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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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上)(2)
·话里话外都把他当女人形容,也算是涟华尊主的特权了··顾见深反将他一军:“吃醋了”·沈清弦:“……”·顾见深慢声细语道:“放心,见深眼中只有师叔一人。”
沈清弦浑身酥麻,当然是被雷的·当夜,他们歇在了子午山下··虽说明日考核,但也没什么可紧张的,这种入门的考核无非是看看资质。
宿雨那资质,肯定是没问题的··沈清弦和顾见深哪里会担心这种事他俩还在说悄悄话··顾见深问沈清弦:“尊主就不怕我毁了子午观”·子午观是天道六门之一,可以说是肱骨之地,顾见深这个心域帝尊潜入这种地方,可以说是极具威胁了。
沈清弦瞥了他一眼:“你毁得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当我不存在啊·顾见深就喜欢他这模样,忍不住撩他道:“师叔在的地方,我自然舍不得毁掉。”
沈清弦:呵呵……·忍住,一切都是为了搬砖··一夜很快就过去,隔日他们齐齐来到子午山下··考核的确不难,先爬山梯后承灵压再看灵田。
爬山梯像春游,三人有说有笑就完事了,虽然同行的倒下了三分之二··承灵压像挠痒痒,还没感觉到什么就结束了,虽然这次连宿雨都面色苍白外加大汗淋漓,其他人更是腿软得快跪下了。
最后就是看灵田了··其实这一套考核的真正目的只在最后一项··灵田是天生资质,规模越大意味着灵力储存量越足,那修行起来也就事半功倍··怎么判断灵田大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消耗。
爬天梯也好承灵压也罢,其实都是在消耗,如果这两项结束了还有剩余,那就说明资质尚可,可以入门··但入门也还有内门、外门和记名弟子之分··这个区别就要在最后一关判断了。
为了激励大家,修士们还把这些等级所享受的福利都一一列了出来··比如内门弟子有自己的洞府,资源极多,还能得到长老的亲自教导,前途堪称无量,当然名额极少,数十年难有一位。
外门弟子相对差一些,可也是正经的子午观弟子,发奋努力,以后也是有前程的·至于记名弟子嘛就跟仆人差不多了··沈清弦不关注这些,他看到的只有关于住宿的那一点。
内门弟子——独居··外门弟子——双人小屋··记名弟子——通铺··宿雨看的更仔细些,他说道:“估计我剩下的灵力也就能进外门了……”·说着他看向沈清弦道:“朝烟,如果我们都进了外门,刚好可以住一起”·沈清弦:“”·不……少年,你必须进内门·作者有话要说: 沈清弦:我想和顾见深住一起。
顾见深:我想和沈清弦睡一起··宿雨:好了好了,我走我走,我知道我是个电灯泡QAQ· · ·第17章 不愿和你分开··外门是双人小屋,刚好符合沈清弦的任务要求,只要他和顾见深一起进了外门,那就可以住一起,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前提是没有小桃花捣乱··如果小桃花也进了外门,那么他肯定会想和沈清弦住一起··沈清弦也不好说一句:我想和我的仆人睡··——毕竟是仆人嘛,睡什么外门,就该睡门外。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出现,沈清弦是一定要将宿雨送进内门的··至于记名弟子小桃花出自万秀山,怎么能当仆人他们万秀山可没有给人当仆人的癖好。
想要将小桃花送入内门对沈清弦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别说是直接灌注灵力这种小事,扩撑灵田这种普通修士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沈清弦也可以轻易为之··进不进内门,看的无非就是灵田大小。
他帮他扩一扩,小事一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沈清弦还在哄着宿雨:“嗯,如果我们一起进了外门,那就住一起·”·宿雨开心得笑弯了眼睛。
顾见深看了看他们,眉毛扬了扬··强强·难道宿雨真的以为顾见深应该睡门外不不不,小桃花是个好孩子,他很了解清深大哥的实力,认为以顾见深的灵田资质肯定有资格进内门的·宿雨还在心里暗自决定:等清深大哥去了内门,他一定会代替他好好照顾小朝烟的·多么好的孩子啊,可惜三人行必有电灯泡,他的期望只能落空了。
轮到宿雨去考核灵田了,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万一失误,不小心成了记名弟子,那就丢脸丢大了·考核的修士嘱咐他道:“放开灵田,一定要拼尽全力”·小桃花郑重点头:“好”·现在还不急着帮他扩张灵田,沈清弦想的直接给他灌注灵力,让他先通过考核。
有点儿尴尬的是,因为离开俗世已久,沈清弦也不清楚怎样的成绩才算是可以进入内门修炼的天骄……·他到时可以用神识扫一下面前的负责考核的修士,但这是在子午观下,只怕他稍微放出神识,下一秒叶湛就跪在他面前。
那还进什么外门直接空降北殿,成为坐上上上宾··哦,之后还会有些越传越不像话的流言,比如:涟华尊主修为尽失化作总角小童,打算入子午观重新修炼……·这么一想,沈清弦就熄了惊动叶湛的念头。
试试吧,总之少点儿,给宿雨头发丝的灵力应该够了··宿雨的手放到测试灵力的水镜上时,沈清弦也精准无误地给了他一根“头发丝”··下一瞬,异像冲天,磅礴如山的灵力照亮苍穹·沈清弦:“……”·顾见深:“……”·宿雨:“”·现场剩余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好大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终于,负责考核的修士先回神,小老头蹭地站起,胡子都快翘上天了:“小……小道友你……你……”·因为太兴奋,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旁边的修士相对镇定一些,但也是脸面通红,激动不已:“百年……不……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啊赶紧通知福庆长老赶紧……赶紧的……”·宿雨已经拿开了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小脸上一片迷茫……·怎么个情况他的灵气有这么足吗不对啊·沈清弦转头,盯着顾见深。
顾见深清清嗓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沈清弦头发丝的灵力有这样的威力·当然,咱们尊主的“头发丝”是很厉害的,但还真没到这个地步。
主要是因为当沈清弦给宿雨灌注灵力时,顾见深也帮了根“头发丝”··不想让沈清弦和宿雨睡一起,更不想睡在门外的心域帝尊奇迹般地和自家师叔的脑回路撞一起了。
不能让小桃花在外门,那就去内门吧··又因为不愿暴露自己心域身份的顾见深也没用神识,同样估摸着“头发丝”的灵力应该差不多够用了··于是被两根头发丝加持的宿雨爆发了·即便只是一根头发丝,宿雨也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了,居然又翻了一倍,可想而知有多可怕·那位负责纳新的长老来得很快,看到水镜上充盈到快要爆炸的灵力他满脸都是喜色。
沈清弦不得已,只能依此标准拓宽了宿雨的灵田,这长老握住宿雨的小手腕后,兴奋地差点儿没跳起来·“奇才奇才听闻几千年前,赤阳圣人的灵田便有如此广阔”·赤阳子是沈清弦的二徒弟,如今三圣之一,也是传说中的传说了。
沈清弦回忆了一下……·好像赤阳子刚入门的时候的确灵力一般,比沐熏和夏停差远了··原来他那样的灵力都已经是广阔了……早知道该再少点儿的……·其实也没这么夸张,因为叶湛师承赤阳圣人,所以整个子午观都对掌门师尊盲目崇拜,各种神奇传说都往他“老人家”头上套,就好比叶湛盲目崇拜师尊的师尊沈清弦一样,这大概就是“隔辈亲”……·因为这些盲目崇拜,事实如何早就无人知晓。
宿雨全程懵逼脸,在这位长老要带他走时,他才回过神来:“请稍等一下,我先去和朋友说一声·”·长老生怕他改投他门,自然是千依万许··宿雨喊道:“朝烟……”·沈清弦由衷地笑道:“去吧,反正我们在同一个宗门中。”
宿雨张张嘴,很多话涌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沈清弦还是很喜欢小桃花的,他温声道:“好好努力,不要辜负了……的期望·”·他隐去了尊主二字,但宿雨听得明白,他小脸一下子明亮起来,整个人也精神:“嗯一定我们一起加油”·沈清弦微笑,眼眸柔软。
顾见深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宿雨一走,沈清弦便冷下脸来,他瞪了顾见深一眼,警告意味十足··顾见深小声道:“我是不愿和师叔分开·”·沈清弦:“呵呵。”
顾见深特别喜欢他这小眼神,他凑近他问道:“那师叔又是为什么”·他给了宿雨头发丝是想将他送进内门,自己才可以和沈清弦独处,那沈清弦呢·他又为什么不惜“作弊”也要把小桃花送进内门·沈清弦:“……”还不是为了搬砖··强强当然不能说,沈清弦看向顾见深,反问道:“你觉得呢”·顾见深眼角唇角全是笑意:“我觉得师叔也不愿与我分开。”
沈清弦道:“想太多·”·扔下这三个字,沈清弦去进行考核了··进外门的标准有很多,沈清弦可以轻易拿捏,他不担心顾见深会去哪儿,这家伙来子午观就是为了他,想必也不会去其他地方。
果不其然,两人同时进入外门,巧的是,连考核成绩都一模一样··当然是顾见深故意的……·缘分什么的,对心域来说就是人注定··进入外门就算是拜入统一宗门,其九应该完成了。
不过同居一处还没达成,沈清弦也没去查看玉简··本以为同时进入外门,又是相熟的,肯定能顺利进入同一个小屋,结果这子午观还有抽签的规矩··管事是这样说的:“既拜入子午观,那大家今后都是同门师兄不要拘束于同谁居住,随缘而定。”
随缘个鬼,其实吧……之所以会抽签是因为子午观外门的住宿条件参差不齐··有的地方灵气充盈,有的地方枯竭,有的地方是结实石屋,还有的地方是漏水的茅草屋……·如果让弟子自己去挑选,只怕会打起来,索- xing -抽签,若是运气不好那也怨不得谁。
沈清弦眼眸一沉,想去找叶湛聊聊了··有这么穷吗就不能规规矩矩地建一片舒适温馨的双人小屋吗·正在和曾子良论道(吵架)的叶湛打了个打喷嚏……·抽签也是可以作弊的,这个难不倒尊主大人,可问题是他在顾见深后面,顾见深先抽,得等他抽完了他才能抽。
那么问题来了··顾见深看向沈清弦,轻声道:“看来很难和师叔住一起了·”·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沈清弦不想和他住一起,那就肯定住不到一起了。
可如果沈清弦想和他住一起,那……·沈清弦:叶湛,你过来,我保证不打脸··作者有话要说: 叶湛:不请打尊主大人想打哪儿就打哪儿·顾见深眯起眼睛。
 · ·第18章 天造地设·折腾半天,沈清弦哪能在这里前功尽弃·可看顾见深那嚣张模样,他又很不满··顾见深还在那儿装:“少爷,我不在的话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沈清弦冷笑。
顾见深似乎是吃定了他,装着可怜,眼底却全是戏谑,就等着沈清弦“投怀送抱”··眼看着轮到顾见深抽签了,负责的是位女修士,应该是外门的弟子,她本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很看不上这些新入门的。
可当顾见深站在她面前时,这女修士一下子呆住了··顾见深对她笑了笑:“师姐好·”·三个字就把这女修士的魂给勾走了·沈清弦面色更冷了。
顾见深抽完签,看了看数字后回头对沈清弦说:“六九·”·沈清弦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顾见深嘴角笑意更深,无声地对他说道:我等你。
等着吧·下一个就是沈清弦,他走到签筒前,那女修士还满脸羞红,一副小鹿乱撞的思春模样··就这定力还想修成大道做梦。
女修士见顾见深临走前向沈清弦打了招呼,知道他们是结伴而来的,她对沈清弦殷勤得很:“小弟弟加油,抽个好的住处·”·这声“小弟弟”叫的沈清弦眉尾一扬。
女修士还在努力刷好感,企图给顾见深送份大礼··同行的一般都想住在一起,六九号又是很不错的一处小院,能将他俩送一起,想必顾见深会感激她的·想到这里,女修士心脏砰砰跳,越发殷切了:“放心抽吧”·这种抽签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很难作弊,但这女修士好歹筑基了,稍微耍点儿花招还是不难的。
沈清弦刚把手伸进去,就察觉到有个签子往他手上贴··女修士还对他眨了眨眼··沈清弦累积的不爽彻底攀上顶点·顾九渊这个招蜂引蝶的混蛋·六九·他偏不抽这个。
有了一口气的玉简眼睁睁看着自家主人选了个“九六”·他拿出签子的时候,女修士愣了愣……·怎么回事她都把签子放到他手上了,他怎么不抽·可怜签子上写的是规规矩矩的汉字,如果是阿拉伯数字的话,女修士还可以考虑强行翻过来,把九六念成六九。
沈清弦扬了扬手里的签子道:“九六·”·女修士偷偷瞄了下顾见深,满脸遗憾地记了下来:好感没刷起来……想哭··沈清弦拿了门牌后转身走人。
顾见深就在不远处等着他,见他走近了后说道:“师叔这是何必”·沈清弦一声不吭··抽好签有管事带他们去各自的小院··六九和九六一看就离得极远,他俩走得方向自然也不一样。
沈清弦全程都没看顾见深一眼,只听着管事的吩咐,径直去了自己的小院··顾见深摇摇头,也没说什么··玉简好急啊天呐,大佬你不做任务了吗不修天梯了吗不搬砖了吗怎么能这么任- xing -呢心好累,想挺尸·沈清弦会放弃·天真。
九六小院的位置相当偏僻,而且还极其简陋···强强位置偏远,灵气稀薄,更糟心的是房子很小院子很小,还是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总结一下就是……尊主大人的手气差爆了,基本抽中了最低档次的双人小屋·沈清弦抬脚迈进去,刚进屋他便眉心紧皱。
比想象中还要脏乱差··屋子只有一间,集卧室、客厅、厨房、餐厅、浴室等于一体··关键还是两人份的··沈清弦当然可以施术让屋子大变样,可问题是他还有个室友。
正这么想着,外头就来人了··一个小胖子晃悠悠地进来:“天呐,我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沈清弦转头··小胖子立马呆住:“好……好……”·沈清弦扬眉。
小胖子硬生生把“漂亮”给咽了回去··沈清弦和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朝烟·”·小胖子眼睛都挪不开了,他看着沈清弦,咽咽口道:“我叫朱子林,我今年十二岁,- xing -取向男……”·沈清弦:“……”·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小胖子连忙改口:“我是说……难……难于上青天……”·尊主此时的眼神大概就是……关爱智障了。
朱子林胖脸绯红,看都不敢看他了··沈清弦十分思念宿雨小桃花··而此时此刻的朱子林已经半点儿都不嫌弃这小茅草屋了,他觉得自己到了人生巅峰,再浪一浪就要坠崖身亡了·珍惜……珍惜眼前……能和这样的美人同居,夫复何求啊·小胖子脑补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清弦很愁,同样的小童,怎么胖子和桃花的差距这么大·朱子林试图讨好沈清弦:“朝烟,你先挑床吧,反正……反正我睡你旁边。”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又把心里话给抖出来了··沈清弦嘴角抽了抽··朱子林又道:“你饿不我这儿要很多好吃的,都给你,谁叫……谁叫你这么美。”
