验,等听学结束,我就带着你们去轩目山夜猎·”·“真的”鱼末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因为轩目山不是谁都能进的。
像他们这种未长成的少年是绝不允许进去的,即使听学会结束,他们也才十七岁,仍不够进轩目山的资格··台上颜丹青蹲在台沿,听了他们的对话后笑着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去的,等过两天去到避暑山庄,那里的山才是妖兽遍地,鬼怪成群呢”·念起微笑道:“那我们就先期待着了。”
说罢,问道:“你可应战”·颜丹青笑着道:“应战,但我有一个条件·”说着,看向陆十瑞又道:“我能参加结业考核吗”·陆十瑞有些吃惊,片刻笑眯眯道:“当然不行。”
“好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颜丹青起身准备迎战,又听陆十瑞道:“不过……”·“不过什么”颜丹青立刻追问道。
陆十瑞收了笑容,严肃道:“不过你要是参加了,考核就必须加大难度·当然,你得了第一的话是没有奖励,因为什么我就不说了,你应该是明白的·”·听到没有奖励,颜丹青失落道:“好吧没奖励我就不参加了,你别加大难度了,不加难度都快要人命了。”
陆十瑞含笑道:“如果能要了你的命,那才是真正能要了别人命的·”·“……”颜丹青看他一眼,扭头对念起道:“上来吧我就陪你练练手,指点一二。”
念起微笑道:“那还要请燃公子手下留情了·”·一番切磋过后,颜丹青却是找不出念起的毛病,如实转告他后竟是无人再敢上台挑战了·歇了片刻,慕容菱悦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食盒,正是顾琰之前给他带饭时用过的那个食盒。
打开一看,颜丹青不禁看向顾琰,笑着道:“这点心怎么有点眼熟啊”·闻言,鱼浅探头看了一眼,道:“这不是你之前吃过的那些吗”·慕容菱悦道:“我用之前剩下的材料做的,不多,你将就着吃。”
说罢,又问道:“擂台赛打得怎么样了,都赢了”·“赢了,现在没人挑战了,第一名稳拿了·”说完,颜丹青拿起一个吃了一口,笑了笑,就连味道都是一模一样,不过这形状倒是比之前的更精致了。
吃完一个,颜丹青又想到了什么,却只是笑着看了眼顾琰,拿起一个递与他道:“你尝尝,这味道可真是让人想念,不过模样却是更好了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然而他手刚伸过去话刚说完,却见慕容菱悦接了过去,惊讶道:“昀灵君不吃甜食的,你不知道”·颜丹青一愣,好吧他又是不知道。
真是不公平了,为什么他对顾琰的事情一概不知,但他的事情顾琰就全都知道呢·没人继续挑战,也就没什么看头了,三三两两的,殿内弟子就都散去了。
此时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殿内却只剩下没几个人了·陆十瑞本是不放心鱼浅过来监督的,刚好赶上颜丹青被人挑战这才站着看了一会,如今也没什么人了,便辞了众人,回去继续打理明镜亦非台事务了。
别时笑眯眯对颜丹青道:“我会提前通知铸剑阁,你只管去选剑·不过……还望你高抬贵手,不要一下就把最好的挑走了·”·颜丹青笑道:“不会不会,我已经想好要挑哪一把了,你放心,你们家那些上上等的宝剑我一个都看不上。”
听他这么说,陆十瑞便放心离去了·他刚走,慕容菱悦就问道:“阿暖,你什么时候教我剑法”·颜丹青想了想,回道:“ 等我有空的时候吧”·“那你什么有空呢”·颜丹青笑着道:“什么时候都没空。”
说罢,就见慕容菱悦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道:“你在耍我”·颜丹青道:“不敢,你现在还太弱了,我教给你了一时半会的你也不一定消化的了。
不过可以先这样……”说着,拉过一旁的鱼末和念起继续道:“你先和他们两个对练一个月,到那时,我再看你够不够资格我教·”·慕容菱悦看了眼鱼末和念起,认真道:“好,我就信你了。
等一个月后,定要你刮目相看·”·闻言,鱼末和念起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下可好,他们两个要被当沙包打了·慕容菱悦虽是个女子,却是身量修长,打起擂台赛来比着爷们还要精悍,用泽兰神君的话来说就是:世上怎么又多了个白术· · ·第41章 菩提(一)·秋风飒爽,日暖云松。
午时过了一刻,颜丹青才出了亦非台,同着顾琰一起去往铸剑阁··夏怡然大婚在即,因为明镜台杂事繁多,陆十瑞没有空闲,鱼浅便问了颜丹青什么时候去·他当然是觉得去的越早越好,本就没剩两天,再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一番商量过后,便各自回去整理行装,约定一个时辰后在镜台外的大榕树下汇合··铸剑阁坐落在明镜台里最清幽之处,邻着一池翠色清潭,潭中倒映着一个三层角楼。
石基分为上下两层,皆是汉白玉石栏·角楼一层三门六扇,门上朱漆金钉云雷纹饰,四角瑞兽脚踏祥云,下坠火焰纹青铜风铃·上层纵横交搭九脊殿,中层四面抱厦歇山顶,宛如众星拱月,颇有仙宫楼府之势。
颜丹青只来过这里一次,是他在结业考核中得了第一选赏时才来的·那时,他拿走了铸剑阁的镇阁之宝——菩提剑·据说,几乎每位结业得了第一的弟子进入铸剑阁选剑时都是奔着这把剑去的,却都没能把剑带走。
有些更是找了一天,出来时连菩提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后来铸剑阁里便传出了一句话:剑不惧人选,人却恐剑挑··这里的剑说的就是菩提剑了,这把剑比着他的湘云和顾琰的初弦来得还要古老神秘,就连历代的明镜台掌门都只在书中方才领略了它的风姿。
·他记得,当初进去的时候先是被铸剑阁的铸剑师取笑了一番,之后方才上了阁楼·但当他从阁楼拿着剑下来展示给他们看时,铸剑师们却是目瞪口呆笑不出来,纷纷上前想要一睹菩提剑的真容。
颜丹青自是毫不在意由他们看,因为本来他是不想选这把剑的,但刚一上阁楼就见一阵白光闪过,再睁眼时这把剑就拿在手里了,怎么丢也丢不下,无法,便携了下了阁楼。
想到这里,颜丹青笑了笑,对顾琰道:“你知道吗当初我拿走了铸剑阁的镇阁之宝,却是一次都没用过,后来没钱吃饭就把它当了,你猜当了多少钱”·顾琰一顿,问道:“多少”·颜丹青笑道:“十五两。
跑了好几家都没一个识货的,都说是赝品,竟没一个收的,我就在街边随便寻了个人十五两卖了·”·说罢,颜丹青跳上石阶,大步进了铸剑阁·顾琰走在他身后,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门忽然被推开,阁中的几位铸剑师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他们·一个穿着无袖汗衫的铸剑师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笑着道:“你们是来挑剑的吧十瑞派人说了,一会儿会有个白衣少年来挑剑,让我拦着些不要让他上阁楼。”
说着,便打量了颜丹青几眼,疑道:“你这个衣服……我看着很眼熟啊”·闻言,其他铸剑师也多看了他几眼,一人认出来了,有些吃惊,问道:“是仙人阁的校服”·他们现在还记忆犹新,那个仙人阁弟子拿着菩提剑下来时一脸的不情愿。
被他认出衣服,颜丹青也不慌张,笑着道:“相似罢了·”说着,看向顾琰道:“你是跟着我上去还是在这里等我”·铸剑师们是认得顾琰的,一人问道:“这位弟子是昀灵君收的徒弟吗”·顾琰没有回答,颜丹青笑着道:“我可不是昀灵君的徒弟,你再这样说,我就把最好的剑挑走。”
那人也笑着道:“小兄弟只管挑,反正最好的早就被人挑走了·况且,我们这里只有剑选人的,可没人选剑的,你拿不拿得到还是个问题呢”·说罢,铸剑师们都笑了。
颜丹青勾起唇角挑眉笑道:“好,我就和昀灵君一起去,让他做个见证,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那人道:“何必麻烦昀灵君,我去和你做个见证如何”·颜丹青看了看顾琰,回道:“也好,反正我已想好了要挑哪把剑了,用不了多少的时间。”
说着,便走上楼梯往阁楼去··见他像是要上阁楼,穿着汗衫的那位铸剑师忙道:“哎呀你快跟去,别让他上了阁楼·”·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那人笑着,忙跟了上去,却见颜丹青已经上了阁楼,拦不住了。
颜丹青听到身后动静,知道那人跟了上来,便毫不犹豫拿了一把朝他一扬,道:“你也看到了,我虽然上了阁楼,却没把最好的挑走·”·那人苦笑一声,叹道:“你是没把最好的挑走,但你却把最贵的挑走了啊”·最贵的颜丹青忙拿起仔细一看,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宝石镶在剑鞘上,流光溢彩灵力充盈。
心中顿时后悔不已,心道:如果当初他拿走的是这把剑的话,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想罢,同是苦笑一声,问道:“这把剑当真那么值钱”·那人长叹一声,道:“上面的那颗宝石价值连城,就是在辉京也只有皇宫里太后的戒指上镶了一颗。”
听他如此说,颜丹青更是想把这颗宝石抠下来了,想着,就已经上手开始抠了··那人见他动手去抠,震惊得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后忙上前制止··“使不得使不得,你要是抠下来了,这把剑就没了灵- xing -变成一块废铁了。”
“我就看看它镶的结不结实·”说着,颜丹青又抠了一会才收了手,笑着道:“果然是把好剑,掉不下来我就放心了·”·那人见他终于收手,摸了一把冷汗道:“得了,要是被十瑞知道你把最贵的挑走了,又得笑我们了。”
颜丹青笑了笑,拿着剑下楼去了·那人又恋恋不舍看了眼阁楼,方才下了楼··楼下,除了顾琰,铸剑师们都是翘首期盼着颜丹青快些下来,好让他们看看他是拿了哪把剑。
然而等到颜丹青真下来后却是都笑了,汗衫铸剑师笑着道:“小兄弟,我当你是相中了哪把剑呢原来是子衿·”·颜丹青也笑着道:“你都说了不让挑最好的,我也只好拿了把最贵的。”
众铸剑师听了他的话都笑了,一人道:“这把剑也就上面的那颗宝石金贵,但要是比起菩提剑来却是不及十分之一的·”·颜丹青却道:“若是菩提剑遇上了个不识货的,怕是比着子衿也是不及十分一的。”
说罢,在众铸剑师发愣的时候拉过顾琰出了铸剑阁··走出很远,颜丹青才松了口气,拿着子衿对顾琰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把上面的宝石抠下来,听说这个很值钱。”
顾琰轻叹,推了回去,道:“胡闹·”·颜丹青微微笑着,道:“这怎么就是胡闹了,我不过是想留点老婆本,将来好娶你过门·”·闻言,顾琰脚步一顿,睫毛微颤垂眸,轻声道:“别胡说。”
颜丹青却道:“怎么就是胡说了,不然,你娶我也行·还是说,你不想和我成亲”说着,拉过顾琰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你是在害羞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亲也亲了,就差……”·话没说完,却见顾琰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道:“还差什么”·被这一吻震惊的懵了好一会儿,颜丹青才忙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才松了口气,笑着道:“还好附近没人,要是教别人看见了一向自律检迹的昀灵君亲了我,还不得把我剥皮抽筋当狐媚妖精给办了”·顾琰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叹道:“又在胡说。”
颜丹青道:“我可没胡说,要不下次我在他们面前亲你一下看他们什么反应”·顾琰牵过他的手继续走着,轻笑一声,低声道:“可以试试。”
颜丹青被他转瞬即逝的笑容撩的心头一紧面色微红,回过神后笑叹道:“顾琰,你果真是变了,这些话你以前可是不会说的·”·“那你说,要是以前我会说些什么”·颜丹青一笑,道:“你什么也不会说,但会打断我两根肋骨一条腿,害得我好几天都下不得床。”
顾琰一惊,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问道:“你想起来了”·“是啊我想起来了·”·是的,他都想起来了。
昨晚,因为血痂还没有褪干净,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意识朦胧间忽的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也清楚了顾琰为什么打他打得那么惨了··颜丹青笑着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片刻,顾琰道:“说什么”·“……”颜丹青看他一眼,道:“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
