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再绘丹青 by 有木溪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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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再绘丹青 by 有木溪亭(下)(2)
·墨简冷笑一声,怒道:“亏得我担心你们寡不敌众从滇池赶来,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鱼浅一顿,转移话题问道:“刚才的黑影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墨简道:“那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雾气太浓,拿来探路刚好。”
鱼浅道:“什么障眼法”·墨简道:“这是牟尼居的秘术,恕我不能告诉你·”说罢,又冷声道:“颜丹青呢他的烂摊子他不来收拾的吗”·“……”鱼浅正纠结着要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就听望乡村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天地之间,那是女人的叫声。
墨简不禁皱眉道:“怎么比生孩子叫的还惨”·鱼浅警惕道:“我们必须进去探探了·”·墨简点头道:“我先施个障眼法探路。”
说着,背过身去捏诀,瞬间,他的面前就又出现了那个巨大的黑影··这次离得近了看得清了,鱼浅不禁头皮发麻,这不就是个大木偶吗·还他妈是个一言难尽的大木偶。
只见他大木偶歪着脑袋,头顶稀疏有着几缕枯黄的毛发,两只眼睛无神的提溜着打转,鼻子歪斜,上下嘴唇一直合不到一起,一张一张的看着瘆人·鱼浅不禁叹道:“你就是逼着我学我也不会学的,这他妈也太丑了。”
墨简冷哼道:“你他妈闭嘴吧我没练完就赶过来了,会动就不错了·”·“……”鱼浅撇嘴,却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多看了几眼。
那大木偶身体很大头却很小很灵活,一只手腕比他的腰还粗,而他的腰竟比他的身高还要粗上一些·还有那三人多高的大个头,即使再粗制滥造,单凭这魁梧的身材也能震住对方好一会儿。
“练好了就不是这样了吧”鱼浅摸着下巴问道:“这他妈也太丑了,就没有美女什么的吗”·墨简不耐烦道:“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别打扰我。”
“……”·因为墨简的突然出现,鱼浅多少是有些警惕的,毕竟他是在他们后面赶来却出现在了他们前面的·还有这诡异的木偶,牟尼居世代习文,他们两家又是世代交好,从没听过有这样诡异的一个秘术。
他心里警惕着,手上也警惕着·墨简- cao -纵着木偶前面探路,他就有意无意的走在顾琰附近,打着手势提醒他提防着点·而顾琰无视了他的提醒,沉声道:“我信他。”
鱼浅一愣,他没想到顾琰会这么说,他一个外人都相信墨简,而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却是不相信他,这可就说不过去了·但顾琰毕竟不如他了解墨简,他对颜丹青的恨太沉重了,恨意间又夹杂着其他复杂的感情,这让他很痛苦,而这份痛苦在颜丹青死后就一直压抑着无处发泄。
他的担心并不多余,即使他现在看上去和以前差不多,但也可能是演给他看的,就像……顾琰一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冥界,冥王殿内··颜丹青已经醒来好几天了,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试图回到人界去,但他失败了。
冥王殿外被阎罗设了结界,他出不去,即使酆都城城主能力再大,隔着阎罗设下的结界也是召不回他的··在他醒后孟婆来过一次,劝他喝下孟婆汤忘了一切,但他怎么可能答应,他好不容易和顾琰在一起了,好不容易……他们在一起了。
那天孟婆被他气走后就没再来了,倒是判官一天三遍的来看他,看他是不是好好待在冥王殿里··白面小鬼也被他们挡在了殿外,冥王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到处都是被他因为出不去而发泄砸坏的东西,地上一层全是被撕的稀碎的他画的乱七八糟的画纸。
前几天他还疯了似得想要出去,发了疯的敲打着结界,但他的灵力微弱的连一个裂缝都打不出来,就连让结界晃动一下都很困难·每当他敲打着结界的时候都能听到殿外白面小鬼的哭喊声,让他不要再浪费自己的灵力了,阎罗是铁了心不放他出来的。
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却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求白面小鬼去找孟婆,但白面小鬼听不见,只是一味的哭喊着··终于,判官在昨天警告他不要再喊了,也不要试图用他那点可怜的灵力打开结界,那是无用的。
判官还警告他,整个冥界都已经传遍了,他们的冥王殿下无视冥规跑到人界被天道打了回来·地狱万鬼躁动都等着他被天道打得灰飞烟灭,这样他们就可以有好一段时间不用受地狱之苦了,直到……下一任冥王上任。
他站在结界外面无表情的说着,颜丹青在结界里面无表情的听着,他的心早就灰飞烟灭了,现在他只是一个魂魄,一个空壳·他听了判官的话不再叫嚷也不再试图打开结界。
那之后的每天他都躺在床上发呆,偶尔会去书房,偶尔试图和来看他的判官说上几句话··书房里,那张画了五官的画被孟婆拿走了,就在他还昏迷的时候··他不是不想画出他们的脸,他是根本就画不出来,只有那一张,那是他突然梦醒拿起纸笔按着记忆立刻画下的。
但是,就连那一张,不,就连其他的也都被无情的拿走了··脖子上的冥王印刺骨的冰凉,他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冥王当的很憋屈·他没有人界的王那样强大的权利,也没有仙界的王一样强大的能力。
除了冥王印外他什么也没有,他只是一条不会吠的哑巴狗·也只能当一条不会吠的哑巴狗·· · ·第49章 惹尘埃(二)·元玺元年七月初七,风雨未至,明镜亦非台却是风起云涌。
亦非台内,二百八十一名各家弟子正在早课,这次早课没有设擂台,因为明天是他们参加半年考核的日子··陆乘风站在队伍最前宣读此次考核的内容,陆仲则高坐在大殿之上慈颜悦目,身边站着笑眯眯一点也不严肃的陆十瑞。
两边坐着其他玄门世家的家主,满满当当,但只有仙人阁的位置是空着的··擂台赛前十名站在方阵最前,从左至右,排名以颜丹青五十分为第一,顾琰四十五分为第二,白术四十分为第三。
前十名各自积分相加总分超过三十便可自选组队,第一名更是拥有优先选择权··鱼浅得了第五,这他是算准了的,因为白术铁定是第三,他是一定不会站在她身边的。
墨简刚开始知道自己是第四名的时候还挺开心,但看到白术是第三名的时候就迈不开腿了,脸深埋在衣领里,最后还是被鱼浅硬拉过去站好的··殷渎第六,那时候他还不是这个名字。
单名一个泓字,字平乐,但大家平时都不这么喊他,而是喊他泓乐·那时候他也没有像之后这么坏,直到他的母亲因为被商单娶了当小老婆而被大家取笑……·考核为了公平,前十名只能带一把武器,符咒什么的一样也不能带;他的队友可以带,但是不能让他们用,否则按全队弃赛处置。
颜丹青自然不以为意,他就是赤手空拳也能甩最后一名一大截·鱼浅也不以为意,即使带着他的佩剑他也不会用的,里面妖兽众多,正好练练他的花奴鼓··往年的半年考核地点都是定在明镜亦非台后山的,但不知怎的突然临时更改了考核地点,定在了轩目山。
轩目山是妖魔鬼怪的聚居地,从南至北共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山峰组成整个气势磅礴的轩目山脉·沟壑纵横,悬崖峭壁、暗洞隐坑,非常适合他们藏身;再且里面灵气充裕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因此,里面也有不少修为百年千年的大妖怪,但像尧天那种开了灵智的,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考核的那七天里轩目山外会由百家顶尖结界师们张开一个巨大的结界,共三层,十八个入口·为了防止里面妖魔鬼怪因考核暴动作乱人间,结界外还请了各家前辈助阵,可以说是氛围十分严肃的一次小考核了。
能与之媲美的也只有一年半后的结业考核和前年唯月楼举办的轩目山围猎了··这次考核只是为了考验他们的生存能力与团队协作能力,所以只要得到设置在终点的通行玉牌走出结界便是成功。
不过玉牌只有两百个,先到先得,此外陆乘风还会带着上届前十名在终点守着,监督他们每人只能拿一个·并带着剩下没有拿到玉牌的弟子出结界··在进去之前,所有弟子还将按照实力划分为三等:一等为前六十名,每组六人;二等为前六十至一百六十名,每组十人;三等则为剩下的其他弟子,组队人数不得超过二十名。
前三天不能弃赛,更不许挑衅滋事,违者视为退学··陆乘风念完这些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但颜丹青总觉得他好像念了一天似得,身子歪歪斜斜站不稳,被陆乘风眼神警告了好几次。
就在颜丹青以为要结束的时候,陆仲站起来吧啦吧啦又讲了一通客套话,把各家弟子夸的天仙一样完美,之后还不忘再吹嘘一下他们八大玄门世家的实力··好一番溜须拍马后,陆仲才理了理衣摆笑盈盈坐了回去,示意陆乘风接着说。
陆乘风恨不得冲下来把颜丹青的身子掰直,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轻咳一声示意·颜丹青心领神会立刻站直,心道:终于要结束了··陆乘风跳过其他无用的环节直奔最后的分组,他高声朗道:“下面进行最后一项环节分组,擂台赛第一名优先挑选,积分相加大于三十的可自选组队。”
说罢,底下弟子们就开始骚动起来了,都在讨论前五名会怎么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陆乘风朗声问颜丹青道:“你可想好了和谁一组”·颜丹青早就想好了,首先不能有白术,不然墨简和鱼浅是绝不会和他一组的;不过也不能选白薇,不然白术是一定会和他们一组的。
须臾,他笑着道:“弟子想好了·”·陆乘风示意边上的弟子拿笔记着,颜丹青继续道:“鱼浅和墨简当然是要和我一组的·再加上顾琰、慕容皎皎和夏怡然,我们六个人一组。”
此话一出,底下又沸腾了,就连大殿上的各位家主都交头接耳起来·他这一下就选走了前五名中的三个,后五名中的两个·然而接下来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顾千珸。
陆乘风无语着让身边的弟子先不要记,问顾琰道:“可有异议”·顾琰面无表情道:“无异议·”·“……”·就连颜丹青都有些吃惊,扭头看向他。
顾琰淡淡的看他一眼,道:“不行么·”·“……”颜丹青不自觉笑了,不是不行,简直太行了啊·不过颜丹青也是后来才知道,顾琰是为了不拖累其他人才这么选的。
因为他们前十名只能拿一把剑,实力大打折扣,在轩目山的那七天里说不定会发生很多意外,到时顾不了自己反倒连累了他人就不好了··陆乘风轻咳几声示意大家安静,他道:“那么第一组就这样定下了。”
说罢,问白术道:“你可想好跟谁一组”·不出意料的,白术选走前十名里剩下的三个人,又选了本门的两个弟子,均是实力不俗在前五十名里的。
颜丹青来之前还和鱼浅打赌来着,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白术除了实力外还是很看重本门弟子的··前十名互相组队,剩下的弟子也是松了口气·即使他们实力再不俗,只拿一把武器身处险恶的环境里也是自身难保,他们别说抱大腿了,不拖他们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待所有人分组完毕已是太阳高升,- yin -云密布却是一场暴风雨将至··最后,陆乘风又对他们道:“下午未时准时在镜台外集合,届时会有十八位前辈按照分组情况分别带你们前往轩目山,明天早上卯时一刻,准时进入轩目山结界。”
众弟子应声:“是·”·出了亦非台,颜丹青就长舒了一口气,里面真是太闷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场合,真让人喘不过气··鱼浅抬手把胳膊搭上他的肩,笑着道:“行啊还真让你猜中了,那个白术果然还是选了自家人。
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就是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 she -下来·”·墨简嫌弃道:“你可拉倒吧刚拉满弓你就想- she -月亮了”·颜丹青笑着道:“月亮我可不想要,星星倒是可以让你给我摘一颗。”
“……”鱼浅瘪瘪嘴,撤了胳膊道:“你可饶了我吧我也就随口一说·”·颜丹青笑着道:“我也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冷不防,墨简问道:“你们想到拿什么武器了吗”·颜丹青毫不犹豫道:“这还用想当然是拿着我的湘云了。”
鱼浅昂首道:“花奴鼓是我的宝贝,不带她带谁”·想了一会,墨简道:“那我也带着浮生好了·”说罢,他又道:“你的湘云不会再发疯吧我们可是和顾千珸一组的。”
颜丹青道:“应该不会吧这半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的·”·鱼浅却道:“当然不可能出差错了,你们两个心有灵犀的,我就没见你俩同时带过佩剑。
不过你的琴弹得可真好啊,是谁教你的你师父”·颜丹青自豪道:“我师父可不会这些,是阁主教我的·不过除了琴外,我还会其他的,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墨简叹道:“你可真厉害,我光是学下棋就学了十几年·”·颜丹青道:“阁主才是真的厉害,这些都是他教我的,当然也是因为我太聪明了。”
鱼浅笑道:“你可真一点也不谦虚,不过你哥真有那么厉害吗除了琴棋书画他还会别的吗”·颜丹青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的房间挂了一把剑,应该也是会用剑的吧”·说罢,鱼浅顿了脚步,皱眉道:“等等,我们明天就要考核了,你师父和你哥怎么没来难道是陆老头没请他们”·墨简冷哼道:“怎么可能仙人阁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鱼浅叉腰看他道:“我说……你怎么老是和我抬杠啊,我也看到了好吗·我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罢了,谁也没说真没请啊”·“……”·“咳咳”·闻声,三人皆是脚步一顿,脸色一僵转过身去。
陆乘风从后面走了过来,抬手挨个在他们头上敲了一下,无奈道:“你们三个是长在一起了吗天天黏着不腻的吗”·鱼浅摸着头笑的诡异,他道:“嘿嘿,乘风师兄。”
陆乘风不禁微微蹙眉:“什么事”·鱼浅道:“我们真的只能拿一把武器吗轩目山那么危险,万一我们出事了怎么办”·陆乘风含笑道:“放心吧只要你的花奴鼓不乱- she -,别人就不会有危险。”
“……”·颜丹青和墨简强忍着笑,,浑身发颤,鱼浅尴尬的笑了笑,双指并拢指天道:“乘风师兄,我发誓,我绝不会乱- she -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天空轰轰隆隆一串闷雷,紫光乍现·颜丹青和墨简笑的更狠了,陆乘风也是忍着笑意,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明镜台有结界,雷劈不进来的。”
说罢,笑着走开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鱼浅悻悻收了手指,墨简弯着腰扶着他的肩膀,大笑道:“我的妈呀,你是想笑死我们是不是啊哈哈哈……”·鱼浅白他一眼,“你他妈就笑吧等你笑死了我就把你的浮生卖了换钱。”
“……哈哈哈哈哈……”·鱼浅气的跺脚,怒道:“我真的会把你的浮生换了卖钱的·”·墨简笑着道:“哈哈哈……卖钱就卖钱吧哈哈哈……”·未时,镜台外。
让所有弟子都想不到的是……他们并不是按着分组来站队的,而是所有组都打乱了··颜丹青和鱼浅、墨简中间隔了七个队伍,和顾琰更是离得更远了,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就是蹦起来也看不到。
慕容皎皎站在他旁边的队伍,见状笑道:“我们本就是一组,又何必急于一时”·闻言,颜丹青不再蹦了,老老实实站在队伍最前·然而鱼浅和墨简却是缩在队尾好一顿煎熬,他们竟然和和白术分在了一队。
白薇和夏怡然分在一队,离白术他们也是隔了好几个队伍,然而她和夏怡然是好姐妹,即使离了她姐姐也不置于会手足无措·不过白术就没她那么从容了,此刻气压低的三米内都没人敢站。
陆乘风站在颜丹青这队前,见颜丹青不再蹦了,笑着道:“你就这么想和他们分在一队”·颜丹青看他道:“当然了·”他是路痴,不和他们在一起别说是拿玉牌了,出不出的去都是问题。
想罢,他又问道:“乘风师兄,我们不会一直都这样分散着进去吧我不认识路的·”·陆乘风笑着道:“你不认识路,别人就认识吗”·他说的是所有,而陆乘风则是认为他不认识轩目山的路。
颜丹青急了,上前小声道:“乘风师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在明镜台里都能迷路的,万一我没找到他们出不来怎么办”·陆乘风听罢皱了皱眉头,小声道:“当真”·颜丹青道:“不然你以为是我自己不想去上课的吗”还不是因为找不到路·陆乘风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这个队是随机分的,我不能只给你一人破这个例。”
“……”·须臾,他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信号烟花,你要是迷了路,我会过去找你·”·“……”颜丹青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东西,虽然不情愿还是默默收下了,他道:“乘风师兄,你可得快点来啊”·陆乘风含笑道:“一定。”
 · ·第50章 惹尘埃(三)·检查完各自所带的物品,三百多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向轩目山进发了··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由陆乘风带领的队伍来到了轩目山南边山脚下的一个小镇,这里是第一个结界入口处。