·沈清弦:“……”·又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小胖子破罐子破摔了:“你别生气,我不会说谎,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尤其……尤其是遇上喜欢的人,对,我喜欢你。”
说完,小胖子扭扭捏捏一脸娇羞··沈清弦:“……”·能怎样他这把年纪了还能和十二岁的小胖孩计较·胃疼。
好在某人动作很快,在沈清弦忍无可忍时他来了··沈清弦松了口气,真的是大大松了口气··朱子林正在美滋滋的铺床,一边铺一边说:“床真小啊,要是……要是咱们拼一起就宽敞了。”
说着他又赶紧道:“我不是想和你睡一起,我只是……只是……想睡你·”·砰地一声,木门应声倒地··小胖子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谁啊”·顾见深逆光站在门边,小胖子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觉得周边的气氛都冷得瘆人,好像无数刀子抵在了肌肤上,再动一下他就要鲜血淋漓。
朱子林一动不敢动··被这么强的杀气紧裹着,沈清弦却泰然自若,仿佛身处优雅娴静的花园之中··顾见深看着他,半晌后薄唇微扬:“少爷怎能坐在这种肮脏龌龊之地。”
话音落他走近,单手将沈清弦抱了起来··沈清弦也没拒绝,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这动作大大地取悦了顾见深,他周身的气势收敛,茅草屋内的空气恢复正常。
小胖子能动了,他大喘着气,额头冒着冷汗:“吓死宝宝了,吓死了吓死了……”·说着他终于看清了顾见深,然后……呆住了·比之前还呆还傻还二。
沈清弦别开眼,小胖子已经实力作死:“好……好好看啊”·顾见深危险地眯起眼睛··身处死亡边缘的小胖子浑然不觉,他摇摇头,满脸都是赞叹和欣赏:“天造地设,你们……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顾见深:“……”·沈清弦:“……”·朱子林低头看看自己,再抬头看看他们,一脸地伤心与无奈:“我退出,我配不上你们,你们属于彼此,我是……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呜呜呜”·说完,“失恋”的小胖子捂着眼睛跑了出去……·戏这么多,少年你修个屁的仙啊,去写话本更有前途啊·小胖子跑了,屋里的顾见深和沈清弦眼瞪眼。
顾见深默了默:“天道修士果然不凡·”这么脑残的心域还真没见到过··沈清弦:“……”竟然无力反驳,心堵··刚跑出去的小胖子又跑回来了,他对顾见深说:“我们换房间吧,我不拆散你们。”
顾见深过来就是想和他换房间的,为此他还准备了一堆好东西,并且把六九小屋收拾得特别好,生怕沈清弦的室友不和他换··结果刚进来就听到这人想和沈清弦睡。
他震怒之下想用强的,结果……这胖子主动撤了,还说了那样动听的大实话··帝尊决定留他一命···强强小胖子跑掉,屋里的两个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声。
沈清弦先回神:“放我下来·”顾见深还抱着他呢··顾见深道:“稍等·”·说着他扬了扬手,脏乱差的茅草屋瞬间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华丽宫殿。
沈清弦瞳孔猛地一缩··顾见深小心将他放在了深红色镶着金色纹路的柔软贵妃榻上:“抱歉,是属下来晚了·”·沈清弦仰头看着他:“眼睛。”
顾见深:“嗯”·沈清弦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眼睛颜色·”·顾见深笑得满是纵容,湛蓝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光华流转的艳红。
沈清弦定定地看着,下一刻他站起来,身形慢慢拉长,稚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倾倒世人的风华绝代··他直视顾见深,淡唇轻启:“真想看一看真正的唯心宫和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尊主您这样勾人……是会被日的· · ·第19章 唯心宫和我,都在等你··花弄影,月流辉,金珠红玉铺满阶……这大概就是沈清弦憧憬中的最美之地了。
更不要提那艳中有更艳,顾见深这一双红眸当真是戳中了涟华尊主的心··顾见深看着眼前这云英化水般清丽绝俗的青年,弯唇轻笑:“不如现在就去·”·沈清弦没出声。
顾见深又走近他一些,两人对视,似乎近在咫尺:“唯心宫和我,都在等你·”·这话他说得意味深长,仿佛有无数情意绕山而行,深邃又绵长··沈清弦却从甜蜜中听出了利刃:“等我自投罗网”·顾见深微顿,接着说道:“若能网住,三生有幸。”
沈清弦轻笑,转身坐回贵妃榻上,他撑着下巴,浅色眸子里空寂无波:“我要喝茶·”·顾见深偏爱他这副模样,他抬手,茶具落桌,热水入壶,浓郁茶香铺满房间。
沈清弦却道:“我想喝陛下亲手冲泡的心域红茶·”·顾见深看向他:“怎样算亲手”·沈清弦道:“外头有空壶一个,柴火数堆,生火烧水,冲茶泡茶,陛下不会吗”·顾见深仍旧微笑以对:“好。”
他出屋,屋子里沈清弦却眸色微沉,他不用出去也知道顾见深的确在用最原始最费力的方式亲自给他生火烧水··别说堂堂心域帝尊,哪怕是这子午观上的一个管事都不会去做这些杂事。
顾见深到底为什么而来·沈清弦看不明白··之前数千年,他与顾见深都井水不犯河水,未曾见过一面··怎么自妄烬星海论道之后,他就和他“形影不离”了·他是因为修复天梯而不得不接近顾见深。
·那顾见深呢·这家伙口蜜腹剑,说的话半句都听不得··情情爱爱的,到了他们这般修为境界,哪里还会去在意这种俗事·更何况心域向来肆无忌惮,这顾见深生得如此惹眼,指不定如何放纵随心·想到这,沈清弦脑中冒出个念头……·莫非顾见深是想和他来段露水姻缘·这好像也挺符合心域的行事作风的。
不过……沈清弦沉下眸子,他可没兴趣陪着他玩闹··顾见深认认真真地生火烧水,像个凡人一般亲自动手,辛苦忙碌··沈清弦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虽说干着如此粗鄙的活计,但顾见深生得太好,一举一动风流倜傥,若是让那些女修瞧见了,只怕又要心如擂鼓,犯傻行痴··正忙碌着,忽然院门大开,小胖子一脸呆滞地站在门边。
顾见深抬头看他··小胖子慢吞吞地说道:“我忘记拿行李了,天啊……天啊……烧火都这么帅”·沈清弦:“……”很好,不止女修,连小胖都被勾得七荤八素。
顾见深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茅屋里早就大变样了,虽然沈清弦抬抬手就能让它恢复原貌,但顾见深不想委屈沈清弦在脏乱差的屋子里多待一息。
小胖连忙道:“你忙,我自己去就行哎呀……哎呀……人家还想再看一看小朝烟·”意识到自己又说秃噜嘴了,小胖赶紧捂住嘴·这下顾见深更加不会让他进屋了。
朱子林好委屈,可惜不敢说……·顾见深进屋,沈清弦指了指角落里的小破包··顾见深勾勾手指便拿到了小破包,他出门前说了句:“那胖子还想再看看你呢。”
沈清弦道:“我怕吓着他·”实话实说,别提小胖子,谁来看了都得吓跪··顾见深却道:“不一定,他没准会好好歌颂一番,从此发奋努力,踏上追寻你的修仙之路。”
沈清弦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在吃醋”·顾见深:“……”·沈清弦莫名心情大好,可惜下一瞬顾见深就堵得他又不开心。
“是·”顾见深盯着他,“我心仪于你,自然见不得别人对你抱有这般心思·”·沈清弦:“……”·顾见深没停留,出屋去打发小胖子了。
沈清弦半晌后吐出两个字:“无聊·”·外头的顾见深勾了勾唇,小心翼翼地给他烧水··强强·心域红茶不是最好的茶,和万秀山上的灵云茶相差甚远,但毋庸置疑的是这茶很对沈清弦胃口。
色泽明艳,香气浓郁,从灿灿澄玉茶壶中倾倒而出,仿佛天边的火烧云堕入凡间··沈清弦看茶看得目不转睛,顾见深看他看得目不转睛··两人都没再说话,静谧的空气里竟有丝难以言说的契合。
安顿下来后,沈清弦静等着“同居”的任务完成,可惜三天过去,这玉简纹丝不动··都住一起三天了还不算同居·沈清弦蹙眉深思,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细节要求·比如……晚上睡一起·现在的情况是,木屋里两张床,沈清弦和顾见深一人一张……·难道非得睡一张床才算同居一处·有毛病·三天后,门内有长老讲会,外门弟子都得前去听讲。
沈清弦还没完成任务所以不想被赶出去,他大清早起来准备前去中峰··顾见深这几天特别安分,专心伺候他,无微不至··比如此刻,沈清弦伸伸胳膊,他便给他穿上了外衣。
沈清弦侧目打量他:“心域诸人见到此景,只怕会将你拉下帝座·”·堂堂帝尊竟沦落到伺候他更衣,还当什么至尊·顾见深问:“尊主觉得心域为什么是帝制”·天道门派林立,哪怕沈清弦是公认的第一人,但他也从不干涉势力纷争,更无心一统天道。
但心域却是中规中矩的帝制,顾见深是九渊帝尊,掌控着整个心域,令心域所有修士俯首称臣··要知道心域和天道道义不同,一个是随心而行,一个是顺应天道。
按理说随心而行的心域诸子是最不可能承认帝制的一群人··但顾见深做到了··沈清弦还挺好奇的,他问他:“为什么”·顾见深微笑:“……揍得他们心服口服。”
沈清弦:“……”·心域随心,心最无常,面对那群恣意不羁的家伙,绝对的力量就是最强的话语权··顾见深总结了一下:“所以师叔不用担心,丢了帝位再打回来就是了。”
沈清弦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顾见深问他:“怎么”·沈清弦别开视线,什么都没说··这才是顾见深吧,脱去假惺惺的优雅外壳,内里是个地地道道的心域修士。
比谁都狂妄比谁都嚣张比谁都轻视天道··有趣··他越来越想看到“真正的”顾见深了··长老讲会无非就是吹一番天道,再吹一番子午观,然后讲一些门内规矩和修行方式。
让沈清弦极其尴尬的是,所有新入门弟子都要对着万秀山的方向拜一拜··毕竟子午观掌门是资深尊主吹,门下弟子当然也要将尊主奉为毕生偶像,好生跪拜……·有小弟子还窃窃私语:“听闻尊主识海通天,对诚心跪拜的门内弟子多有庇护”·“我听我大哥说过上一届一弟子没有跪拜尊主,之后在试炼任务中丢了- xing -命”·“试炼任务不是最安全的吗怎么会丢了- xing -命”·“因为道心不诚啊”·一群小少年顿时面露恐惧,拜得那叫一个颤颤巍巍……·还有更胡扯的:“我还听说有次一弟子连跪三天,连磕九百九十九头,起来后竟从炼气直接筑基”·“真的吗”·“真的真的”·“可我做不到啊,连跪三天,九百九十九头,要磕死人的”·顾见深含笑看向沈清弦,沈清弦板着小脸,很想把叶湛提溜过来,让他好生听听这些混账话·拜完涟华尊主,入门仪式算是彻底完成了。
外门弟子是没有师尊教导的,他们的修行之道是去历练堂接取任务,当然这些任务都很简单··比如给管事长老跑跑腿,再比如去灵植园后厨等地打杂,最危险的任务也不过是去狩猎些普通野兽,采些皮毛兽骨等。
沈清弦也像模像样地接了个任务,内容是:收集牛皮二十张··牛皮……·牛·沈清弦并不知道这东西长什么样··毕竟连九阶凶兽尊主大人都懒得看一眼,太丑,拒看。
沈清弦没把这任务当回事,他还惦记着玉简上的任务··同居……·难不成他今晚真要和顾见深睡一张床·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直装死的玉简终于露头了。
“其十一补充:请同吃同睡同行不间断持续七日·”·沈清弦:“……”·这就生气了玉简瑟瑟发抖地继续冒字:·“其十二:点燃姻缘香。”
“其十三:为顾见深宽衣解带·”·“其十四:与顾见深体会一次男耕男织·”·死了死了死定了……玉简识相地自己熄火·怂包玉简吓得要死,可其实沈清弦并未生气,他看着这几个任务,脑中那模糊的念想越发清晰了。
难道……大道是想让他历一次情劫·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尊主是真·耿直·撑住啊陛下,你家媳妇儿要动真格了【doge脸】· · ·第20章 情劫嘛……不是一个人的事·强强·最初的任务还不算什么,最近几个实在意图太明显。
又是抱又是睡又是同居……·如今又出来了姻缘香和宽衣解带··最后的男耕男织太辣眼睛,尊主大人不想看··姻缘香是一种逗趣的小玩意,女修士们最爱买来玩。
只要把它点在屋里,邀请心仪的男人来玩,那燃起的香烟色会变··具体什么颜色代表什么沈清弦不太清楚··因为这个香的特殊- xing -,一般情况下点起这个烟就等于间接表明心意了。
让他向顾见深表白吗·嗯……沈清弦脑中闪过他宝石般的红色眼睛……·可以的,如果非要经历情劫,顾见深是个好人选。
说来可能没人会信,沈清弦活了万年有余,可是却从未经历过任何一段感情··他天资极高,年少成名,之后便得到了师父的衣钵传承··大道尊的是无欲无求,克己自持。
沈清弦的心法第一条便是不得起情念··这一条就困死了无数天道修士,但却难不倒沈清弦··他无情无念,身处凡世却孑然一身,不为所动··相比情念,真正为难了沈清弦一下的是他的癖好。
喜欢鲜艳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看到了就想带回家··没有成圣前,沈清弦最爱去的就是拍卖会,他修为高,法宝多,反正也用不到,索- xing -拿到拍卖会去换“宝贝”。
当然这宝贝是他自己的宝贝,别人觉得毛用没有··比如由无数红宝石拉丝织成的衣服,再比如俗世的闪亮亮大金砖,再再比如镶满宝石放到屋子里可以用来照明的巨大王冠……·这些个玩意对修士来说就是垃圾,而且还长得太俗,看着都觉得辣眼睛。
偏偏沈清弦喜欢得很,拍卖会上所有人都在争着抢着要他那些弃之如敝履的法宝,他却紧紧盯着这些玩意……·他财大气粗,谁能和他争于是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开心得不得了。
那些年他的修为止步不前,迟迟无法成圣··他师尊很纳闷,自己这个小徒弟的资质万万年难见,按理说早该入圣了,怎么还没动静·他出关一看,好家伙,自家清清冷冷谪仙一般的小徒弟正沉迷在大红大艳中无法自拔。
一气之下,师尊大人把沈清弦扔到了万秀山··万秀山是灵气极度充盈的仙地,普通修士住在这里还好,沈清弦这个万灵之体一来,整座山的灵力超标,凡世俗物根本无力承受。
沈清弦喜好的那些东西都是些大俗之物,俗到一点儿灵气都没有,如果他把它们拿过来就等于毁了它们··可能会有人问,为什么尊主大人不收集有灵气的鲜艳宝贝·还真不是沈清弦不想,而是没有……·天道万万年来的审美都是这么的朴素,月白、湛蓝、靛青……总之绝对没有大红大艳的灵物。
沈清弦的师尊告诉他:“潜心修炼,大乘后一切欲念皆无所谓·”·这大大激励了沈清弦,他开始摒弃杂念,潜心修行··时间一晃而过,师尊飞升,他也问鼎天道,可是却再也没了去欣赏花红柳绿的心- xing -。
不是不喜欢,而是明白了克己自持··如今他止步于天梯之前,接到的是修复天梯的任务··细细察看这些任务不难发现缘由··情劫吗·沈清弦不介意尝试。
顾见深和沈清弦接到的试炼任务是一样的,都是收集牛皮二十张··他看着竹简上的字问他:“师叔见过牛吗”·沈清弦看向他:“你见过”·顾见深道:“听说牛是一种见到红色就会兴奋的动物。”