顾琰却道:“你不说问什么,我怎么回答”·“……”颜丹青无语,心道:顾琰果真是学坏了··一个时辰后,镜台外的大榕树下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鱼浅独自一人坐在长凳上,身后不远处是拿着一个小木棍可怜兮兮挖着土的尧天,身边两个少年倚树而立,正是鱼末和念起·慕容菱悦则站在远处和他们保持距离,身旁还站了一个紫衣少年。
颜丹青跟在顾琰身后先是回了一趟离宫方才往大榕树那边走去··大老远,他就看见了榕树下的那个大白团——尧天·而尧天也感觉到了颜丹青的气息,回过头就见远处一抹雪白朝这边走来,开心着站起身就向颜丹青跑去。
然而刚跑出几步,只见鱼浅的手腕一动,眉头一挑,空中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绳猛地绷紧,“哎呦”一声,尧天就仰面躺倒在地·待颜丹青走近方才慢慢爬起,泪眼汪汪看着他。
颜丹青一路都盯着顾琰的背影想事情,走得近了这才看到尧天,见他泪眼汪汪受了委屈,忙快步走去·解了他头上的缘结绳又拍了他身上的土,偏头对鱼浅道:“你再这样对他,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鱼浅不以为意,笑着道:“不然你要我怎样做放着他满大街的跑吗”·被他问的一噎,颜丹青怔了怔,又道:“系在手腕上就行了,你拉个绳像什么样子。”
鱼浅站起身道:“这你别和我说,君安那小子就炼了这一根,还不愿意告诉我咒印术语·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拉着一个大活人满地走的,被人看见了多损我泽兰神君的高大形象。”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听了他说的,自是无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歇着吧,我自己看着·”说罢,又对躲在他身后的尧天无奈笑道:“个子比我都高了还要躲在我身后,藏得住吗”·尧天想了想,小声问道:“要不我散点妖气变小点”·颜丹青转身抬手狠敲了他的头,道:“你想让我白躺那么些天吗”·吃痛的皱眉,尧天不满道:“这次打得可真疼,你就不能轻点”说着,低头瞧见了颜丹青手里拿着的子衿,脱口问道:“这把剑怎么在你手里”·被他这样问,颜丹青便拿起了剑,问道:“你认识”·尧天点头道:“不光认识,我还拿过他呢”说着,指着上面的宝石道:“我还抠过呢就是抠不下来。”
听他也抠过,颜丹青没忍住笑出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不止,道:“我刚才也抠了,也是抠不下来·哈哈哈哈……”·这边鱼浅把缘结绳收起递给了鱼末,忽的听见颜丹青的笑声,忙回头问道:“你们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没什么·”·说着,颜丹青拿着子衿剑走了过去,递给鱼末道:“给,子衿剑,我的眼光很不错吧”·鱼末瞥他一眼接过子衿,却是向前一倾踉跄一步使出全身力气才拿稳了剑。
疑惑着看颜丹青道:“这是什么剑,这么沉·”·颜丹青笑笑不语,转身去找顾琰了·鱼浅解释道:“好好收着,这可是名剑子衿,价值连城。
外形虽和普通长剑无异,却是出了名的重剑·“说罢,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把剑你要是练好了,别说我,就是顾千珸都打不过你·”·鱼末却道:“我现在连剑都拿不稳,等我练好了,你也该拿不稳剑了,还打什么”·“怎么这么没自信,你的傲骨呢不服输的- xing -格呢拿出你的自信来,你可是我的儿子。”
鱼末白了他一眼,挪去旁边··见了他的反应,鱼浅不禁苦笑,摇了摇头后问念起道:“君安那小子怎么没来还在意着他那头一言难尽的卷发”·念起微笑回道:“不是,他听说要去避暑山庄本是想来的。”
说着,看了一眼慕容菱悦小声道:“但听说菱悦姑娘也要去,却说什么也不来了·”·鱼浅不解问道:“他们两个不是亲戚吗”·一旁鱼末冷冷地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他们两个就像你和韶华仙子一样,明白了吗”·“……”一语道破,鱼浅瞬间明白了,出神片刻,长叹一声不再多问。
心道:以后可不能让鱼末找个气势蛮横的媳妇,不然不止他一个人受气,连着他这个老父亲都要跟着担惊受怕的·· · ·第42章 菩提(二)·因见顾琰正在和慕容菱悦说话,颜丹青便转了脚步去寻尧天,只见他正拿着一个小木棍蹲在地上扒拉着一群蚂蚁。
无奈的笑了笑,颜丹青蹲在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木棍扔到一旁,问他道:“人家蚂蚁走的好好的,干嘛招惹”·尧天低着头,半晌小声道:“阿暖,我们离开明镜亦非台吧我不喜欢这里。”
颜丹青一怔,拍干净他的手拉了他起来,轻声问道:“你想去哪”·尧天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松了手,小声道:“我想回我们初遇时的海边。”
颜丹青还没记起他们相遇时的情形,只记得两人相识已久,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相识,相识之后又都发生什么事·正在想着该如何和尧天说,就在这时,顾琰走了过来,沉声道:“该出发了。”
随便应了一声,颜丹青看向尧天,道:“等过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去·”·尧天抬头看他,点了点头··见他同意,颜丹青却是仍不放心,对顾琰道:“不然你和他们先去吧我和尧天还有话说。”
顾琰看他道:“我等你一起·”·想了想,颜丹青道:“算了,等到了避暑山庄再说也一样·”·一行人出了山门,颜丹青便拿出了殊途剑,对他们道:“你们慢慢走,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拔剑出鞘隔空划出一道黑色裂缝,宛如一扇黑色的门立在那里··接着,颜丹青拉过尧天扔了进去·见他如此举动,在场的除了顾琰,其他人均是震惊不已。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们惊掉了下巴,只见颜丹青拉过顾琰的手,笑着对他们道:“避暑山庄见了·”说罢,两人抬脚走入裂缝之中··山门处,鱼浅率先回过神来,见裂缝还在那里,尽管他不知道那裂缝究竟为何物,却还是把呆愣在原地的少男少女一个个丢了进去,之后,一咬牙自己也走了进去。
待他完全没入裂缝中,那黑色的裂缝才“砰”的一声化为轻烟散去··颜丹青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殊途剑可以让他轻松来回人冥两界,也可让他在人界各地任意穿梭。
本来他是想御剑的,但考虑到明镜台山里的雾气对尧天有很大影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这个方法很冒险,但确实是很实用的··尧天被第一个丢了进去,愣在原地先是懵了一会儿,待看清身处何地时却是安了心。
因为颜丹青选择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当初两人流浪至临安时住过的一个小木屋,只是里面的东西不如当初,蒙了灰又结了网,本就破旧的地方如今更是不能看了··正当他想要稍微打扫一下时,颜丹青拉着顾琰的手大笑着出现在他身后。
颜丹青大笑不止,一边笑一边对尧天道:“哎呀哎呀,你是没看到,他们的表情有多好笑·哈哈哈哈……”·尧天先是不明白,后低头看到颜丹青和顾琰紧握的手时瞬间就明白了。
他现在个头大了,心智也成熟许多,和慕容君安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也学了很多没有用的·现如今见他们两个之间如此亲昵,明白过后不免有些不自在,还好这时接二连三有人被传送至此,他也少了些尴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鱼末是第一个被丢进去的,因鱼浅用力过猛,他又没个准备,通过裂缝传送至此时因惯- xing -一下子扑到了地上,滚了满身的灰·然而这边他还没回过神来,接着又一人凭空出现压在了他的身上,正是念起。
念起没有他那么吃惊,反而还有些开心,看清身下的鱼末后忙站起身拉了他起来,然而两人刚站起身,又听“噗通”一声,两人再次被扑倒在地吸了一鼻子灰。
夏黎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站起身却是没去拉他们起来,而是转身接住了凭空出现有些手足无措的慕容菱悦··颜丹青站在一旁不禁笑了,对顾琰道:“这个夏黎彰,人长得俊美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主,真让人生妒。”
然而顾琰听过后却淡淡的道:“再俊美也不及你一分·”·听他如此说道,颜丹青面色一红,低头痴笑道:“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不过,还挺中听的。”
笑了一会儿,颜丹青抬起头看他,又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边顾琰还没开口,却听一声冷笑,鱼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笑道:“不得了不得了,你那把剑是什么来头,还有这到底是哪”·颜丹青看了看四周,笑道:“一个破木屋罢了。”
说着,却是没再向顾琰解释,转身出了木屋··木屋外面是个悬崖,简单的围着篱笆,此刻尧天正站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怔怔的盯着什么看,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见是颜丹青,方才笑了笑往山下走去。
颜丹青有些奇怪,待看到尧天盯着的东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当初他们种下的昙花已经枯死了·不过,想来也是,在他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那株昙花就已经花零叶落了。
出了木屋,夏黎彰看清所在之处后笑叹道:“没想到枫溪涧里还有这么一处小天地·”·闻言,颜丹青含笑道:“我说的没错吧这里你是熟悉的吧”·夏黎彰却突然冷了脸,沉声道:“熟悉归熟悉,不过……这里是枫溪涧的深处,连我们避暑山庄的弟子都进不来,燃公子是如何得知呢“·颜丹青愣了一下,笑着道:“你们都进不去的地方我如何得知不过是殊途剑选了这个地方罢了。”
鱼浅站出来圆场道:“来都来了管他是哪,既然是你们避暑山庄的地盘就赶紧前面带路,天色也不早了,天黑后山里精怪多,不好收拾·”·夏黎彰摇头,叹道:“抱歉,我虽然熟悉枫溪涧,却是没来过这里一次,是不认识路的。”
“不认识路”说罢,鱼浅又惊呼道:“等等,肥猫呢”说着便看向颜丹青,一脸‘你是不是把他放走了’的表情。
颜丹青笑着道:“他走前面探路去了·”说着,拉过顾琰对他道:“你信不信我,信我就跟着我走·”·顾琰点头,鱼浅却道:“信你个大头鬼这里你来过”·慕容菱悦也道:“阿暖,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你的身份很不寻常。”
鱼末微微皱眉,他是有怀疑过颜丹青的身份的,但却没个头绪不好猜测·念起则和往常一样微笑着,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一样,又好像他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一样。
颜丹青看了看他们,含笑道:“我是来过,但这能代表什么呢我之前也说了,这里的山妖兽遍地鬼怪成群,来过几次也不奇怪·”·夏黎彰向前一步想要追问,被鱼浅拦下,冷声道:“出去了再说,你想晚上在这里喂蚊子吗”·被他拦下,又如此一说,夏黎彰无奈,只得应声。
正好此时尧天手里拎着一只白兔探路回来,见此情形愣了一下,对颜丹青道:“没有异样,天还没黑,咱们走快点应该能行·”·闻言,鱼浅看向他,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沉声道:“前面带路。”
说罢,不等尧天反应,勾过他的肩膀往山下走去·边走边后悔,他就不该邀着颜丹青和他们一起,各走各的路也不会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了··尧天很熟悉这里的山路,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一行人便来到了避暑山庄门前。
门口守卫认得鱼浅和顾千珸,再一看本门的夏黎彰也在,忙派了一人迎了过来,其他的则一动不动继续警戒着四周··那名弟子上前行礼道:“昀灵君,泽兰神君,庄主已经嘱托过了,诸位请随我来。”
说罢,又对夏黎彰道:“小少爷,庄主说让你先去药园·”·夏黎彰有些吃惊,道:“为什么,姐姐不是从不让人进药园的吗”说着,却是迫不及待大步走了进去。