慕容皎皎那队在他们左边十五里外,其他的颜丹青就不知道了,问了陆乘风也只是笑笑不告诉他,反倒给他们讲起进山后的注意事项来·因为无聊,颜丹青也只好听着,直到吃晚饭,陆乘风才长叹一声,喊他一起吃饭。
·颜丹青本来是没有胃口的,但当陆乘风告诉他除了剑他连干粮都不能带的时候惊呆了,忙扒着碗吃了个精光·然而他刚吃完,陆乘风就笑着说那是骗他的,但也只能带两天的口粮。
虽然只能带两天的口粮,颜丹青却是放心了,两天的口粮都够他十天了·像他以前在思量山的时候他师父和阁主一走就是七八天不回来,每次也只给他留几个馒头,这么艰苦他都挺过来了,还怕这个·第二天,卯时。
陆乘风带着他们往结界入口走去,卯时一刻不到,他们就来到了入口待命·颜丹青看了看四周,在这里守着入口的前辈不比他们进去的人少,便问陆乘风道:“乘风师兄,里面真的很危险吗我听鱼浅他们说往年只有结业考核才设在这里的。”
陆乘风道:“危险是一定的,只要你们晚上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就没事·”·颜丹青道:“藏到哪里”·陆乘风道:“这你要就自己找了,平时上课好好听就不怕找不到。”
说罢,他又问道:“我给你的信号烟花带着没”·颜丹青拍了拍胸脯,道:“带着了,不过……这好像是每个人都会带的吧”昨天晚上他在殷泓的身上也看到了这个东西,一问才知道这是每个人都会带着的,不能算是武器。
“……”陆乘风尴尬笑了笑,道:“还是被你发现啦·这东西你可一定放好,一旦发了信号就赶紧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的。”
颜丹青扭头哼道:“我不信你了,他们都说放了信号烟花就是弃赛,你是想要我弃赛吗”·陆乘风含笑,揽过他的肩膀小声道:“这个和别人的不一样,你只管放心用,不会算你弃赛的。”
“……”颜丹青不相信的看他一眼·这时,旁边的前辈上前对陆乘风道:“时间到了·”·陆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接着拿出一支长弓仰天- she -出一支白光凌冽的长箭,如一道白虹直冲云霄。
紧接着,在他们左边也- she -出了这样一支长箭·远远望了一眼,陆乘风拿着弓转过身对他们道:“进入结界后三天内不能弃赛,更不能挑衅滋事,否则一律按退学处置。
还有谁不明白的吗”·弟子们高声回道:“没有·”·陆乘风满意的笑了笑,扭头对入口处的前辈们道:“可以打开结界了。”
话刚说完,就见他们前方五米处出现了一个周身泛着粼粼金光的圆形拱门,一次只可容纳一人进入·陆乘风回过头对他们道:“进去吧一定要记好我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说着,便给他们让路站到了一旁,背着手神情严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至今也不知道,陆乘风给他的信号烟花真的和别人的不一样,那是独一无二的,还有他至今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陆乘风,而是顾琰。
进了结界,颜丹青便把背着的湘云剑拿在了手里,其他人一进结界就四散开来,寻找自己的队伍·颜丹青记得慕容皎皎的队伍是在他们左边的,然而他走了一个时辰却是一个人也没看到,他蹲在一个大树的枝桠上发呆,他竟忘了告诉慕容皎皎先来这边和他汇合了。
其实他不用说慕容皎皎也是知道的,她和他一起出过任务,知道他是路痴·然而她一进结界就往颜丹青这边赶,遇见了不少和颜丹青一个队伍的弟子却唯独没有遇见他。
鱼浅和墨简这边胆战心惊的与白术待了一夜,进了结界就撒丫子的一路狂奔·墨简按照他们队伍所在的位置大致推测出了夏怡然的位置,很顺利的,他们碰头了·接下来就是找离他们最近的颜丹青和慕容皎皎了,顾琰他们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慕容府寻人秘术多得是,找到他们还不是一盏茶的功夫·然而他们千算万算还是忘了一条,他们只有一把武器,慕容府的寻人秘术确实很多,但没有媒介也是不行的。
慕容皎皎虽然和顾琰同门,没了媒介也是不行的,况且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有,那么单凭缘结绳也是可以找到的··坏就坏在他们谁也没料到这次和往年的半年考核完全不一样,不止地点变了,就连组队规则也变了。
颜丹青又是个路痴,这次考核又是以团队为主,他就是再厉害也没人会放着自己的队伍不寻,去帮别队的人,况且那个人还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半日后,慕容皎皎不再往东边去,而是折了回去,她都能想到第一个去找颜丹青,颜丹青也一定能想到。
不过颜丹青虽然是想到了,但他忘了自己是个路痴,在密林险峰里的绕了一会儿他就晕了,东南西北分辨不清;最后他索- xing -御剑飞上天上找了一会,然而山里雾气重,枝叶遮天蔽日的根本就看不起底下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人路过。
找着找着,颜丹青就放弃了,他不能再跑了,万一离的他们更远了就不好了·如此一想他又有些期待,第一个找到他的人会是谁呢·颜丹青不知道,其实顾琰所在的队伍就在他右边二十里外,但他不知道不代表顾琰不知道。
一进结界,顾琰便寻着他的方向找来了,然而他没看到颜丹青而是看到了同样在找颜丹青的慕容皎皎··慕容皎皎正准备折回去,就听后面树枝晃动,警戒着转过身却见对面的树杈上站着顾千珸。
顾琰微微蹙眉,沉声道:“他呢”·慕容皎皎却惊讶道:“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顾琰道:“各个入口呈圆形分布在轩目山周围,你不知道”·“……”好吧她当时没注意听。
须臾,慕容皎皎道:“我没遇到他,他应该是不知道你在那边的,不然之前和我分开的时候也不会哀声叹气了·”·说罢,她又道:“我们当时分散的匆忙,但我想他一定是往西边去找我了,可我找过来却没遇到他。”
顾琰沉默片刻,道:“先和其他人汇合,之后一起找·”·慕容皎皎点头道:“也好,夏怡然他们在西边,如果颜丹青去西边找我,应该能和他们遇到。”
然而直到他们两个和鱼浅他们汇合之后的三天里都没能找到颜丹青··找不到队伍,颜丹青也不敢跑远,一路做着记号,心道:如果他们找不到自己肯定会往终点去的。
于是按着之前陆乘风说的路线,颜丹青开始往北走,因为终点就设在主峰轩目山的半山腰上··四天过去了,他这一路也遇到了几个人,但都是放出信号烟花弃赛的人;他也想着要不要把陆乘风给他的信号烟花拉响,但拿出来好几次他都放回去了,如果拉响了真的弃赛那就不划算了。
·四天里他都是赶在天黑前就找到了藏身之所,然而今天还没到天黑的时辰却是天已经黑了·可以说是瞬间就黑了,颜丹青根本来不及寻找藏身之所。
然而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附近有一股强大的妖气,莫名的有些熟悉,但他之前没来过轩目山,出任务也都是简单的鬼怪作祟之类的··颜丹青悄无声息的跃上了附近一棵高大的树上,就在他刚站定身,就听下面的灌木从里窸窸窣窣发出声响,接下来的声音更是震惊的他差点没从树上跌下去。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即使站在几米高的树上他也能看清下面灌木丛的每一片叶子··他循声低头一看,只见灌木丛里一只两尾橘猫心满意足的舔着嘴唇发出咕噜咕噜声音,而那强大的妖气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颜丹青第一反应不是这橘猫的妖气可真强大,而是……这只橘猫可真是胖啊想着,他不禁叹道:“啧啧啧,看来是没少吃了,胖的像个球。”
尧天刚偷吃了好几个进山弟子带的干粮,正发愁明天该去哪偷怎么偷,想着想着就听见上面有人说话,气息却是他有些熟悉的·一抬头,他们一人一猫就对眼了。
“……”·“……”·颜丹青不敢轻敌,毕竟从这个胖球身上散出的强大妖气可不是开完笑的,但如果打起来他也是下不了手,因为这只猫实在是太胖了。
就这样对视很久,颜丹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问他道:“哈哈哈哈……你是个什么妖怪,怎么吃得这么胖,哈哈哈哈……”·“……”尧天呲着牙,开口道:“你是谁,竟敢笑本大爷”·颜丹青笑罢,正色道:“你又是谁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尧天趾高气昂,两条尾巴竖的老高,不紧不慢道:“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鼎鼎的尧天是也。”
颜丹青惊了,这家伙竟是大名鼎鼎的尧天虽然他身上的妖气确是很强大,但,尧天怎么会是这个模样传闻不是说尧天是个大老虎修炼成的妖怪吗·尧天甩了甩尾巴,不屑的对他道:“你呢你又是谁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应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蹲在树枝上打量着尧天,心道:如果这真是尧天,该不会尧天其实是个傻子吧三岁的小儿都知道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轻易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他笑着道:“这是谁教你的,你告诉了别人自己的名字,别人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吗”·本是想逗他一逗,没想到尧天还真是个傻子,他抬着头天真道:“阿暖,是阿暖告诉我的。”
颜丹青一愣,脱口道:“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们这不是第一次……”说着,他突然又改了口,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总觉得你的妖气很熟悉。”
听了他说的话,尧天也愣了一下,他喃喃道:“我也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很熟悉·”·“……”·一人一猫又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尧天扬的脖子酸痛,扭了扭脖子甩尾道:“我走了,本大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颜丹青目送他圆球似的身体一摇一摆走进灌木丛消失不见·叹了口气,心道:他现在只能在树上待着了,天也黑了,这只胖球虽然是吃饱了放他一马,但保不齐还会遇到其他的,万一是个无脑凶残的家伙可就不好对付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刚坐下来,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颜丹青后背汗毛倒竖,这个声音他很熟悉,但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说出来的话。
即使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但他仍能感觉得到身后那如冰潭- yin -冷的庞大鬼气··这一定是个怨念极强的鬼,颜丹青心道:他能开口说话说明他是刚死不久的,不然脸上筋肉全烂了他就只能干张嘴,发出嘶吼一般的怪声。
手里紧握着剑柄,颜丹青毫不犹豫纵身跳下树干,一刻不停的往尧天离去的方向跑··这个家伙实在不是他这个水平就能打败的,刚才他跳下来之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他差点没喊出声来。
这哪是普通大小的鬼啊这根本就是个巨人鬼·两个脸盆大小的眼珠发着幽幽红光就站在他正后方盯着他看··没看清全身颜丹青就跳下树逃跑了,他打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然而他刚跑出不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声惨叫。
心一横,一咬牙他就折回去了,这可不是那只鬼引他回去而耍的把戏,而是真真正正有人倒霉透顶没藏好被那只鬼发现了的··颜丹青已经是第一时间就赶回去救他们了,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那巨人鬼正拎着一个人,昂着他巨大的头张嘴吸着那人的魂魄。
他能看到那名弟子的魂魄逐渐变得透明,他也能看到那巨大的鬼的肚子里已经吃了不下二十个人的魂魄·难道这些弟子都不知道跑的吗赶紧放信号烟花让前辈们……·刚想到这里颜丹青就自己否定了,那巨人鬼身形巨大却速度极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见那巨人鬼已经扔了被他吸干魂魄的弟子站在了他的面前·可以说是比眨眼还快的速度了,颜丹青来不及躲,别说是放信号烟花了,就连挥剑都来不及··勉强挡了两下,颜丹青纵身往后一跃与他拉开距离,然而他刚拉开距离,那巨人鬼就一下子闪到跟前,睁着血红的眼睛抬起手臂向他抓去。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颜丹青只能一步步后退,挥剑挡开他伸来的巨大的烂的只剩骨头的手··他现在身上只有一把剑,如果以血为媒画符设阵的话也来不及·忽然,他想到了之前藏身过的一个极狭窄的天然裂缝;那条裂缝两边宽中间窄,是个绝佳的藏身所。
他可以轻松穿过那条裂缝,但这巨人鬼不能,他太巨大了,一定会卡在里面的··如此想着,颜丹青就已经开始把他往那边引了·然而引了半日,他却是没能找到那条裂缝,明明他昨天还藏在那里又做了标记,怎么就找不到了呢·这时,那巨人鬼突然- yin -森森笑着,他道:“你也不过如此。”
颜丹青一下子怒了,他不是生气那巨人鬼看不起他,而是气巨人鬼竟恬不知耻的一直用这个声音和他说话·他举剑劈了过去,吼道:“你不配用这个声音和我说话。”
·说罢,巨人鬼却是想让他生气一般,变换着声音和他讲话,并且都是他极其熟悉的声音·他一点也不躲,冷笑道:“我就是喜欢这个声音,你不是也一样吗你在生气你凭什么生气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么久了为什么没人来找你你们不是一组的吗可能你还不知道吧,他们早就汇合了,却抛下了你……这个世界不会留你太久的,你不属于这里。”
颜丹青被他的声音激怒失了神智,一遍又一遍的挥剑,一遍又一遍朝他吼道:“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然而那只鬼听他骂出了脏话后更是变本加厉了。
他用颜丹青的声音道:“我想和你做朋友,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说完,他仰天大笑,任由颜丹青的剑砍在他的身上也不躲,身上的肉一块块被砍掉也没有停下;整张脸因为撕扯稀稀拉拉的挂着血肉模糊的烂肉,发出的腥臭气味很快引来其他厉鬼。
颜丹青被一群厉鬼包围着,但他没工夫理他们,只是一直砍着眼前巨大的让人作呕的巨人鬼·终于,那只鬼笑够了,睁着血色的眼睛冷笑一声,对他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就突然在颜丹青眼前“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截截白骨夹着烂肉向四面八方飞去,腥臭的恶血溅了颜丹青满身·那些被他吃下的魂魄也因为没了禁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这些颜丹青是出了结界后才知道的,除了他,几乎没人受伤,更别说是丢了魂魄死了的。
那巨人鬼消失了,但他说他们还会再见面的,为什么他要说出那样的话颜丹青此刻不得而知,也顾不得去想,因为他还得继续对付包围着他的数不清的厉鬼和夜行的妖兽。
幸运的是,当他精疲力竭快要倒下的时候,天边升起了一道光··天亮了··颜丹青从没觉得太阳的光这么刺眼这么温暖过·待太阳升起,厉鬼和妖兽全都隐回暗处之后,他便眼睛一闭直直向前倒了下去,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他太累了,前几日虽然躲得很好但他也没怎么睡觉,因为如果他睡着了,万一和鱼浅他们擦肩而过岂不可惜,再且晚上各色妖魔鬼怪作祟,根本就不给他休息的机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他一睁眼,鱼浅他们就站在自己的身前,嘲笑他是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 ·第51章 惹尘埃(四)·轩目山主峰脚下,鱼浅急的团团转,紧皱眉头背着手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下问道:“你们两个就没偷偷带什么寻人定位的东西”·慕容皎皎站起来反驳道:“你和他那么要好,你就没想到带什么东西”·“……”鱼浅一噎,底气不足道:“我、我不是,想着有你们两个嘛。”
夏怡然淡淡的道:“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那么聪明,一定会跟着别的组往这里来的·”·墨简冷笑一声,扭头对她道:“你别想了,路过的弟子能先看到他就不错了。
明镜亦非台人多吧,然而他愣是转了一上午都找不见一个人·”·须臾,慕容皎皎道:“要不我们分头去找”·鱼浅立刻否定道:“不行要是连我们也走散了怎么办”·夏怡然冷哼道:“那你说该怎样我们是一组,不找到他,即使我们拿到了玉牌考核也不会通过。”
她的话说得很对,众人皆是一阵静默·这时,慕容皎皎突然问顾千珸道:“你的手腕受伤了”·闻言,鱼浅走了过去,探头看了眼皱眉道:“你昨天和那个巨人鬼斗的时候我看到你崴到手腕了,不会真受伤了吧”·顾琰放下手腕,淡声道:“没有。”
见他没事,鱼浅才放心道:“幸好你没事,不然等出去了,颜丹还不知道……”话没说完,就见顾琰微微蹙眉再次捂上了手腕,接着就听他道:“我知道他在哪了。”
说罢,闪身往密林深处跑去··他的动作很快,说的话又低又沉听不真切,鱼浅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指着顾琰离去的方向震惊道:“顾千珸刚刚说了什么他知道颜丹青在哪他怎么知道的”·慕容皎皎也很吃惊,心里虽然模模糊糊察觉到了什么,却是不敢相信。