沈清弦顿了顿:“如此看来,倒是个很有眼光的生物·”·顾见深满目笑意··沈清弦想起另一个眼光极好还长得很好的生物,他问顾见深:“你的那头金龙叫什么名字”·顾见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想要它吗”·“嗯。”
沈清弦此时还是少年模样,他仰头看他,明亮的眸子里全是期待,要多好看有多好看··顾见深心微颤,声音里满是宠溺:“等师叔随我唯心宫,我就把它送你。”
沈清弦微微睁大眼:“真的吗”·顾见深这个故意撩人的反而被撩得心一跳,他顿了下才道:“嗯·”·沈清弦弯了弯眼睛,笑得特别好看:“我会去的。”
·顾见深:“”·沈清弦已经向前走去:“今天就不去做任务了,等明天再去收集牛皮吧·”·他径直向前走,顾见深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
前头的沈清弦唇瓣微扬,面上哪还有那天真烂漫的模样··情劫嘛……不是一个人的事,要先把对手的情绪调动起来··回到小院,在往屋里走的时候,沈清弦慢慢恢复成年人的姿态。
这是非常好看的画面,稚嫩可爱的小童一步步向前,墨发如雾,纤影似云,眨眼间沉沦百年,似是看尽一生··顾见深定定地看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沈清弦转身看他:“站那干什么”·顾见深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沈清弦见他进来便说道:“陛下,我有个不情之请·”·顾见深:“尊主请说·”·沈清弦道:“我留在这子午观,并不是想看徒孙后辈的修行之路,而是另有他念。”
顾见深凝神听着:“怎么”·强强·沈清弦却又卖起关子了:“现在不可说,希望到时候陛下别恼怒·”·顾见深道:“无论师叔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沈清弦微笑:“杀了你也不生气”·顾见深道:“师叔剑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又轻薄了,但沈清弦没生气,反而笑道:“牡丹花很漂亮。”
顾见深:“不及师叔千万分之一·”·沈清弦弯唇笑着,声音清凉:“陛下……我想喝茶·”因为尾音略扬,那凉中又带了丝诱人的甜意。
顾见深垂下眼帘,低声道:“好·”·入寝前,沈清弦坐在床边看着顾见深··顾见深看向他:“有什么事吗”·沈清弦问他:“你的床宽敞吗”·顾见深顿了下道:“还好。”
沈清弦道:“我的很窄·”·顾见深看着他道:“我这就给你换一张·”·沈清弦道:“不要幻术·”·顾见深笑道:“这房间窄小,不用幻术怕是放不下宽敞的床。”
沈清弦道:“看得破的幻术睡着不舒服·”·顾见深道:“那我们换个地方……”·他还没说完,沈清弦打断他:“拼一起。”
顾见深眉心一扬··“不必那么折腾·”沈清弦盯着他,轻声说道:“两张床拼一起就宽敞了·”·顾见深的眸色陡然变深:“师叔是想和我一起睡吗”·沈清弦反问他:“可以吗”· · ·第21章 沈清弦道:“能过来帮我取暖吗”·谁能说得出不可以·反正顾见深拒绝不了。
他眸色变红,笑得意味深长:“荣幸至极·”·沈清弦起身道:“有劳了·”·顾见深抬抬手指就将两张床拼成一张··虽然房间有限,拼在一起也不算太大,但顾见深很有心计,将床布置的相当美丽。
当然是尊主大人眼中的美丽··华幔垂地,大红丝被,镶嵌其中的金线煜煜生辉··沈清弦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儿··顾见深道:“师叔在俗世待过吗”·沈清弦摇头道:“不曾。”
他年幼时倒是在俗世待过,但时间短暂,几年光景仿佛眨眼,半点记忆都没留下··顾见深压低声音说道:“俗世中,新婚当夜的两人是要睡在大红喜被上的。”
说这句话,顾见深本想逗逗沈清弦,暗示他们就像是一对新婚璧人··哪成想沈清弦不仅吃下他的暗示,还直接说出来了:“原来如此,那我们睡上去岂不是那洞房花烛夜,被翻红浪时”·顾见深心猛一跳。
不等他开口,沈清弦又弯唇笑道:“不过这床也太小了些,做不了婚床·”·话里话外,意有所指··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态中看透他的心思。
但很可惜,沈清弦活了过万年,实在是让人看不穿··眨眼间,沈清弦又变回了少年模样,他扯了扯顾见深的衣袖道:“我们早点歇息吧·”·他仰着头看他,眸色澄澈,真像个天真的少年,干净又美丽。
顾见深垂眸看他,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嗯·”·话音落,他将人抱起,小心地放到了床上··沈清弦又道:“帮我脱衣·”·顾见深瞳孔微缩,但他很快便敛去了情绪:“好。”
沈清弦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让顾见深伺候他··顾见深为他解开外衣,又为他松开长发··发丝散落,衬得他小脸越发小巧精致··他盯着顾见深,嫩色的唇微扬:“……靴子。”
话音落他略微抬高左腿,示意顾见深为他脱靴··还是那句话,幸亏心域诸人不在,否则拼了老命也得跟沈清弦干上一架该死的黑心莲竟然这么侮辱我们的陛下·可其实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陛下被撩得心痒难耐,做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脱下靴袜,顾见深看着如珠似玉般的圆润小趾,问道:“师叔冷吗”·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多冷也不冷,多热也不热,问这一句实在可笑。
可沈清弦却回他:“冷·”·顾见深猛地抬头··沈清弦道:“能过来帮我取暖吗”·顾见深握住他的脚踝,将人整个抱入怀中。
沈清弦没有丁点儿拒绝,反倒是依偎在他怀中,异常乖顺··顾见深凑近他,贴着他耳朵尖低声道:“师叔何不换回本体·”·眼下这少年的身体实在稚嫩,顾见深不可能做什么。
沈清弦明知故问:“为什么要换回去”·顾见深低声道:“更方便为你取暖·”·沈清弦却道:“这床太小了,换回去我们睡一起太挤。”
顾见深:“……”·沈清弦窝在他胸前,忍着笑意道:“身体小一些,你也抱得稳·”·顾见深扣在他腰上的手蓦地用力。
沈清弦软声道:“好了,睡吧·”··强强顾见深怎么睡得着·把人撩出火了,撩人的却睡了……·偏偏顾见深还奈何不了他,如果是别人的变身术他可以轻松解开,但沈清弦这个他执意想解开,估计子午观会化成灰。
不解的话,这么小个身体……·他下不了手··沈清弦心情特别好,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虽然尊主大人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欲擒故纵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情劫不是欲劫,做个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动情··顾见深这种心域魔修,欲大于情,真让他轻易得手,反而适得其反··慢慢来,才刚开始··睡前他看了看玉简,果然宽衣解带的任务没这么容易完成,看来是要他亲自动手,估计还得脱光才行。
一夜好梦,嗯……是沈清弦一夜好梦··第二天沈清弦神清气爽,吃过饭后他说道:“我们去收集牛皮吧·”·顾见深自然是依着他。
子午观像所有传统门派一样,也有个后山丛林··刚入门的弟子若是接到了狩猎的任务,可以在外围寻找猎物,击杀然后收集··像牛这种家畜级别的动物,基本在后山外围就可以找到。
本以为这种眼光极好的牛是个像金龙一样棒棒的生物,结果……·沈清弦一脸嫌弃:“这就是牛”·顾见深微笑:“对。”
沈清弦默了默,总算忍住了没把丑字说出来··其实子午观的牛还挺萌的,毕竟沾了点儿灵气,还是散养的,一个个眼睛贼大,滴流圆,卖起萌来还真让人有点儿下不去手。
不过沈清弦和顾见深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正是刚纳新的日子,所以来做任务的弟子有不少,估计接到收集牛皮任务的也有很多··这任务对两位大佬来说实在渺小到不值一提,但对于新入门的弟子来说,却不是易事。
首先有些牛强壮有力,跑起来特别快,杀起来并不容易··再者跑得慢的牛会卖萌,水汪汪的大眼镜一眨巴,再嗷呜呜叫两声,估计就有小弟子想放生了··相比较其他人的手麻脚乱,顾见深这边动作麻利,十分迅速。
沈清弦根本不用动手,顾见深丢根汗毛都搞定这事了··有小弟子看不过去了,他们这边弄得浑身鲜血淋淋,累得气喘吁吁,结果人家连点儿灰尘都没沾到身上便搞定了一张牛皮,这得多气·眼看着沈清弦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喝茶,他们便开始冷嘲热讽。
“有钱家的少爷还修什么行老实在家享受便是·”·“修行是要锤炼身体,磨砺意志,领着仆人做任务,真是儿戏”·耳朵特别好使的尊主大人自然听得明明白白……当然听到也得当没听到,他总不好和这些小小小小小小小……辈计较。
不过沈清弦也不想欺负小辈,这的牛少人多,这样下去,他俩到是快速完成任务了,但这些小弟子也未免太惨了些··为了照顾后辈,沈清弦唤来顾见深:“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顾见深微笑:“行·”·可怜沈清弦体恤这帮小弟子,这些小弟子却不领情,他们窃窃私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去里面看看,最好是有去无回”·沈清弦:“……”·顾见深温声道:“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说着他把沈清弦抱了起来··很好,后头的窃窃私语又有其他料了:“天呐,都那么大了还让人抱着走,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少爷”·沈清弦:“……”·顾见深闷笑出声。
沈清弦瞪他··顾见深道:“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沈清弦没说话,但双手却环上了他的脖颈··顾见深盯着他洁白的额头,忍了很久才忍住没吻上去。
两人越走越偏,看位置应该已经走过安全区,进入到比较危险的地方了··可惜全天下最危险的两个人就在这儿,所以再危险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也不危险··走着走着,沈清弦忽然道:“就这吧。”
顾见深道:“好·”·沈清弦又道:“放我下来·”·顾见深小心将他放在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脚刚落地,沈清弦便恢复了成人的身体。
顾见深瞳孔微缩··沈清弦转头看向旁侧,慢声道:“这灵泉瞧着不错·”·他视线的尾端是一处天然灵泉,泉水汩汩,灵气氤氲,是处妙地。
顾见深也看到了··沈清弦已经径直走去··穿过大片馥箩叶,灵泉在薄雾的笼罩下悠然自得··顾见深跟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整个愣住,他如同被钉在原地般,半寸都挪不动。
背对着他的男子抬手,袖笼下滑,白皙的小臂如同最温软的上好美玉,他手指微动,解开了束发的丝带,墨发像瀑布般滑下,直垂臀际··更让人血脉膨胀的是,他又解了衣带,莹白色衣衫像被朝烟晒化的浓雾,缓慢散去,释放了晶莹的露水和娇嫩的花瓣。
然而……身比水更软,人比花更美··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看着,听到了擂鼓般的震动声··从他胸腔传来,是心跳·· · ·第22章 碰一下嘛。
沈清弦走向灵泉,当那光洁优美的脚尖碰到水面时,掀起的涟漪仿佛震颤了整个丛林··强强·他走进水中,身体和灵泉水相接,墨色的发铺洒来开,像星幕坠落,天地倒置。
顾见深忽然有一股冲动,他想将他抱起,因为这灵泉水洗不净他的身体反而是在玷污··有什么资格触碰他有什么资格环绕他这些清缈无依的灵泉水有什么资格同他如此亲密·“陛下……”沈清弦靠在池边,浅笑看他,“一起吧。”
顾见深猛地回神,一双湛蓝眸子变成了完全的红色:鲜艳、明亮,带着不再掩饰的侵略欲··沈清弦薄唇微扬,很喜欢他这模样··——果然这双红色的眼睛就该是嚣张跋扈的。
顾见深径直走向他,他虽然进到水中,但因为灵气附体,那些水根本靠不进他,所以连丁点儿衣衫都没沾- shi -··沈清弦看着他··下一瞬顾见深将他护在了灵气之中,把那些碍事的泉水全部扫开。
晶莹如雪的肌肤,如梦似幻的身体,这个人将完美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盯着他,沈清弦没有丁点儿不自在,反而勾唇笑道:“陛下这是做什么”·顾见深道:“它们没资格靠近你。”
沈清弦眼底全是笑意:“它们只是水·”·怎么会有连水的醋都吃的人··顾见深道:“实在是师叔太迷人了·”·话音落,他欲吻上这动人的浅色唇瓣。
白皙的手指挡在了两人之间,沈清弦含笑看他··顾见深扬眉:“师叔这是什么意思”·沈清弦道:“我还想问陛下是什么意思呢。”
顾见深盯着他:“师叔百般诱惑,想的莫不是……”·沈清弦打断他:“我哪里诱惑你了”·顾见深怔了怔。
沈清弦身体未动,但却释放了些许灵气,本来被赶走的灵泉水一拥而上,将两人完全包裹,弄- shi -了沈清弦的身体也打- shi -了顾见深的衣裳··他慢慢说道:“我不过是喜爱这泉水,想来休息一番,怎么就成了诱惑你”·从字面上来讲,沈清弦说的还真是一字不差。
人家也没怎样啊只不过是偶然看到灵泉水,想要泡一泡,泡灵泉总不好穿着衣服吧所以就脱衣服,脱了衣服下了水,还好心邀请你一起来泡……真是字里行间都没有诱惑二字·然而……行为举止全是诱惑。
连沈清弦此时扬唇轻笑的模样都勾得顾见深心痒··沈清弦还故意用修长的指尖点了他一下:“陛下,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热”·顾见深薄唇紧抿,定定地看着他。
沈清弦取笑他:“再热下去,这灵泉水怕要被烘干了·”·顾见深真想堵住这家伙的嘴,让他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可是不行……·沈清弦。
天道第一人··真用强,还真说不好谁强··顾见深别开视线,平复下心情··——如此被人牵着鼻子走,还真是平生头一次,很新鲜,很有趣。
顾见深转身,几步走上岸··他的衣服全- shi -了,紧紧贴在身体上,不显狼狈反而将- xing -感的线条完全勾勒··沈清弦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来试试吗这灵泉水舒服得很。”
本以为顾见深打退堂鼓了,谁知他扬唇,低声道:“师叔邀请,怎敢不从”·说完他勾了下衣带,将- shi -漉漉的外衣脱下··沈清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见深却没看他,他慢条斯理地松开发带,在发丝散落的瞬间,红芒轻闪,刹那间殷红散落,如天边燃起的猩红火焰··沈清弦眼睛陡然一亮··红发……好漂亮的红发·白肤红眸本就好看极了,再配上这冶丽红发……·沈清弦眼睛都忘了眨。