见夏黎彰走后,那弟子对众人道:“请随我来·”说罢,转身在前面带路··颜丹青和慕容菱悦是第一次来,避暑山庄怪石嶙峋,处处奇异·因是第一次来,两个人见了什么都是稀奇的,摸摸这块怪石,揪揪那朵粉花,行了百米,两人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都抛到了脑后嬉笑交谈起来。
鱼末和念起虽说是第二次来,但也是左看看右看看,心道:这布局好像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鱼浅也发现了不同,问道:“这布局怎么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闻言,那弟子停下脚步回头道:“神君有所不知,避暑山庄的布局是一直是在变着的,这都是为了防止庄里的妖兽乱跑。”
听他如此说,鱼浅不禁感叹道:“夏姑娘也是有心了,避暑山庄这么大的地方改变一次很不容易的吧”·那弟子道:“确实不易,但为了不让妖兽跑出为祸庄外的百姓,即使再累,我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说罢,继续在前面带路去了··颜丹青虽然是到处乱摸乱看,心里却是想着其他的事情·听到夏怡然为了不让庄里的妖兽跑出去为祸作乱,不惜劳师动众每个月都大改庄中布局时更是对她钦佩不已,越发想见她一面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那弟子停在一处精致的二层小楼前,笑着道:“到了,庄主就在里面,昀灵君请进·“说罢,又对鱼浅道:“烦请泽兰神君与诸位弟子跟我去另一处,那里已备好饭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里传出· “不必·”接着,从小楼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紫衣女子,只见她头佩玉鸟纹衔珠玉步摇,眉间点着朱红花钿,面若桃花粉润,眼如碧波清潭,然而神情却是冷漠如寒风微拂,教人不敢多看。
众人循声看去,那弟子忙道:“庄主·”·夏怡然淡淡的瞥他一眼后又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看至尧天处时停顿了一下,再扫过颜丹青时却冷哼一声·· · ·第43章 菩提(三)·众人进了小楼,夏怡然便命人看座斟茶,闲谈几句后突然话锋一转,冷冷地道:“闻巡山弟子来报,你们是从枫溪涧深处走出来的”·颜丹青此刻正在喝茶,闻言呛了一口,咳了几声。
夏怡然循声看去,微微蹙眉,淡淡看了一眼继续道:“枫溪涧里妖兽众多,以后还是不要再去的好·”说罢,抬起手,一名弟子忙上前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她手中。
那是一张三尺有余的方形羊皮地图·夏怡然把地图放在桌上展开,拿茶杯压着四角,直接切入正题指着地图上一处道:“这里是临安城·”接着又指着另一处道:“这里就是是忘乡村,距临安有百余里临近辉京。”
说罢,鱼浅明白了一些,问道:“你找我们来就是因为这个村子”·夏怡然看他道:“正是·不久前血痂咒一事时我们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各地四起的血痂咒药粉都是从这个望乡村里流出来的。”
鱼浅吃惊道:“你怎么不早说这都耽搁好几天了,跑了怎么办”·然而夏怡然却不紧不慢道:“现在说也不晚。”
说着,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鱼浅面前,道:“打开看看·”·那是一个崭新的信封,封面上除了封口的火漆外什么也有,甚至没有一处褶皱。
鱼浅拿过信封正反看了两眼确认是一个字也没有方才狐疑着打开信封,拿出信纸仔细看了起来··颜丹青一边小口喝着茶,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从他刚进到避暑山庄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里很不对劲,他们的庄主马上就要大婚了,虽然红灯笼红绸缎没少布置,但却是一点喜庆的气氛也没有,反而处处弥漫着紧张,就如临大敌必须做好准备抵御一般。
方才又听了夏怡然说的这番话思来想去便有些明白了,她这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出此下策··不过,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下咒的人应该早跑了吧·鱼浅仔细看完信,面无表情的递给了顾琰,拿起茶杯猛地一饮而尽,唾骂道:“我呸去他娘的,这人也太他妈嚣张了。”
说完,又接连喝了好几杯茶去压制怒火··顾琰拿过信,颜丹青便凑过去看两眼,这一看,却是直接拿了过去仔细读了起来·这封信上面的内容恐怖的诡异,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白薇会抱着小一出现在盘龙山的山顶了,滇池也一定是收到了这样一封封信。
不过这人究竟是谁幕后黑手真的是酆都城城主吗·把信递还给顾琰后颜丹青皱着眉开始想对策,他不能再像之前在盘龙山一样大胆出手,然而想来想去却是什么也想不到,他现在思绪乱七八糟的根本什么也想不出来。
身旁顾琰看罢信,开口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夏怡然道:“昨天,我们派去望乡村探查的弟子带回来的·”·鱼浅道:“你打算怎么做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怡然道:“我要是知道怎么做,还用得着请你们来”说罢,看向顾琰道:“听闻数日前滇池也发生过此事·”·话音刚落,鱼浅大惊道:“等等,我怎么不知道滇池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只知滇池弟子中了咒派人来求药,但没听她们说收到了这样一封信啊”·夏怡然冷笑道:“滇池内乱,任谁也不会把自家丑事见人就说的。
如果不是刚好请来的是顾千珸,恐怕滇池也是不会让明镜台的弟子回去复命的·”·鱼浅听罢夏怡然的话后想了片刻,问顾琰道:“你们那时候去西南是不是为的这事如果是的话怎么不和我说清楚,说清楚的话我也不会误会你们而是帮着一同去了。”
颜丹青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对策,听见鱼浅的话后抬起头看他道:“怎么没和你说,说了好几遍的好吗”·鱼浅骂道:“你他妈只说是出任务出任务,我他妈怎么能猜到是出什么任务。”
颜丹青道:“这就怨不着我了,我们也是被骗去的,什么也不知道·”·念起道:“神君不要责怪,燃公子当时同昀灵君一起去西南只是为了查不悲鸟的事,并不是刻意隐瞒的。”
·鱼末瞥他一眼,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在客栈那里你问过的·”·“……”鱼浅愣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
他确实是问过,但被酆都城城主的事一搅和竟给忘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毕竟有损他神君的威名·如此想着便轻咳了几声,低声喝道:“我们大人讲话,你们小孩子插什么嘴。
你看看人家慕容菱悦多有礼貌·”·被他提名,慕容菱悦一怔,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我很乖的·”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顾琰。
“……”颜丹青看了眼顾琰,低头笑了笑·心道:一定是顾琰说了什么,不然慕容菱悦也不会魂不守舍,当个乖乖女了··一阵静默过后,夏怡然忽的看向颜丹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颜丹青微笑着道:“无名小辈,不足挂齿·”·夏怡然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追问,像是在嘲笑他一般,又像是在说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颜丹青不禁苦笑,夏怡然知道滇池的事情,又这般嘲笑他,恐怕白薇是把她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她这个好姐妹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虎啸,不是在庄外,而是在庄内·夏怡然道:“你们夜间不要随意外出,庄内妖兽没灵智,伤了你们就不好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鱼浅不以为意,笑着道:“有灵智的都伤不了我,别说是没灵智的了。
要是他敢咬我,看我不一箭- she -穿他的肚皮·”说罢,朝尧天骄傲的昂首示意·然而尧天却是充耳不闻,专注的吃着点心就着茶,面前已摆了四五个空盘子,全是被他一人吃光的。
见他如此狂吃不止,颜丹青拉了他的衣角,小声问道:“你这几天是没吃饭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的吃的·”·尧天拿起盘里最后一块点心点了点头,道:“你要给我做吗”·颜丹青想了想,道:“你要是想吃,我就做。”
这边两人交头接耳小声说着怎么样才能自己做饭吃,那边夏怡然却是已经命人准备饭食了·然而待饭菜上桌,却是起身道:“这间小楼里有十几间客房,你们随意住,如果有谁想起好的对策就单独去药园找我。”
说罢,径直出了小楼··夏怡然一走,尧天却不在吃了·颜丹青看了眼桌上的饭食一下子明白了,对尧天道:“她也是有心,这些你吃了一定长得更高。”
尧天却道:“长得高有什么用,还不是只大肥猫·”·颜丹青笑着道:“你听见啦听见了怎么不反驳他·”·尧天道:“他要- she -穿我的肚皮,我怎么敢反驳。”
闻言,鱼浅冷笑道:“你还不敢反驳看你给我脸上手上挠的那些红道子,现在还有印儿呢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谁敢真- she -。”
说完,看向颜丹青道:“我还害怕别人把我的肚皮给- she -穿呢”·颜丹青不理会他,对顾琰道:“这件事你怎么看”他指的是那封信的内容,而顾琰也是知道他问的什么,但他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沉声道:“你不会的。”
颜丹青愣了,不解道:“不会什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然而这之后不管他再怎么追问,顾琰都是缄默不语,似乎是要和他死磕到底。
吃罢饭,众人便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选了房间休息·因尧天只吃了点心喝了茶,没有吃饱,所以刚进了房间就又出来找颜丹青去了·也是心有灵犀,一出门,两人便撞了个满怀。
颜丹青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尧天瞬间会意点了点头,接着,两人蹑手蹑脚出了小楼,悄无声息的往避暑山庄外去··出了避暑山庄,两人一路狂奔来到了临安城内。
颜丹青跑在后面气喘吁吁道:“真累,我应该带上剑来的·”·尧天回过头拉了他一把,皱眉道:“你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现在就背你回去。”
颜丹青笑着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好的很·”说完,直起身又道:“比着上辈子好太多了·”·见他并无大碍,尧天道:“是去老地方吗那里还有点距离,不如就近寻一处吧”·颜丹青道:“来都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说着,变出一个精致贵气的钱袋笑着道:“我给你出气了,走前把他的钱袋摸来了·”·尧天笑了笑,却是让他把钱袋放好以后再用,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朴素钱袋放到颜丹青手中,道:“都给你,这是我挣来的,不偷不抢。”
颜丹青有些吃惊,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道:这钱袋比着鱼浅的还要沉上一半,尧天的- xing -子浮躁,而且还不会干活,这些钱……真的是他挣来的·尧天知道他在想什么,认真道:“不会干活我可以学,只要认真学努力做,挣钱也是很容易的。”
颜丹青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心道:是啊只有认真努力,还有什么做不好但是,这世上也有很多再认真再努力也做不好的事情。