鱼浅见他们都没反应,急的跳脚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啊这他妈、这他妈七天时间马上就到了,再走散一个人……”说着,见他们没反应他也不再说了,狠狠唾了一口转身往山上走去。
墨简道:“你去哪”·鱼浅头也不回道:“去找乘风师兄,他一定有办法能找到颜丹青的·”·墨简看了一眼夏怡然和慕容皎皎,二人心下了然,跟了上去。
走在山路上,慕容皎皎思躇片刻,对他们道:“顾千珸不是冲动的人,我相信他一定是知道颜丹青在哪才找过去的·”·鱼浅哼道:“他还不冲动就昨天晚上那个巨人鬼都被他砍成肉渣了,这还不冲动”·说罢,四人皆是脸色一沉。
昨天晚上他们正躲在一个山洞等待天明,忽然就听外面传来了颜丹青的声音,鱼浅和墨简立刻冲了出去;然而他们没看到颜丹青,却看到了前方大树后面站着一个几乎和树一样高的恶鬼。
脸盆大的血红眼睛瞪得浑圆,整个面部溃烂的看不出轮廓,而他们熟悉的那个声音就是从这巨人鬼的喉咙里发出的··山洞里还藏有其他组的弟子,出来一看也是惊了,皆是尖叫一声又跑回去躲着不再出来。
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只鬼身形不仅巨大,就连身上的鬼气也强大的厉害·鱼浅接连- she -了十几箭都被他身边萦绕的强大鬼气给震了回去;而那只鬼只是站在那里,不进攻也不防守,直到他们五人全部站在山洞前防守戒备时才活动了一下手臂,冷笑了一声。
他的笑- yin -森诡异,听的他们头皮发麻·鱼浅拿着花奴鼓拉满了弓,准备对着巨人鬼眉心再- she -一箭,即使灭不了他,也能暂时封住他一会·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巨人鬼又开口说话了,他害怕着道:“这里好黑啊我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到底在哪怎么不来找我,我很饿,很冷……”·话没说完鱼浅就是怒吼一声,青光箭离弦势如破竹,卷着尘土携着落叶朝巨人鬼眉心飞去。
他大骂道:“冷你妈个大鸟蛋·”·那巨人鬼的鬼气没能挡住这一箭,青光正中眉心穿脑而过·巨人鬼没料到他真的会被- she -中,愣了片刻大笑着道:“不错不错,比我强多了。”
他一直用的是颜丹青的声音,刚才那句几乎就像是颜丹青在他们说话·鱼浅和墨简登时就炸了,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持弓一人持剑快速朝巨人鬼袭去·然而顾琰比他们更快,一只黑剑携着铺天盖地的剑气朝巨人鬼袭去,凌冽的剑气擦边而过,几乎快把他俩掀翻。
鱼浅回头骂道:“你他妈出剑能不能吭一声·”·顾琰神色凝重,罔若未闻·见之前那击被巨人鬼躲过,反手捏诀召剑回手,脚尖蓄力一点直直冲去。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可以说是在一瞬之间,就连鱼浅也不得不佩服几分,然而现在可不是看他表演的时候··慕容皎皎和夏怡然守着洞口,他们三个负责与那巨人鬼纠缠,直到月落西沉,天色微明,那巨人鬼突然“砰”的一声分裂成无数断骨尸块,伴着黑色浓稠腥臭的恶血四溅开来。
鱼浅和墨简惊呆了,刚才是巨人鬼自己炸的还是顾千珸一剑干掉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只鬼临死前又说了一句话,他笑道:“你们是找不到他的,永远·”·虽然还是颜丹青的声音,却是说的“他”,而这个他,指的就是颜丹青。
然而三人还来不及细想,周围就被绿瞳历鬼和红眼妖兽们包围了,夏怡然面色一沉,低声对山洞内喝道:“看够了就出来帮忙·”说着,手腕一翻,一手捏诀一手执剑朝最近的厉鬼斩了过去。
被她一喝,山洞里的弟子面色尴尬,纷纷提着剑走了出来加入混战,在第一缕晨光破晓之前,地上已经满是妖兽的尸体,厉鬼也超度的超度,斩杀的斩杀,一个不留··鱼浅用着最后一丝力气骂道:“这他妈是个什么鬼”竟然还能学人说话·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墨简皱眉道:“书中从没记载过有这样身形高大又能学人声音的恶鬼。
勾魂摄魄的妖魅倒是有不少会学人声的·”·“……”沉默片刻,众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这既诡异又不知出处的巨人鬼,而是琢磨着为什么那只鬼能用颜丹青的声音和他们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只鬼可能是见过颜丹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进结界已经六天了,六天里他们遇到了和颜丹青分在一队的殷泓,他的话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颜丹青确实是往西走和慕容皎皎会合的。
其实,早在上元节的时候,顾琰为了躲着颜丹青就已经在他手腕上系了缘结绳··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缘结绳仍是没有一点反应·就在他怀疑是不是缘结绳出了问题的时候,西南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很微弱,仅一瞬。
然而单凭这一瞬间微弱的波动,只要颜丹青不离开那里他就能找到他··“喂,喂·”·尧天伸着爪子按在颜丹青的脸上,居高临下看他道:“你有吃的吗本大爷饿了。”
颜丹青睁开一只眼看到是他,有气无力道:“在袖子里,你自己找吧”说着,又沉沉睡了过去··尧天拉过他的袖子拱进里面扒了好一会,这才扒出了两个硬面饼子和半块馒头,嫌弃了半天还是吃下了一块饼子和那半块馒头,最后还好心的给颜丹青留了一块硬面饼子。
吃罢,他摸着干瘪的肚皮不满道:“好几年我才能吃上这一么顿饱饭,你们也不知道多带一点孝敬本大爷·”·吧啦吧啦说了半天,尧天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突然,他眼一眯,凑近颜丹青嗅了嗅,一下蹦了三米远,嫌弃叫道:“你是掉进臭泥潭了吗怎么那么臭。”
被他烦了半天,颜丹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抬起胳膊闻了闻·问道:“这是第几天了”·尧天舔着自己摸过颜丹青的爪子,呸呸吐了几口,回道:“第六天了,山里都快没人了,不然本大爷也不会趁人之危吃你的干粮。”
颜丹青睁着眼,似梦非梦喃喃道:“居然睡了两天·”然而他说着,却是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他扭过头对尧天道:“山里那么多妖兽野味,你怎么还要吃我的干粮”说罢,他又惊道:“原来你不是个胖球啊”·尧天对他伸了伸爪子示威,冷哼道:“本大爷可是大名鼎鼎的尧天,怎么能和那些没有灵智的低等妖兽相比。
还有,本大爷哪里胖了,不过是前两天吃多了罢了”·颜丹青笑了笑,又道:“你能给我找点水吗”·尧天趾高气昂抬脚就往他的脸上踩,怒道:“本大爷什么身份,凭什么要给你找水”·颜丹青偏头躲了过去,对他道:“既然你不是没有灵智的低等妖兽,那么就要知恩图报,你刚才吃了我的东西,就得替我找水。”
“……”尧天听完一愣,撇头哼道:“本大爷才不会给你找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附近哪里有水·”·半个时辰后,尧天怒气冲冲的咬着颜丹青的袖子把他往水潭边拽,便拽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以示不满。
颜丹青听了不禁苦笑,对他道:“你吃了我的东西还骂我,这是个什么道理”·一点一点把他拽到潭边,尧天松了口,忙跑到潭边漱口,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回头道:“本大爷不过是吃了你一点干粮,却要干这么重的活,这不公平。”
说完,他又惊道:“你竟敢欺骗本大爷你你你,你不是说自己动不了吗”·颜丹青走到潭边捧了口水,喝了几口才笑着道:“我之前确实是动不了的,我可没骗你。”
说着,他一把拉过尧天的一只爪子扔进水里,紧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七月的天气虽热,潭水却是清冷刺骨,尧天冻的哆嗦了几下又呛了好几口水,漂在水面沉沉浮浮冲他喊道:“本大爷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被波浪晃的身子不稳又呛了好几口水·然而现在的潭水已经被颜丹青身上洗下来的恶血染了腥臭,恶心的他直翻白眼··见状,颜丹青赶忙把他捞起离开水潭,按了按他的肚子。
“你不是说自己是大名鼎鼎的尧天吗怎么呛了几口水就要挂了”·尧天吐出几口水喷在他脸上,大怒道:“你喝一口试试,我敢说你一口喝完就会……呜……你还敢……”·颜丹青再次把他丢进了水里,转身往瀑布走去,头也不回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尧天以前是不会游泳的,然而被他如此戏弄过后竟无师自通了,四条腿胡乱刨着稳稳浮在水面后直冲颜丹青游去·恶狠狠道:“你站住,今天我不挠死你就不叫尧天。”
瀑布下颜丹青转过 ,抬手翻起一道水浪猛朝尧天而去,笑着道:“你能游过来就不错了,还想挠我做梦·”·尧天被水浪打翻又呛了几口水,呸呸吐出后瞪他一眼转身往岸边游去,边游边道:“我就在岸上等着,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待在水里不出来。”
另一边,顾琰按着缘结绳指引的方向找了过来,然而除了血迹斑驳的尸块和瘆人的白骨外只有一个烂布条,是明镜亦非台校服上的一片,上面也沾满了恶臭的血迹。
顾琰蹙眉向前几步,只见面前有一大片血迹,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地上也有拖拽的痕迹,顾琰不敢多想,寻着那条拖拽的痕迹一步步找去··潭边,尧天大口嚼着最后一块硬面饼子,好奇的翻着颜丹青扔在岸上的东西,拿起信号烟花看了看又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后叹道:“这东西可真难闻啊,不过放出来的东西还挺好看的。”
颜丹青正坐在水里打坐,闻言,睁开一只眼看他道:“你可别拉响它啊这个和别的不一样,会爆炸的,把我们两个都炸成碎片·”·尧天被他的话唬住了,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又道:“我就说外形怎么有些不同呢原来这个这么厉害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闭目在水里打坐积攒灵力,尧天就地打盹,再无聊也不走,就像打定主意要等颜丹青上岸后挠他个血肉模糊一般。
突然,尧天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哼哼着翻了个身,扒拉了两下爪子就把那信号烟花给拉响了··砰砰乱炸的烟花吓得他一下子惊醒,翻身坐起看了眼勾在爪子上的引线又看了眼颜丹青,半晌道:“我还活着你又骗我”·颜丹青也被烟花惊得睁开了眼睛,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突然“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震惊道:“怎么是你”·不是应该引来乘风师兄的吗为什么会是顾琰不过这信号烟花刚放响顾琰就出现了,这也太迅速了吧·他问了好半天,顾琰却是一直愣在原地盯着他看,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尧天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对颜丹青道:“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话吧人家都看呆了。”
听他一说,颜丹青猛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低头一看又抬头道:“我的衣服怎么穿的好好的啊·”说着,他就往潭边走,然而快走到岸边的时候他又停下了。
因为……尧天已经舔着爪子等他上岸后挠他个头破血流了··泡了冷水又一吹风,颜丹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对顾琰道:“你能把这个胖球……”赶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尧天放下爪子喊他道:“阿暖”·他可怜兮兮道:“阿暖,你又要赶我走”·颜丹青愣了,开口道:“我不是想赶你……”说着,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震惊道:“你是不是……”·尧天期待的两眼放光,忙追问道:“是什么”·“是不是还没吃饱啊”·“……”·颜丹青对顾琰道:“你还有吃的吗这胖球吃的可多了,你再给他点把他打发走,都跟着我好几天了。”
闻言,顾琰一直只手就往袖子里伸去·尧天生气的把颜丹青脱在岸上的外衣撕了个稀巴烂,叫嚷道:“谁饿了,谁饿了,谁跟你好几天了,本大爷才没跟你好几天呢”说罢,朝颜丹青呸了一声,转身跃进了树丛。
颜丹青看了眼稀碎的外衣无奈的直摇头,坐在岸边问顾琰道:“就你自己他们呢”·顾琰拿着干粮走了过去,递给他道:“他们在主峰的山脚下。”
颜丹青愣了一下才接过,笑着道:“谢谢·”说着,却是放到了一边··原来真的如那巨人鬼所说,他们早就会合了……·顾琰在他旁边坐下,却是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虽然知道这只是顾琰的一贯作风,颜丹青还是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尴尬笑道:“洗了好一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难闻·”说着,起身又往水里走去,他道:“你先等等,没味道了我再跟你走,要是让鱼浅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笑话我的。”
“不会·”·颜丹青回过头道:“什么不会”·“……”·好吧颜丹青心道:被嘲笑就被嘲笑吧想着,他又走上了岸,拾起湘云背在身上后随口问道:“你知道路的吧”·“……”·颜丹青懵了,问道:“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等了半天,顾琰终于开口了,他道:“来的太急……”·不等他说完,颜丹青就明白了,噗通一声跳回了水里,摆手道:“得了,你都不记得路再带着我更是找不到路了。”
说完,他继续在瀑布下打坐,闭眼后又道:“乘风师兄说他看到信号烟花会立刻赶过来的,我们就等着他找过来吧”·“嗯。”
顾琰应声,把初弦剑放在岸边也开始打坐·然而两人各自打坐不久,本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却是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瞬间遮天蔽日;潭水上空雷云翻滚,脚下的潭水也咕嘟咕嘟源源不断的翻滚着气泡。
颜丹青心下一惊,忙站起身却是一个不稳歪进了水里,巨大的漩涡霎时占满整个水潭,转眼间就把他吸了进去··水下暗流湍急,漆黑一片·颜丹青被水流搅起的砂石划了好几下,痛的他呛了好几口潭水,恶心的他差点没翻白眼。
不禁心道:也难怪尧天那种大妖怪都差点蹬腿了,这水也真是够恶心的,本来只是腥臭恶血的味道,现在又夹杂了泥沙的腥臭,□□都没带这个味儿的·· · ·第52章 惹尘埃(五)·“阿暖阿暖”·尧天拿头拱着颜丹青的脖子,着急的一声声喊道:“阿暖,你醒醒啊”·颜丹青猛地吐出一口恶水,坐起身忙看了看四周,他不是在水里吗·扭头看了眼仍是巨大漩涡的潭水,又见岸上躺着的孤零零的初弦,心下了然,顾琰救他出水却自己被卷进去了。
刻不容缓,颜丹青站起身就要去拿岸边的湘云和初弦··尧天蹦到那两把剑跟前不让他拿,他道:“这潭里关着一只龙鲛,很危险的你不能去·”·颜丹青脸色一沉,怒道:“你早知道这里有龙鲛还把我带来这里,你居心何在”·尧天道:“我也是刚知道……”他也是刚知道这里关着龙鲛的,不然他也会把颜丹青带到这里。
然而颜丹青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召剑出鞘把他拍到一边,怒道:“滚开·妖就是妖,即使有灵智……”·话没说完,尧天突然怒吼道:“你是骗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是骗子。”
颜丹青一愣,不再继续说下去,冷冷瞥他一眼拿起初弦转身跳进旋涡·这边他刚跳下去,不远处一个声音高声喊道:“在这边,我听到颜丹青的声音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接着,一串脚步声朝水潭边跑来,尧天气的跺脚,最后还是隐了妖气跃上树梢观察情况·真的是气死他了,认不出他就算了,还说出那样的话伤他的心,可恶,可恶。
瞬间,水潭边就围了一圈人··两个时辰前,鱼浅他们还没走到半山腰,迎面就看见了白术那组,身后还跟着另一组·慕容皎皎兴奋的拦下一人对他们道:“这人和顾千珸同出一家,通过缘结绳应该能知道他的方位。”
鱼浅本就心情不好,见了白术本想绕着走的,又听她这样说,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道:“快快快,快让他探探顾千珸在什么地方”·那弟子一头雾水,却还是试着探了探顾千珸的方位。
白薇看了一眼他们的队伍,不见颜丹青,便问道:“阿暖是去找他了吗”·鱼浅道:“找个屁·颜丹青不认识路,顾千珸是为了找他才和我们分开的。”
一听是为了找颜丹青,白薇着急问道:“你们一直没和阿暖在一起吗他自己一定很害怕的·”·墨简道:“害怕绝不可能。
他虽然不认识路,但你看他怕过什么”·白术冷哼道:“让他们找吧我们先出去·”说着,拉着白薇就带着队伍往山下走去。
白薇被她拖着不愿意走,哀求道:“姐姐,我们也去吧阿暖一定是遇到危险了·”·耐不过白薇的苦苦哀求,白术还是止了脚步,瞪了一眼鱼浅和墨简后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那弟子念了好几遍结缘咒,东南西北探了个遍,不确定道:“很微弱啊在西南方向·”说罢,他又摇头道:“不太对啊怎么又突然消失了”·慕容皎皎道:“你确定”·被他一问,那弟子也不确定了,皱眉道:“我不确定,结界里还有其他慕容府的弟子,我不敢保证在结界里能准确的找到顾千珸的方位。”