顾见深瞥了他一眼,继续把里衣脱下··他肤色白,但是身材结实,不似沈清弦那般清冷淡薄,他更加强势- xing -感,每一寸肌肉的存在都恰到好处,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不行,积蓄的力量彰显了极致的- xing -感。
这些其实都不至于让沈清弦挪不开视线··真正让他瞳孔微缩的是那自肩膀游走至腰间的红色纹路··以血入道,终受齐困··这是禁忌的符号,是付出了极大代价,代表着穷凶极恶的标志。
可是却如此美丽··沈清弦想看一看真正的顾见深,这会儿是真看到了七七八八··比他想象中还要迷人··顾见深走下去,灵泉水没过他的腿,他的腰,碰上了那鲜艳的禁制。
忽然间,沈清弦明白了那种心情··想把灵泉水都赶走,不想让它们碰他的心情··太漂亮了,完美的身体,完美的纹路,完美的红色··顾见深仰靠在池边,声音懒洋洋的:“这灵泉果然不错。”
沈清弦:“……”·顾见深离他很远,一人占一边,很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沈清弦心痒痒的,他往他这边挪了挪··顾见深装作没看见。
沈清弦来到他身边,伸手就想碰他的肩膀··那儿是血印的起始,最亮最好看,泫然欲滴··手指即将落下的瞬间,顾见深握住了他的手··“师叔想做什么”·沈清弦盯着他的身体道:“碰一下嘛。”
强强·顾见深见他这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这个双标的家伙,碰他的时候不行,他碰他就行了,不给碰还要撒娇··这么想着,顾见深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偏偏他还得装正经:“你这样,我会误会的·”·沈清弦头都不抬:“误会什么”·顾见深道:“误会师叔在勾引我。”
沈清弦:“……”·顾见深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道:“师叔……让我亲一下,我就给你碰·”·沈清弦猛地抬头,精准地捕捉到顾见深眼底的戏谑。
这个混蛋,竟然要挟他··不碰了,谁稀罕·沈清弦豁然起身,出了灵泉池··他任务达成,也懒得去手动穿衣服了,直接施术变成少年模样。
小号沈清弦齐齐整整地站在岸边,扬着下巴道:“走了·”·前前后后,这态度堪称天差地别··顾见深看向他:“不泡了”·沈清弦努力想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穿好衣服,杀牛去。”
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顾见深逗他:“师叔喜欢的话,就再多看会儿·”可惜只给看不给碰··沈清弦转头:“不喜欢·”·神态没那么不舍的话,这话还能信两分。
顾见深道:“不喜欢就算了·”说着他也从水中走出··本来嘛,施个术就能穿好衣服,可顾见深偏不,他拿起- shi -漉漉的衣裳,慢腾腾地挤着水:“衣服这么- shi -,怎么穿”·沈清弦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再再看他一眼……·顾见深还对他眨了下眼睛。
沈清弦当时就想来一句:亲亲亲,赶紧亲,亲完让我好生看看你的身体……·不行·不是亲不亲的事,而是妥协既输··他怎么可能会输给心域的魔修·沈清弦轻吁口气,心里滴着血地施了术,将顾见深的衣服弄干,并且帮他穿戴整齐。
顾见深还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小少年娇嫩的声音冷若冰霜:“给我杀牛去”·顾见深心情大好,他行了个礼,恭敬道:“遵命。”
沈清弦又被他肩膀处滑下的缕缕发丝给勾得眼睛圆睁··好在顾见深掩盖住了发色,眼看着红色被黑色吞噬,沈清弦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体会到了被师尊从金银窝拎出来时的郁闷心情……·两人统共收集了四十张牛皮,因为牛皮质量极佳,他们被评了大优,有资格在三个任务中挑选一个。
沈清弦之所以为会做这个任务,为的就是想刷出 “耕织”的任务··可惜运气不好,没刷到,他随手接了个去城里送信的任务,顾见深自然和他一样。
回小屋的时候,沈清弦查看了一下玉简··其十三宽衣解带达成,新的任务冒了出来··“其十五,与顾见深亲吻一次·”·玉简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发布了这么“可怕”的任务,它竟然还没熄火。
沈清弦顿了顿,眼睛蓦地一亮··进到屋里,他立马问顾见深:“之前说的还算数吗”·顾见深没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沈清弦变回成人模样,靠近他后轻声道:“亲一下就让我碰嘛”· · ·第23章 坐地起价·沈清弦的想法非常不错,反正为了搬砖早晚都得亲,不如现在亲了,还能顺点儿福利。
至于那妥协既输的理论……都是浮云,尊主大人只觉得自己赚到了·可怜顾见深被他这出其不意的引诱给弄得心神剧颤··沈清弦这次是真的勾引,明晃晃的,字里行间都是。
按理说就该按着他脑门,粗暴地吻上去,但帝尊大人不是一般人··他盯着沈清弦,勾着唇角问他:“为什么又可以了”·之前他提出来的时候,沈清弦一副被侵犯的模样,立马变回小童模样,还给他甩脸色,这会儿怎么又要了·沈清弦道:“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挺划算。”
不痛不痒亲一下就能碰一碰旷古难遇的禁印,简直不要太值··顾见深意味深长地来了句:“这样啊……”·沈清弦已经做好亲亲的准备了,他认真看他:“行吗”·放眼整个大陆,能在此时此刻把持住的都是神人·老顾可以说是相当神了,他不仅强撑住了,还坐地起价:“我觉得不行。”
沈清弦万万没想到:“什么”·顾见深套了他的原话:“仔细想想,我认为很不划算·”·沈清弦:“……”·顾见深一本正经地强词夺理:“亲是相互的,我亲你,你也亲我了,但你碰我却是单方面的。”
沈清弦睁大眼,漂亮的眼中写满了一句话:“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顾见深当没看见··沈清弦气道:“我又没想亲你。”
顾见深还真敢说:“那就别亲了·”·沈清弦:“……”不亲怎么搬砖·可这混蛋如此不讲理,沈清弦已经不想和他说话·顾见深见火候差不多了,放下台阶道:“师叔,我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只是从辈分上讲,我是小辈,您年长于我,总不好欺负我不是”·强强·沈清弦心道:真欺负你,我现在就该揍得你动弹不得。
“你看这样好不好”顾见深继续道:“亲……我们还是要亲的·”不亲也太亏了,他会后悔万万年··“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再加个条件行吗你看你碰我了,我也碰碰你行吗”·沈清弦想都没想便说道:“我身上又没有那么漂亮的禁印。”
听到他这话,顾见深也是心情复杂,他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总觉得怎样都不对··顾见深气他不走心,故意靠近他,贴在他耳朵尖上低声道:“……可你的身体已经是完美。”
沈清弦怔了下··顾见深总算忍住了没含住这白皙可爱的小耳垂··过了半晌,沈清弦说道:“让我考虑一下吧·”·顾见深笑道:“好。”
顾见深想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只是亲一下怎么过瘾怎么也得趁机多捞点儿福利··沈清弦想的是玉简还没熄火,没准还能再发布个任务,也许就是让顾见深碰他呢,如果真是,那岂不是一箭双雕所以考虑一下是为了拖延时间。
玉简心好累,好想赶紧熄火·晚饭的时候,他们小屋来了位小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去了内门的小桃花··宿雨记挂着朝烟和清深大哥,在内门安顿下来便匆忙赶了过来,想看看他俩。
为了接待他,顾见深只得撤去华丽丽的装饰,还原了小木屋的本来模样··宿雨很心疼了,一眼发现了关键点:“你们只有一张床啊”·其实是两张来着,拼在一起了……·宿雨看向顾见深道:“清深大哥睡哪儿难道你一直守在门外吗”·小桃花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沈清弦是少爷,总不可能让少爷睡地上,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下,顾见深肯定是没得睡了。
可其实他清深大哥不仅睡床上,还得抱着他家少爷呢··毕竟他家少爷是个娇气包,不抱着睡不着……·沈清弦道:“没事,青柳族喜好站睡,清深最爱站着睡了。”
宿雨惊讶道:“这样啊·”·顾见深只能微笑道:“对·”·宿雨还在义愤填膺:“不行,还是得去找管事说一下,明明是双人小院,为什么只给一张床,也太不公平了”·沈清弦可不想让外人来看这“双人床”,他岔开话题道:“你在内门可还好”·宿雨连忙道:“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掌门师尊说要收我做亲传弟子”·沈清弦眉峰一跳,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雨又道:“说起来还是要多谢曾前辈,他特意来了趟子午观,对我百般照顾·”·虽说当初想的是不惊动曾子良,但曾子良这圆滑世故的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溜须拍马的好机会,自然是主动凑上来卖好。
沈清弦问道:“你和曾……前辈提起过我吗”·宿雨道:“当然啦,曾前辈听说你在外门很是懊恼,说一会儿就来看你”·沈清弦:“……”·须臾间,一阵仙风道骨之气拂面而来,很有大佬派头的曾子良出现在门外。
然而下一瞬,“大佬”脚一软,差点跪下·沈清弦看着他··曾子良大惊失色:“尊尊尊……”·宿雨满脸疑惑。
沈清弦不咸不淡地打断他:“前辈好·”·曾子良倒吸口气,一个没站稳,向后仰去··他的徒弟连忙搀住他,眉宇间全是焦灼:“掌门师尊您怎么了”·曾子良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寿命的缩减,这一声前辈,叫得他折寿啊·沈清弦给他一个凌厉的视线,曾子良一个激灵,总算稳住了·“哈……哈哈……”曾子良真心绷不住自己这“道貌岸然”的高深形象了,“朝……朝烟是吧……你……你有没有兴趣来无方宗我……我……”我把掌门之位让给你好不好啊尊主大人·沈清弦向他行了个礼:“朝烟愚笨,只想待在这儿潜心修行。”
愚笨愚笨愚笨·曾子良快要昏过去了·宿雨一脸疑惑,不知道一直慈眉善目的曾前辈为什么成了这样子。
沈清弦直接下逐客令了:“曾前辈还有什么事吗”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可以滚了··曾子良赶紧道:“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我……”这就滚了·他的小徒弟很是担忧他,顺便对沈清弦很不满。
一个个小小青柳妖,怎地如此嚣张·不就是来自万秀山吗我们掌门师尊可是尊主大人的徒孙他一个小仆人,得意什么见着掌门师尊竟然不下跪磕头·幸亏曾子良没听见,要不然一准把这逆徒逐出师门·曾子良走了,沈清弦想到一会儿八成还会来一位,索- xing -先把小桃花也送走。
他说道:“你在内门要好好修行,不要总记挂着我,我这边挺好的·”·宿雨对他很是不舍:“你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告诉我·”·沈清弦道:“会的,你也别想太多,好好站稳脚跟,日后才有前程。”
宿雨心里也明白,他虽出自万秀山,但其实尊主大人避世已久,他不好生修行,指不定有什么祸患来袭··强强·他认真说道:“我会好好努力的”他要强大自己,以后才可以让朝烟依靠·送走小桃花,一会儿工夫,另一位“大神”也到了……·来人正是这子午观的当家掌门,沈清弦的另一个徒孙——叶湛。
曾子良是惯于拍马屁,所以宿雨也好“朝烟”也罢,他都是要好生照顾的··但叶湛不同,他是资深迷弟,爱屋及乌,听闻宿雨还有个小伙伴,立马就要过来看看。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万秀山的青柳,是见过尊主圣颜的,怎能在此等简陋之地修行·叶湛风风火火赶过来,定睛一看,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幸亏他是自己来的,要不然……整个子午观都得跟着跪下·沈清弦抬了抬手:“起来吧。”
叶湛倒是想起来,可是他站不起来·“尊……尊主大人,弟子不知您……您……”老叶已经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了。
沈清弦道:“行了,我此行是有私事,本不想惊扰你·”·叶湛顿了顿,竟兀自哽咽起来··沈清弦:“……”忽然就想起赤阳子讲的那事了,哭了七天七夜什么的,叶湛你能不能行了·叶掌门一边掉眼泪一边低喃:“尊主大人竟来了子午观,弟子是何等好运何等好运何等好运啊”·沈清弦:“……”·他转头对顾见深说:“我们进屋吧。”
先让他哭个够··顾见深眼中全是笑意,用传音入密道:“师叔可真是魅力无穷·”·沈清弦不想说话··激动地哭不停的叶湛竟然停了,他看向顾见深,瞳孔猛缩,瞬间拔剑·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顾见深微笑:情敌·叶湛扑街……· · ·第24章 顾见深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喜欢。”
叶湛也是胆子大,竟然敢用剑指着心域的九渊帝尊……这几千年来,他是独一份··沈清弦怕顾见深抬抬手指把自己的徒孙摁死,于是低斥道:“这是做什么”·叶湛一看沈清弦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连忙恭声道:“尊主,这魔修潜伏在此,定是心怀歹意,请您明察”·说起来沈清弦还挺欣慰,他这徒孙虽然有点儿神经兮兮,但脑袋还是好使的,感官也敏捷。
其实早在曾子良过来的时候,顾见深便给自己施了个幻术,而且是个精妙绝伦的单体幻术··大体就是宿雨看他一个样,曾子良看他一个样··宿雨知道他是清深大哥,曾子良还以为他是一根门柱。
到了叶湛这里,他也用了幻术,所以叶湛起初根本没发现他,只顾着哭唧唧了··——如果他知道有个魔修在,大概早就拔剑,誓死护卫尊主了·为什么他这会儿又发现了是因为顾见深用了下传音入密。
他和沈清弦说悄悄话,那细微的灵力波动触动了叶湛··顾见深的心域心法瞒得过普通修士,但叶湛不愧为六门之一的掌门首座,修为还是没毛病的,这么点儿动静他都捕捉到了,虽然他还是认不出这魔修是谁。
当然……认出了也没事,老叶不怂,照样拔剑 秒送人头·沈清弦打圆场道:“行了,我难道还看不出他的身份”·叶湛很紧张,生怕这魔修的污脏之气玷污了自家纯洁高贵的尊主大人·沈清弦安抚他道:“我此行有秘事,你莫要过问了。”
叶湛自然是不敢询问的,他躬身行礼:“弟子明白了·”·沈清弦又道:“你回去干你的事,我这儿也不用你们- cao -心,等事办好了我自会离开。”
叶湛前头全没听到,就听到最后那“离开”俩字了,他又泪眼汪汪了·沈清弦完全摸不透他的哭点··叶湛哽咽道:“尊主……”·沈清弦:“……”·叶湛眼泪哗啦啦直流:“弟子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您”·沈清弦已经想拿脚踹人了。