 · ·第44章 菩提(四)·“他出去了和肥猫一起”·鱼浅说着从二楼的房间走了下来,与厅中顾琰对坐。
翻起一盏茶杯倒了杯茶,一尝却是冷的,喝了两口便放下了·继续道:“他师兄说的那些话你转告他了吗你要是说不出口我可以去说的。”
半晌,顾琰道:“不必,我自会转告·但,不是现在·”·把杯里的茶一口饮尽,鱼浅低着头笑道:“大名鼎鼎的昀灵君原来也有害怕的东西。”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顾琰后又道:“要出去找他吗万一他们两个闯出了什么祸端就不好了·”·顾琰没有回答,却是站起了身往小楼外走去。
然而还没出小楼,鱼浅就喊住了他··“你还是别去了,人家两个人说不定有什么悄悄话不想让你听才会跑出去的·他拿了我的钱袋,说不定只是出去和肥猫一起吃饭去了,吃完应该就会回来的。”
闻言,顿了顿脚步,顾琰又坐了回去··此刻颜丹青已经是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大坛子,尧天则跟在他身后提着两个四层大食盒·两人一边躲着夜间巡逻的避暑山庄弟子,一边小声交谈着。
不多时,便来到了他们暂住的小楼··正当颜丹青抱着坛子,小心翼翼的拿膝盖顶出一条门缝往里瞧时,正正对上一张笑容有些可怖的脸,吓得他差点扔了坛子往那人脸上揍上一拳。
呆愣了片刻,颜丹青才回过神来··鱼浅笑着看了一眼他抱着的坛子,问道:“这是什么”说完,玩笑意味的着看着他,没有一丝让开路让他们进来样子。
身后尧天喵喵叫了两声,催促着他让他快点进去,有弟子巡逻过来了·但是颜丹青抱着坛子没手开门,鱼浅又堵着门口,他踢也不是闯也不是·就在这时,又闻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们在做什么”·是夏黎彰。
不过听声音他怎么好像有些不太高兴·颜丹青回过头看他,示意道:“能搭把手把门打开吗”·夏黎彰走了过来,却道:“把东西方下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我开”·颜丹青道:“这东西不能沾地,沾地了味道就变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知是听到了夏黎彰的声音还是迫于顾琰气压太冷的缘故,门后鱼浅撤了脚,笑着打开门大惊道:“呀原来是你们,刚听到猫叫我还当是妖兽呢快进了快进了。”
说着,把一脸莫名其妙的夏黎彰也给请了进来,按他在桌边坐下··刚才的声音惊动了二楼的三个小辈,走出房间见大家都在一楼围坐,便也从楼上下来了。
一进门,颜丹青就忙把坛子放到了桌上,抹了一把额头笑着道:“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埋了三十年的仙人醉·”·尧天把大食盒放到桌上,没有抹汗,而是忙拉了一把椅子让颜丹青赶紧坐下歇息,接着才打开了食盒把一盘盘精致的下酒菜端了出来摆放在桌上。
收拾完食盒放在一边后这才坐在了颜丹青身旁··颜丹青紧挨着顾琰而坐,也不问他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里,也不说他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还一声不吭跑了出去。
拿起茶杯喝了杯茶歇过几口气后方才看顾琰道:“你不吃吗我看你之前没吃多少啊这些虽不是我做的,但本质上也是差不多的。
你要尝尝吗”说着,递了副碗筷给他··顾琰接过放在面前,拿起筷子紧着眼前的盘子尝了一口便放下了,沉声道:“很不错·”·颜丹青笑了笑,小声道:“是吧我也觉得很不错。”
说完,转过去和其他人聊天去了··尧天面前的小碗堆的满满的,一句话不说只是埋头苦吃··之前夏怡然准备的饭食都是些灵药炖煮出的大补药膳,味道清淡苦涩,白的青的一大堆,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了胃口,一顿饭下来众人都没吃好。
但现在,颜丹青带回来的下酒菜全是红红的辣子闪着诱人的色泽,再加上尘封了三十年的仙人醉一开坛,就是没打算在此逗留的夏黎彰也迈不开腿了··鱼浅在坛口嗅了嗅,神情迷醉赞叹不绝,恍惚了片刻问颜丹青道:“你在哪搞到的,这仙人醉可以说的上上等的绝品了。”
颜丹青笑着道:“绝品倒算不上,我还有更绝的·等你大婚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给你当贺礼·”·话音刚落,就听鱼末冷笑一声,头也不抬道:“你还是直接送吧别等着大婚的时候了,因为根本没人看得上他。”
说完,鱼浅的脸刷的就黑了下来,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冷声喝道:“有你这么贬低自己老子的吗我可是神君,泽兰神君,想要嫁给我的姑娘能从沐溪涧排到明镜台,我不过是眼光高,看不上她们俗物罢了。
你小孩子家家懂个屁啊”·鱼末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心道:也不知道是谁小孩子家家的,年纪也不小了还不知羞耻的揪人家小姑娘的辫子。
一番闲谈胡扯后已是深夜·仙人醉虽有其名,却是千杯不倒的好酒·夏黎彰喝了几杯虽然面若殷桃却是清醒的很,拜别过后步履稳健出了小楼··鱼浅喝的很多,酒不醉人,却是摇摇晃晃起身,被鱼末和念起好一番折腾才扶稳了他,三人跌跌撞撞往二楼去。
慕容菱悦一杯仙人醉都没喝,埋头和尧天一样专注吃菜,每每吃到辣椒辣的流泪却还是继续吃着··汀州临海,盛产海鲜,做法也都是讲究原汁原味,清淡无比,除了食材自带的味道,是再尝不出其他味道来的。
当然明镜台的饭食也是差不多的,清汤白菜炖灵株——索然无味··尧天埋头海吃了好几碗,终于心满意足的倚着靠背抹嘴喝茶·他是妖兽,本该无所不食,但自从认识了颜丹青后便不再生食饮血,而是和他一样吃熟肉喝白水。
慢慢的,潜移默化中,他的喜好竟也变得和颜丹青差不多了,不喜清淡,只喜辛辣甜香·也算是个半个拂松人了··颜丹青没有吃菜也没有喝酒,只是在席间闲谈胡扯活跃着气氛,半坛仙人醉都被他灌进了鱼浅的肚子里。
顾琰坐在他身旁听他胡扯,虽微微蹙眉有些不满,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夜深席散,一夜无话,好梦天明··一大早,颜丹青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打开门,颜丹青”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又想着他人还没起来,便扶着门框强忍笑道:“你,你的头发……”·尧天揉了揉蓬松的卷发烦恼不已,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道:“好阿暖,你快帮我弄弄,我怎么都弄不好。”
颜丹青开了门让他进来,仍是忍着笑,拿过尧天手里的发带一愣,突然眼睛一亮,笑着拍了他的肩膀道:“你等着,我给你换个东西束发·”说着,大步出了房间。
不多时,不知他从哪弄来两个避暑山庄的玉鸟纹紫玉簪和一套避暑山庄的校服——玉鸟紫藤袍··拉起尧天比了比,颜丹青摸着下巴赞叹道:“不错不错,长短刚好。”
说罢,先是让他换了衣服,后是为他束发··半盏茶的功夫,尧天就换好了衣服束好了发,揪着玉簪上的垂坠珠子照着铜镜·半晌回过头来皱眉道:“要不我还是换回去吧这个颜色穿着不习惯。”
说着,就要去拿他之前的衣服··颜丹青忙把那些衣服隔着窗子扔了出去,道:“你之前的衣服有点小了,袖子都遮不住手腕·”·尧天低头扯了扯袖子,抬头道:“不然把这玉簪去了也行,珠子带子的我不喜欢。”
颜丹青凑上前仔细观察了那玉簪,抬手把垂坠给去了下来,看了两眼满意着点了点头,道:“很不错·”·确实很不错,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尧天身形修长,英气之间又带着点天真,白色这样的素色不适合他,还是要用颜色修饰温润一下的好··就在两人刚出了房间,突然从楼上传来一声闷响,惊得尧天脚底打滑连忙抬头向上看去。
接着两人就听见鱼浅大骂道:“去他妈的,这房间怎么是个斜的”·颜丹青一听,笑出声来,鱼浅一定是又掉床了·想着,又听“砰”的一声门响,鱼浅臭着脸从楼上走了下来。
小辈们早已经醒来,在一楼围坐吃着早饭,忽的听闻一声怒骂,接着又见鱼浅怒气冲冲走了下来,皆是恍若未见充耳不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吃罢饭,夏黎彰来了,却是只请了尧天一人随他而去。
见到尧天穿着避暑山庄的校服,夏黎彰却是一点也不吃惊,反而是鱼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个人是大肥猫”说着,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遍,摸着下巴皱眉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不过……避暑山庄的校服那么好看,任谁穿了都会衬得俊美非凡的吧”·说罢,又看向顾琰,像是建议着道:“要不说众家校服以避暑山庄的玉鸟紫藤袍为最佳,果真是谁穿谁好看。
再看看你们,你们慕容府以缘入道,不穿红衣就算了却也不能穿得活像是服丧啊浑身上下黑得像碳一样,这男人穿还看得过去,但你们府里不是还有很多女弟子嘛”说罢,看向慕容菱悦又道:“菱悦啊你们家家主慕容皎皎就没想着设计新的校服给女弟子穿你看看人家滇池,一袭红衣多妩媚多娇,你们见了都不眼红的吗”·然而慕容菱悦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的道:“不眼红。
神君还是- cao -心你们家的校服吧,谁穿着都活像是个病秧·”·“……”·颜丹青哈哈笑道:“让你当着人家的面说坏话,哈哈哈……”·鱼浅噎的说不出话,他们的校服是不太好看,但也只是颜色选的的不太好,若竹这个颜色只适合文绉绉的书呆子的,就像墨简的牟尼居一样。
不过,他们两家世代交好,要是他突然摒弃沿用至今的校服恐怕会伤了两家和气·本来他们两家自思量山大围剿后就有些生分了,现如今再突然换了校服样式,说不定墨简一怒之下就会和他们立刻划清界限。
就在他们争论着百家中到底是哪家的校服最丑时,尧天回来了,小声对颜丹青道:“夏姑娘想见你·”·颜丹青听他们争吵正开心,忽然听得他说这句话,不自觉看了一眼静静坐在一旁的顾琰。
只见他也察觉到了颜丹青的目光,微微点头··既然顾琰同意,那也没什么好顾虑的,颜丹青当即随着尧天去了药园·进到药园,颜丹青先是闻见一阵药香,再后来便是铺天盖地朝他袭来的紫蓝色蝴蝶和一阵浓郁的花香。
药园很大,围墙很高,两人走过一道拱月门方才见到了夏怡然·偌大的紫藤花架下不只坐了她一个人,还有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和尧天的夏黎彰··颜丹青有些吃惊,但他并不是吃惊夏黎彰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和尧天的身份,而是吃惊夏怡然面前的玉石桌上那柄长剑。
那是他很熟悉的剑,但却是一次都没用过·夏怡然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太过吃惊的好,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更为吃惊。”
颜丹青看了眼尧天,见他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当下就明白了,问他道:“你很早以前就见过夏怡然是不是”·尧天点头·他们当初来临安就是因为夏怡然的邀请,因为夏怡然说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所。
尧天小声道:“阿暖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你的·那时你身体状况很不好,摘月之战的时候我就见过夏姑娘,她是个好人·她答应我治好你的病,还答应我给我们找安身之所,山上的木屋就是夏姑娘……”·话没说完,颜丹青冷笑了两声,眼睛微红,盯着尧天冷冷地道:“所以你答应了她追杀商家余孽吗那些人不过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她们和唯月楼唯一的关系只是因为她们是姓商。”
说着,他向后退了一步,脑袋嗡响,原来那些人说他和尧天狼狈为女干并不是空口无凭、空- xue -来风的,而是真如他们说的那般··夏怡然站起身走了过来,沉声道:“那些人不是他杀的,他不过是找到了她们,剩下的事都是我做的。”
颜丹青有些恍惚,神智不太清明,听了夏怡然的话低声冷笑道:“这和他做的有什么区别,助纣为虐是为同罪·这不是你们当初屠我师门时说过的话吗”·“呵好人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颜丹青眼圈赤红盯着尧天质问道:“我宁愿自己去偷去抢也不想你心生歹念误入歧途,但你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尧天抬头也是红了眼眶,袖子下的手握了又握,终究是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知道颜丹青并没有去偷去抢,他知道他去酒楼卖艺时被人嫌弃是个瞎子给赶了出来;他也知道他偷吃药就是为了能让眼睛看得见好出去挣钱·但那些药只是能让他好过那么一会儿,之后他的眼疾只会更加严重。