鱼浅直接上前道:“费什么话,带走不就好了·”说着,拉着那名弟子就往山下走去··一边探一边走,很快那名弟子就又感应到了顾千珸的方位,指着前面道:“应该就在那附近。”
然而鱼浅跑了过去却是一愣,只见地上凌乱的散着白骨和尸块,还有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形印记,但这绝对不是顾千珸的,看身高应该是颜丹青的·就在这时,一名弟子高声喊道:“在这边,我听到颜丹青的声音了。”
众人呼呼啦啦往那人指的方向跑去,只见一个水潭翻卷着巨大的漩涡,岸边是沾满血迹破碎的明镜台校服,校服旁是一支拉响过的信号烟花·慕容皎皎惊呼道:“这是颜丹青的信号烟花,我亲眼看见乘风师兄递给他的。”
白薇一下子懵了,颤抖着道:“那,那个衣服是……”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鱼浅一把拉过那个慕容弟子,指着潭水问他道:“你再试试,顾千珸到底在不在这里。”
那么弟子无奈道:“我们的缘结绳只能找出大概位置,我只能说他在附近·”·看他们犹犹豫豫,尧天忍不住想要开口,就在这时,水面的漩涡开始疯狂的向上卷起一条水柱,水柱中的颜丹青拿着剑一动不动,身上满是被砂石划破的伤口。
接着,升至半空的水柱突然散去,满天的水花携着一股强大的妖气朝岸上众人袭来,只得连连后退·而颜丹青也没了阻力重重摔在水里,瞬间就被漩涡再次吸了进去。
白术护着白薇不让她看,喝道:“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乘风师兄来了再……”然而她话没说完,鱼浅提弓就要往水里跳·墨简拦住他道:“你疯了,颜丹青都搞不定东西你下去了就能搞定吗”·鱼浅朝他吼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见死不救吗你他妈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该跳下去救他。”
墨简指着潭水怒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潭边设了界,你他妈就是想救也救不了,你要是能破了这个结界,我他妈二话不说跳下去·”·鱼浅一拳砸在结界上,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对其他人道:“你们站远一点,想走我也不拦着。”
然而他说完却是没一个人动,白术再次喝道:“都没听到吗全都给我退到十丈之外,想活命的话就别逞英雄·”说完,拉着白薇便退到了十丈之外。
鱼浅蓄力拉弓,比着之前打巨人鬼的时候还要用力,被拉满的弓身流转着耀眼青光,一支灵力充盈的青光箭蓄势待发·突然,一个声音阻止道:“不行,你破了结界里面的龙鲛就会跑出来的。”
尧天还是开口了,他吼道:“不能破结界,里面的龙鲛跑出来的话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虽然他很想让他们救阿暖,但如果结界破了不但就救不了他,再害的这些人丧命的话他是没脸去见阿暖的。
然而鱼浅还是把箭- she -了出去,因为在他耳朵里听到的不是人话,而是猫叫,但他那一箭根本没有打破结界,就连晃动一下都没有··一弟子好奇的循声看去,震惊道:“……一只两尾橘猫”·尧天恨不得跳下去把他们挨个挠一遍,但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真身。
阿暖说他不能随便把原形暴露给别人看,更不能只变化一种面貌的人身,那是很危险的·他一直都记得阿暖说的话,但阿暖却不记得他自己说过的话·但现在情况危急,他也顾不得……·就在鱼浅准备- she -第二箭的时候陆乘风终于赶来了,夏怡然和另一名慕容府弟子跟在他身后。
见这骇人一幕,一向处变不惊的夏怡然也愣了,问白薇道:“怎么回事”·白薇泣不成声,指着潭水道:“里面,阿暖和顾千珸……”说着,再次泪流如注,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陆乘风上前一看,颜丹青的信号烟花是拉响了的,但他根本没看到也不可能看到,因为烟花并没有炸在天空,而是炸在了远处的一棵树干上··见他来了,鱼浅放下弓忙道:“乘风师兄,这有个结界我破不开,颜丹青就在里面,我们刚才都看到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看了眼水潭,陆乘风的心一下子沉了,对他道:“你确定这里设了结界,他怎么会进去的,他根本就不可能进去。”
闻言,尧天的心也一下子沉了,难道是他……如此一想尧天就慌乱了,是他害了阿暖吗如果不是他带着他来到这里,阿暖也不会生死未卜,更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鱼浅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就站在这里等着他自己出来吗”·陆乘风肃然道:“你先别急,这结界是一定不能打开的,里面镇着一条千年龙鲛,一旦放他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须臾,他又道:“拉响你们的信号烟花,外面的人看到这么多烟花齐放一定会重视的·这期间你们就外面守着,我进去救他·”·慕容皎皎道:“乘风师兄,顾千珸可能也在下面的,能不能把我也带进去。”
她这一问,鱼浅和墨简也上前道:“我也去·”·陆乘风叹道:“不行,我能不能安全进去都是问题,再带上你们怕是不行·”说完,他一手捏诀一手附在结界上,一点一点走了进去,然而刚没进去一半突然又被弹了回来。
摇头道:“不行,这个结界不是明镜台设下的,我进不去··岸上众人惊呆了,如果连陆乘风都进不去的话那么也只有设下结界的人亲自来了,然而谁知道那个设下结界的人会不会正好在大结界外待命呢·陆乘风仍子试着在不打破结界的前提下进入结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告诉颜丹青他会立刻赶来,但他还是没料到信号烟花会炸在树上。
那边陆乘风专心没入结界,根本没空说话·这时,白术代他对众人喝道:“你们都快点把信号烟花拿出来拉响·”·一女弟子担心道:“可是拉响了我们就会被视为弃赛啊”·闻言,鱼浅看向她骂道:“去他妈的,命都保不住了你还在担心弃赛”·那弟子小声反驳道:“又不是我的命……”话没说完,白术一把抓过那人的领子,恶狠狠道:“你可以滚了,我们滇池不收你这样的人。”
说罢,向前一推把那弟子推在了地上··那弟子震惊的睁大了两个杏眼,颤颤巍巍站起身看了眼陆乘风,见他一心在结界上,张了张口一句话没说大步往外走去。
白术大声喝道:“还有谁站出来马上滚·我白术平生最看不起这样畏畏缩缩的人,滚了以后别让我再碰见,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鱼浅不禁咽了一口吐沫,看了眼墨简后两人率先拉响了信号烟花,接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拉响了。
轩目山大结界外,守在外面的前辈们还没见过这么多信号烟花齐放的,一下子便重视了起来,立刻安排了十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前往··水潭小结界内,颜丹青跳下去之后就被漩涡卷着直往深处去,等他忍着最后一口气浮上水面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水下竟是一个天然溶洞,空旷的洞中飞舞着幽幽萤火,然而除了萤火,更多是磷火和成团的鬼火··一大团鬼火漂在空中,禁锢着一个人,顾琰看到水中突然冒出的一个头大惊,沉声怒道:“快回去。”
说着,眼睛突然看向他身后又大声道:“快跑·他在你身后·”·颜丹青条件反- she -回头一看,吓的魂都要没了,之前遇到的巨人鬼和这个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抬手对着水面狠拍了一下,溅起的水花蒙了那龙鲛圆盘似的金色瞳孔,趁着现在,颜丹青反手一掌击在那龙鲛的头上飞离水面,空中一个转身,抬掌打散了禁锢着顾琰手脚的鬼火拉过他一起落在岸上。
脚刚沾地,颜丹青便把初弦递给顾琰狠推了他一把·接着他整个人就被龙鲛甩过来的尾巴击中摔在了洞壁上,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咬牙站了起来,咽下喉咙自胸腔倒涌的鲜血不禁苦笑,心道:还好,这一下可比他想象中的轻多了。
他还以为怎么着都得断几根肋骨,没想到只是被震出一口血来··那龙鲛不能上岸,只能不停翻涌在暗潭里朝他们嘶嘶吐着血红的信子··直起身定晴一看,颜丹青突然笑了,刚才离得太近没看到全身,这一下看的清了却是笑出声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头上那是龙角还是这溶洞里的石柱掉下来时扎上去的还有那口尖牙,稀稀疏疏一点震慑力都没有,两眼无神鳞片斑驳,怎么看怎么可笑。
顾琰本来是想扶他的,见他突然大笑,皱了皱眉,转身拔剑警惕着隐在水里的龙鲛··笑着走到顾琰身边,颜丹青抬手想要搭他的肩,然而之后的一幕他却是一声也笑不出来,也没能搭上顾琰的肩。
那龙鲛没有灵智,却也知道他那样是在嘲笑他,只见那龙鲛突然跃出水面朝顾琰吐出一口水柱,即使顾琰已经反应很快拿剑抵挡还是被他击退了十几米,而他刚站稳身,就见颜丹青被那龙鲛细长的尾巴整个卷住拖进了水里。
被拖进水里的那一刻颜丹青懵了,心道:以后绝不会再嘲笑妖兽了,这没灵智的比着有灵智的还要难缠·如此一对比,颜丹青觉得尧天实在是太傻了,傻得可爱,身为一个有灵智的妖兽活成他那样也是十分不容易了。
之后他就被龙鲛卷起的水柱卷出水面,这时的他虽然不能动却能看见,他看到了潭边站了很多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跌下去的时候他还看到了树枝上着急乱蹦的尧天,颜丹青心道:等他下次再来一定要多带些吃的。
然而他下次来的时候,却是没见到尧天了·· · ·第53章 惹尘埃(六)·溶洞里,颜丹青一脸茫然无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琰……他的魂魄居然变成透明的了。
水潭外,众人吃惊着后退,水潭上空雷云翻滚,一道道金色电光透过结界,穿过潭水直击水下,掀起惊涛骇浪·尧天被金光热浪掀翻从树下跌落,这是天雷,山里有妖兽渡劫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那龙鲛昂着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牙齿上沾了血·因开了荤,细长的尾巴兴奋的拍打着水面,鳞片黑亮泛着幽幽绿光一脸得意·岸上,顾琰左手撑剑勉强站立,身上血迹淋漓,右手腕向后翻折,右腿无力的垂在地上,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森然白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被他护在身后,心如刀绞,他想站起来却倒了回去,腹部空荡荡·伸手一摸不禁愣了,一个碗大的血洞贯穿了他整个腹部,伤口处血肉翻卷兹兹冒着寒气,脸色惨白。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琰回过头来,脸上隐有泪痕,他震惊的看着颜丹青,半晌才道:“……你还活着”·按着腹部的伤口站起身,颜丹青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伸手去看顾琰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道金雷突然炸在暗潭惊扰了龙鲛·接着那龙鲛就被另一道金雷劈中浑身金光刺眼,嘶吼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洞中,搅动着身体翻滚在暗潭中,尾巴拍上岩壁扫下不少石柱簌簌掉落潭中激起千层浪花,热气水雾迷蒙。
到处是躲避着乱石与金光的萤火和抱团发抖的鬼火··两人猝不及防,被龙鲛搅起的水浪和溢出的庞大妖气震在岩壁上,滚进了一处暗坑·不知滚了多久,躺在坑底晕了多久,等颜丹青再醒来的时候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一丝丝冒着寒气。
不远处,初弦剑光微弱,映在旁边顾琰的脸上,平静淡然··颜丹青怔怔的爬起来,他走过去捡起初弦,冰凉的手附在顾琰的额头,同样的冰凉··一个时辰后,顾琰背着昏迷不醒的颜丹青拿着初弦走出暗坑。
岸边,龙鲛半个身子搭在岸边,半合双眼,嘴里呲呲冒着黑烟,鳞片破碎,绿色的液体不断从伤口里流出,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只是无力的转动了一只眼珠,喷了一口黑烟··捡起湘云挂在脖子上,顾琰重新背起颜丹青往暗潭走去。
水潭边,赶来的各家前辈也是束手无策,这结界距今已有千年,就是把八大世家的家主请来也不一定打开··就在这时,水面漾起波纹,顾琰面无表情背着颜丹青从水里走了出来。
岸上众人惊呆了,一个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尧天躲在树丛后,看到颜丹青的那一刻恨不得冲上前来·陆乘风与各家前辈站在结界最前,他紧皱眉头接过昏迷的颜丹青,然而下一刻众人都料不到,顾琰又折回去了。
等他再上来的时候整个潭水已经变成绿色,他一步一步走上岸边,开口道:“龙鲛已经死了·”·龙鲛一死,结界消失,各家前辈下水查看,上来皆是一脸惊愕的看着顾千珸。
他们问了很多问题,问他们是怎么进去的,问他是怎么打败千年龙鲛的,问了很多·然而顾千珸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他道:“龙鲛是被雷劈死的·”说完,他就不再说了,陆乘风上前解围带走了他。
回到明镜亦非台,颜丹青没几天就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整天缠着顾琰要和他做朋友··冥王殿里,颜丹青拿着冥王印发呆·这时,判官拿着一本簿册找他盖印章,见他发呆试探着问道:“殿下在想什么”·颜丹青盖好印章抬头道:“孟婆呢”·判官面露尴尬,小声道:“还在生你的气呢,谁让你昨天掀了他的摊子。”
“我掀了他的摊子”颜丹青不解道:“他是我师兄,我怎么会去掀他的摊子”·“……”判官笑了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如你自己去问问他”·奈何桥边,孟婆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
白面小鬼扎着围裙拿着汤勺却是忙的团团转·颜丹青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问孟婆道:“这是你新招的帮手”·闻言,孟婆脸色微变,白面小鬼手腕一抖,热汤撒在了摊前小鬼的手腕,忙拿了抹布递给他道:“对不起,对不起。”
颜丹青站在一旁冷笑道:“笨手笨脚的,你怎么会找个这样的帮手”·孟婆笑着站起身,拍着白面小鬼的肩膀道:“我乐意。
你该上哪上哪去,别来我这里捣乱耽误我做生意·”·颜丹青冷哼道:“你当我愿意来的吗”说着,摆手走上了奈何桥,笑着道:“我去看看今年有几个愣在桥上不走的。”
待他走后,孟婆收了笑,白面小鬼失落道:“大人,殿下他连我也不记得了·”·孟婆道:“不记得最好,不然他一定会把你抢回去的·”·奈何桥上,颜丹青无聊的站在桥边往下看去,血色的忘川河里沉浮着零零星星的几个鬼魂,看样子今年也不会有谁能成功渡过忘川了。
随便看了一会他就回去了,然而没走多远他又停下了,心道:怎么最近投胎的鬼魂那么多难道是人间正闹饥荒或是正在打仗·他回到孟婆的摊子问他道:“最近人间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孟婆眼皮一跳,淡淡的道:“打仗罢了,不足为奇。”
“哦……”颜丹青了然道:“我就说怎么桥上的鬼魂不是一般的多呢·”说着,他一边摸着耳后一边往回走去·身后孟婆喊道:“你可别惹什么乱子啊我这里很忙……”走不开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颜丹青随手掀了路边一个白面小鬼的面摊,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见这一幕,白面小鬼不禁笑了,叹道:“殿下虽然没了记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孟婆黑着脸从盒子里拿出一沓冥币,忿忿道:“看来还得再给他喝几碗孟婆汤了,真是劣- xing -不改。”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收拾烂摊子去了··颜丹青一路走一路掀摊子,等到孟婆追上他的时候他正和一个小白面鬼吵架·理由是因为那小白面鬼捡了两颗糖,他看见了想吃一颗,但小白面鬼不给他,一大一小就这么杠上了谁也不让步。
听了理由孟婆几乎气的吐血,买了两大包糖分别塞到他们手里,喝道:“好了,以后谁也别再捡地上的东西吃了知道没有·”·那小白面鬼点头道:“知道啦”说完,开心的蹦蹦跳跳回家去。
就在孟婆目送小白面鬼回家之后,扭头刚准备训斥颜丹青的时候却是傻了眼,只见他拿着那包糖,一路走一路撒,街边小鬼们跟在他身后不停的捡,各个小手里满满当当捧了一捧。
然而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个小鬼跑了过来,指着一处拐角道:“孟婆大人,那个哥哥不见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孟婆看了眼他指着的方向,拍了拍他的头道:“那个哥哥回家了,你们也回家吧”·那是冥王殿的方向。
但那小鬼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他还没走到家就消失了·”·心下一沉,孟婆忙跑了过去,冥王殿外,他买给他的糖袋掉在地上,几颗糖孤零零的躺在门口。
他寻遍了整个冥王殿也没看到颜丹青的身影,又一次,颜丹青又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 ·第54章 惹尘埃(七)·“先停下·”·墨简捏诀- cao -纵着木偶,回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探探情况。”