好说歹说地哄走了叶湛,临走前,这位子午观大佬向顾见深瞥去了极其复杂的一眼··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这魔修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待在尊主身边好羡慕好嫉妒好恨,好想拔剑·顾见深:呵呵。
沈清弦怕自家傻徒孙把自己作死,于是挡在两人中间,隔绝了这找死的视线··顾见深自然而然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沈清弦道:“进屋·”·顾见深笑道:“叶掌门的心情,我能领会一二。”
沈清弦斜他一眼:“哦”·顾见深看着他修长清冷的背影,低声道:“一见倾心再见钟情,之后便忘不了放不下,自此相思不解。”
沈清弦权当笑话听听,叶湛对他不是这心情,顾见深对他也不是这心情,不过嘛……·他转身,含笑看着顾见深:“我看陛下未必如此·”·顾见深盯着他道:“何出此言”·沈清弦视线慢慢下移,暧昧地落在了他的唇上:“陛下若是倾心又钟情,那为什么不与我行亲近之事”·他要亲他,他还一堆条件。
顾见深眸子陡然加深:“你可考虑好了”·强强·沈清弦手指隔着他衣服放在了他肩膀上:“既是陛下的心愿,我自当竭力满足·”·顾见深用力握住他的手,沈清弦也没躲,反而这样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正所谓面似芙蓉,一笑百魅,他真担得上倾国倾人城这诗句··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看着他,眼看着……两人近在迟只了··他却忽然不动了,顾见深盯着沈清弦问道:“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沈清弦道:“嗯。”
顾见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清弦微笑:“意味着什么”·顾见深顿了下才慢慢问道:“师叔,你喜欢我吗”·“你呢”沈清弦反问他:“喜欢我吗”·顾见深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喜欢。”
沈清弦笑容溢到了眼中,那浅色冷清的眸子变得柔软动人:“我也是·”·顾见深吻住了他,两人唇瓣相接的时候,瞳孔都微缩了一下··无法形容的感觉,好像一直遥望的东西来到眼前,并且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气氛正好,顾见深正想继续,沈清弦却蓦地推开他··顾见深看着他:“师叔,这可不算接吻·”·沈清弦也看着他:“眼睛·”·顾见深扬眉。
沈清弦定定道:“我想看真正的你·”·虽然知道他是在哄他,但好歹说得还挺甜,顾见深微笑,紧接着漆黑被殷红侵蚀,湛蓝被曳红颠覆……·当真正的魔尊站在眼前时,沈清弦上前,主动吻住了他。
微凉的唇紧贴过来,顾见深心猛地一跳 ·下一刻他的手扣住他的腰,梦寐以求的触感让掌心都在震颤··这可不是个浅尝辄止的吻,而是个交缠迫切谁都不肯停下的吻。
顾见深盯着沈清弦··沈清弦盯着顾见深··两个与甜蜜暧昧毫无关系的人创造了让人难以言说的氤氲缱绻··吻着吻着,衣衫褪去大半,顾见深不想停下来,所以他释放了禁印,红色的纹路像在朝阳下流动的红宝石,夺人眼目。
他不想沈清弦分神,更不想他离开,所以拿着沈清弦的手,将他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最让沈清弦着迷的地方,那也是他最想碰的地方··沈清弦蓦地用力,冰凉和炽热交融,反到让彼此更觉刺激。
顾见深握着他的腰,两人亲吻、缠绵、热气蒸腾,让整间屋子都弥漫在情色与火热之中··松开唇瓣,顾见深食髓知味,哪里肯就此结束他想都没想到的便要吻上他白皙的胸……·沈清弦轻轻推了他一下,动作极轻,可是却不容人忽视。
紧接着霜冷落下··再一看,迷人春色尽褪,留下的是清寒冷淡··本来衣衫半褪的沈清弦此时已经衣衫整齐,他眉宇间没有丝毫情动,只轻声呢喃的话语里还有些流连:“果然美妙。”
说的也不是吻,而是那让他着迷的禁印··顾见深顿时有些心堵··又亲又撩,结果这家伙心满意足地抽身而去,他却欲火焚身··沈清弦看看他:“还要来吗”·顾见深走向他,用力吻上他的唇。
沈清弦愣了下,倒也没推开他,反而很配合地回吻他··两人吻得比刚才还要炽热还要热切还要互不相让··顾见深舍不得松开他,于是用了传音入密:“师叔……我们做吧。”
·沈清弦明知故问:“做什么”·顾见深一字一顿地说道:“做爱·”·时间好像在刹那间静止了,空荡荡的天地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终于,沈清弦推开了他,这次他没用法术,反而是慢条斯理地拉起衣服,遮住自己的肩膀却无法掩盖凌乱与暧昧。
他看向顾见深,浅色眼眸中尽是氤氲情色··顾见深心跳得很快,几乎要再度靠近他了,结果……沈清弦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要·”·顾见深:“……”· · ·第25章 若非你欺师灭祖,天谴也落不到你头上。
说不就不, 爱咋咋地··想来硬的·沈清弦也就笑笑··顾见深这心情……该怎么形容呢被他撩得火热,又被他这小模样逗得微痒, 想把他扒光,又想顺着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这么美好的果实, 值得等待。
顾见深道:“尊主果然自持·”·天道遵的是克己自持,两人刚才都那样了, 沈清弦还是说抽身就抽身,克己的造诣相当高了··沈清弦说得意有所指:“陛下好像没那么随心。”
心域行得是随心所欲,按理说顾见深该遵循心意, 说做就做··从这点儿来看, 似乎高下立判, 能够遵循道意的尊主大人更胜一筹··顾见深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沈清弦完成了任务又碰到了心仪之物,此时心情是相当美妙的··他抬抬手, 让木屋又变成了华丽丽的模样··——有了顾见深的样板, 沈清弦就可以自己动手“改装”啦。
他坐进柔软的贵妃榻, 看向顾见深:“陛下, 我想喝茶·”·顾见深微微摇头, 低笑道:“好·”·能怎样这么会撒娇, 还不是得好生宠着。
强强·喝茶后是晚餐, 之后是点心,夜色深了之后,沈清弦道:“睡觉吧·”·刚刚把人撩到起火, 这会儿又要人抱着睡觉……·顾见深:“……”·沈清弦还善解人意地变成了小童子模样,躲进被窝里招手:“陛下,天色不早了。”
顾见深没动··沈清弦弯着眼睛,声音越发柔软:“陛下”·顾见深走过去,头一次破了他的变身术,在人变大后吻住了他的唇。
可惜只有一瞬,下一秒怀中人缩水,沈清弦仰头看他:“这是做什么”·他眼睛澄澈,半点儿欲念都没有,两者对比,动情的顾见深显然是输了一截。
这怎么能行·顾见深轻吁口气道:“……晚安吻·”·沈清弦也不拆穿他:“这样啊·”·顾见深道:“每晚师叔都枕在我胳膊上,我总得讨要点儿福利。”
沈清弦说:“你说就是了,何必那样突然,我还会不依你吗”·说着他兀自便回了成人模样,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顾见深知道他又是在故意勾他,可是很难忍,想把他弄得乱七八创造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清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道:“亲我可以,记得眼睛要……好看·”·说完他又变回小童模样,窝进了被子里··所以……你在乎的只有这个吗·帝尊大人可以说是非常气了。
幸亏沈清弦听不到顾见深的心声,要不听到“欠艹”二字,他一准和他干起来··沈清弦是越来越适应和顾见深睡一起了··总能在他怀里找到最舒适的地方,一闭眼就睡着了。
还好顾见深不是个变态,要不然看他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只怕要出事··第二天又是美好的一天,沈清弦惦记着玉简上的男耕男织,还想从子午观的试炼任务中入手。
最自然而然的莫过于接到类似的任务,然后顺势做掉··否则的话……即便耿直如沈清弦也说不出口:“咱俩来我耕地你织布吧……”·这得多想和顾见深结成道侣使不得使不得。
可惜子午观的规矩是一次只有一个任务,做完了才能接到下一个··眼下沈清弦接到的是去城里送信的任务··他大清早收拾齐整对顾见深说:“我们去送信吧。”
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福气让天底下至尊无上的两个人送信··怕不是消受不起哦·顾见深自然是随着他··两人一起下山,路上没什么好说的,下山的弟子有不少,有的是去做任务有的是去城里闲逛游玩。
沈清弦没什么闲逛的心情,他比较想赶紧送完信再回子午观等新任务··送信的目的地在城北的吴宅,没多久两人就到了··这吴宅瞧着还颇为富贵,听闻家主是子午观的记名弟子出身,虽然资质差了些,但颇有经商头脑,入世后经营了灵植庄子,还挺有些成绩。
本以为将信放在门口即可,谁知那门人看到沈清弦当即眼睛一亮:“小修士且先等等……这信老奴收不得,得亲自交到老爷手中·”·沈清弦并未当回事,当即应了下来。
那门人引着他们进了宅子··为了避免麻烦,顾见深给自己用了幻术,所以这老头并未留意到他··宅子颇为清秀,浅草薄花,小乔溪水,一方小亭俏丽其中,颇为雅致。
当然这些入不了沈清弦的眼··吴宅的家主名唤吴修韦,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沈清弦进来,他竟迎了出来··沈清弦规矩地向他行了礼,毕竟是前辈嘛。
吴修韦连忙扶起他:“小道友莫要多礼,你是外门的正式弟子,哪里能拜我这种不入流的·”·沈清弦懒得和他客套,当即便说明来意··谁知这吴修韦热情得很,执意要留他吃饭,态度十分殷勤。
沈清弦哪有闲功夫来做这些他婉拒道:“不牢前辈费心了,我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吴修韦满脸遗憾道:“那只能有缘再见了。”
出了吴宅,顾见深又打趣他:“尊主当真是走到哪儿都被人喜爱·”·沈清弦看他:“难道陛下不是”·论容貌,他还没见过比顾见深更好看的,想必他年轻时肯定是走到哪儿被人盯到哪儿。
顾见深却道:“我年轻时形貌可怖,旁人都怕我得很·”·沈清弦扬眉:“可怖”·他这皮囊可不是幻术,是货真价实的。
顾见深微笑道:“那时我受了天谴,容貌尽毁·”·沈清弦顿了下··顾见深道:“好在留下一口气,在心域活了下来·”·沈清弦看向他道:“若非你欺师灭祖,天谴也落不到你头上。”
虽然当年沈清弦不在,但也都知道··当时天道以万法宗为尊,万法宗又有九峰,顾见深师从上德峰··上德峰主收他为亲传弟子,很是喜爱··可谁知这资质卓绝的天骄爱徒竟一夜间屠了他的上德峰。
传闻当时的上德峰犹如血海,顾见深杀了自己的嫡系师兄弟十二人,同门弟子百人,最后上德峰主出关,急怒之下要手刃逆徒··当时那般年轻的顾见深竟然和自己的师尊打了个平手。
之后他逃离上德峰,跨过星海,走进妄烬,成了心域的九渊魔尊··强强·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当事人要么寂化要么飞升,还知晓的已经了无几人··叶湛曾子良这一辈的甚至都不知道顾见深是出自万法宗,更不要提这些旧事了。
当然对于心域魔尊来说,早年的这点儿血腥不算什么,他真正以血入道那次却是屠戮了一整个国家··沈清弦算是半个知情者,当时他云游在外,听闻上德峰出事,回来后看到的却是万法宗的末路。
九峰之间本来就不太平,万法真人飞升,上德峰一倒,整个宗门失去制衡,彻底乱了··那之后是天道的黑暗岁月,开启这个黑暗的正是顾见深··听闻当时的心域也一片混乱,而那时顾见深刚进入心域。
有人说顾见深是血煞转世,生来便是腥风血雨··不过这话现在已经没人会提了··天道平稳,心域安定,顾见深虽被天道诸人日日谩骂,但在心域似乎极有威望,反正没再听过什么血煞转世之说了。
如今再谈起这些,沈清弦和顾见深都心平气和得很··顾见深道:“我这人向来运气差,比不得尊主受尽万千宠爱·”·沈清弦道:“运气好不敢说,只是从未生过背离天道的念头。”
顾见深忽然问道:“师叔觉得天道在何处”·沈清弦说出了天道的基础教义:“万法皆空,唯道是尊·”·顾见深笑了笑。
正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妹妹你别哭呀哥哥……哥哥……我最喜欢帮助漂亮的小姑娘了”·一听这后半句的大实话就知道是谁了。
沈清弦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朱小胖··说起来这小胖不是- xing -取向男吗怎么还被个小姑娘给迷住了·不过瞧他这没节- cao -的样,估计真实- xing -取向是脸。
长得好,管他男女··很耿直了,朱小胖··顾见深道:“胖子被人骗了·”·沈清弦应道:“嗯·”·那小姑娘说和母亲走散了,又不小心崴了脚,想回家却走不动路。
朱小胖看人家长得可爱,自然是非常热心,又是送药又是要送人回家的……·但其实那小姑娘修为比他高多了,即便崴了脚也没事,所以那番说辞都是故意骗朱子林的。
“跟上去看看·”沈清弦这么说着··本来这事他只要一出面,戳穿就可以了,但那女修身上的血腥气有些浓,沈清弦觉得这可能不是简单的骗财。
沈清弦看得出,顾见深自然更看得出,毕竟血这种东西,他比谁都敏感··两人隐了踪迹毫不费力地跟了上去··那女孩说:“谢谢哥哥了”·朱小胖憨笑道:“没事没事……”后半句的心里话又不自觉冒出来了,“超开心的,能扶着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沈清弦:“……”简直不想管他了·顾见深笑道:“见过你了还能对这女人动心,这胖子眼睛不太好。”
沈清弦隐约猜得到他后头要说什么··果不其然,顾见深又道:“我自从见到师叔,其他人是看都不想再看·”·这话里话外,怎么这么像在踩情敌捧自己·问题是……堂堂心域帝尊至于吃一个小胖子的醋吗·沈清弦不懂。
一路跟着,他俩越走越偏,几乎出城了··小胖子有些警惕了:“你家在城外啊”·“小女孩”还可怜兮兮的:“哥哥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吗”·小胖子连忙道:“怎么会我也是乡下人”·小女孩对他甜甜一笑,他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走着走着,这路已经偏远的越来越不像话了,甚至连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本来是中午的大好天气,此时却乌云密布,瞧着像是要下雨··朱子林问道:“还没到吗”·小女孩说:“快了。”
话音刚落,一个硕大的宅子突兀地出现在远处··空旷的平原上,低沉- yin -霾的天空,弥漫着死气的青瓦房屋仿佛屹立在那儿的巨大坟墓··如此诡谲,小胖子立马怂了:“那……那是你家”·小女孩喜笑颜开:“是的,终于到家了。”
小胖子还是怂怂的:“既然到家了,那你快回去吧,我……我也走了·”·小女孩看着他:“都到家门口了,哥哥进来坐坐吧。”
小胖子连连摇头:“不用了”·小女孩说:“来嘛,你不是说我可爱吗我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呀”·在- yin -森的环境下,女孩笑得如此诡异,朱小胖终于意识到自己危险了·“我……我走了……”他慌忙就想走,谁成想那小女孩的眼中- she -出一道黑芒,紧接着朱小胖呆住了。