是,他是骗了他,在他站在街边寻人卖剑的时候去找了夏怡然;在他被骗误入烟花之地的时候也去找了夏怡然……·这些,他不会告诉颜丹青,但夏怡然和他不同。
夏怡然此刻面容冷峻,她冷冷地对颜丹青喝道:“你以为尧天想看到你作践自己低声下气去卖艺吗你以为你那时候能好好活着是因为谁”·“摘月之战时他不是没劝过你不要插手,但你呢执鬼印召万鬼大败唯月楼,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打败了一个玄门大家。”
颜丹青张口想要解释,却被夏怡然抢先道:“你是要说你那样做是为了我们玄门百家吗”·夏怡然冷笑道:“你错了·月儿弯是害死了不少弟子,但那些人大都是无名之辈,他们是死了,死的很惨非常不幸。
但是,他们的不幸会让活下来的人产生愤怒,那是可以以一敌百的愤怒·”·“有了愤怒我们是不会输的,大不了再死一些人罢了·但他们就是战死了也是光荣的,那是解脱,更是一种荣耀。
可是你呢你的做法就像是在嘲笑他们一样,你是很厉害,别说是以一敌百,就是抵千抵万也不是夸张的·”·颜丹青听着她的话,句句刺耳,字字剜心。
他没有想嘲笑别人,他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但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夏怡然看着他继续道:“你确实是不谙世事,但这不是你可以拿来抵挡别人闲话的借口。
你很强,强到他们害怕·你有能号令万鬼的鬼印,你有同你一样强大的臂膀尧天·他们一开始会佩服你,仰慕你,但慢慢的,他们更多的会是害怕,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强大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别说了·”尧天拉着夏怡然的胳膊像是哀求·“夏姑娘你别再说了·这些话阿暖已经听得够多了,你别再说了。”
被他哀求,夏怡然果然不再继续说了,唤来了夏黎彰把菩提剑送还给他·之后,又派他去把泽兰神君和昀灵君请来··尧天小心的拉了一下颜丹青的袖子,示意他去花架那里坐下。
颜丹青浑浑噩噩的迈着步子,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知道尧天并无恶意,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能给他治病,但他没想到这些话要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夏怡然不是罪大恶极的人,她追杀商家余孽这件事当时几乎是其他玄门也在做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这个人要是尧天呢·助纣为虐是为同罪为什么他的师父什么也没帮他却还就要与他同罪呢· · ·第45章 菩提(五)·紫藤花架下,三人对坐无言。
不消时,夏黎彰就请来了鱼浅和顾琰,待他们二人进了药园后便退下了··出了药园行出数米,夏黎彰身形一怔止了脚步,低着头,两只手隐在袖子底下紧握成拳··半个时辰前,他无意间听到了他姐姐夏怡然和尧天的对话,并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了萧燃就是拂松鬼仙,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厉鬼再世——颜丹青。
而跟在他身后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就是令整个修真界闻者皆诛的大妖怪——尧天··但为什么,他的姐姐会认识尧天虽然夏怡然告诉他不要害怕,但他怎么能不害怕。
他很害怕,他害怕他的姐姐和他们两人扯上关系没有好下场;他害怕他的姐姐其实并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温雅静娴的女子,而是个心思缜密极具城府的官女子··药园内,夏怡然已经恢复了往日冷静淡漠的面容,气定神闲的将自己的计划告之后又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颜丹青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但听了她的计划后抬头道:“不行·这个计划和白薇的做法有什么不同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夏怡然看他,冷然笑道:“哦那依鬼仙的高见,可有比这更好的办法”·闻言,一反常态沉默着的鱼浅忽的站起身,惊讶的看着夏怡然道:“你说什么”·夏怡然看他一眼,平静的道:“你知道我在说在什么。
拂松鬼仙重生回来了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听罢,鱼浅怔怔的坐回去,看向颜丹青·颜丹青苦笑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看我也没用。”
说罢,又问尧天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尧天一惊,看了眼夏怡然才小声道:“是夏姑娘告诉我的,她一直派人监视着明镜台,所以……”·颜丹青道:“所以她派你跟着殷渎”说罢,又有些吃惊道:“难道殷渎是陆仲的走狗”·夏怡然道:“不错。”
鱼浅扶着额头,道:“等等等等,这个殷渎不是在摘月之战就销声匿迹了吗怎么会成了陆仲的走狗”·说到这里,夏怡然有些激动,低声喝道:“那根本不是陆仲,十六年前乘风师兄告诉我,那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师父陆仲。”
鱼浅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小声道:“不是就不是,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夏怡然眼眶微红,朝他吼道:“我就是大声怎么了要你来管我”·“……”·鱼浅被她吼的连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心道:得了,世上又多了个白术。
夏怡然瞪了他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虽说眼眶仍是微红,但也心平气和的多了·她缓缓道:“自那后我便一直留心着镜台的动静,刚开始我也不太相信,因为明镜台掌门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直到你打上明镜台的前一天晚上·”说罢,她看了一眼颜丹青后才继续往下说··“那天我和乘风师兄照常一起外出任务,说是任务,其实是互换情报。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他也把他看到的都告诉了我·然而那天互对情报时,我们两人都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说着,夏怡然好像想起什么诡异可怕的事情,瞳孔微缩就像看到了什么令她恐惧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呼救的事情。
深呼吸平稳了情绪后,夏怡然才继续道:“我们两个互对情报直到深夜,终于有一个地方对不上了·就是前一天的下午,我听到的是明镜台掌门在镜台里喝茶与人闲谈,而乘风师兄看到的却是他在镜台,伏案批着卷轴。
他说他整个下午都在镜台内帮忙,一口茶都没见到掌门喝·还有闲谈,那天下午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交流,哪来的闲谈”·鱼浅摸着下巴细细琢磨着她的话,须臾道:“这么无聊的细节你们都能记得住真让人羡慕。
我就说那时候你怎么天天和乘风师兄在一起呢原来是为了互换情报,我还当你们是在处对象呢”·说完,夏怡然狠狠瞪他一眼,吓的鱼浅一个哆嗦,忙往旁边坐了坐离她远些。
被鱼浅一打断,夏怡然不再继续说了,而是看向颜丹青问道:“我听小薇说现在明镜台的掌门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鱼浅坐直了身子想要回答,但看了眼依然怒气未消的夏怡然后忙咽了回去。
颜丹青看了他那副说话还要看人眼色的样子很是滑稽,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理了理思绪,对她道:“说来话长,我就挑重要的说了·”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三本簿册放到夏怡然面前后又道:“乘风师兄说的没错,那并不是他的师父陆仲,而是冥界的冥官,酆都城城主。”
夏怡然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一本册子看了起来·尧天是没见过这三本册子的,拿起一册也看了起来,刚看了几页就看向颜丹青惊讶道:“阿暖,你怎么连小孩子都欺负”·“……”颜丹青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冥王赋打了他的头,低声喝道:“谁让你看了,我说原谅你了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我……”尧天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认错。
一旁鱼浅见此情形有些不可思议,小声笑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闹矛盾啦”·颜丹青冷哼一声,道:“穿了别人家的衣服就忘了本,该打。”
尧天委屈的抬起脸看他,小声嘟囔道:“我说不穿吧你非要我穿,现在又恶人先告状了·”·颜丹青拿起册子又敲了他一下,喝道:“我说几句出出气怎么了既然你说我恶人先告状,那你就一直穿着吧你要是敢脱下来,我这个恶人第一个饶不了你。”
尧天抱着头可怜兮兮看着他,小声道:“下手轻点,我都被你打傻了·”·颜丹青扬在手里的册子顿了顿,还是没能下的去手,一把扔给尧天后叹气道:“你早知道我不会真生你的气才那样做的吧”·尧天抿了抿嘴,似是想笑,见颜丹青好像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忙打开册子掩着脸继续看了起来。
夏怡然看完两本册子,缓缓合上后轻叹一声,问道:“那个酆都城城主是什么人”·颜丹青道:“是冥界的冥官·”·鱼浅摇了摇手指道:“不不不,你说的不尽然。
这些话本来是不该我说的,但既然夏姑娘问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们好了·”说着,看了一眼顾琰才继续往下说去··然而鱼浅只说了一盏茶的时间,颜丹青和夏怡然却是半个时辰后勉勉强强懂了个大概。
思忖片刻,夏怡然问道:“唯月楼的第一代掌门就是酆都城城主——商谒”·不等鱼浅回答,颜丹青也不解问道:“唯月楼和仙人阁有什么关系”·鱼浅揉着眉头,无奈道:“你们一个个问行不行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消化了这么多信息的好吗”·颜丹青不再问他,看向顾琰,对他道:“你是知道的吧你和我说。”
说完,顾琰看着他,沉声道:“商谒是仙人阁第一任阁主的首徒·”·夏怡然问了几句也不再问鱼浅了,转而去问顾琰,却是语出惊人·她认真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说着,指向了颜丹青。
突然听她这样问,在场的四人都没料到·鱼浅惊的握拳抵口猛咳不止,尧天微红了脸转身假装是在欣赏着紫藤花,颜丹青低着头轻咳一声,期待着顾琰的回答··然而……顾琰还没回答,颜丹青就等不了,欺身在他脸上一亲,笑着道:“你明白了”·见顾琰虽无表示却是默认,夏怡然轻挑眉梢淡淡的道:“原本听了小薇说的话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是如此。”
颜丹青尴尬的笑了笑,她们两个还真是无话不说啊·插曲过后再回正题,颜丹青收起尧天想偷偷藏起来的那本冥王赋后严肃道:“夏姑娘,你的计划实在是太过冒险,我不赞同。”
夏怡然也严肃道:“那你有什么高见像在盘龙山那里一样大杀特杀吗你的身份我们知道了并不会声张,但不代表别人不会,你要知道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们,即便是听到有人姓言,都会去‘登门拜访’一下的。”