鱼浅道:“不行·要去一起去·”·他还是怀疑墨简的,放在以前他是不会单独行动的,他这个人谨慎,就像他下棋,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很久。
鱼浅道:“这里雾气重,视野有限,不易分开行动·”·墨简看了眼顾千珸,思躇片刻点头道:“好吧,不过你们不能离我太近·这木偶我还- cao -作不好,失控了的话我也控制不了。”
说完,他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去··望乡村里血雾朦胧,不久前他们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尖叫声,然而现在已经听不到了·就在这时,墨简示意他们停下,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墨简不熟练的- cao -纵着木偶上前查看,那大木偶分量重,走起路来却无声无息,不多时,便见他双手托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回来··墨简捏诀的手一颤,那红衣女子正是滇池的弟子,红衣浸血分外鲜红。
他表面看似平静,却是眼眶赤红布满血丝,没想到那些失踪的滇池弟子就在这里··鱼浅也有些吃惊,他只知道滇池受袭,却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他上前从大木偶手中接过那名弟子。
僵硬的触感告诉他,她已经死了·那名弟子的腹部被整个挖开,里面的脏器全都不见了;五官也都被人剜去,整张脸血肉模糊,隐约还能看到几块血痂··墨简道:“就地火化了吧”·墨简不忍去看,他忍着悲痛忍着愤怒,一定要把些害死她们的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鱼浅轻轻把那名弟子放在地上,拿出一张火符贴在她额头;瞬间,灼热的焰火整个包裹住了那名弟子,火光燃目,顷刻间那名弟子便化为一缕轻烟·星星魂火飞至空中,鱼浅不禁叹道:“颜丹青会看到她吗”·闻言,墨简看向他,问道:“他回冥界去了”·“一言难尽。”
鱼浅叹了口气,看了眼头顶上乌沉沉的黑云,对他道:“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我再慢慢告诉你·“·墨简继续捏诀- cao -纵大木偶探路,越往里走死状越惨,不只是滇池的弟子,还有附近的百姓。
有的被断肢,有的被切成无数尸块洒在路边,而她们年龄不同却都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部都是女人,全都中了血痂咒··村子不大,没有阻碍,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尽头,然而他们找遍了整个村子都不见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一个活物。
突然,一串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紧接着是颜丹青的声音··其实颜丹青并没有回冥王殿,正当他快要进入殿中的时候,一个小鬼躲在大石龟后拿糖砸了他一下,正是之前和他吵架的那个。
颜丹青冷笑道:“我不去找你你还自己找上门来了”·听到这句话,三人脸色微变,然而他们循声跑去却是什么也没看见·三人翻遍了附近任何能藏身的地方,什么也没找到。
鱼浅道:“这他妈也太邪乎了·”·他刚骂完,就听那边颜丹青又道:“把糖给我,那是我的,你再不给我我就把你扔到呼呼地狱·”·那小鬼拿着两包糖朝他扮鬼脸,吐出长长的舌头伸进糖袋挨个把糖舔了个遍。
颜丹青怒了,指着他道:“你恶不恶心,你你你你……真不要脸·”·鱼浅无语:“这……是什么情况”·墨简冷哼:“他还真敢说别人不要脸的。”
颜丹青的声音就像是在他们身边一样清楚,然而他们周围却是没有他的一点影子·这时,他们又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是孟婆··这边颜丹青正和那小白面鬼吵架,那边找了一圈的孟婆正着急,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就怒了,循声找来拎着他的后领就把他拎了起来。
他道:“你刚才跑哪去了说完,他恶狠狠看向一旁躲在石头后的小白面鬼,严肃问他道:“怎么回事我不是也给你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抢他的”·那小白面鬼不回答,小心翼翼看着他弯腰想把糖放下逃跑。
颜丹青大声嚷道:“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舔了我的糖,我要把它丢进呼呼地狱冻成冰块·”·“……”孟婆温怒道:“你也别吼了,也别乱动,再乱动我就先把你冻成冰块。”
颜丹青大叫道:“这不公平,你怎么能向着外人,是他抢了我的东西,你不责罚他却来责罚我”·听到这里,鱼浅摸着下巴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没有看到他们,却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墨简警惕着四周,低声道:“还记得当时半年考核时遇见的巨人鬼吗那只恶鬼不就是用颜丹青的声音引诱我们出去的吗”·鱼浅紧皱眉头,他怎么不记得,就是现在他做噩梦还能梦到那时候的事情。
他拿着花奴鼓低声道:“做好防御,说不定那巨人鬼就隐藏在血雾之中·”·墨简摇头道:“不,这附近并没有巨人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说着,鱼浅回头看向他,却是一惊,他道:“你的木偶失控了吗”·墨简皱眉道:“你说什么呢木偶不是在前面吗”说着,他也回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瞬间- cao -纵着木偶朝那巨大的黑影奔去,然而木偶扑了空,那黑影被他猛地一撞,晃动几下后化为黑烟融进了雾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时,顾琰沉声道:“前面有人·”·闻言,墨简- cao -纵大木偶站在他们身后防御,转过身看向血雾中那虚渺看不真切的人影。
那确实是个人影,还是他们非常的熟悉的,待那身影走近,顾琰蹙眉,轻声道:“阿暖”·他不确认,因为缘结绳没有一点反应,而对面那人确实是颜丹青的样子,白衣如雪,一条家纹抹额系的端正。
鱼浅摸着下巴道:“这不是我们之前看过的画像上的颜丹青吗”·说完,就见前面的颜丹青停下来,回头怒道:“都说了我哪也不去哪也不去,你还跟着我干什么”·鱼浅道:“你在和谁说话”这里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他能和谁说话·然而颜丹青却是没看见他一样,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两人擦肩时鱼浅不禁哆嗦了一下,搓着肩膀道:“你身上可真冷。”
说完,他就愣了,上前一步去抓颜丹青的胳膊却是扑了空··墨简道:“难道这是他的魂魄”·顾琰道:“不是,缘结绳没有反应,这说明他现在不在人间,而是在冥界。”
他刚说完,颜丹青便迎面走来,一边微蹙眉头搓着被鱼浅扑空了的手臂,就在他们快要撞上的时候,颜丹青突然向后一仰,抹额一端被谁拽住了·顾琰条件反- she -要去接他,然而和鱼浅一样,他扑了个空。
颜丹青还是向后仰去,但是他没有跌在地上,而是跌进了孟婆的怀里··顾琰愣了,鱼浅和墨简也都愣了··……颜丹青怎么哭了·孟婆本想把新买的糖给他,然而现在他糖没给成还把颜丹青给弄哭了,他轻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话没说完,颜丹青哭的更凶了,他突然缩着身体捂着心口道:“师兄,我的心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你不会死的。”
孟婆把糖袋塞进他手里安慰道:“别哭了,就是因为你经常哭他们才欺负你的·”·好一会儿,颜丹青才抱着糖袋抽噎道:“我也不想哭的,但我的心刚才好痛啊”·孟婆叹道:“先起来吧被他们看到又该笑话你了。”
鱼浅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能看到他们,难道说这里和冥界是相连的”·墨简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要是相连的,为什么他们看不到我们,而我们能看到他们,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鱼浅摸着下巴道:“不过……他们两个真的只是师兄弟吗”这动作也太亲呢了吧·孟婆擦着他的泪,轻声问道:“现在还痛吗”·颜丹青吃了颗糖摇头道:“不痛了。”
孟婆道:“时间还早,要去哪里走走吗”·颜丹青想了想,点头道:“去三生石吧我想去那听故事。”
话音既落,画面飞转,三人眼前不再是青石街道,而是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石头,泛着淡淡蓝光,周围不少脸色惨白的鬼魂·三生石旁,一棵枝繁叶茂开满了粉色花朵的菩提树,朵朵花瓣无风飘零,仿佛这灰蒙蒙世界的一处桃源。
树下红木琴桌上摆放着一张灵光流转的长琴,孟婆坐在树下抚琴,琴声清远,沁人心田·颜丹青在他旁边椅树而坐,面前放着一袋糖,对面是排队等着为他讲故事的人。
鱼浅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看着像找他算命的一样”·墨简道:“不是,你注意看,看他表情应该是在听故事。”
鱼浅奇怪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你见过他听故事时候的样子”·墨简沉默,他确实见过,在摘月之战的时候,他见到颜丹青坐在栏杆上,听着对面的老叟讲自己的平生。
颜丹青听着故事,伴着琴音昏昏欲睡,他睁开眼拿出一颗糖放在面前,对正在津津有味讲自己故事的鬼魂摆手道:“你的故事不好听,下一个·”·那鬼魂嘿嘿一笑,拿过糖道:“谢小公子。”
颜丹青打了个哈欠,孟婆止了琴音,问他道:“要回去吗”·颜丹青看着面前的长队,道:“再听一会儿吧反正回去了也只有我自己,连个说话的白面小鬼都没有。”
说完,他又道:“要不你先回去吧都出来这么久了,你就不担心你的摊子”·孟婆道:“不担心·今后我会经常陪着你的。”
说着,他继续抚琴,琴音空灵,如梦似幻··颜丹青吃了颗糖,继续听着故事,听到无聊的就给颗糖打发走,听到有趣的他就会睁开眼直起身听的认真··顾琰也看到认真,原来他讲给他的故事并不只是故事,而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鱼浅和墨简的注意力并不在那里,他们惊讶的发现,那块三生石上面竟然能看到他们的名字·· · ·第55章 惹尘埃(八)·鱼浅道:“这上面怎么会有我们的名字难道说我们已经死了吗”·就在他想要再进一步确认时,眼前的画面突然消失了,他回过头去看墨简,想问他是不是也看不到了,然而他刚回过头,就见雾气中两只血红的眼睛发出骇人的光。
这一次他反应极快,抬手拉满弓猛地的- she -出一箭,大声喝道:“小心·”说着又连- she -几箭击散了朝他们袭来的巨大鬼影··顾琰拔剑斩退最近的几只,墨简也- cao -纵着木偶打散了好几个,边打边道:“这东西之前我查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鱼浅一边拉弓一边骂道:“去他妈的,这也太多了,我们当时联手打一只都累个半死,这么多只怕是一会就能见到颜丹青了。”
眼见包围他们的巨人鬼越来越多,鱼浅眼尖的瞥见不远处竟然有座塔楼,这些巨人鬼虽然身形高大,但和塔楼相比确是矮了不止两倍·他跳上附近的房檐对他们道:“北面有座塔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墨简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跃上房檐对他道:“那是皇家寺院的佛塔,有佛光庇佑,这些巨人鬼应该靠近不了·”·但现在他们要这样去呢,两地距离不近,巨人鬼又数量众多,他们就是冲破包围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这时,顾千珸突然连连掷出几张火符贴在了几只巨人鬼的眼睛上,霎时间窜天的烈焰燃起,那巨人鬼虽然没有痛觉,但火光遮挡了他的视线,他的行动暂时被封住了·见此有效,鱼浅和墨简也纷纷掷出十几张火符贴上巨人鬼的眼睛,三人趁此突袭向佛塔而去。
·出了望乡村不远,就听身后巨人鬼嘶吼声消失了,鱼浅疑惑着回头一看,喊他们道:“等等,那些巨人鬼好像出不了村子·”·闻言,墨简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确实如此。
顾琰也停了脚步,然而三人还没得及歇一口气,就听一阵弦音从望乡村方向传来·鱼浅大惊道:“不好,这是滇池的镇魂三音·”说着,他就掉头飞奔而去,镇魂三音是白薇的骄傲作,这琴声温绵,一定是她跟来了。
镇魂三音是滇池的秘术,晦涩难懂不易精通,但白薇却把这首曲子练到了极致·墨简一听就知道是她,也连忙掉头飞奔回去··越是熟悉的人就容易上当,顾琰只听过几次这首曲子,是颜丹青听罢一遍就学会了,借来琴显摆弹给他听的。
但这首曲子并不是镇魂三音,虽然他不懂音律,但往往有些时候,越是懂得就容易上当,尤其是与之亲近的人··果然,当他赶在他们身后回到望乡村的时候,鱼浅和墨简一人受伤一人昏迷,身边围满了巨人鬼,宛若一道坚固的城墙牢不可破。
一轮冷月挂在半空,但此处血雾朦胧根本看不到月亮又哪来的月色突然,那轮冷月动了,居然是唯月楼的商单,只见他一手掌琴,一手持酒,悬浮于空中仿若仙人。
商单浅浅一笑,对顾琰道:“好久不见了,刚才那些还看的过瘾吗如果昀灵君要求,我立刻就让那些画面展现在你眼前·”·说着,他轻拨琴弦,弹出一音,音落之后,顾琰的眼前便展开了一副画面。
只不过,颜丹青虽然仍坐在树下听着故事,但他身边弹琴的孟婆却是不见了··商单看破了他的心思,解释道:“孟婆被阎罗喊去了,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去的。”
说罢,他又笑着道:“只要昀灵君要求,我也可以让他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旋即,他又道:“不过,即使他现在站在你面前也认不出你了。
你知道吗他的师兄可真是为他- cao -心不少,孟婆汤本来对冥王是没有作用的,但他生生改了配方哄他喝下了·”·顾琰执剑的手一顿,手臂被巨人鬼扫来的指骨划破也不在意。
他道:“如此正好·”·商单一愣,大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心怀天下的昀灵君·”说罢,他却是突然变了脸,挑眉不屑道:“正好你还真当自己有多高尚吗真是笑死我了,你当初放弃仙籍只是为了赎罪吗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你根本就没错,错的是天,错的是那些自以为自己纯洁高贵的仙人。”
顾琰微蹙眉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商单假装吃惊道:“哦看来你还真的不记得了啊你可是仙界执掌灵韵的第一仙官,说起来,你在仙界时的名号就是昀灵君呢,我还当你是想起来这才告诉了你。
不过,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当没听见好了,道破天机可是会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的,就像……你心心念念的冥王城晴一样·”·顾琰怒道:“住口。”
说着,他挥剑向空中刺去,却被巨人鬼挡路,团团围住··“原来你也是会生气发怒的啊我还当你真是在仙界待惯了,即使被贬为人还是改不了那淡薄高贵的姿态呢”·说完他轻蔑一笑继续道:“你最好还是老实点,看到那条抹额了吗那是当初仙界惩罚他擅自出了冥界专门炼制的仙器,仅此一条。
不过一条也够他受的了,虽然不至于让他魂归天地,但也不会好到哪去,这可比他当初万箭穿心时忍受的痛苦还要强上百倍·哦,忘了告诉你,当初那些箭也都是沾了仙气的,不然根本杀不死他,他可是冥王,如果能轻易杀死他的话仙界也不会留他至今。”
鱼浅惊呆了,没想到顾千珸真不是普通人,而是被贬的仙官,不过城晴是谁是说的颜丹青吗·商单看了一眼惊呆了的鱼浅,含笑道:“你还挺顽强,反应也很快,怎么样要跟着我吗你不是向往仙界吗到时通往仙界的大门一开,我第一个邀你同去。”
鱼浅唾道:“呸去你妈个大鸟蛋·你到底是人是鬼”·商单示意他往自己身上看,微笑着道:“这还看不出来吗我可是仙人。”
说着,他又轻拨一音,原本安静的巨人鬼开始动了,朝鱼浅和顾琰如潮般涌去··鱼浅拿着弓后退一步挡在墨简身前,大声喝道:“谁他妈敢上来我第一个打爆他的头。”
说着,拉弓- she -向最近的巨人鬼,青光箭穿脑而过,然而他- she -的再准也是寡不敌众,就在他们无路可退之际,飘在半空的商单突然掉下来了··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鱼浅道:“我他妈没看错吧那空中悬着的是一把剑”·是的,他没看错,商单确实是自己掉下来的。
而他更是是凭着一把剑悬在了半空··虽说稳稳落地,商单还是面上尴尬,连弹几声继续- cao -纵那些巨人鬼·然而那些巨人鬼在他掉下来之后微微一愣,居然不听他的话了,一个个接连自爆起来。
鱼浅震惊过后就是好笑,但他并不敢笑,万一惹怒了商单也不是好受的·他清了清嗓子,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你就是酆都城城主”·商单不再试着- cao -控巨人鬼了,看向他不屑道:“酆都城城主那个老头子恶贯满盈早就死了,你可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我们的目的完全不一样。”
