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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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上)(4)
·唯有李氏还在担心,她总怕女儿是一时冲动,回头再后悔了怎么办·沈国公开口就来了句让她又气又笑的:“后悔了那就不嫁反正我女儿定要结个心甘情愿的亲”·因为这几日忙起来,晚上顾见深摸来的时候都比较晚了。
沈清弦懒得给他开门:“这么晚就别来了,我都睡下了·”·顾见深进来道:“我不在你睡得着”·沈清弦道:“你不在我才睡得香。”
“那不行,”顾见深道,“不抱着你,我是睡不着的·”·沈清弦刺他道:“原来之前万万年陛下都没睡过”·谁知顾见深竟怔了下,然后说道:“还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沈清弦不信,可心底深处又隐隐有点儿信,他忽然有些好奇,当年无方宗上德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相处久了,他实在看不出顾见深有那大凶大恶的心- xing -,可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了,那如血海般的上德峰他也是见识过的。
·顾见深已经拥住他:“睡吧·”·沈清弦回过神来,拍开他的手:“别乱碰·”·强强·顾见深道:“有什么关系,早晚是要嫁给我的。”
沈清弦竟有些无法反驳··吃了会儿豆腐,顾见深还来劲了:“你悠着点儿,这身体可越来越劲瘦了·”·沈清弦恼了:“怎么,想要个温软女体”·顾见深道:“都说了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沈清弦冷笑:“得了吧,我看你更想要个柔软娇俏的千金大小姐·”·顾见深闷笑一声,没敢把心里那句‘你就是最娇俏的‘大小姐’给说出来。
沈清弦不乐意了:“笑什么”·顾见深可不想睡床下,他哄他道:“天色不早了,赶紧睡吧·”·沈清弦推开他道:“一边睡去。”
顾见深又贴上来,将他抱入怀中道:“又气什么”·沈清弦闭着眼不理他··顾见深见他这样,又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垂首吻吻他秀气的鼻尖道:“你若是心里有一丁点儿我,我又哪会惹你生气”·这话沈清弦就不爱听了,不过他也懒得和他争辩。
肉体凡胎,睡起来很快,没多时沈清弦就迷糊着了,可这意识模糊的间隙里,他却听到了顾见深的一声叹息··“……惹你生气,好歹还能看到你的心。”
沈清弦皱了皱眉,心里想着:什么心不心的,魔修真是烦人·按照这进度,似乎成亲指日可待,根本不是难事了··又是一个月,沈国公对顾见深可谓是喜欢到了极点。
用李氏的话就是:“这顾公子除了家世不名,真是没有丁点儿缺陷了”·生得高大英俊,样貌一顶一的好,武功好,有头脑,有见地,有主张·偏偏还勤快能干,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真是万里挑一的佳婿·沈老大和沈老二这一双妹控对顾见深的心情就很复杂了。
一方面觉得这家伙即将抢走宝贝妹妹,于是心塞难过··另一方面又觉得妹妹能得偿所愿,于是欣喜快慰··所以他俩对顾见深的态度很像神经病,一会儿好哥们好兄弟,一会儿又跟看仇人似的,恨不得找个麻袋把他套起来胖凑一顿·顾见深倒是全无所谓,他爱屋及乌,只要沈清弦觉得好,他就觉得好。
两人的凡间生活步入正轨,如此顺风顺水下去,已是成功在望··然后……就出事了··这天天气很好,春阳高照,微风和煦,很是宜人··一道圣旨从天而降,把整个国公府都给砸得晕头转向。
宣完旨,那公公还笑道:“恭喜国公爷了,令千金如此容貌,日后盛宠无限啊”·沈国公铁青着脸接了旨,手指恨不能把这金黄圣旨给撕碎。
李氏生怕丈夫失态,连忙安排人送了手礼,好生把这来宣旨的公公给送走了··关上门,沈国公当时便怒了:“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明黄圣旨上,黑字分明·当今圣上竟然要让沈清清入宫为妃·能入宫,且一去就被封妃,似乎是天大的荣耀。
但国公府是什么样的门第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舍得将她扔到那虎狼之地·更不要说当今圣上年近五旬,且好色宣- yín -,后宫嫔妃三千,皇子皇女多余牛毛……·他家如花似玉的女儿为什么要去那种肮脏之地·沈国公真是要气炸了·但圣旨在此,谁敢违抗·一时间,国公府愁云惨淡。
沈清弦也知晓了,顿时有些不爽··马上要成亲了,怎又冒出个找事的·偏偏这还是人间帝王,连国公府这种家世都不能反抗··这可如何是好·夜里顾见深来寻他,开口便是:“听说你被皇帝看上了”·沈清弦瞪他一眼。
顾见深笑道:“你可真招皇帝喜欢·”·这话意有所指,沈清弦没好气地推他:“怎么办”·顾见深无所谓道:“既然你是皇后命,那就改朝换代呗。”