·“迷心术·”沈清弦瞥了顾见深一眼··听闻顾见深深谙此术,能让人数百年沉迷其中··不过这女修士的迷心术很不到家,估计也就能让朱小胖自己走进那宅子了。
顾见深问他:“不出手”·沈清弦道:“进去看看·”·这宅子血腥味太重了,而且有着浓郁的恶煞之气,这是只有大量人惨死且魂魄不得归处才会有的猛烈恶煞。
强强·其实这宅子之外还是万里晴空,唯独这一片如此漆黑- yin -暗··固然是有人刻意为之,但和这弥漫不散的恶煞也脱不了干系··顾见深道:“我以为这些事你不会管。”
虽说这事一看就有蹊跷,而且八成藏着更多的腌脏恶心,可这对于沈清弦来说,仍是小事,不值一提··真要管尽这些,只怕涟华尊主要忙到脚不沾地··沈清弦知道他的意思,他说道:“管不尽天下事,可管得了眼前事。”
顾见深眸中含笑,弯腰将小小的尊主大人抱了起来:“既如此,那属下自当助少爷一臂之力·”·沈清弦瞥他一眼:“我自己能走·”·顾见深道:“前方污秽,还是我抱着你吧。”
沈清弦看了看他,倒也没坚持,任由他抱着了··无声无息地去潜入宅子,里面比外头还要- yin -森··明明是白日,可这宅子里却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像无月之夜。
顾见深一看就知道:“是迷阵·”·沈清弦似是发现了什么:“放我下来·”·顾见深轻轻将他放在了地上,沈清弦上前走了一步,白皙的手悬空,似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眉心微皱··顾见深看向他:“怎么了”·沈清弦皱眉道:“没什么·”·他不说,顾见深也没追问,只道:“需要我破了这迷阵吗”·沈清弦摇头道:“别打草惊蛇,直接穿过去吧。”
顾见深自然是没意见的··这种迷阵里有些许幻术,不过这些低阶幻术对于顾见深和沈清弦来说就像幼童画在墙上的老虎,假得不能再假··沈清弦在前头,正要抬脚迈进去……·玉简特别有存在感的闪了闪。
沈清弦猜到这家伙又要作妖了··不过看看也好,能顺势搬个砖再好不过··玉简博得主人注意力后麻利地开始冒字:“请让顾见深知道您怕黑·”·沈清弦:“……”·下面还有一行字:“补充:需言行皆有,让人信服。”
沈清弦嘴角抽了抽··玉简害怕得不行,赶紧熄火,乖巧地表示自己已死,不劳大佬烧纸·怕黑沈清弦怎么会怕黑·也许很久很久以前他怕过,但现在……这世间可真没有能让他怕的东西。
他停在迷阵前不动,顾见深问他:“怎么了”·沈清弦:“……”·顾见深看向他:“嗯”·沈清弦顿了顿……硬着头皮小声说道:“我怕黑。”
说出这三个字……·当世两位大佬一起愣住了··沈清弦是尴尬,顾见深是意外··半晌后,顾见深开口,声音里带了笑意:“这个……我可真没想到。”
沈清弦不愧为天道第一人,为了搬砖真是无所畏惧,他因为郁闷而微颤的声音还真有点儿害怕的意思:“我既是人,自有怕的·”·虽然这儿漆黑一片,但顾见深还是能清晰看到沈清弦的。
少年精致的脸上有些纠结和难过,似乎的确和平常不一样··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顾见深握住他手,温声道:“别怕,有我在·”·这话说的温柔又缠绵,像在哄着撒娇的小恋人。
沈清弦:“……”感谢玉简感谢帝尊,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鸡皮疙瘩齐飞的酸爽感··这么好个机会,顾见深自然是要得寸进尺:“迷阵里更黑,不如我来抱着你吧。”
沈清弦点头,伸出胳膊道:“好·”·顾见深弯腰把人抱起,沈清弦为了加深可信度,乖巧地环上他的脖颈··顾见深唇角微扬,又哄他道:“没事的。”
沈清弦一个字都不想说·进到迷阵里,果然是更加- yin -森可怖··不仅漆黑,而且极冷,- yin -风呼啸而来像是要渗透到骨头里,冻得人瑟瑟发抖。
这吓到尊主大人了吗·吓个屁这反而体型了沈清弦··害怕的话……应该身体变冷,顺便瑟瑟发抖·为了让顾见深相信他真的怕黑,沈清弦故意把身体的温度弄低,顺便在抖一抖。
顾见深低低笑了下··沈清弦有些气:“笑什么”他都“怕得”瑟瑟发抖了,这家伙还笑·顾见深清清嗓子道:“师叔,你这身体的温度冷得像万年寒冰了。”
沈清弦:“……”哦,用力过猛,温度降的太低了··也亏了是顾见深抱着他,换成别人早就被冻伤了·沈清弦强行解释道:“我一害怕身体就会变冷,越怕越冷。”
言下之意就是看我多怕黑,快点儿相信·顾见深立马心疼地吻下他额头:“别怕,我在这·”·沈清弦:“……”总觉得自己有些亏·他翻看了下玉简,任务还是亮的,没变灰说明没完成,没完成说明顾见深根本不相信。
好气,这个虚伪的心域魔帝·沈清弦反正被抱着,索- xing -一门心思地想着该怎么让顾见深相信了··过了一会儿,沈清弦轻声道:“其实我没你说的那样运气好。”
强强·顾见深问他:“怎么”·谁不知沈清弦是天之骄子从成名那一刻起便是扶摇直上,在天道最黑暗的岁月里,他立下不世功勋,以圣人之躯- cao -控诸神秘法,挽救的数百万生灵,至今都是无上功德。
·沈清弦却道:“我入门早,总角时因体制原因,瘦小又孱弱,受尽同门欺凌·”·顾见深想了下道:“是万灵之体的反噬吗”·沈清弦是万万年难得一见的万灵之体,但这种体质实在逆天,别说修士们,连上天都要嫉妒。
尚未踏入修行的小清弦早早进了万法宗,吸纳了过多灵气之后反而激发了万灵之体,偏偏他当时年幼稚嫩,无法承受,遭到反噬··他生得比别人更瘦小,几度连话都说不明白。
当时他备受掌门宠爱,本就引得不少弟子不满,此刻见他如此愚笨孱弱,当即起了玩弄之心··孩子的恶意有时候比成人还要可怕··他们将小清弦丢在了一个荒废的深井中,足足几十米深,下面泛着潮- shi -的腐臭味,上面的井盖被人盖住。
完全密闭的空间,一片漆黑··沈清弦在里面待了整整两日,后来被师父救出·那时正是傍晚,走出深井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夕阳,红得耀眼,红得炽热,充满了力量。
说完这些,沈清弦有些意外……·原来这些他还记得,都过去……万年之久了吧·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原来还能想起来。
不过完全记不得当时的感觉了,有害怕吗漆黑、深邃、幽闭,应该是害怕的吧·虽然两日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闭闭眼的功夫,但那时候他尚未入道,还是觉得很漫长吧·可是记不起这些感觉了。
顾见深怔了下,声音与以往不同,是真正的温柔:“所以喜欢红色吗”·“嗯”沈清弦面带着疑惑,他并未意识到这其中的联系。
顾见深笑了下:“可红色并不代表着……光明·”·沈清弦道:“不是光明,是生命·”·顾见深微怔··沈清弦发现玉简上的“其十六,请让顾见深知道您怕黑。”
变成了代表着完成的灰色··很好,顾见深被忽悠住了··说话间,迷阵已经走到了尽头··踏过最后一步,入目的景象让沈清弦眉心紧皱。
这是个破烂的道观,神像下是散发着腐臭味的祭品,案台下缩着七八个幼童··他们都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显然是被迷了心智,朱小胖也在其中··顾见深问他:“把这毁了”·沈清弦道:“等等。”
这些幼童身上财物尽在,也没受什么伤,那么他们把他们掳来是要做什么·沈清弦一眼就看清几个幼童的情况··似乎都是灵田颇有规模的,小胖子是个中翘楚,毕竟能进子午观外门,已经很有修道的资质了。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有交谈声··“老四你可以啊,竟然拐到了朱子林·”·朱子林是小胖的名字,他们竟然会知道··沈清弦眯起眼睛,心中怒火升腾。
一个- yin -柔女子轻笑道:“那朱子林是个蠢蛋,看着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腿了·”·“只是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咱们得送出去·”·“行了,给你也是浪费,送上去了咱们还能得点好处。”
那粗哑男子- yin -测测地笑道:“也是,这次抓的多,没准能留几个给咱·”·沈清弦听他们这对话,隐约猜出了七七八八,不禁火气上涌,面色更冷。
顾见深握住他手道:“跟去看看吧·”·沈清弦应道:“嗯·”·既然还有老巢,那就干脆一窝端了··这几个人如同拎货物般将这些幼童拎起来,说说笑笑地出了宅子。
其实他们这里非常隐蔽,宅子位置偏僻,寻常人找不到;宅子内又有迷阵,即便有人进来也不怕暴露踪迹··更不要提这几人的修为都不俗,比得上子午观的管事了。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顾见深和沈清弦··这天底下能拦住他们俩的地方……嗯,一个是万秀山一个是唯心宫,其他地方都是儿戏··顾见深和沈清弦就这样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毫无所觉,一路笔直地进到丛林,又穿过一个更精妙一些的阵法后来到了一处更大的宅邸。
只是站在这儿,沈清弦便双眸冰冷,周身气势紧绷,若释放出来,只怕方圆数里都得沦为冰窟··顾见深道:“师叔息怒·”·沈清弦什么都没说。
他们还没进去,但这浓郁的血腥和腐臭味已经将天空都染成了深灰色··宅邸前尸骨累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全是幼童的稚嫩白骨··小小的头颅,纤细的臂膀和双腿,瞧着都让人心生怜悯。
可此时他们被丢在门外,堆砌成山··这得死了多少孩子·沈清弦径直走进宅子,越走越气,越看越怒·这竟是个食人肉的老巢还竟吃些资质好,没阅历,不谙世事的幼童·那几个人把朱子林他们送了上去,为首的中年男子满脸喜色:“不错,竟然弄到了外门的弟子,很好很好”·说着又道:“其他的你们拿回去享用吧,只留下这小胖子即可。”
那女子和男人很是开心道:“多谢孙长老”·名唤孙长老的中年男子又喊住了他们:“我听老吴说这次外门有个非常可口的少年,生得细皮嫩肉,资质还好,今日好像接了送信的任务,所以去了吴宅,你们多多留意,争取把他给我抓来。”
强强·听到这里……沈清弦彻底气炸了··虽然从最初看到那迷阵时,他就疑心这些人是出自子午观,但没彻底相信··如今这话一出,却是彻底坐实了·他还纳闷,怎么死得都是些有资质的小童怎么朱子林就这么巧被盯上了·原来是内外勾结·叶湛这个蠢蛋,竟让门人在眼皮底下行此恶事·沈清弦突兀地现出身形,在场的十多人全都呆住。
那姓孙的首领最先回神:“你……你是何人”·虽然眼前的人生了一副稚嫩小童的模样,但他能悄无声息潜到这里可见修为不俗,实在让人大意不得。
瞬间这十多人都祭出了法器,如临大敌··沈清弦只觉恶心,他抬手欲取他们- xing -命,谁知顾见深竟拦了下来··沈清弦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顾见深:“陛下这是何意”·“让我来,”顾见深道:“别脏了你的手。”
沈清弦眉心紧拧着,反问他:“你觉得我的手不脏”·顾见深缓声道:“纯净如玉·”·话音刚落,沈清弦指尖白芒闪烁,之前那欺骗朱子林的女修胸口爆出了巨大的血洞。
断了气,这女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鲜血汩汩而出,女修仰面到底,甚是凄惨··这些食人肉的恶魔看到了自己人的血竟然面色惨白,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沈清弦踏着鲜血,一步一步走进他们,他脚步也不快,可却带着铺天盖地的强大力量,将那几人骇得心神剧颤··“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那孙景元应该是在子午观任过要职,他愣了愣后,惊呼出声:“尊……尊主”·沈清弦灵力外放,如此磅礴的力量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放眼整个天道,除了涟华尊主,还有谁能有这样可怕的力量·可是尊主大人怎么会在这孙景元已是骇到极点·沈清弦面无表情,声音冷凝:“生而为人,却啖食人肉,真是丧尽天良”·一字一句,震得在场几人全都跪伏在地,颤颤巍巍。
那孙景元反倒没跪,他或许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听到沈清弦的话语,竟放声质问:“天良他们可以吃猪牛羊肉,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吃人肉”·沈清弦死死盯着他。
孙景元面露癫狂,声音也近似疯魔:“同样是血肉之躯,同样是天下生灵,为什么吃其他肉可以,吃人肉就不行”·“你可以吃人……”不等沈清弦开口,顾见深现出身形,垂眸盯着这个狼狈的人类,“……我也可以杀了你。”
话音落,他踩碎了孙景元的头颅··与此同时,其余数人也都爆炸成一滩血泥··顾见深能- cao -纵血液,他意念一动,这些人的血疯狂涌出,自然成了烂泥。
沈清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顾见深道:“抱歉,越俎代庖了·”·沈清弦收回视线,下一瞬他褪去了变化,回到了原本模样··猩红血海中,他身着霜色长袍,纤研洁白,风姿特秀。
如此风华,当真让人看的心醉神迷··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薄唇微扬,轻声问道:“师叔,天道只庇护人类吗还是说天道本无道。”
沈清弦看向他:“你的心又是对的吗”·顾见深反问他:“那天道又是对的吗”·沈清弦沉声不语。
顾见深道:“我找不到答案,所以只信自己·”·沈清弦却没再回应他,他闭上眼,刹那间神识外放,广袤而厚重的神识席卷了天道六派··叶湛、曾子良、程静等人纷纷垂首跪下。
沈清弦冷凉淡漠的声音响在他们耳边:“速来见我·”·说完这个四个字,他又看向顾见深:“让陛下看笑话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此别过。”
顾见深笑了笑:“师叔慢走·”·沈清弦在几息间便回到了万秀山··山门外,天道六派的掌门已跪在那儿··沈清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殿中。
沉睡的乾听殿苏醒,灵气涌动间,仿若仙境··如此美景却无人有心欣赏,跪在外头的六位掌门皆噤若寒蝉·· · ·第26章 一番心意~~~·沈清弦拂袖扔出一个纳影珠, 那食人宅子的一幕幕出现在叶湛等人面前。
一点点看完……叶湛面上血色尽褪··沈清弦的声音从大殿传来,遥远却清晰:“那孙景元可是子午观之人”·叶湛跪伏在地, 声音满是羞愧:“是”·程静不禁有些着急……·其实孙景元也不算是子午观的真正门人,他修行时便是记名弟子,后因路子不正还被开除观籍……·不过这事和子午观的确脱不了干系, 但是也要稍加辩解啊,如此这般……·沈清弦反而挺满意叶湛这态度。
他这徒孙的- xing -格, 他也是知晓一二的··严肃执着··因为尊师重道所以对他甚是敬仰,也正是有这品格在,因此心- xing -不差, 行事光明磊落, 坦坦荡荡, 比曾子良强上数倍不止。
但也有致命的缺点··太过公正乃至死板,对自我要求严格,对门人要求也严格, 可是却不谙御下之道··强强·沈清弦低声道:“都进来吧·”·六人齐声应下, 全都低着头一步一步小心走进大殿。