说罢,他又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反正你们不久就要死了·”·他跃上房檐盘坐,置琴于膝,居高临下对他们道:“我乃仙界守护夕月的第一仙官,虽然比不过昀灵君地位高却也是缺一不可的,但那些家伙竟然把我贬至凡间受这轮回之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越说越激动,冷笑着道: “我不过是与夕月宫主相爱,我们没错,但他们居然以仙人- xing -品高洁,不容被凡尘玷污而把我贬下凡间可笑,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冷冷地道:“夕月被他们关去月宫永世不得踏出,而我也被除去仙籍抹去记忆贬至凡间·刚开始我没有记忆,不知道是仙人,直到我第一世在三生石上看到了我的前世,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突然激动的笑着,两眼放光看着他们道:“你们知道吗我当时发了疯的想要游过忘川河,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忘了这些,但游过忘川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我根本等不起。
然后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最便捷的方法·”·说完,他神秘的虚掩着嘴小声道:“那就是冥王印·”·他笑着道:“没想到和仙界第一仙官相爱的城晴居然是冥界的王,我在仙界见过他的画像,真是一模一样。
“说完,他又叹息着道:“不过他好像也没了记忆,不然也不会每天佩着能要了他半条命的抹额到处走了·他可真是可怜,身为一界之主,本是与天同高的存在,却被折腾成了那个样子。”
突然,他又兴奋着炫耀道:“对了,他的外号还是我在冥界时给他的取的呢,哑巴狗,是不是很形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鱼浅看着他如此模样,面色复杂,心道:这他妈一定是个疯子吧不然就是个神经病,真他妈能发疯。
商单手指在弦上乱舞,魔音绕耳难听之极,然而他自己却很尽兴的样子,疯够了笑够了,又恢复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他们道:“我找到了那个最快的捷径,你们不知道吧”说完,他又自己否定自己道:“你们一定不知道,你们确实不知道,你们还没去过冥界的吧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比着仙界自由百倍,他们的殿下被我踢下了人间道之后居然半天都没反应,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那可真是美极了,哈哈哈哈……”·顾琰骨节泛白,握着菩提剑咯吱作响。
见顾琰恨不得一剑杀了他的表情,商单收了笑,严肃道:“你别以为我会怕你,上面比起我可是时刻关注着你们两个的动向呢·你知道商谒那个老头子是怎么死的吗和城晴一样是被雷劈死的,为什么仙界会降雷劈他呢你们知道吗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保证,听了可别告诉别人,这可是仙界最大的秘密,我一般不告诉别人的。”
鱼浅道:“我们绝不会告诉别人的·”·然而他说完,商单却是哈哈大笑,他道:“你可真傻,仙界最大的秘密我一个小官怎么可能知道。
哈哈哈哈哈……”·鱼浅忍不住了,张口就要骂他,然而他最后还是一口气吞回肚子里,不再言语··商单笑着又是一阵魔音绕耳,一曲弹罢,他继续道:“不过这个秘密我不知道昀灵君却是知道的,但他现在没有记忆,这可如何是好”·说完,他皱眉想得很认真,不消时,他突然想到了,他道:“对,是三生石,三生石能看你的前世,就算你是天上的仙人也不例外。”
然而他兴奋着说完,却又继续皱眉,片刻摇头道:“不行,你被他救过一回进不去冥界,这可怎么办呢把三生石搬来”·鱼浅看他自言自语不禁暗暗发笑,心道:真他妈能疯。
自言自语嘟囔了半日,商单一拍琴弦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把城晴召来就好啦,他有冥王印,冥王印可是个好东西,嗯,是个好东西·”·说着,他就开始做招魂的准备。
见状,鱼浅小声问道:“这怎么办,他真能把颜丹青召回来”·顾琰道:“不让他动手就好·”说着,他就离弦的箭一般朝商单而去,就在剑尖即将抵上他眉心的那一刻却是转动手腕挥向琴弦。
七根琴弦炸响,崩起的琴弦划破了商单的左脸,他吃惊的捂着脸道:“你就不怕我杀了城晴吗”·顾琰冷冷地道:“你一介小官,他是冥王,能耐他何”·被他戳破,商单有些吃惊,明明他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指着顾琰问道:“你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你想起来怎么回仙界了吗”·他一反之前高傲的态度,近乎哀求着道:“你能告诉我怎么回去吗夕月还被关在月宫里,我想回去见她,我们不能分开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顾琰背上菩提剑,看了一眼鱼浅便往回走去·鱼浅正看着商单频频变脸出神,见他走了,愣了一下忙背起墨简往回走去。
房檐上,商单着了魔一般朝他们大喊让他们不要走,发了疯一样非要顾琰告诉他怎么回仙界··直到听不见商单的震耳魔音,鱼浅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他的腿不能动的”·顾琰道:“从他跌下剑的那一刻。”
商单虽然站了好一会,但他还是在跌下剑的那一刻就露出破绽··鱼浅又道:“那你怎么就断定他真的不能拿颜丹青怎么样呢还有他说的那条抹额,你就一点也不担心”·顾琰沉声道:“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断定商单不能拿颜丹青怎么样,他也不是不担心那条抹额,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因为他去不了冥界··如果真如商单所说,那他为什么会去不了冥界为什么他每次都被挡在一个黑漆漆的入口·还有他说的颜丹青救回了他,又是什么意思· · ·第56章 惹尘埃(九)·辉京城内的一家客栈,墨简浑身缠满绷带睁着两只眼睛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
半晌,他试探着问道:“我觉得……这些绷带是不是可以拆了”·鱼浅擦着弓身头也不回道:“你就绑着吧不想和商单一样变成残废的话就老实待着。”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沉默片刻,墨简又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他不是不相信天上真的有仙界的存在,而是商单这个老狐狸的话不能轻信。
鱼浅回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商单已经疯了,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模样,真他妈能疯·”·须臾,墨简道:“顾千珸呢”·鱼浅收起花奴鼓,摸着下巴不确定道:“说是给你买药去了,不过这都快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墨简想了想,道:“他是不是回家了,毕竟这里是辉京。”
“有道理·”鱼浅道:“不过他家具体在辉京的哪里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知道吗”·墨简想摇头,可他的脖子不能动,只得张口道:“不知道。”
鱼浅叹道:“这可真是够神秘的,商单说他是被贬的仙君时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十天后,墨简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走在街上,墨简把头埋在衣领里小声道:“就不能把头上的绷带解开吗我可以戴纱笠的。”
·鱼浅背着手走在他前面,笑着道:“留疤不好,还是缠着绷带吧反正也没人看你·”·是的,不仅没人看墨简,也没人看他,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冷了一张脸穿的活像奔丧的顾千珸。
他们本来是准备直接回避暑山庄的,但很意外的,他们那天说的话被顾千珸无意中听到了,所以……他们现在被邀请了··此时,辉京城内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内,颜丹青捂着头呲牙咧嘴的喊痛,他指着对面的乞丐大声道:“你打我干什么,我可是冥王,你就不怕我把你丢进呼呼地狱吗”·话音未落,颜丹青哎呦一声又挨了打,那乞丐拿着一个黑色的骨头棒蹦起来道:“打你怎么了,我还就打你了,占了老子的地盘还敢指着老子说话”说完,他不耐烦的摆手驱赶道:“滚滚滚,把你的脚从我席子上拿开。
老子累了一上午要歇息了·”·颜丹青低头一看,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破布被他踩在脚下,他不确定的又踩了两脚问道:“你说的席子就是这个虽然你是真的很矮,但这席子也太小了吧别说睡觉了,就是坐也没处可坐啊”说着,他摸出一叠冥币,很爽快的拉过乞丐的手放在他手中,真诚的对他道:“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你买一张席子的了。”
那乞丐一脸懵的看了看手里的冥币又看了看颜丹青,张口想要说什么·颜丹青抢先道:“你也不用感激我,这没什么的·”·“……”·这边,鱼浅被墨简揪着袖子遮面,好吧,路旁有人开始看他俩了,却都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对着他俩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鱼浅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走路,别像个贼一样好吗”·墨简不敢抬头,依旧埋着脸露出两只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嘘,你小声一点,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绷带。”
“……”是因为你的行为太诡异了好吗··无语片刻,鱼浅道:“松手,不然我就动手了啊”·墨简紧拽着他的袖子,催促着道:“快点走啊,顾千珸要走远了。
等到了地方我立刻就松,快走快走·”·就在两人拉拉扯扯,鱼浅非要他松手,墨简坚持不松的时候,就听远处好像有人在吵架,比着他们两个还要凶,之前围着他们看热闹的人哗啦一下就涌过去了。
两人不禁疑惑的对视一眼,因为就连顾千珸都走过去凑热闹了,这可真是稀奇了··颜丹青被那乞丐揪着抹额的尾巴拖到了街上,那乞丐举着手里的冥币对着街上行人喊冤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我虽然是个乞丐但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这小公子睡了我的席子还踩了我的席子我也就忍了,居然还敢拿着冥币来糊弄我,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打。”
众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却都是笑着起哄道:“该打·哈哈哈……”·闻言,颜丹青不乐意了,反驳道:“冥币怎么了你个乞丐死了还不一定有人给你烧呢,到时候孟婆汤都喝不起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说完,他又哎呦一声,指着他道:“你还敢打我,我现在就把你丢到呼呼地狱。”
说着,他就要把冥王印拿出来··那乞丐拉着他的抹额不屑道:“大家伙都听听,说的都是什么话,长得倒是人模人样,说的却是疯言疯语·”说着,就把那一沓冥币摔在了颜丹青的身上,手上一用力,扯着抹额就把他甩到了地上。
冥王印脱手被摔在了地上,颜丹青突然捂着头喊痛,挣扎着想要去捡地上的冥王印,孟婆说过这东西很重要,更不能离身·但现在,却被那乞丐踩在了脚下··那乞丐发狠的踩着,疯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你踩我的席子,我也要踩回来,哈哈哈哈哈……”·“别踩了。”
颜丹青抱着头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哭喊着道:“我求你别踩了,我求你了·我的头好痛啊,你别踩了·”·围观众人见他如此模样,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怕被当成异类,直到颜丹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虚弱的厉害,这才有一人站出来,低声喝道:“你一个乞丐还有脸了,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本事。”
那乞丐蹦起来叫嚷道:“我怎么没有脸了·我不过是踩了他一块玉佩,又没踩他身上,出出气怎么了,我们乞丐的脸就不是脸了”·人群中又一人道:“这小公子不会真是脑子有病吧怎么疼的那么厉害刚才也没见他摔到头啊”·乞丐冷哼道:“装的,之前我打了他的头都没这样,一定是装的。”
说着,他不再去踩冥王印,而是上前踢了他一脚,道:“喂,你他娘的别装了,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放你一马·”·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然而无论他怎么喊,怎么踢,颜丹青只是抱着头哭着打着滚,道:“别踩了,我求求,求求你别踩了……”·这时,人群中突然让出一条路来,一人眼尖道:“是昀灵君,昀灵君来了。”
那乞丐闻声回头,见一黑衣男子背着两把剑,弯腰捡起沾满了鞋底灰的玉佩拿在手里,接着轻蹙眉头握在手里·那乞丐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趁乱来捡漏的,脸一黑跳脚指着他道:“那玉佩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鱼浅和墨简跟了过来,看见地上那人后皆是大惊·墨简不自觉眨了两下眼睛,问道:“这是真的颜丹青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幻影”·鱼浅摸着下巴道:“应该是真的。”
不然……顾千珸也不会那么冲动了··那乞丐见他不给便上前去抢,却被顾琰冷漠的神情吓到了,脚步一顿接着便是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了·围观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那乞丐一只手和一条腿折了,弯着诡异的角度痛的乞丐大叫却动弹不得。
围观众人根本没看见顾千珸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是认为是那乞丐恶有恶报,拍手叫好·鱼浅和墨简却是看见了的,却是没怎么看清,顾千珸出手太快了··颜丹青抓着抹额痛苦的翻滚不停的求饶,顾琰走过去蹲下身,然而他伸出的手却是一滞,一把无情冷剑横在他面前,是殊途剑,孟婆来了。
孟婆沉声道:“把玉佩给我,我带他回去·”·鱼浅大声道:“别给他,他回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望乡村一行后他们都心知肚明,颜丹青不会再回来了,他没了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顾千珸还是起身把玉佩递了过去,道:“照顾好他·”·孟婆接过冥王印,回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的·”说着,他把冥王印重新戴在了颜丹青的脖子上,一把抱起颜丹青后又道:“他不记得你了,今后如果再遇见,希望你知道分寸。”
戴上冥王印后,颜丹青不再那么难过,气息也逐渐平稳,他睁开眼看见了孟婆,忍不住又哭着道:“师兄,这抹额不能摘下来吗我的头好痛啊。”
孟婆柔声道:“阿暖乖,以后不会再痛了·”说罢,他转过身又对顾千珸道:“人鬼殊途,还望你时刻谨记·”·待颜丹青和孟婆消失在转角,鱼浅冷哼道:“去他娘的人鬼殊途,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墨简小声道:“你可闭嘴吧人都走了再说有什么用不也是自欺欺人”·鱼浅回他道:“你也闭嘴吧你敢说你没自欺欺人过”·“你……”·顾千珸站在原地出神片刻,转身开始往回走。
鱼浅不再和墨简理论,猛地挣开被他紧拽的袖子也往回走去,墨简把脸埋在衣领里也忙跟了上去·他们都知道顾千珸是要去哪,即使顾千珸不说他也能猜到,商单,一定是去望乡村找商单的。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顾千珸并没有往回走多远,只见他拐进一条深巷,尽头是一个漆黑的木门,两边各放了一只半人多高的石兽,是用来张开结界的那种石兽··远远看见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懵了,顾千珸居然还有心情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真把他们带到了自家门前。
走到门口看到门上的匾额后两人就不敢走了,忙摆手道:“我们还是不进去了,你要不回家看看,我们自己也可以回去的·”说完,两人便飞快的逃跑了,没错,就是逃跑,一路逃回了避暑山庄。
没想到顾千珸的身份那么厉害,怪不得- xing -格如此孤僻了,就是把他们放进去两年他们也孤僻,说不定还会比顾千珸更严重··避暑山庄里众人正焦急的等着他们回来,尧天已经恢复了不少,却是一点精神也没有饭也吃的很少变得瘦小。
鱼浅第一眼看见他还以为是普通的猫想要逗它,然而他刚凑过去就被抓了一下,捂着一边脸难以置信道:“你是肥猫”·说完又是挨了一爪子,两边脸都挂彩了,墨简很贴心的给他裹了同款绷带,语重心长道:“不能留疤,破了相就更没人要了。”
鱼浅扯了绷带嫌弃道:“去去去,你当我和你一样没眼……”说着,他忽然感到背后一凉,僵硬着回过头,见是夏怡然便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当是白术来了。”
夏怡然冷哼一声,道:“你没猜错,白术还真的来了,不过不是找你的·”说完,她又看向墨简道:“也不是找你的·”·鱼浅笑着道:“那是来找谁的难道是来找白薇的”·夏怡然看向他又是一声冷哼,道:“弄好了就快点来前厅。”