说着,她抬手在桌子上写了一个“言”字··登门拜访这四个字她说的很重,像是在刻意强调·而她写的这个字也不是他的姓,但可想而知了,连着同音字都不愿放过,那些人该是有多记恨他了。
思躇片刻,颜丹青道:“我们还不确定那些放出血痂咒的人是不是出自一处,也不确定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酆都城城主·之前我们在滇池的时候抓到过一个人,他说是假尧天指使他的,而我只遇到过假尧天两次,一次是在不悲鸟的一处山洞,一处是和顾琰去滇池的路上。
但是……”但是他却在第二次遇见他的时候把他错认成了殷渎··说到这里,颜丹青突然问鱼浅道:“你还记得那个空城吗,之前你不是要去明镜台吗又怎么会去到了那里”·鱼浅被他问的一愣,却还是回答了。
他道:“你们离开后不久我也离开了,走在街上忽然看到了两个粉衣少年一闪而过,隐约看侧脸像是鱼末和念起便狐疑着追了过去,哪知这一追就追到了那里·不过,我现在想起还会有些奇怪,他们跑的很快像是在追什么,可我除了他们两什么也没看到啊”·颜丹青不解道:“君安说他们那时是在追假尧天,你怎么可能什么人也没看到,还有你在空城里- she -出的那支青光箭是怎么回事”·鱼浅被他问的很懵,摸了摸鼻子奇怪道:“我当时是拿着花奴鼓的,但确是一支箭也没- she -过啊当时追上他们后就被肥猫一顿乱抓,哪有时间- she -箭再说了,我刚追到他们不久又见了你们,根本没时间- she -箭,不是,我根本没理由- she -箭的好吗”·颜丹青听的也是很懵,他和顾琰还有君安都是看到了的,那个颜色绝对是鱼浅的花奴鼓- she -出来的,但为什么鱼浅却说他没- she -箭呢想着,他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在那座城的上空看到一盏冥灯,闪着淡蓝色火光的那种”·鱼浅认真回想了一会,摇头道:“不知道应该没吧那两个兔崽子跑得那么快应该也没工夫放灯玩儿。”
说罢,他又突然惊恐着道:“难道那城里除了我们们还有其他人”·刚说完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啊那么破的地方像是荒废百余年了,怎么可能会有人难道是和我们一样是路过的也不对啊那一带我去过,也没见过那么一座城啊”说完,巴拉巴拉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颜丹青则一直琢磨着他的话,待他说完,不解问道:“你说他们两个跑得很快”·他记得鱼浅逃跑也是很快的,一点不输给他,怎么会连两个未成年的少年都跑不过还有当初在山洞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俩跑得有多快啊·鱼浅同是不解,问他道:“难道他们两个和此事有关要不我现在回去问问那两个兔崽子”说着,起身就要回去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尧天在一旁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他当时跟着鱼末和念起追着假尧天,刚开始身后还有君安,之后跑得远了虽是落下了他,但也没听到看到什么人追着他们啊·“你等一下。”
颜丹青叫住了他,看向夏怡然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还是赶紧商议望乡村的事情吧”·说罢,就见尧天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他道:“我当时跟着鱼末和念起,君安跟丢之后什么再没见人跟在我们身后啊”·闻言,就连不知道此事的夏怡然也有些吃惊。
鱼浅更甚,吃惊的表情都变得可怕·颜丹青吃惊的发抖,如果不是顾琰握住了他的手,他可能会震惊的情不自禁站起身来··震惊过后没多久众人就静下心来,各自无言理着思绪。
·颜丹青皱眉不解,心道:为什么他们查到的线索越多就离真相更远了呢到底是谁在幕后- cao -控着这一切有预谋的让他们一次次聚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呢·颜丹青不得而知,也没更多的时间细想琢磨。
因为两天后,就是信封上约定的迎亲的日子·· · ·第46章 菩提(六)·望乡村临近辉京,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村,因紧挨着官道,交通便利,又因皇城地皮金贵,渐渐地,外来人便多在此定居,思乡情盛,故名——望乡。
颜丹青还没想到好的对策,只得先听从夏怡然的建议,正当众人听得夏怡然讲解望乡村的由来时,白薇同着慕容皎皎一起进来了·看到她们的时候颜丹青很是震惊,但又想起夏怡然骗他们来临安的由头便释然了。
因为比起大后天的百鬼迎亲,还是要以明天夏怡然的“大婚”为主··想到这里,夏怡然已经招呼她们两个坐下了,白薇本是与颜丹青对坐,挨着鱼浅,但不知是对颜丹青心虚还是怎的,没坐下就与夏怡然换了位置,搞得一旁的鱼浅很是尴尬。
慕容皎皎与顾琰对坐,颔首打过招呼后便正色端坐了·看罢鱼浅和白薇两个人的尴尬事,颜丹青转而看向了慕容皎皎,正好此时慕容皎皎也看向了他,便点头打了个招呼,含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慕容皎皎也是含笑回礼,规规矩矩·颜丹青看的一愣,心道:这慕容皎皎多年不见怎么也是变了- xing -子,以前那个轻灵脱俗、聪慧过人的皎皎如今也变成温文尔雅、举止大方的一家之主了。
如此对比之下再看鱼浅,饶是年纪长了个子高了,- xing -子却如从前一般放诞不拘、我行我素··鱼浅被他打量的不太自在,却又不敢在夏怡然旁边有过多动作,只得咬牙忍了。
待她们两个坐定,夏怡然又大致讲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刚说完,白薇就拉着她的手哽咽道:“不行,我糊涂了一次,不能再让你糊涂一次了·”说着,想到痛处,眼泪便不自觉流了下来。
慕容皎皎一边安慰着她,一边也劝道:“这个计划实在冒险,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实力如何·再且此事不能声张,更不能兴师动众以防打草惊蛇,纵然大家实力不俗,却也无从下手。”
她们两个的话就是比颜丹青他们说的有效,夏怡然听后沉默片刻,应允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另寻其他办法,不过时间短暂,时不我待啊·”·说罢,尧天突然停了手里的动作,开口问道:“那明天的大婚典礼还要办吗”·“……”颜丹青抬手狠敲了他的头,喝道:“办个屁啊你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赏花吗”·尧天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捂着头躲到树后挖坑去了,边挖边振振有词道:“让你打我,让你打我,看我挖个大坑把你埋起来,谁都拽不出来。”
“……”颜丹青扶额哭笑不得,鱼浅之前被他看得不自在,如今正好抓到机会反击,哈哈笑道:“你他妈也有今天,……挖坑埋你,还拽不出来,哈哈哈哈……这我可得帮把手了,哈哈哈……”·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就被夏怡然淡淡一瞥,立刻噤声了。
须臾,夏怡然叹道:“我也是没了主意才出此下策·”·白薇紧拉着她的手,她是知道的,那种遇到岔路举步维艰的感觉;走是错,不走也是错,但大错小错都是错,当然紧着小错去错。
不过,只要是错,那就是错了,哪有什么大小之分呢她当时也是糊涂,竟想着用一个人的命来换一群人的命··慕容皎皎摩挲着她小指上的银戒,半晌道:“能让我在看看那封信吗”·夏怡然拿出信封递与她,待她看罢忙问道:“可有哪里不对”·慕容皎皎微蹙眉奇怪道:“这里写的和滇池有些不同。”
说着,让白薇拿出她收到的那封双双置于桌面,指着她奇怪的那处道:“滇池的这封信里明确写了要求,但避暑山庄的却很模糊,字迹也是有些不同……”·刚说到这里,在座的包括尧天都是咻的闪身远离了那个紫藤花架,接着一支长剑闪着电光- she -在了那棵紫藤花树的树干上,噼里啪啦刹那间就把整棵树电的焦黑。
尧天感应到那人的气息还未逃远,忙看向了颜丹青询问要不要追过去·颜丹青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他也感觉到了那人的气息,却是很熟悉的,但他想不起来是谁的。
这边他仍在苦想,那边鱼浅已经把那支箭拔了下来,看罢一眼后却是怒气冲顶一把折断,狠摔在地上道:“去他妈的,那老头子也太他妈嚣张了·”·颜丹青听他一骂,一下子想起来了,刚才那人是商谒,不,应该说是商单。
他没能一下子认出是因为那人身上混有两个人的气息,一是陆仲,二是商单;再者,刚才那只箭就是商单的灵弓——麝月- she -出的·势如闪电、雷霆万钧,弓身电光流转,约一人多高,即使是鱼浅的神弓花奴鼓和麝月摆在一起也是黯然失色的。
这时,又见一只卷轴从天而降,正正落在鱼浅的面前,惊得他闪身后退了好几步·卷轴上也闪着电光,噼里啪啦却是没把卷轴烧焦·鱼浅震惊过后捡起了卷轴,打开看了一眼便倒吸好几口冷气,一脸惊愕的看向颜丹青。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那卷轴是一幅画像,一个少年的的画像·玉树兰芝,含笑清眸,白衣轻扬不染尘埃,额间佩着六瓣雪纹白抹额,简直和颜丹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颜丹青没佩着抹额,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了。
尧天也看了一眼,指着画像对颜丹青惊喜道:“阿暖,我们相识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打扮·”·顾琰看后也很震惊,然而面色却无波澜·这和他跳下妄谭入梦后见到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就连那条抹额他也是十分熟悉,在他的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白衣少年,额间也是有一条抹额的。
突如其来的卷轴从天而降,这下可好,没人再去细想刚才- she -箭的到底是谁了,而是纷纷惊愕的看向颜丹青·说真的,他看了之后还挺高兴的,原来他佩上抹额是这个样子。
颜丹青摸着耳后笑了笑,道:“还挺好看的是吧”·“……”·鱼浅不确定道:“这人是你”·颜丹青道:“应该吧既然尧天认得,那应该就是我了,千年前的。”
·鱼浅惊愕道:“你到底活了多久”·颜丹青笑着道:“不清楚,可能和你们祖师爷一般大吧”说罢,看了眼顾琰,见他拿着卷轴认真看着若有所思,便问他道:“好看吗”·顾琰点头应道:“好看。”
说罢,就听鱼浅鬼叫道:“活得久了真他妈是什么都能看到,我他妈居然看到顾千珸笑了”·闻言,白薇瞪他一眼,低声道:“冷静。”
虽然此刻她自己也很不冷静就是了··说罢,天空“砰”的一声散出许多黑色烟雾,只见烟雾中一个惨白的脸探出小心的朝四面八方看了一圈·颜丹青看的真切,朝他挥了挥手。
白无常像是没看到他,确认了周围没人后又是“砰”的一声烟雾迅速散去,等烟雾再出现时就是在颜丹青他们所在的药园了··黑无常扶着穿了一个大洞的帽子一脸- yin -暗的走在白无常身边。
颜丹青有些想笑,强忍着问道:“你们被酆都城城主发现了”·说罢,就见黑无常的脸更吓人了·吓的白薇忙躲在了夏怡然的身后,就连之前一直大方得体的慕容皎皎也吓的不得体了,同样缩在夏怡然的身后。
夏怡然是看过那三本册子的,见了这两人一黑一白丧服又对颜丹青毕恭毕敬一下子就了然了,心道:这两位一定就是冥界的引魂使者黑白无常了··白无常脸色也不怎么好,见颜丹青问了,如实回道:“我们确实被他发现了,但能找到殿下,还是多亏了他。”
一种不好的感觉直冲头顶,颜丹青紧张道:“怎么说”·白无常整了整衣摆后才道:“我们去明镜台找你,没找到你却看到了酆都城城主。
我们以前和他打过交道,虽然他样子变了,但我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旁边黑无常扶着帽子怎么也扶不好,脸色越来越坏,忽的一把扯下帽子摔在地上,恶狠狠道:“你要是不拦我,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见他如此气愤,颜丹青小声问道:“你们和他打起来了”·白无常捡起黑无常的帽子,虽然这帽子不会沾染凡尘却还是拍了拍,苦笑道:“本来我是不想打的,但黑无常上去就打,我根本拦不住啊”·说罢,把帽子收好拿出一顶新的替黑无常戴上后才接着道:“黑无常官龄没他长,本该是打不过他的,但……”说着,白无常皱眉,思忖片刻继续道:“但他不知道是力不从心还是另有所图,连连后退至此,期间还抢走了殿下的画像。”
颜丹青拿过那副卷轴问道:“是这个吗”·黑无常戴了新帽子,心情也焕然一新,回他道:“正是·”·这就奇怪了,酆都城城主抢他的画像做什么呢想着,就听鱼浅道:“他都能写下那三本簿册,抢个画像有什么好奇怪的,还不都是为了对付你。”