惹得尊主如此生气, 他们诚惶诚恐··一进到乾听殿, 叶湛立马跪下··沈清弦走向他:“起来·”·叶湛声音剧颤:“罪子不敢”·沈清弦问他:“何罪之有”·叶湛道:“身为子午观掌门却纵容这种恶事诋毁天道”·沈清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纵容”·叶湛额间冷汗直流:“一叶障目, 已是纵容。”
沈清弦冷笑了一声··叶湛满目死灰:“尊主, 弟子不肖, 愿自请坠仙崖”·坠仙崖是天堑,从那儿跃下,纵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沈清弦笑了:“你一跃而下倒是轻省, 子午观呢让它改作吃人观”·叶湛哑然,没脸抬头··沈清弦低斥一声:“起来。”
叶湛顿时感觉到一股磅礴雄厚之力,扶着他站了起来··沈清弦就在他面前……清风绕雪,净尘绝世,对比之下,叶湛越发自惭形愧,悔恨不堪。
沈清弦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收起你那窝囊念头,回去好好整治一番子午观·”·说着他看向了其他五人,继续道,“身为掌门,你们肩负重任,修为高了又怎样悟- xing -强又如何连门内秩序都管不明白,何来大道”·六人垂首,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
·沈清弦继续说道:“叶湛,限你七日内查明此事,给我个齐整交代,至于惩罚,七日后再来领吧·”·叶湛沉声应下··沈清弦又扫了眼其他人,沉声道:“子午观的事不会是个例,诸位引以为戒,回去自查。”
说着他拂袖,将这六人都送了出去··山下··叶湛身形摇晃,程静连忙扶住了他··叶湛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憔悴:“……我让尊主失望了。”
他这一生叹息让其余五人都听得于心不忍·可事实上叶湛就是错了··哪怕有无数的理由可以把他摘出来,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若非他御下不严,若非他疏忽失察,怎能发生这样丧尽天良的恶事。
那些枉死的小童,那些孺慕子午观之名,前来诚心求道的孩子怎该遭受此等可怖之事·想到这里,叶湛恨不能以死谢罪··程静安抚他道:“你莫要入了心魔,尊主是希望你历经此事后能更好的周全门人”·曾子良也说道:“师兄,切莫再负了尊主期望。”
听到这些,叶湛总算振作起来,眸中才算是有了些生机··忽然间,一道霞光自万秀山上腾空而起,六人纷纷转头,皆目瞪口呆··叶湛喃喃道:“这是……”·程静接道:“……大乘普世。”
世间未能成圣的生灵是要进入轮回的,含恨惨死之人往往灵魂不净,怨念不散,觊觎报仇·可失了神智的魂魄又哪知道谁是仇人谁是无辜的肆意作恶的下场是魂飞魄散。
那些小童本就无辜,可死得实在太惨,心怀怨念之下魂魄正徘徊不散·若是犯了恶事,最终落得个烟消云散,也实在让人心疼··大乘普世在天道只有四人能用,三圣和涟华尊主。
而沈清弦用出来效果最佳,甚至能让活着的人也心情平静,远离魔障··看到此术,叶湛终是热泪盈眶··沈清弦在给他收拾烂摊子,在为他积德除业·尊主甚至怕他被心魔绕身,将大乘普世也落到了他的心间。
“弟子不肖……”叶湛老泪纵横,“弟子不肖啊”·其他五人也是叹息不止··三个时辰后,霞光散尽,万秀山又恢复了仙风缥缈的姿态。
用了如此比神之术,沈清弦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疲倦之态··他能解决这一次,却不能解决千百次,只愿叶湛等人能担负起重责,护好门人,还天道乐土··罪孽是消不掉的,从源头掐死才是正理。
沈清弦习惯在午时喝茶,不是身体需要,纯粹个人喜好··万秀山上有绝佳灵茶,丰盈纯美,入口丝柔顺滑,清香沁鼻··往日里沈清弦还挺享受这闲暇的午后时光。
如今……少了个泡茶人,竟无聊了许多··灵茶比红茶纯却没它美··万秀山比子午观美却没它舒适··沈清弦脑袋里满是那个红眸男子……·真好看,殷红长发、鲜红双眸、禁忌的血印,完美的躯体。
嗯……沈清弦颇为欣慰,觉得自己离情劫又进了一步·情嘛,要喜欢对方,思念对方……·他已经做到两样了,看来天梯修复之路指日可待。
玉简:“……”大佬啊不是这样的啊你喜欢的是对方的头发眼睛和禁印,思念的也是对方的头发眼睛和禁印,这……这不对啊·可怜玉简不敢说……他还是很怕死的。
沈清弦心情好了许多,努力让自己多想了一会儿顾见深··想着想着,他又思念子午观小屋里的装修,思念镶着红宝石的贵妃榻、金线闪烁的床帏还有大红喜被……·玉简:看吧看吧你已经不想顾见深了啊主人·越想沈清弦越嫌弃万秀山……·强强·亏了万秀山不知道,要不然一准哭晕过去。
它堂堂第一仙山,什么时候被人嫌弃过·果然还是联系一下顾见深吧,沈清弦得出了最终结论··毕竟他还有好多任务没完成呢,敲打完叶湛等人,他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走了·心思刚动,他就看到玉简闪了下··有任务了沈清弦薄唇微扬,竟觉得这玉简挺识相··这会儿发布一个让他去见顾见深的任务真是再好不过了。
正这么想着他看到了玉简上的字··笑容逐渐消失,沈清弦想毁玉灭简··玉简好怕,可还是要履行职责·“其十七,给顾见深飞鸽传书。”
飞什么鸽传什么书玉简你是个傻子吗·玉简:拜拜再见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啊……(熄火)·这任务实在脑残,倒不是说修真界就没有飞鸽传书了,其实也是有的,只不过那是小弟子们才会干的事,而且大多是向凡人父母那儿传家信。
到了沈清弦这种级别,哪里还用飞鸽传书他神识一散,顾见深在天涯海角也得好好听他说话··可眼下,他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还得去找只飞鸽,还得一路护着它,小心它被老鹰吃了,更要小心被人拦截,还要担心他穿不穿得过各地的结界护罩。
实在麻烦·但这是个实打实的任务,不做岂不浪费掉一块砖·……为了天梯,麻烦些也没什么··沈清弦找了曾子良。
曾子良正在那儿心惊胆战地搞门内大肃清··他可以保证他的无方宗里肯定没有那种丧尽天良的恶事,但是一般小恶恐怕比别人家多了去了··比如上行下贿,再比如倚强凌弱,再再比如私吞秘宝……·总之这些他以前睁只眼闭只眼的事,现在全都要一一清理,一个都不准出现·尊主神威,他怕得很·沈清弦一找他,他立马怂了,完了……难道是哪个逆徒犯下大事了·他诚惶诚恐,当着自己的徒弟的面都快遥遥给万秀山跪下了。
沈清弦却只说道:“帮我找几只鸽子·”·鸽子老曾一脸懵逼··沈清弦想了下道:“ 要体型强壮,尾羽修长,常年飞行的鸽子。”
虽然这样要求了也没什么用处,但总好过来个老弱病残··曾子良半晌才回过神来,竟然真是鸽子,而不是割了他·他赶紧应下:“弟子领命”·曾子良连忙对身边的弟子说:“找鸽子,快去给我找个又肥又美的大鸽子”·弟子们一脸懵逼:师尊辟谷已久,怎么就想起要吃鸽子了话说吃鸽子的话,不该选择乳鸽吗·他的小徒弟小声提醒:“师尊,鸽子的话,烤乳鸽最好吃。”
说着他自己都要流哈喇子了··曾子良:“……”·难道尊主大人竟然是要吃烤鸽子·他稍微脑补了一下,顿觉天崩地裂不可能的,不存在的,他们的尊主大人怎会食这种凡夫俗物·那要鸽子干嘛·难不成是要飞鸽传书·开什么玩笑尊主大人神识一散,谁能听不到他的传音入密怎么可能会用如此低等的传信手段·不是烤乳鸽又不是飞鸽传书,那是要来干嘛的……·曾子良这脾气放到古代那就是个大女干臣,正事干不利索,揣摩上头心意一个顶十。
他认真琢磨一番后,觉得以尊主品格,定是要赏鸽·听闻现世中有人将鸽子看错和平的象征,尊主心怀大义,定是想以此为戒,告与他和平治世方是大道正途·“吃吃吃,就知道吃”想通这些的老曾给了小徒弟一脑门。
他这小徒弟随他,滑头得很,嘿嘿两声,也不怕他··曾子良连忙吩咐下去:“找……找样貌俊美的鸽子,要白羽似凤,瞳眸如水”·这等小事,他的门人自是速速给他办好。
没多久,一双堪称鸽中之凤,漂亮到可以被收藏的飞鸽被送到曾子良面前··他认真打量一番,虽觉此等俗物仍配不上万秀山的钟流毓秀,但也没招了,毕竟它们只是鸽子。
“行了,你们下去吧”·曾子良虔诚地问向沈清弦:“尊主,事以办妥,子良为您送去可好”·沈清弦应道:“嗯。”
曾子良赶紧拎着两只白鸽,小心护卫,仔细将它们送到了万秀山上··因为万秀山上灵气充盈,怕此等凡物招架不住,所以曾子良悉心地将它们放到了宠物袋中。
一路走近乾听殿,先跪拜行礼,再奉上宠物袋,曾子良还挺期待的··这双鸽子在鸽子中实属不俗,他敢保证,世间除了他再没人能找到比这更仙姿缥缈的鸽子了·他做事如此妥当,尊主会不会赞扬他·老曾就很期待了·然鹅……·沈清弦道:“放这就行。”
诶……不打开看看吗·曾子良好不甘心,但他也不敢问……只能委屈巴巴地往后退,一边期待尊主打开看看,没准喜欢了又要表扬他呢……·事实上,老曾该庆幸,幸亏沈清弦没当着他的面看到这俩鸽子,否肯定得训得他大汗淋漓。
这是俩什么玩意·又白又瘦还顶着一对蓝眼睛,能再丑点儿吗·还有这尾巴……他要它们修长,是希望它们飞得快,可这尾羽都能和孔雀媲美了,飞的起来吗·强强·沈清弦本以为曾子良是个机灵人,谁知竟办下如此蠢事。
算了,本来也不指望普通鸽子能飞到心域去……反正都要改造,就改造这俩大尾巴吧··沈清弦点了点,先把他们的尾羽给修掉一半有余··可怜貌美如花的一双白鸽瞬间成了杀马特……·搞定鸽子,沈清弦找来笔墨,琢磨着该写点儿什么。
反正飞鸽传了书任务就完成,也没必要写太多··拿着笔想了想,沈清弦下笔了··刚落下一竖勾,一股神识波动在万秀山外徘徊··沈清弦一看就知道是谁……·紧接着,顾见深的声音响在他心间:“师叔。”
他的飞鸽传书还没发出去呢,这家伙就来传音入密了··沈清弦不理他,继续写··顾见深又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沈清弦当没听见。
顾见深自说自话也语调舒缓,声线迷人:“若是需要我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沈清弦心道:需要你帮忙,那就是老实待着,哪儿都别去·他一直不出声,顾见深却越说越来劲了:“一日不见甚是思念,不知师叔可有想起我”·玉简好想插一句:有的有的,主人想你的眼睛你的长发你的禁印,想了好多次呢·可怜他还在装死,虽然不装死他也没胆子说……·沈清弦终于开口了:“你在哪儿”·顾见深声音轻快了些:“子午观,我们的小屋里,我冲了茶,可惜你不在。”
沈清弦有些心痒,想自己的华丽丽的屋子和漂亮的杯子和红茶··不过他要忍住,搬砖是第一要务··他对顾见深说:“等着·”·说着他切断传音,认真写完这封信。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也是信,没毛病··沈清弦唤来白鸽,小心将信件绑在它们的小瘦腿上··这鸽子前半辈子受尽追捧,哪成想今日沦落为快递员·它天生就不是干这活儿的料,总给人一种出了万秀山就被人往走的错觉。
不过有沈清弦的神识护着,等闲人还真伤不到它··只看它有没有这个体力飞到子午观了··值得庆幸的是,顾见深没回唯心宫,否则这鸽子怕是真要被烤熟吃了。
鸽子放出去,只等着顾见深收信了··沈清弦刚放松了一下,谁知山下传来了危险又熟悉的灵气波动··沈清弦:“……”·顾见深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师叔,可否让我进去”·这家伙竟然来万秀山了·沈清弦声音里带了气:“不是让你老实等着吗”·顾见深道:“我见叶掌门已回子午观,想着师叔可能没什么事了,所以想早些见到你。”
情话说得一套又一套,可惜沈清弦没心情听··他跑到这儿来,飞鸽却飞到了子午观去,这还传什么书·等等·任务是给顾见深飞鸽传书,顾见深已经在山下,只要让笨鸽子现在转头,是不是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装死的玉简赶紧挣扎了一下:“补充:请给在唯心宫的顾见深飞鸽传书。”
沈清弦:“……”·玉简:qaq·尊主大人涵养极好,毕竟是万万岁的人了,没那么易怒··唯心宫就唯心宫吧,修道之路向来坎坷,这点儿小挫折不算什么·玉简瑟瑟发抖:如果主人的杀气没这么重就好了·沈清弦给顾见深传音入密:“陛下,能拜托你一件事吗”·顾见深道:“可否当面商谈”·沈清弦急需他配合,自然懂得给他个糖果吃:“过来吧。”
万秀山的屏障为他打开,顾见深走走进这天道重地,心情却没有太多波动··这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山,对他来说远不及那站在深处的男人··不过仔细看来,这万秀山同沈清弦当真是极其般配。
清冷佳人,无尘仙山··如同雪山上绽放的雪莲,将纯净之美渲染到了极致··顾见深漫步走来,踏过仙雾缭绕,看到了乾听殿中的霜白身影··无风自动,一个转身便牵动了他的心。
沈清弦看到他也是欢喜的,因为没有外人,顾见深完全是魔尊的样子,深红长发,艳色双眸,怎一个美字了得·他语调也温柔多了:“陛下·”·顾见深含笑:“来的太急,什么都没准备,还望师叔莫要恼怒。”
沈清弦道:“无需同我客套这些·”·顾见深隐约觉得他又有事,毕竟态度这么好……·沈清弦给他斟了茶:“虽不及陛下的红茶华贵,但也能勉强入口。”
顾见深自然是和他客套一番:“听闻万秀云茶千年成一束,是旷世瑰宝·”·沈清弦道:“没那么夸张,你若喜欢,尽管带一些回去·”·顾见深笑了笑:“既如此,那我也得给师叔备一份厚礼。”
两人一波商业互捧之后,沈清弦忍不住先切入正题··“实不相瞒,”沈清弦轻声道,“我有一不情之请,还希望陛下能够帮忙·”·顾见深道:“师叔直言,我自当竭尽全力。”
沈清弦看了他一眼,微微垂眸道:“没那么费事,只是……只是想你回一趟唯心宫·”·强强·顾见深微怔:“回宫”·沈清弦似是有些羞怯,长而卷的睫毛轻颤着:“对,越快回去越好。”
顾见深问他:“师叔是想随我去看看唯心宫”·沈清弦道:“我还走不开,去不得·”·顾见深又问:“那我自己回去又有什么意思”·沈清弦眼角微瞥,看了他一眼后又极快收了回来:“说了……你可莫要笑我。”
顾见深被他这模样给勾得心痒难耐,声音越发温柔:“请说·”·沈清弦顿了下才柔声道:“我给陛下写了一份信,算着时间应该送到唯心宫了,所以想你回去看看。”
“信”顾见深目露疑惑,“师叔有什么想说的,只需直言便是·”·沈清弦垂眸,低声道:“……总有些话是说不出来的。”
顾见深心猛地一跳··沈清弦嘴角极轻地扬着,弧度甜美可人:“我知道这有些任- xing -,但希望陛下能体谅我一番心意·”·顾见深蓦地握住他的手,红眸逼视他:“哪番心意”·沈清弦没挣脱,反而别开视线道:“去看看便知晓了。”
顾见深盯着他看了会儿,薄唇微扬,声音甚是迷人:“好·”·总算把人哄走了,沈清弦松了口气··这下任务没问题了吧·他已经把笨鸽子送到唯心宫外了,顾见深回去也是极快的,估计现在已经看到信了。
可怜顾见深赶回了唯心宫,解下了白鸽脚上的信,打开一看——·“小红·”·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代表的是沈清弦那“欲语还休”的心意·顾见深摇头轻笑,他倒也没生气,反而心更痒了。
不过……·他拿出一枚红色玉简,上面有一行字慢慢亮起··“其十七,给沈清弦回信·”·怎么这么巧呢·他给他写了信,他就得给他回信·顾见深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 ·第27章 小小信纸装不下我对你的情意··不回信又会怎样沈清弦会如何求他·想到这里, 顾见深淡定地收起玉简和信笺。
沈清弦心满意足地看着任务完成,天梯多了一块砖, 似乎连轮廓都越发清晰了些··很好……飞升之路指日可待··沈清弦可没想让顾见深回信,他正打算把人叫回来,继续解决剩余任务, 结果……·玉简闪了闪。