说完这句话她就大步离去了,鱼浅道:“她怎么有点怪怪的”·墨简放下手上的绷带道:“确实奇怪,走,先去看看·”· · ·第57章 惹尘埃(十)·漆黑的木门后是一个被高墙结界封的严严实实的校场,不大,十几个八九岁的孩子正被倒吊着练功,他们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流到嘴里衔着的木剑上。
一席黑衣如墨,意志如铁,坚如磐石,毫不动摇··一名黑衣男子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戒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对那些孩子道:“还有一刻钟,坚持。”
顾千珸站在门前思躇片刻,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黑衣男子闻声回头,目光一沉,俯首道:“昀灵君·”·顾千珸颔首回礼道:“子春。”
被唤为子春的男子一愣,又俯首道:“兄长·”·顾千珸道:“父亲何在”·子春道:“在祠堂·”说完,他又低声道:“兄长还是不要去了,父亲很生气,这次……还不知道要罚到什么时候。”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然而他说完之后再抬头,顾千珸已经进了前殿往祠堂而去··他们不是亲兄弟,顾千珸也几乎不喊他的名字,但每次只要喊了他的名字,那就一定是回来领罚的。
“好好训练,不要探头探脑·你们……”·顾子春转过头本想呵斥,一看到那些孩子额头上的汗水便想起自己小时候,轻咳一声沉声道:“休息片刻,不要胡闹更不要跑远。”
话音刚落,就见孩子们弓起身子解开自己脚腕的绳子,单手一撑翻了个跟头,不待站稳便一窝蜂跑去玩了·顾子春无奈笑道:“还好你们生的晚,要是早生二十年别说休息去玩了,怕是连好脸色都看不到。”
说完,他看了一眼前殿,纠结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一路往祠堂而去··祠堂内,顾千珸跪在一个空白牌位前,身边站着一位黑衣中年男子,手里拿着铜质戒尺,沉声怒道:“你还敢回来。”
顾千珸垂眸不语··中年男子道:“我不会罚你,你走吧,回明镜亦非台还是慕容府,你自己决定·”说罢,他扔下手里的戒尺转身出了祠堂。
迎面,顾子春俯首道:“父亲·”·中年男子看他一眼,温怒道:“以后不准再让他进来·”·顾子春心下一顿,正欲开口追问,又听他叹道:“随他怎么样吧,他受的罚已经够多了。”
说完,震袖离去··心疑着来到祠堂,只见戒尺和往常一样掉在旁边,而顾千珸却是好好的跪在无名牌位前,听到动静,顾千珸开口道:“可是子春”·顾子春没想进去,被他一点名,便回道:“兄长,正是子春。”
说着,他走了进去,在另一个牌位前跪下,看了一眼无名牌位,道:“兄长还在想着那个人吗”·顾千珸沉默片刻,回道:“怎能不想。”
说完,他又问道:“父亲可有说什么”·顾子春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道:“父亲说你受的罚已经够多了,以后不要再让你进来。”
说罢,站起身,他又语重心长道:“斯人已逝·父亲不想兄长步他的后尘,这些年来他虽然没说过,但我都看在眼里,每逢初七、十九,纸灯长明,照亮归路。”
说完,他便退出祠堂,回到校场继续监督孩子们练功··顾千珸抬头看着无名牌位,静默片刻起身出了祠堂,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要下雨了,一场狂风暴雨。
校场内,孩子们继续倒掉着练功,因为嘴里没有咬着木剑,便有些悠闲的聊起天来·突然,一个孩子开心的看着天空道:“是雪,下雪了·”·闻言,其他孩子纷纷看向天空,伸手去接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
顾子春没有责备他们,而是看向了突然停下脚步与孩子们一样伸手去接雪花的顾千珸,雪花在他掌心化为水珠,又冰又凉,就像……那人的体温··顾子春走到他身边,问道:“兄长……还会回来吗”·顾千珸却沉声反问道:“子春,你就没想过去往外面的世界吗”·顾子春低头轻笑,片刻,他摇头道:“不想,如果可以,我会一辈子带着这深宅高墙里。”
他不想出去,他不想变成父亲和兄长一样的人,他没有强大的内心,如果让他和心爱的人- yin -阳相隔他一定会崩溃··顾千珸走了,他没有说自己还会不会回来,但顾子春冥冥中感觉,他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避暑山庄里,待鱼浅和墨简进了前厅却见厅中坐满了人,全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名门前辈·见这阵仗,鱼浅和墨简都是顿了脚步,白薇神不守舍站在白术身边,陆十瑞也在,只是没了平日笑眯眯的表情格外严肃。
两人看罢一圈人,迟疑半步后方才迈进了前厅,正准备寻了位置坐好,就听一名鹤发明镜台前辈问道:“听说,你们在望乡村遇到了商单”·鱼浅立刻正色道:“是,那人确实是商单。”
“……”·墨简:“……”·“……咳咳·”·墨简:“”·那位前辈长脸一拉,瞪向墨简,微怒道:“墨家主为何不答”·墨简这才反应过来,俯首道:“晚辈不才,当时被巨人鬼围攻,寡不敌众昏了过去。”
那位前辈冷哼一声,又问道:“昀灵君何在你们不是一同前去的吗”·鱼浅看了眼墨简,回道:“他回沉霄阁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沉霄二字一出,在座的前辈均是老脸一拉坐不住了,厅堂之上威严而坐的老前辈轻咳几声,道:“既然如此,就由你来说这望乡村一事罢·”·鱼浅摆手道:“还是由墨家主来说罢,我怕说完后你们听不懂。”
那老前辈含笑向前伸出一只手,道:“无……”无妨的妨的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夏怡然道:“墨家主请讲·”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坐下再说,又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鱼浅,示意他不能开口就不要开口,哪凉快哪呆着去。
“……”鱼浅之前已经看了一圈,发现就连鱼末和念起他们小辈们也都在,只不过站的靠后,不知道是来偷听还是真的本来就在··墨简颔首坐下,青衣下摆端正于前,书生气质味浓,扑面而来的儒雅气质几乎闪瞎了鱼浅的眼睛折断他的腰;鱼末好心上前搀扶却被他一巴掌给拍了回去,低声喝道:“小兔崽子,你老子我还没老到连路都走不动呢。”
鱼末一怔,气得指着他说不出话,就连慕容菱悦都看不下去了,话里有话,怪里怪气道:“我们不配和泽兰神君站在一起,您还是另寻他处吧·”·说完,一向微笑着的念起也点头了,道:“神君身份与我们有别,还是请上座吧。”
那边墨简绘声绘色的讲着望乡村如何诡异如何惊险如何残忍,这边鱼浅手脚并用指着小辈们挨个教训了一番,就连安静的夏黎彰也被他指着鼻子教训了,搞得他只得无奈的苦笑,摇头不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望乡村受难的滇池弟子占了绝大多数,以防闻者心悲,墨简对这些一句带过,就连他们看到幻像一事更是绝口不提·墨简的文采很棒,着重讲了后面他们是怎么听到镇魂三音、怎么上当受骗被巨人鬼包围、怎么遇见商单而他又说了什么、怎么走出望乡村去了辉京疗伤这些事,听得厅内众人皆叹凶险。
这时,忽闻一人叹道:“要是拂松鬼仙在的话就好了,这些恶鬼厉鬼什么的他一个鬼印就能搞定·”·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整个厅内的人都停止交谈,转头看向他。
慕容菱悦仍是拿着纸笔记得飞快,鱼浅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不禁嫌弃道:“这句话就不要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说完,他又忍不住吐槽道:“姑娘家家的,字怎么写的比鱼末还丑。”
鱼末白他一眼,心道:你写的也好不到哪去··那弟子被众人看得发毛,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突然,又一人道:“镇魂三音拂松鬼仙不是也会弹的吗再且说商单不是早在摘月之战的时候就被挫骨扬灰魂魄尽散了吗”·墨简严肃道:“晚辈不敢隐瞒,那人的确是商单。”
虽然他没亲眼见到,但鱼浅和顾千珸都见到了,还和他交了手,他不敢保证鱼浅会不会对他有所隐瞒,但顾千珸绝对不会··厅上老前辈问道:“你不是寡不敌众晕了过去吗怎么能确认那人的确就是商单呢”·闻言,鱼浅举手道:“我说的,我告诉他的。”
他放下手臂笑着道:“我的话虽然晦涩难懂,但墨家主和我可是青梅竹马,我说一遍他就能知道我要表达什么·再且说他为什么要撒谎呢他没理由撒谎啊”·老前辈胡子翘了翘,看向众人道:“在座的各位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白术道:“前辈,不如等顾千珸来了再做定夺,毕竟他和商单交过手,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她的话确实很对,但也有人反对,正是慕容皎皎,她道:“顾千珸确实和他交过手,但真正交手的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一位前辈怒喝道:“你是在提醒我们什么拂松鬼仙害我同门,这个仇就是他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啊啊啊……哪来的猫,快把它……”·鱼浅慢悠悠抱过气红了眼的尧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抱歉,我们家这只肥猫就爱乱挠人,喜欢谁就挠的越厉害,您大人有大量,别和畜生一般见识。”
说着,还不忘抱着尧天往前挥了挥,吓得那老头下巴挤出好几层赘肉··那前辈丢了面子,不好当着众人面发狠,便低声恶狠狠道:“这畜生我一定饶不了它,还望泽兰神君不要阻扰乖乖把它交由我处置。”
鱼浅听罢,大声道:“即然前辈喜欢,那就送给您好了·”说完,他手一松,尧天便呲牙咬了过去,别看他现在个子小身体还没有恢复,但他一口尖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前辈被他咬断了手筋,鲜血直流,眼睛气的喷火,另一只手则往佩剑摸去。
这时,一位避暑山庄弟子慌忙来报,道:“昀灵君来了,还有之前和他同、同来的……”·夏怡然冷冷地道:“吞吞吐吐,有话直说·”·那弟子道:“我也说不上来,那位小公子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说什么也进来,现在扒着房檐不肯下来。”
鱼浅道:“是什么样的小公子·”说着,他便快步走到那名弟子身前,见他低着头害怕的发抖,便问道:“是在哪出房檐”·那弟子这才回答,指着外面道:“正门处的……”话没说完,鱼浅便快步走了出去,尧天也不再抓挠,小心翼翼迈出一步也快步跟了出去。
厅内众人有些也好奇不已,虽然他们早先就听闻顾千珸收了一名弟子,但又听闻他们的关系不太一般,同住同睡还有说有笑毫无师徒之感··夏怡然起身拦道:“各位前辈不必亲自前去,泽兰神君和那位小公子交情甚好,昀灵君也在,不会出什么岔子,不如我们静坐稍等片刻。”
说着,她看了一遍猜出那小公子身份的几个人,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最为冲动就要数白薇和慕容菱悦了,白薇迫于白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能动弹,慕容菱悦则被鱼末、念起和夏黎彰三人合力拉着才没至于和鱼浅一起出去。
避暑山庄正门处,颜丹青趴在最高的一处房檐不肯下来,嘴里一直嚷着要找师兄,说师兄答应他不会再留他一人··鱼浅和尧天先后来到正门,大老远两人就看见了房檐上那一抹雪白和随风飘扬的抹额。
尧天一跃跳上房檐,轻手轻脚从颜丹青身后向他走去·鱼浅则走了出去站在顾千珸旁边抬头望去,问道:“他们不是回去了他师兄呢”·顾千珸拿出一个信封递与他,沉声道:“……能让他去沐溪涧吗”·冥界大乱,地狱万鬼暴动倾巢而出,却都是拥挤在奈何桥想要投胎转世,不光是他们,还有城里无数不多的鬼魂也纷纷挤在孟婆汤摊前,等着喝完汤过了桥就去投胎,这般怪异的事情叠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他们在恐惧着什么想要逃离。
顾千珸出了沉霄阁便看见了门前站着的两人,一个是睡着了颜丹青,一个是他没见过的背着颜丹青的判官·判官打量着他,低声道:“你就是昀灵君”·顾千珸沉默,看了一眼颜丹青问道:“孟婆呢”他不是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吗·判官不再打量他,拿出一封信递与他道:“这封信是孟婆让我交给你的。”
待顾千珸接过信封便接着道:“冥界大乱,奈何桥崩塌,阎罗去向不明,我们不能带殿下在身边·不管是冥界还是人界我们想不到还有谁能保护殿下,想了想去也只有你。
孟婆说你的剑能伤他,我不管你身份如何,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殿下·”·说完,他继续道:“殿下不记得你了,你不要试图唤醒他的记忆,那是很痛苦的。
还有他头上这条抹额和脖子上挂着的冥王印,你不能碰更不能让别人碰·他现在没有记忆,只认识我和孟婆两个人,但他最信任的还是他师兄孟婆,关于孟婆的事情你一句话也不要和他多说,他会担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判官盯着他,又道:“最后最关键的一点,他的灵智被抹额束缚与孩童无异,你一定要看好他,如果没办法也用绳子牵着·还有他的顽劣行径,你要包容不能生气,他现在很敏感容易哭,你不能呵斥他更不能……”说到这里,他背上的颜丹青突然喊了一声师兄,判官不再多言,直切正题道:“我知道你还对他有感情,但为了殿下好,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把握好分寸。”
说完,他就把颜丹青放下来摇晃了几下,直到颜丹青不满皱了皱鼻子··顾琰一直静静听着,每一字每一句都记在心里··把颜丹青交给他,判官不舍的拿出殊途剑抬手一挥,道:“冥界的时间和人界不一样,我们会很快找到阎罗,奈何桥重建后我们会亲自来接殿下回去,毕竟……这里不属于他。”
说完,判官便消失在黑色裂缝之中··烟雾萦绕,呛得颜丹青在梦中咳醒,睁开眼看到顾琰后先是一愣,后是眼圈一红,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是心口一疼,皱着脸哭喊道:“师兄,我师兄呢”·顾千珸有些不知所措,两人还站在校场的小门前,闻声顾子春打开门探头道:“谁家的孩子……居然能找到这里。”
说着,他尾音一转,有些震惊,看向顾千珸道:“兄长,这是……”·“没想到你还会欺负人”·“……”·顾子春看向颜丹青,拿出一两银子笑着道:“你别哭,不哭我就给你买糖吃。”
他刚说完,颜丹青哭的更凶了,想起之前孟婆给他买的糖,便拿出糖袋哭着道:“我不要你买,我自己有·”·“……”·顾子春道:“你别看我,院子里那些孩子都是这样哄的,没一个不喜欢吃糖的,没想到这个这么难搞。”
顾千珸没办法,拿出钱袋对颜丹青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闻言,颜丹青揉着眼睛哽咽道:“我想要回家,我想要师兄,你能给我买吗”·“……”·顾子春道:“兄长,麻烦您高抬贵脚,我还要回去训练那帮孩子,就不多停留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合上了门··“……”·“……”·两人干瞪眼好一会,顾千珸不知道该说什么,沉声问道:“糖……好吃吗”·颜丹青点头,拿出一颗黑乎乎的糖递给他道:“你要尝尝吗”·顾千珸伸手去接,颜丹青却突然收回了手,扭头就跑,哭喊着道:“师兄,有人要抢我的糖,师兄,你在哪啊……有人要抢我的糖……”·他越哭,雪下得越大,辉京城的百姓们见此异象纷纷关门闭户。
只因现在并不是下雪的季节,但更多的是他们很多人都忘不了摘月之战的时候那一场暴雪··……美到极致,冷到极致·· · ·第58章 向心(一)·鱼浅盯着信认真看了半晌,摸着下巴道:“这、这……可真是太让人难以信服了。”
先不说地狱万鬼怎么逃出怎么暴动的,这个阎罗不是除了冥王外最大的官吗怎么会突然消失呢难道也有人觊觎他的位置·房檐上,颜丹青已经止了哭泣,抽泣着抹了鼻子伸手去抓随风飘舞的抹额尾巴。
尧天蹲在他身边不远处歪着头打量他不敢上前,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颜丹青看到他后会把他揉的很惨,就像——顾千珸手里抱着的橘猫布偶一样··鱼浅问也不问把信直接烧了,顾琰没有表示,淡淡看他一眼,问道:“能让他去沐溪涧吗”·确认信完全烧毁,鱼浅才道:“沐溪涧也不安全啊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沉霄阁,那里绝对安全啊,你就说他是你收的弟子不就好了”·顾千珸一顿,抬头看向房檐试图解开抹额的颜丹青,沉声道:“下来。”
闻言,颜丹青低头看向他,却是一眼瞥见了摆弄着破破烂烂橘猫布偶的鱼浅,当即大喝一声跳了下来·指着鱼浅道:“那是我的布偶,你不能碰·”·“……”·孟婆信里说现在的颜丹青灵力低微几乎与普通人无异,见他突然跳下,顾千珸闪身上前接住了他抱在怀里。
颜丹青被他接住后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就哭出来了,惊得鱼浅和顾千珸都是身体一僵,担心他突然想起什么来·然而两人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见他抹着眼泪道:“我的布偶,你怎么能让他拿我的布偶……”·鱼浅无奈摊手,他不过是拿来看看,再说了他拿来看看怎么了还能不还了不成鱼浅走过去把布偶还给他道:“给给给你的布偶,丑死了,送我我都不要。”
刚塞到他的手里,颜丹青却是一把扔掉他还来的布偶,生气哼道:“我不要了,你摸过的东西我不要了·”说完,他看向顾千珸,晃着他的手臂道:“你再给我买一个。”
说着,他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房檐向下探头的尧天道:“就要这种的,不过……要是再胖点就好了,一定很暖和·”·顺着他指的方向,顾千珸抬头一看,微蹙眉头。