听了他的话,颜丹青就更奇怪了,打开卷轴又看了几眼,这一看,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扔了那卷轴·就连黑无常都被他的动作和神情吓到了,白无常忙上前道:“殿下,你怎么扔了……”说着,弯腰就去捡卷轴。
捡起时狐疑着打开看了一眼,却见卷轴上并不是他们面前的冥王殿下,而是个——身形健壮的大白鹅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了。
他们的殿下原身竟是个大白鹅·颜丹青害怕的浑身僵硬,直到白无常卷起那幅画像才哆哆嗦嗦动了一下。
对白无常道:“这这这一定是被他掉包了·”·白无常听了又打开看了一眼,却不见大白鹅了,而是个玉树兰芝的俊雅少年·黑无常也看了一眼,拿过卷轴展在颜丹青面前,认真问道:“殿下,这人是你吗”·颜丹青被他的举动惊得不轻,忙捂眼闪身躲在了顾琰身后,朝微笑着走来的黑无常猛摆手道:“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打你了。”
黑无常收了假笑,收起卷轴放进了帽子里,走回白无常身边冷冷地道:“还是让孟婆大人亲自来吧殿下脾气大了,连我们也要打·”·白无常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说完,又对颜丹青道:“殿下,这卷轴可能被酆都城城主动了手脚,待我们回到冥界见过判官大人后再来找你·”说着,黑白无常后退一步隐进了雾了,瞬间消失不见了。
黑白无常刚走,就见鱼浅抱着手臂笑着道:“没想到你居然害怕那种东西,说出去谁会相信拂松鬼仙天不怕地不怕,却怕那呆蠢的大白鹅”·颜丹青探出头想要反驳,这边尧天已经开了口,反驳道:“那可不是呆蠢的大白鹅,而是凶狠的大恶魔。”
说着,又想起了那天尾巴被咬的痛,忍不住汗毛倒竖打了个冷颤··鱼浅昂首想要继续反驳,被夏怡然一瞥后悻悻噤声·须臾,夏怡然道:“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们也不用再想对策,直接杀过去就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闻言,鱼浅道:“怎么杀过去,就我们几个”·夏怡然淡淡的看他一眼,指着他道:“不是我们,而是……”说着,看了颜丹青和顾琰后又指着尧天道:“你们。”
“我们”·鱼浅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狠毒·让我们四个去送死”·夏怡然冷笑道:“我狠毒我要不狠毒怎么当得了避暑山庄的庄主,我不狠毒怎么替乘风师兄报仇。
你说我狠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鱼浅咽了口吐沫,往旁边挪了一步,小声道:“去就去,你别那么大声·”·颜丹青笑了笑,不自觉看向顾琰,见顾琰也看着他,不免有些脸红忙移开眼,心道: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顾琰看过画像后的眼神比着之前更灼热了,要不是现在的气氛那么严肃,他就……· · ·第47章 菩提(七)·出了药园回到小楼,颜丹青拿出那三本册子给了白薇她们看。
看罢,白薇小声问道:“阿暖,冥界是什么样的,真有那么可怕吗”·颜丹青笑着道:“还行吧习惯了就好了。”
想他十五年里每天在奈河桥边什么乱七八糟的没见过,但见得多了,突然哪天不见还有真点不习惯··慕容皎皎看完后什么没问,只是轻叹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琰。
待她们看完册子,夏怡然来了,告诉他们之前派去望乡村的弟子已经回来了,不过……上次他们还带回了一封信,这次却是带了一身的伤,昏迷不醒·颜丹青跟着她去看过,那几名弟子的魂魄轮廓清明,并无生命危险,吃些丹药静养几日就好。
回来的时候他还有些安心,看来对方并不想乱杀无辜··然而小楼里,气氛却是有些凝重,在颜丹青去查看那几名弟子伤势的时候夏黎彰来了,并带来了另一封崭新的信件,那是一只乌鸦飞过时掉落的,他打开一看见和之前那封信的字体一样,再看信里附着的画像,便直接来了这里。
那画像画着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和颜丹青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颜丹青去时是和夏怡然一起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自己一个人,兜兜转转好几圈才问到了路回到小楼。
然而正当他一把推开门准备迈腿进去的时候,一抬头却是愣在那里,因为里面的人除了顾琰,都在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惊愕,有气愤,有担忧,有不解,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了。
“你们怎么了”颜丹青被他们看的不敢进去了,站在门口看向尧天,尧天回避了他的眼神,疑惑着看向顾琰,只见他低着头看着一封信。
狐疑着走过去拿起一看,颜丹青的表情也可以说是一言难尽了,信上画着的这个女人是谁和他长得可真像啊也怪不得他们那样看着他了。
颜丹青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顾琰身边对他道:“这个不是我,我敢保证·”虽然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那么肯定这女子不是他就是了··然而他刚说完,就见鱼浅拿过了那封信,指着上面的白衣女子鄙夷道:“这眼睛这眉毛,还有这衣服,哪不像你”他们可是看过颜丹青女装画像的,虽然是前世,但把他现在的模样和这个画像上的女子重叠,分明是一个人。
颜丹青笑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长得像不一定就是我,也有可能是……”·“是什么”鱼浅见他突然顿住,神色一变,追问道:“难道你还有个姐姐”·“……”颜丹青狐疑着又拿过了那副画像仔细看了一遍,难道他真的还有个姐姐正疑惑不解的想着,一个手重重敲了他的头,颜丹青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就见孟婆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很多怪事,也见了很多奇怪的人,在座的都是见怪不怪了,纷纷端坐看向颜丹青和这位不速之客·尤其是那群小辈,正襟危坐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对话。
慕容菱悦甚至拿出了纸笔要做笔记,模样很是认真··尧天本是坐在颜丹青身边的,但见了孟婆就赶紧给他让了座,蹲在角落欺负蚂蚁去了·孟婆警告过他,该装傻的时候就不要自作聪明。
颜丹青大气不敢出,手里拿着的那幅画像和信封被孟婆拿走了,但他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孟婆刚才是真的打了他,下了重手,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看来真是生他的气了。
孟婆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冷哼一声道:“你还真是受欢迎啊”·颜丹青心下一惊,听出了孟婆话里有话,却是一句不敢反驳·孟婆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以免徒增悲伤,但这些他自己也是做不了主的。
鱼浅摸着下巴打量着孟婆,他一共见过孟婆四次,却总觉得自己在其他地方也是见过他的,尤其是刚才他打颜丹青那一下,更是熟悉的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还见过的了。
沉默片刻,孟婆拿出之前黑白无常带来的画像打开来与这幅女像放在一起,对颜丹青道:“这两个并不是同一人·”·说罢,又看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问他道:“你相信他们吗”·他说的包括尧天。
颜丹青当然是相信他们的,点头道:“我相信·”与其有些事情让他们从酆都城城主那听来,还不如现在让孟婆说出来的好··桌上那三本册子还没收,孟婆注意到上面的字后便拿了过来,看罢,只把冥王赋收进了袖子,其他的则往前一推,冷笑一声道:“写的还挺详细,看来他在冥界安插了不少眼线啊”·他说的详细是指冥王赋,因为其他两本里的内容只要是个冥官都是写的出的,但这本,身为在人界的冥官的酆都城城主是不可能写出的。
除非他在冥界安插了眼线,不然不可能写得那么详细·并且这个人的官职一定不低,不然也不一定能每天都见到冥王,更不可能留心并记下他每日的动向··思索片刻,又道:“这件事我自会禀报给阎罗大人,你在人界的时候别再给我添乱就行,本来就够的忙的却还要来这里,你说怎么补偿我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思躇片刻,小声道:“泯、泯,泯泯”·话没说完,孟婆笑道:“好,泯泯以后就是我的,你不能再把他带回去了。”
颜丹青迟疑一下,还是点了头··得了白面小鬼泯泯这个好帮手,孟婆的心情大好,先是拿出之前答应了颜丹青的白玉净瓶,后是又拿出了几张票券纷发给众人。
见他们每个人收了后脸色都是不太妙,颜丹青便趁着他发给顾琰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一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起身忙把他发出去的票券都收了回来·心道:孟婆果然是生他的气了,拿这些孟婆汤免费券来警告他。
颜丹青收了一圈都很轻松,因为没人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收到这种礼物·但当他收到鱼浅的时候却是死活拽不过来·鱼浅死拽着不撒手,咬牙切齿道:“鱼末这兔崽子说不定一个纸钱都不给我烧,到时我一蹬腿去了冥界,没钱喝孟婆汤怎么办。”
颜丹青道:“你蹬腿你还能活……”说着,就听天空一阵雷声涌动,颜丹青立刻撒手不敢出声了··闻声,孟婆也是沉了脸,低声喝道:“管好你的嘴,你还想挨劈吗”·颜丹青悻悻坐了回去,待雷声消失才开口道:“不想。”
鱼浅抚平皱了的免费券小心收好,对颜丹青道:“其他的你也给我吧等我去了冥界还可以换钱用·”·“……”鱼末瞥他一眼,不耐烦道:“你也管好你的嘴吧活的好好的想以后的事情干嘛”·鱼浅低声喝他道:“还不是你这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连声爹都不喊,整天没大没小的。”
·鱼末撇撇嘴,转过身去不和他理论··这时,小楼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夏怡然紧皱着眉一进来就看向颜丹青,质问他道:“那几个弟子死了。
你不是说他们修养几日就好没事的吗”·闻言,在座的皆是一惊,颜丹青站起身,无视再次出现的雷声对她道:“他们的魂魄好好的,这点伤对他们的阳寿……”说到这里,雷声压低离得更近了,孟婆站起身喝他道:“闭嘴,你想连累这里的人吗”·颜丹青指天道:“如果他敢,我现在就上去掀翻他。”
孟婆一怔,沉声怒道:“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就杀了你,带回去·”说着,一把虹光流转的剑拦在了颜丹青身前,是颜丹青放在桌子上的菩提剑。
几乎是同时,一把剑气凌冽如寒冰的黑剑也抵上了孟婆的脖子·顾琰冷冷地道:“放下你的剑·”·孟婆笑道:“你一介凡人,伤不了……”话没说完,就见顾琰手腕一翻,一滴鲜血便自孟婆脖颈滑落。
惊得颜丹青忙移开了顾琰的剑,问他道:“你的剑怎么能伤得了他”·顾琰不语,颜丹青看向慕容皎皎,他们同门,一定是知道的·但慕容皎皎却是摇了摇头,她也是不知道的。
颜丹青的头有点懵,扶着额头道:“你们……你们都有事情瞒着我”·见状,一直沉默的尧天立刻上前紧张问道:“你怎么样”·孟婆收了剑想要上前,却仍被顾琰拿剑抵着。
尧天轻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是头疼吗”·颜丹青挥开他的手,勉强直起身道:“我没事·”说完,又对夏怡然道:“带我去,我……咳咳。”
说着,猛地咳出一口恶血染红了衣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勉强撑地喘着粗气··“别过来·”颜丹青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一倒,这间小楼立刻就会崩塌。
手臂颤抖,额头汗水不住的流,他咬牙道:“你们都出去,这间小楼要塌了·”·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因为他是冥王,不该出现在人界,更不该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吗·他的声音太小了,被雷声掩盖了过去,但这其实是他的声音穿不过结界。