沈清弦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这坑爹家伙冒出一行字:“其十八, 收到顾见深回信·”·沈清弦:“……”·玉简很是讨好的闪了闪,仿佛在眨眼睛。
然而它太丑了,沈清弦拒绝, 甚至想把它挫骨扬灰··听到这个心声, 玉简干脆利索地“死”了过去……·沈清弦没再看这死白死白的破玉简, 他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坑,专门坑他。
让顾见深回信·尊主大人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道还要收到回信, 他就写点儿好听的了··看到“小红”二字的顾见深会给他回信怕不是想干架。
破玉简, 沈清弦嫌弃地瞪它一眼··装死的玉简忍不住抖了抖, 很害怕··沈清弦等了好半天, 自然是等不到回信的··他也没着恼, 假如有人给他寄信, 里面就一个戏称……他还回信呢他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再写一封吧·沈清弦看了看旁边的笨白鸽……白鸽咕噜噜叫叫,浑然不知自己要跋山涉水闯星海跨妄烬,还以为主人被自己的美貌俘获了呢。
·沈清弦拿起笔, 想了下,认真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寄了信才发现竟然寄错了,不知你收到了什么内容,但那都不是我的肺腑之言,这封信才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下头就是一本正经地瞎扯淡了:论道相遇,实乃天造,我遵天道,你修心域,本该势不两立,但月落子午之行,让我感动,原来见深兄如此体贴温厚,着实让人心生喜爱之情……·洋洋洒洒写了大几百字,鉴于字数问题,咱们就不一一复述了。
总之尊主大人为了求得回信,基本上将好话说尽·最后他不放心,还留了一句:“静候佳音·”·写完后沈清弦直接用法术让墨渍干透,他将信笺绑在了白鸽腿上。
送信前沈清弦还给顾见深传了个音··“收到信了吗”他故意让语气中有些小小的期待··顾见深正等着呢:“收到了。”
沈清弦声音似乎有些紧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顾见深沉吟了一下:“难道不该是大红”·沈清弦:“……”·顾见深道:“私以为用小这个字形容我略微不妥。”
沈清弦“大惊失色”:“我……我竟寄错信了”·唯心宫的顾见深斜靠在软榻上,唇边全是戏谑:“哦寄错了”·沈清弦连忙道:“你收到的可是小红二字”·顾见深道:“对。”
·强强沈清弦“懊恼”道:“那是我写个小桃花的,怎给弄混了这白鸽果然靠不住·”·亏了白鸽没有灵智,要不然得哭死,这锅背的,冤·顾见深忍着笑意道:“原来如此,那师叔到底想与我说什么呢”·沈清弦道:“稍等,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顾见深道:“师叔何必如此麻烦,说与我听不更好吗”·沈清弦还是坚持这个论调:“有些话说不出却能写得出·”·虽然没见着他人,但听着声音,顾见深都能想到他那嗔怒的小模样,顿觉心痒。
沈清弦又道:“陛下且等着,这次定不会寄错了·”·顾见深笑道:“好,我很期待·”寄错怕是这次才是真寄错。
没多久白鸽颤颤巍巍地飞过来,顾见深怜惜它们是沈清弦的,所以输了些灵气过去,让它们活蹦乱跳··打开信笺一看,顾见深忍不住扬唇……·满满一张纸,字里行间全是情深意切……可惜字迹丰神俊秀,情意却是虚假至极。
不过顾见深还是很开心,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想沈清弦··沈清弦也想他,哦……是想他的回信··等啊等……等啊等……等得茶都凉了,还是没回信……·沈清弦就很气了,这顾见深怎地如此不知情不识趣·收到信要回这种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果然是礼法沦丧的心域魔修·他生了一会儿气,为了搬砖又忍下来。
过了会儿,信没等到,等到了顾见深的传音入密··“师叔,”顾见深:“我很想你·”·沈清弦:“……”·顾见深声音低低的,特别迷人:“信我看了很多遍,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我们能见面吗”·沈清弦并不想和他见面见什么面见了面还怎么收到回信·沈清弦耐着- xing -子哄他说道:“我的心意你明白了,那你的心意呢”·顾见深道:“我想当面说给你听。”
沈清弦继续扯道:“这不公平·”·“为什么”顾见深声音更加温柔缱绻,“我想看着你,想望进你眼中,这样我的心意才能精准地传达给你。”
沈清弦却反问他:“收到我的信,你开心吗”·顾见深道:“开心·”·沈清弦又道:“那你该明白,我也希望能收到你的信。”
顾见深很快说道:“我可以说与你听,你想听多少次我就说多少遍·”·沈清弦:“这不一样,以后我也可以对你说很多遍,但你手里的信却是我没有的。”
话里话外都是:你到是给我回信啊·顾见深顿了顿··沈清弦用了激将法:“其实你是写不出吧没有那份心意,自然做不了回应。”
顾见深将计就计:“小小信纸装不下我对你的情意·”·沈清弦:“……”·围观全程的玉简表示:我的妈啊,还有我什么事吗感觉这俩已经在谈恋爱了啊可问题是……你俩都这么浓情蜜意,马上互许终身了,为什么‘其四,不得对顾见深起杀意’还亮着·大佬的世界,小小玉简看不懂。
顾见深又道:“师叔,我在子午观等你·”·沈清弦一听他不在唯心宫了,顿时气结,切断传音,树起屏障,不理他了··混账东西,给我写封信有那么难吗·不难,别说写一封信了,写一百封对顾见深来说都不难。
但是写了的话,沈清弦还会同他说这么好听的话吗·顾见深深谙“放长线钓大鱼”之道··这屏障一树就是数日,沈清弦在万秀山悠然自得,非常沉得住气。
玉简也安静如鸡,生怕惹怒了大佬,大佬放弃飞升,那就坏菜了·当然沈清弦不可能放弃修复天梯,因为这条通天道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身后还有弟子万千,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他们敬仰他,他就得担起这份信任··又是几日,沈清弦变成朝烟模样去了子午观··他要去找顾见深了怎么可能·他不给他回信,他就不见他·沈清弦来子午观有两个原因,一来是食人庄那事叶湛有了结果,他直接过来看看;二来是看看小桃花。
至于顾见深凉着吧··化作朝烟的模样行走比较方便,没多久他就见到了叶湛··几日不见,叶湛憔悴了许多··当然以他的修为,这憔悴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看来是受尽了内心的自我折磨··沈清弦倒觉得这不是坏事,吾日自省也是修行之道,只是不能太偏执,所以他此行来子午观也是想宽慰下叶湛··叶湛请罪道:“尊主,实在是弟子无能,竟放任这些恶徒在眼皮子底下作恶”·这次审查实在是牵出了不少事端。
子午观制度森严,面上似乎是六派中最严肃,但在这种刻板的压制下却让很多人生了逆反之心··孙景元等人食肉的目的也查了出来··沈清弦拧眉看着:“补灵田”·叶湛道:“对,不知他们从哪儿得来的缪谈,竟以为吃了资质绝佳的幼童可以让进补灵田。”
这就好理解了,孙景元等人都是子午观的记名弟子,资质极差,苦心修行最终也不得大道,肯定是心有不甘,听闻有扩充灵田的法子便不惜代价想要尝试··强强·巧的是,子午观中的底层管事大多是记名弟子出身,他们努力数十年,最终也只是堪堪筑基,叶湛怜悯,便让他们在观内任职,谁知他们竟对外门的幼童起了这种邪念。
胸中不平,心里不忿,眼看着这些“天子骄子”的修行之路比他们简单数倍,他们陈年积压的不甘爆发,再有这进步灵田的邪术煽风点火,于是便犯下了这丧心病狂的恶事·开头还会纠结,可只要吃下第一人,后头就麻木了,时至今日……那庄子白骨堆砌,俨然是人间地狱·叶湛道:“修行本就是万难之事,每年都有无数弟子拜入子午观,我一直疑惑为什么试炼任务会有那么多孩子有去无回,我以为是任务难度太高,所以一降再降,哪成想……”叶湛一声叹息,眸中满是懊悔·孙景元勾结了试炼任务处的管事,让他们给那些无依无靠却资质尚佳的新弟子发布去城中送信的任务。
接了这任务的弟子会去一趟吴宅,吴宅的门人一看这孩子资质好便会通知吴修伟,那吴修伟自会热情招待,盘问姓名并观察喜好兴趣,搜集到足够的信息后再告知孙景元,孙景元便会派人想方设法将孩子骗到庄子里……·这层层相互,严丝合缝,若非沈清弦化作朝烟小童,哪能发现此等腌脏恶事·死去的小童大多孤苦无依,杳无踪迹也没家人追寻,子午观久久等不到人便记做遇难。
毕竟修行之路坎坷,入门前的月落秘境都是危险重重,更不要提入门之后了··如此竟给了那些恶徒作恶的良机··后续事情叶湛已经处理妥当,凡是有牵扯的全都被扫了神识,只要参与其中,一律按戒严惩。
沈清弦看向他道:“可有想好以后该如何杜绝此事发生”·叶湛道:“日后会认真筛选管事,并定期审查,还会强化入门弟子的命牌……”·他一一说来,沈清弦仔细听着,颇为放心。
虽说此事对叶湛打击巨大,但好在他冷静下来,处理得很是周权··从叶湛这儿出来,沈清弦打算去看看小桃花··宿雨在内门,本来从掌门大殿往下走,径直就是小桃花的住处。
但沈清弦偏不,他一直走到了外门的小院,眼瞅着离院子越来越近……·其实他一离开叶湛,就没再遮掩自己的气息,倘若顾见深在子午观,肯定早就察觉到了。
而且还察觉得到他离他越来越近··要见面了吗·信都没回,见个鬼··小院近在眼前,沈清弦一个急转,向着朱小胖的院子走去。
谁要见他他来外门是打算去看看小胖如何了,毕竟被人绑走受了惊吓··沈清弦去看小胖,小胖受宠若惊,一个劲得往外秃噜真话,眼瞅着说出第三句“想和你睡觉”了……·房门大开,顾见深站在门外。
小胖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我俩是清白的,朝烟没给你戴绿帽,我……我……倒是想和他来点儿什么,但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啦·”说完小胖赶紧捂嘴,死命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顾见深&沈清弦:“……”·小胖吓得不行,连忙道:“你们聊随便聊做点儿什么我也不介意的我得去医药堂了,我前阵子被人揍了,浑身疼,不准时去看大夫会死的……”·说完他就溜得飞快……·又窄又小的木屋里,两人对视。
沈清弦不出声··顾见深先开口:“师叔……”·沈清弦道:“我走了·”·他转身欲出门,顾见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沈清弦回头看他:“有事”·同沈清弦的态度相比,顾见深堪称温柔至极:“生气了吗”·沈清弦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顾见深道:“气我没去见你”·沈清弦:“……”谁让你来见我了回信是回信啊蠢蛋·顾见深装不知道,他温声道:“我一直等在子午观里,一直在我们的屋子里。”
仔细听听这声音还有些可怜兮兮··沈清弦瞥了他一眼,恰好看到他漂亮的红眸··嗯……没舍得收回视线··顾见深满目温柔,本就好看的眸子此刻更是摄人心魄:“我每日都泡了红茶,铺好床被,等你回来。”
论哄人的本事,这个模样下的顾见深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了··反正沈清弦受用得很··他盯着他道:“谁让你等我了”·顾见深反手包住他手道:“是我自己想等。”
沈清弦道:“那你继续等,我要回去了·”·“师叔·”顾见深唤他,“你当真不想听一听我的心意吗”·沈清弦想起这个就来气。
他真想来一句:听个屁,写信去·可是不能说··沈清弦沉住气道:“你就不能和我一样吗”写信写信,说话不如写信·顾见深却道:“不可能一样。”
沈清弦没听懂:“为什么”·顾见深盯着他,红眸中竟有些难过的意味:“因为我比你认真·”·沈清弦这就不乐意了,谁比谁认真,谁把谁当真还真装上瘾了·不回信就别见面了,尊主大人意志坚定:“我……”·他正想说走了,玉简便适时地闪了闪。
强强·沈清弦可以在识海里查看玉简,于是他看了看··“其十九,小别胜新婚,与顾见深一起看星星·”·沈清弦:“……”·顾见深眸色闪了闪,嘴角带了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沈清弦吸口气,还是把话给说完了:“我走了·”·说着他向着门口走去,顾见深看看他倔强的小背影,彻底忍不住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
“好了,少爷……”他凑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回家·”·沈清弦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的抽动,冷哼一声环住他的脖颈··可以说是傲娇本娇了。
虽然能猜到他转变态度的缘由,但顾见深还是爱极了他这样子··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下··沈清弦转头瞪他··顾见深道:“变回来,我想吻你。”
沈清弦很气了:“做梦·”·顾见深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沈清弦一气之下使出千斤坠加万年寒冰,让顾见深感受一下什么叫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顾见深:“……”·沈清弦眯起眼睛:“放我下来·”·顾见深抱得他更紧了些:“不·”·沈清弦道:“信不信我压断你胳膊”·顾见深道:“你舍不得。”
沈清弦:“……”他不是舍不得,他是怀疑胳膊断了的顾见深还会不会同他一起看星星……·算了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清弦收了法术,老实靠在了顾见深怀里。
顾见深心痒得不行,在进入小屋时趁着沈清弦被屋里陈设迷住,他强行解了他的变身术··娇嫩小童化作丰神俊秀的雪衣美人……·顾见深捏着他的下巴,吻住他凉薄的唇。
沈清弦微怔,顾见深已经侵到他口腔里,缠住了他的舌··一阵酥麻似蔓延了整个脊椎,沈清弦眉心轻皱,倒是让顾见深亲得更加缠绵了··他想要推开的手软了些,顾见深和他十指相扣,吻得柔情蜜意。
两人分开时,沈清弦微微喘息:“陛下这是作何”·顾见深道:“可有感受到我的心意”·沈清弦愣了下。
顾见深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上:“可有感觉到它跳得有多快吗”·沈清弦视线下移,看着他的胸腔,似乎真的听到了擂鼓般的震动声。
它的确是跳得很快··顾见深薄唇微弯,红眸皆是似海温柔:“这只是因为见到了你·”·沈清弦看得眼睛都不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眼睛。
毕竟……太美了··眼看着气氛正好,顾见深却收起了红眸,重新伪装起来··眼睛一变,沈清弦就回神了··顾见深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他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沈清弦这才想起正事:“我还不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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