尧天很识趣的跳了下来,围着他们喵喵打转,尾巴翘的老高·颜丹青看了眼顾千珸又看了眼尧天,惊奇道:“这个布偶还会动”·“……”鱼浅抱着手臂轻笑几声,叹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带他回沉霄阁了,这他妈现在就是个傻子啊再是进了你们家,没几天他都会被你们家那刻板严肃的氛围给逼疯”·顾千珸把颜丹青放下让他和尧天玩,转身看向鱼浅沉声道:“并不是,沉霄阁是很安全,但……对他而言哪里都不安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鱼浅沉默着点头,扭头看向被颜丹青搓得炸毛又不敢抓挠他的尧天,心道:是啊,就连他的本家冥界都不安全了,那么人界更是危险遍地了。
厅内众人等了好些时间还不见他们进来,厅上老前辈正准备开口让人前去查看,就见鱼浅抱着手臂大步迈进,俯首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说完,他看向鱼末和念起,示意他们悄悄跟出来·而他则说完这些话谁也不理会径直转身出了前厅··厅内一人拍案怒道:“岂有此理,还真当自己是神君了想来来想走走”·说话的这人是之前被尧天咬断了手筋的那位前辈,他一怒之下包扎好的手腕处再次渗血,疼的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鱼浅在避暑山庄正门前蹲着看颜丹青和尧天玩游戏,发觉有人出来便站起身道:“怎么那么慢,你们两个……”说着,他看到来人后就立刻改口道:“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那群老头子不是还没走呢吗”·白术冷哼一声,道:“就许你家有事别人就没事吗”说完,墨简便扶着她小心的下了台阶,他们身后跟着眼睛泛红的白薇。
鱼浅上前小声问道:“你姐姐责备你了”·白薇看了一眼与尧天玩耍的颜丹青,摇头道:“没有·”就是因为她姐姐一句话也没斥责她才难过的,毕竟她差点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须臾,她又低声问道:“阿暖怎么了”为什么刚才看到她了却仍是继续和尧天玩耍··鱼浅看了一眼顾千珸,小声道:“他喝了孟婆汤没了记忆,现在就连顾千珸都不认识。”
白薇一顿,眼眶微红泛着泪花,遂不再多言,看了一眼颜丹青和他身边的顾千珸后叹息着离去··他们前脚刚走,鱼末和念起便慌慌张张跑出来,路过鱼浅的时候鱼末顿了脚步,道:“我们先走了,慕容菱悦太难缠了。”
说完,两人没走大道而是一溜烟钻进了密林··鱼浅冲他们背影喊道:“回沐源啊别回明镜亦非台……”·鱼末远远应声:“知道啦”·抹了一把冷汗,鱼浅回过头对顾千珸道:“走吧,趁着里面那些老头子还没出来赶紧走。”
然而他刚说完,就听鱼末和念起两人的惨叫声从里密林传来··心下一惊,鱼浅正要赶去,又听一个女声的惨叫,是慕容菱悦的声音,她道:“这是什么剑怎么这么重,还不快点把它拿开扶我起来。”
鱼浅:“……”好吧,慕容菱悦这块膏药可真是一旦粘上就怎么也甩不掉了··沐源城外,鱼浅指着夏黎彰和陆怀序道:“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慕容菱悦就够惊喜的了,现在又多了俩,还是两个长得比他年轻比他……咳咳,俊俏的少年。
夏黎彰含笑道:“家姐的命令,不敢不听·”·“……”鱼浅道:“既然是夏怡然的命令,那我也不为难你了·”说完,他看向了陆怀序,问道:“是陆十瑞派你来的”·陆怀序摇头,慕容菱悦道:“是我邀请他来的。
怎么了”·“……”鱼浅苦笑道:“姑奶奶,这里又不是慕容府,你邀请他来这里干什么”·慕容菱悦道:“当然是邀他一起切磋的,不然神君以为我是为何专门来气你吗”·“……”是了,一定是她故意气我的。
眼皮跳了片刻,鱼浅对顾千珸道:“你能不能管管这可是你们慕容府的本家弟子·”·闻言,顾千珸回过头看他一眼,向右一步让出位置,只见颜丹青正揪着尧天的耳朵玩,搞得尧天呲牙,既不能下口去咬又不能下手去抓,表情身心都很是痛苦。
鱼浅无奈的抿了抿嘴,摆手道:“得得得,你那一个加起来比我这几个都难对付,我也不麻烦你了·”说完,他长叹一声道:“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我也不好赶你们走,不过我只要求一点,见了我二姐可要老实一点,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走在沐源街上,陆怀序奇怪道:“这些人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都瞪着”·鱼浅装作没听见没看见的样子,大摇大摆和他们招手,而他刚露出笑容就见一人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瞪他。
而其他百姓也是踩了一坨屎的表情,嫌弃的不得了··“……”·鱼末:“……”好吧,这根本不是他亲爹,不需要他- cao -心,不需要他- cao -心。
缘结绳虽然好好系在颜丹青的手腕,却是一点感应都没有,无法,为了防止他走丢也是想了不少法子,最后除了被顾千珸手牵着比较听话之外,这一路其他的时候都没少给他们添麻烦。
而现在,颜丹青居然挣脱了顾千珸的牵制站在一个吹糖的小贩摊前撒泼,非要人家照着尧天的样子吹糖,不像还不让顾千珸付钱··一连吹了好几个,除了颜丹青之外几乎人手一个,馋的另一条街的小孩子都跑来对着他们流口水。
然而他并不满意那些,挥舞着拳头威胁道:“不像不仅不给钱,我还要掀了你的摊子·”·“……”·鱼浅道:“谁他妈上前给他拉走,我的脸还要不要了”·鱼末把糖递给站在他身边许久流了一地口水的孩子,道:“你的脸早几就丢光了。”
说完,他又狠狠加了一句:“被你自己·”·“……”这他妈真是养了个吃里扒外目无尊长的白眼狼了··等了好一会,小孩子们越聚越多,围了他们一圈。
等了半晌那小贩也没个动静,顾千珸上前拿过小贩手里不知该怎么吹的麦芽糖,塞到颜丹青手里,沉声道:“不许挑,吃·”说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呆愣的小贩,又道:“不用找了。”
接着,他就拉过颜丹青的手紧紧把他禁锢在身边继续往前走去··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这些动作随意自然没有一丝违和感,但众人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颜丹青咬着软软黏牙的麦芽糖,摇头道:“这个糖太黏了不好吃·”说着,他就想拿之前孟婆买给他的,但他现在两个手都占着没法拿,便对顾千珸道:“你能不能……”然而他话没说完,眼睛一亮,拉着顾千珸向前跑去,边跑边兴奋道:“是阎罗,是阎罗哇。”
闻言,顾千珸脸色一变拉过他紧紧护在身后,鱼浅也抖出花奴鼓跃上房檐警戒··他们如此戒备是因为孟婆写的信里说了一句很模糊的话,让他们提防阎罗,然而并没有说为什么要防。
不过既然他提前,那就不能掉以轻心··小辈们见状也抽出三分佩剑警惕四周,颜丹青依旧兴奋,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花贩道:“是鸢萝花·”·闻言,鱼浅无语的差点没摔下来,在附近百姓们见怪不怪的眼神注视下,他正了正衣服,跃下房檐走到颜丹青身边,低声喝道:“糖没吃完别开口说话。
尤其是牙被粘住说不清楚的时候·”说完,他背着手昂首不等他们大步向前走去··被他一喝,颜丹青莫名有些委屈,抬眼看着顾千珸,手指着花贩摊前的鸢萝花道:“你能给我买吗”·顾千珸牵着他的手来到花贩摊前,没了鱼浅,百姓们的眼神正常了,小辈们也不想和他一起受着“区别”待遇,纷纷跟随了顾千珸,围在花贩摊前。
慕容菱悦不屑道:“这鸢萝花有什么好看的,朴素的一小朵,没有牡丹华贵,没有茉莉清雅,更没有芍药的妩媚·”·夏黎彰缓缓道:“确实,不过每种花都有它们特殊的意义,慕容姑娘还是不要凭一而论的好。
就像我们避暑山庄的紫藤花,看似艳丽,却是由一小朵一小朵朴实无华的花朵组成·这鸢萝花瓣如星,又能入药,集观赏与药用……”·话没说完,花贩小哥提醒他道:“小公子,你再不走你的同伴们可就走远了啊”·经他提醒,夏黎彰才发现刚才围着的一圈人只剩下他自己,顺着花贩指着的方向一看,连忙道谢跟了上去。
原来在他滔滔不绝讲话的时候,颜丹青又看上了另一家花贩的花,那是一个很大的花摊,有着很大的店面·颜丹青虽然没了记忆,但喜好确是没变,他蹲在一株昙花盆栽前盯着上面一个花苞看,看了半晌,他竟站起身一声不吭往外走去。
迎面,夏黎彰走了进来,挡在他面前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闻言,正在和店家说话的顾千珸回过头看了一眼,又与店家交代了几句之后才走了过来。
颜丹青低着头盯着脚尖,手则不安分的揪着旁边一人多高金桔的叶子,小声道:“你……能给我买那个吗”说完,他的手快速指了一下那盆只有一个花苞的昙花。
顾千珸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揪了满地的金桔树叶,回头对店家道:“这盆我也要了·”·那店家有些不自在的脸终于舒展,忙笑着道:“好好好,送到沐溪涧对吧”说罢,他便笑容满面的开始招呼伙计送货。
然而不多时,那店家搓着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顾千珸道:“不好意思啊这位仙君,店里伙计们都不愿意去沐溪涧,我……”说着,他把手向前一伸,道:“您看……”·颜丹青啪的一下打在他的手上,道:“你是骗子。”
·那店家被他打的手掌通红,眼泪都要疼出来了,他嗷嗷叫道:“你这小公子怎么随便打人,揪了我的金桔还打我,果然你们和鱼凝戈是一路的。”
说完,他便招呼伙计送客·摆手怒道:“不卖了不卖了,就是烂在手里我也不卖给沐溪涧的人·”·一刻钟后,那花店店家捧着两大锭金子瘫坐在自家门前,伙计们则是东倒西歪躺在店里‘哎呦哎呦’喊痛,满地残枝败叶红花成泥。
罪魁祸首当然就是颜丹青和尧天了,一人一猫势不可挡,除了顾千珸买下的那几盆外其余全部惨遭他们毒手··顾千珸牵着颜丹青不让他再闯祸,鱼末则拿出慕容君安的缘结绳再次绑住了尧天。
四个小辈人手一盆,最重的金桔交给了鱼末,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这对他能更好的提升臂力、早日挥动子衿重剑会有些帮助··本来一群俊男美女走在一起就格外惹眼,如今又抱着与他们形象差之千里的盆栽,路边行人不禁驻足盯得他们浑身不再自。
颜丹青被顾千珸牵着还没老实一会儿,路过一个琴行就说什么也不走了,拽着他非要进去瞧瞧··围观的人渐渐多了,顾千珸耐不过他,回头道:“你们先回沐溪涧。”
说罢,便被颜丹青拉了进去·无法,四人抱着盆栽又脏又沉又惹眼,乖乖抱了盆栽往沐溪涧走去··琴行里,老板躺在摇椅里打盹,闻声睁开一只眼,见他们两个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墨不是凡夫俗子,忙笑着起身迎了过去,挽手弓腰问道:“二位仙君想看哪种琴我们店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您看……”·颜丹青看了一遍,摇头道:“不行,都太俗气,师兄一定不喜欢。”
那店家见他看了一遍就辨出这里摆的都是俗货,眼睛霞光飞逝,微笑着忙把他们请进隔间,指着里面的几张琴道:“可有入眼的这些琴都是名家之手,料子也是最好的,不识货的人我一般不让他们进来。”
颜丹青看了一圈,拉了拉顾千珸的手道:“走吧,这些我都不喜欢,师兄一定也不喜欢·”·那店家眼皮一跳,又道:“小公子请留步·”说完,他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琴盒置于桌面,道:“这把琴可是我们这家店的镇店之宝,名唤‘知何’,虽说原本的鸳鸯琴只剩一张却也是这天下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琴。”
顾千珸不懂琴,他只看着这些琴除了宽窄不同、颜色不同外并无多大区别·颜丹青上前摸了琴身,又拨弄了一下琴弦,含糊评价道:“还行吧·”·一句还行吧把店家刚燃的自信心浇了个透心凉,而颜丹青的下一句又把他即将熄灭的自信重新燃起升腾为熊熊大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颜丹青对顾千珸道:“你能给我买这个吗我会弹琴给你听的·”·“……”·沐溪涧内,鱼浅无语着的看着眼前三盆昙花一盆金桔,随手摘了一个橘子边吃边道:“顾千珸也真是的,来就来,干什么买这么些盆栽送礼嘛,多见外不是。
……不过这橘子树的叶子怎么少了那么多”·鱼末把金桔往旁边挪了挪,道:“这些都不是买给你的·”·鱼浅笑了笑又吃了一个金桔,喝道:“小兔崽子,不用你提醒我,我当然知道这些是买给谁的。”
说着,狂拽了一捧金桔坐在一旁,摆手道:“来来来,都坐下吃啊这盆我敢肯定不是他有意买的·”·他话音刚落,卧在一旁打盹的尧天突然站了起来,尾巴翘的老高喵喵直叫。
鱼浅也不起身,头也不抬剥桔子道:“去看看,一定是他们来了·”·鱼末正要前去,就听见了颜丹青的声音传来,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蹦蹦跳跳很是开心,待二人转过弯见到鱼浅后,沐溪涧的弟子便退下了。
听见颜丹青哼的曲子,鱼浅一个金桔刚放进嘴里便惊得他囫囵咽下,噎得他直拍胸口喘不过气·眼看着就要翻白眼了,慕容菱悦眼疾手快狠拍了一把他的后背这才吐了出来。
好一会,鱼浅才转过头看向慕容菱悦,道:“你是想拍死我吗下手那么重我的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姑娘家家就不知道温柔吗”·慕容菱悦冷哼道:“下手轻了说不定您就不能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说完,她对鱼末他们道:“有没有空地可以切磋·”·鱼末道:“有是有,萧……公子要去吗”·颜丹青说过要教慕容菱悦,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别说教了,不捣乱就是好的。
慕容菱悦看了一眼摆弄着尧天的颜丹青,莫名有些生气,道:“不用,我们去就行·”·好不容易找了个厉害的师父教自己练功,而这个师父不仅是拂松鬼仙还是冥界的王,现如今又和顽童没什么两样,她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跟着他学习,或许……她从一开始不就该向他学习。
 · ·第59章 向心(二)·沐溪涧竹林校场,慕容菱悦正和鱼浅切磋掌法,一旁夏黎彰正在和陆怀序切磋剑法,念起则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结果··鱼浅背着手站在远处,叹道:“看到他们就想起我们以前,少年人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总以为自己能救世,救世后万古流芳。”
颜丹青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拉过顾千珸坐下后便与他对坐,一张知何琴,一曲天籁音,引得少年们纷纷停手围了过来·鱼末还不怎么能拿动子衿剑,没了慕容菱悦切磋便自己练起剑来,和着琴音耍了套沐溪剑法,看到鱼浅皱眉不展,走过去指点。
一曲过半,颜丹青突然张开嘴,接着一瓣橘子递进了他的嘴里·原来顾千珸听着琴音,手上还拿了好几个金桔,剥成一瓣一瓣容易吃的模样,在颜丹青张嘴的时候就放进去一瓣。
慕容菱悦不满道:“昀灵君为什么要给他剥桔子,他自己……”话没说完,身边夏黎彰拉了她的袖子,小声道:“别说话,认真听·”·慕容菱悦不解,却还是忍着继续听,听着听着,她无意间看到了一旁独自练剑的鱼末,剑意凌然剑气锋芒尽显,潇洒奔脱收放自如。
她一下子就看呆了,鱼末的剑法是很不错,但也没如此优秀,优秀到教人移不开眼··这都是颜丹青琴音的功劳吗慕容菱悦吃惊不已,没想到他即使没了记忆变成顽童,潜意识里却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冥界之王,拂松鬼仙颜丹青。
这就像是人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使没了记忆,身体却记住了那个习惯,纵然你忘了万事,身体却仍记得··一曲将了,顾千珸手里的橘子已经没了,颜丹青不满的皱了皱眉,一拍琴弦吓得众人一惊。
鱼浅吓得蹦起回过头道:“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为什么说又呢因为之前颜丹青也生气过好几次,小脾气耍的很溜,不买糖生气,不和他玩生气,不让他揪尧天的耳朵生气……云云,反正就是一不合他的心意就生气。
而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才生气了呢·鱼浅走过来,无奈摊手道:“你到底哪里又不满意了顾千珸那么高贵一个人都给你剥桔子还带喂的,您还有哪里不满意啊”·他说话有点急,无半分恶意,但听到颜丹青耳里就变味了,以为是在训斥他,眼眶一红泪花就在眼眶里打转。
鱼浅一下子懵了,低声道:“真他妈日了狗了,我也没呵斥他怎么又哭了这他妈眼里是住了雨云吗说流泪就流泪”·陆怀序不解道:“怎么几日不见,燃公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鱼浅道:“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哭出来。”
颜丹青看着他,鼻子一抽就要开哭,鱼浅眼疾手快一把抱过吃饱了饭无意间溜达至此的尧天,递到他面前笑着道:“看,是胖橘猫·”·“……”·尧天懵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喵喵直叫,他好不容易逃脱了魔爪吃了顿饭,怎么又进贼窟了·这一招百试百灵,颜丹青果然不哭了,一抹鼻子抱过尧天开始揪耳朵。
慕容菱悦叹道:“继续切磋去吧,看来一时半会他是不会再弹琴了·”·尧天被他揪着耳朵不小心挠了一下,颜丹青一痛便扔开了他,低头看着被尧天抓出的伤口上渗出的血珠,鼻子一酸眼泪鼻涕直流。
尧天本来正要逃跑,见他哭了又忍不住折了回来,拱着他的胳膊喵喵叫着,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害他受伤的··顾千珸拿出一条手帕,绣着昙花,这是之前颜丹青给他的帕子,说下次再弄花了脸就自己洗,但他却还一次没用过。
顾千珸帮他擦了眼泪又擤了鼻涕,这才拿过他的手查看伤口,却见伤口处兹兹冒着寒气,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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