尧天泪眼朦胧,不停敲打着笼罩在颜丹青周围的金色结界·结界内,颜丹青缓缓抬起头,却也只能模糊看到他的身边围了很多人,什么也听不到··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雷声中传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是仙界要罚他,任谁也干涉不了,任谁也不能干涉·”·尧天的脸色刷的变了,他是熟悉这个声音的,他历过两次天劫,每次,伴着雷声,他都能听到一个人喊他的名字。
不过那个声音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这次,除了结界内的颜丹青,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鱼浅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却在听到仙界这两个字的时脸色一沉,从袖子中甩出花奴鼓紧握手中大步向外走去。
边走边骂:“这他妈真是日了狗了·”·鱼末恐他受伤,忙跟了出去,念起看了一眼结界里的颜丹青后紧随其后··就在剩下的人对着结界手足无措之际,突然,尧天强忍着泪道:“阿暖说,说让我们都出去,这里这要塌了,他快顶不住了。”
结界里,颜丹青跪坐在地,一只手撑地,为了瞒过上天,他一只手缓慢颤抖写着他们两个才能看懂的暗语,这是颜丹青眼睛看不见时两人定下的暗语·没想到,以前一次都没用过,今生却已经用了两次了。
顾琰沉声道:“你们出去,我在这里·”·见他拔剑,孟婆道:“没用的,你的剑是能伤我,却不一定能劈开这个结界·”·尧天忍泪看完颜丹青新写的暗语,对夏怡然道:“夏姑娘,阿暖说他很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
夏怡然一愣,冷冷地道:“你转告他,既然抱歉,就让他自己和我说·”说罢,与慕容皎皎一起扶着泣不成声的白薇往外走去,走到夏黎彰身边时低声喝道:“把菱悦带出去。”
夏黎彰看的呆愣,被她一喝回过神来,忙寻找慕容菱悦的身影,却见她趴在地上飞快的写着什么,上前一看才知道她是在记颜丹青写出来的暗语·慕容菱悦发觉他走来,抄的更起劲了,对他道:“再抄一句,再抄一句。”
然而夏黎彰怎么可能信她的话,在她脖子上一个- xue -位使劲按了一下,拖了出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慕容菱悦虽然身体不能动了,却还是紧紧攥着纸笔。
咬牙切齿道:“等我能动,一定饶不了你·”·天空雷声涌动,小楼内如今只剩下孟婆、尧天和顾琰了·结界内,颜丹青大汗淋漓,紧咬牙关忍着胸中恶血,手肘撑地写下了最后一句。
然而尧天看后只是大哭,却是一个字也不转达··顾琰喝道:“让开·”说完,一把捞起尧天扔在孟婆脚边,正当他挥剑斩向结界的时候,结界内,颜丹青一口恶血吐出,终是体力不支倒下了。
而他倒下的那一刻结界散了,小楼也随之崩塌·与之一同坍塌崩碎的还有顾琰好不容易死灰复燃的心··在小楼轰然倒塌的那一刻,庞大的妖气卷着尘埃翻滚四起。
夏怡然眉头微蹙紧紧护着白薇不让她看这一幕·不远处的假山上,鱼浅也放下了花奴鼓不再与天上那团金光周旋,怔怔的看向这边·慕容皎皎护着身后几个小辈也是眉头微蹙,闻声赶来的避暑山庄弟子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
待妖气全无,尘埃渐渐散去,废墟之上却只站着一个人,顾琰微低着头,黑衣如墨,剑柄上的剑穗无风自起,却不见那颗漆黑透亮的玉珠·废墟里,一只橘猫虚弱的喘着气,尧天在最后一刻散尽妖气帮着孟婆打开了黄泉路的大门。
鱼浅跳下假山冲了过来,抱起尧天,扒着废墟朝顾琰吼道:“颜丹青呢颜丹青呢”·顾琰看着剑穗,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波澜,接着收了剑走下废墟,淡淡的道:“回去了。”
鱼浅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道:“回去了他师兄带他回去的,他们回冥界去了”·顾琰沉默不语,朝避暑山庄外走去。
鱼浅出了废墟问他道:“你去哪”·“望乡·”·鱼浅一愣,把尧天递给鱼末后又叮嘱了几句,跟了上去,沉声道:“我也去。”
·是啊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即使没了颜丹青和尧天,他们也能做的很好··黄泉路口,当值的冥差惊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孟婆和白衣浸染鲜血的少年不敢上前,因为孟婆大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害怕之余又很好奇,心道:这个白衣少年是谁竟要孟婆大人亲自引魂·孟婆抱着颜丹青在黄泉路口愣了片刻才缓缓起身,经过的冥差均是被他们周围散出的寒气冻的哆嗦,纷纷避开绕着走。
走在黄泉路上,孟婆突然轻笑几声,喃喃道:“到头来,还是逃不过的吗”·即使殿下的父母已经死了,他们的孩子仍是不能放过的吗·“仙界天道呵呵呵”孟婆如痴的冷笑着,他的那个梦还是会成真,仍是逃不掉命运的吗·黄泉路很长很黑,即使回头,除了一个个和他一样的鬼魂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颜丹青紧闭双眼昏睡着,很沉很累,即使他现在想回头也回不了了·他又死了,这次是上天不容他,梦里他懊恼不已,顾琰此刻的心情一定比他更痛··天上人间,- yin -阳相隔,世上最痛,莫过于此死去的人会喝下孟婆汤忘却凡尘,但留下的那个人却只能带着彼此的记忆独自悲伤。
 · ·第48章 惹尘埃(一)·出了避暑山庄,鱼浅就没再和顾琰说过一句话,直到……天都黑了,顾琰只是一直走着,时不时停下看一眼手腕··鱼浅忍不住问道:“你受伤了干嘛老看手腕”·顾琰不语。
突然,鱼浅又问道:“你是不是在他手腕上系缘结绳了难道你以前就给他系上了吗所以才认出了他”·“……”·鱼浅道:“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颜丹青的肉身已经变成一缕青烟,魂魄也不知道是否安好,即使他是冥王,是一界之主,却还是只能任由仙界摆布。
顾琰顿了脚步,淡声道:“我希望他不要再回来·”·鱼浅一愣,沉默片刻,道:“你……不会”自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顾琰道:“我去不了冥界。”
“你说什么”鱼浅震惊不已,半晌才继续道:“只要魂魄不灭不是都可以去到冥界的吗你为什么去了还是说你不是人又或是练了什么邪术”·“……”顾琰不再回答,他的确是去不了的,每次他都被拦在一个黑漆漆的入口,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却是一切如初。
望乡村离临安百余里,天黑之后,两人越靠近望乡村遇到的不悲鸟和妖魔就越多·顾琰和往常一样没有拔剑,虽然他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冷漠,但鱼浅还是觉得他不太对劲,正常的过了头,就像演给他看一样。
鱼浅一边对付着一言难尽的不悲鸟,一边留心着顾琰的一举一动,他总觉得自己一不留神顾琰就会想不开一样,像之前在妄谭··夜间行路本就不如白天,再加上不悲鸟与各色妖魔拦路,两人来到望乡村十里外的时候天已微明。
血色红光自天边慢慢升起,路旁山林间乌鸦哀啼,群兽悲鸣·昏沉的雾气弥漫在各处,教人分不清方向·仅仅是站在十里开外,两人就能看到望乡村上方笼罩着的诡异瘴气,黑蒙蒙一大片,看似雷雨云,却是一大团恶鬼川流涌动的瘴气。
鱼浅的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这场景让他想起了摘月之战,颜丹青一枚鬼印号令万鬼的时候,辉京城的上空就笼罩着这样可怖的东西··难道颜丹青已经走在他们前面打过去了吗然而鱼浅刚想到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就见顾琰就已经往望乡村走去。
雾气渐渐变浓,在完全看不到顾琰的时候他一咬牙也跟了进去·越往里走雾气就越浓,并伴有一阵阵令人窒息反胃的恶臭传来·这是之前夏怡然没有告诉过他们的新情报,难道是敌人知道他们来了,故意设下的吗·“顾千珸,你走慢点行不行鱼浅喘着粗气,朝前面的顾琰喊道:“这雾气不对劲啊你听到了吗别走了。”
顾琰停住了脚步,走了回来,拿出一粒丹药递给鱼浅道:“雾气有毒,是血痂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闻言,鱼浅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检查了身体各处后才吃了解药,还好,他除了有些体力不支外,没长一块血痂。
待鱼浅完全恢复了体力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期间他时不时观察着顾琰的神情,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冷不防,他问道:“你为什么不想他再回来你不想见他吗”·顾琰冷冷瞥他一眼,须臾道:“那你为何不与白薇姑娘表达自己的心意”·“……”鱼浅一噎,咽了口吐沫,心道:顾千珸这个人太- yin -了,知道他是害怕白术才不敢表白的还这样问,这不是明摆着警告他别管他们的事情吗。
“算了,我也不想- cao -心你们俩的事,还不是怕你想不开吗·毕竟之前在妄谭……”说着,鱼浅脸色一变突然噤声,指着二十米外的雾气中一个三人多高的黑影。
顾琰也看到了那巨大的黑影,手握剑柄拔了几下却是没能拔的出来,初弦又封剑了·见此情形鱼浅不禁满头黑线,无语着从袖子中抖出一把剑来递给他,那是他之前在废墟里扒出来的菩提剑。
因为是颜丹青的东西,所以就先收着了,没想到刚好能用上,也不枉他没形象的捡破烂似得扒了半天了··然而他刚抖出那把剑,就听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低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鱼浅气的想骂人,这他妈一个个在剑上绑着剑穗也就算了,还他妈绑了个银铃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出剑了吗·远处那巨大的黑影也听到了银铃声,循声一步步走来。
鱼浅也没工夫把这银铃铛解开了,把剑塞给顾琰后就抖出了花奴鼓朝那黑影- she -出一箭··他这一箭- she -的匆忙,没拉满,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在青光箭快要- she -中的时候灵力耗尽消失了。
鱼浅简直气得跳脚,然而当他无意间瞥见顾琰时更是气得头顶生烟,顾琰竟在这种紧要关头不紧不慢的解着系在剑上的银铃铛··“这他妈真是日了狗了,你解这玩意干什么快拔剑啊”·鱼浅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了,那巨大的黑影本来没了目标在原地打转,他这一骂,黑影瞬间锁定方向转向他们这边,紧接着就是一串沉闷的脚步声伴着大地的抖动朝他们快速袭来。
·接连又放出的几箭鱼浅都- she -歪了,眼看那黑影奔到了跟前,顾琰终于解开了剑穗·就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一个他们两个特别熟悉的声音从那黑影身后传来,而那个黑影也因为他的命令停了脚步,机械式转身朝那人走去。
巨大的黑影渐渐远去,一个修长的身影向他们走来·墨简一袭青衣,手执浮生剑站在他们不远处,儒雅气质全无,更多的是邪魅··他冷冷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鱼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才道:“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记得白薇说过墨简在滇池照顾白术来不了的。
墨简的手一直附在剑柄上,笑道:“我先问的你们,怎么又反过来问我了不过……你怎么会和顾千珸走在一起,颜丹青呢”·鱼浅的手也握着花奴鼓准备随时出箭。
对他道:“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墨简笑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鱼浅呸道:“你不是从来都认的吗,现在又提什么青梅竹马。
你最好快点回答我,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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