 · ·第38章 私奔·顾见深这话, 若是让旁人听到,只怕会吓得屁滚尿流··但沈清弦沉吟了一下, 拍板道:“行吧·”·两位大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定下了,尚在皇宫里等待美人上门的老昏君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顾见深拍拍床边道:“快来睡觉了。”
沈清弦脱了外衣,伸手碰向发簪……·顾见深又来劲了:“别动·”·沈清弦回头看他:“怎么了”·顾见深下床, 笑眯眯地来到他面前:“我给你梳发。”
沈清弦:“……”·他坐在镜前,梳着未出阁女子的发髻, 本就貌美,趁着薄薄月色更加柔和动人··顾见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镜中人, 嘴角忍不住扬起。
虽然还未成亲, 但此时他们真像凡间无数普通的小夫妻……夜色朦胧, 妻子拆髻,丈夫梳发,何等亲密缱绻··可怜沈清弦一抬手, 顾见深的好梦就醒了。
顾见深不满道:“灵气不是浪费在这种地方的·”·长发已然散在身后的沈清弦道:“我乐意·”·顾见深道:“你就让我为你梳发又如何”·“抱歉, ”沈清弦微笑:“没这么个任务。”
强强·顾见深:“……”辣鸡玉简··无辜背锅的玉简们瑟瑟发抖:好害怕好怂要抱抱才能不哭QAQ·虽然没能给“小妻子”梳发, 但顾见深好歹享受了一把抱着“娇妻”入睡, 虽然“娇妻”不给亲也不给碰……·改朝换代对顾见深来说真不是难事。
如果这皇帝是个明君, 他还会犹豫一下, 偏偏又是个昏君··说来也是, 若是个明君又怎会干出“强娶”重臣爱女这种荒唐事··沈国公好歹是肱骨之臣,又军权在握,稍微有点儿脑子的皇帝也不会随随便便因为一首诗而要了人家的宝贝女儿。
·毕竟以沈清清这身份, 完全可以给一位青年皇帝做皇后了··如今圣上这年纪这做派……真是要生生把人气死·偏偏这凡间奉行的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沈国公满门忠烈,哪怕心中对皇帝愤懑,却也不敢抗旨不遵。
更何况沈家也有外敌,正所谓树大招风,皇帝这无心之举,反而会让其他人虎视眈眈,等着分一杯羹··左右权衡,沈国公都只能接旨,并且感恩戴德地把女儿送进宫中。
别说其他人了,连沈清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答应让顾见深改朝换代··他俩好不容易下凡一趟,眼看要成了,又怎能再前功尽弃·老皇帝既然当够了,那就下来歇着吧。
都已经这么打算了,谁成想沈家人竟又给沈清弦一个措手不及··夜里,沈清弦睡得正香,顾见深便道:“来人了·”·沈清弦猛地睁开眼,他也感觉到了。
顾见深已经熟门熟路,翻身就躲到了床底下··沈清弦赶紧收拾一二,再假装睡下··听那脚步声应该是李氏……沈清弦不知道这个时候母亲是来做什么。
李氏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来,她小声唤道:“清儿”·沈清弦装作被唤醒的模样,茫然道:“娘”·李氏眼睛都哭红了,声音也很沙哑:“快起来……快些起来……”·沈清弦不明所以:“娘,怎么了”·李氏说着又哽咽了:“你告诉娘,你真的想和顾见深在一起吗”·沈清弦怔了下。
李氏道:“回答我·”·沈清弦道:“清儿此生非顾大哥不嫁·”·李氏眼中泪水滚落,她握着沈清弦手道:“孩子,你走吧……你哥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连夜走……先去城外的庄子避一避……”·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沈清弦总算是听明白了。
圣旨抗不了,但是沈国公和李氏也不想把她送进宫中,所以他们决定把女儿送走……·李氏边说边哭:“那宫里是何等豺狼之地你去不得……去不得的好孩子,你放心,你爹爹在南疆那儿有个好友,我们已经传了书信给他,你和顾见深去了那儿之后要……要好生过日子。”
说着这瘦弱的妇人已是泣不成声··沈清弦怔怔的,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李氏已经推着她出门,外头沈家两个哥哥亲自驾马,满脸都是焦灼之色。
沈清弦终于回神了,他忍不住说道:“我若走了,那圣上……”这诈死实在太假了,哪怕老皇帝再昏聩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从此以后这国公府的处境……甚至是沈倾磊和沈倾溯的前程……可都全完了啊·可不等他把话说完,李氏和沈家二兄弟已经齐齐说道:“这些你无需在意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把你送进宫里”·沈清弦拧着眉,一堆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半句。
李氏已经将他推上马车,沈倾磊和沈倾溯二话不说,驾车离去··马车里沈清弦好半晌才回神……为了他这个“女儿”,这一家人竟做到这般地步吗·难道只要他能幸福,他们怎样都无所谓吗·顾见深听了个墙角,自然也趁机回了自己的落脚处。
沈倾磊半夜去找他,把事一说,顾见深二话不说,即刻启程,带着沈清弦出了京城··走远之后,顾见深下马来看他,沈清弦端坐在车中,紧皱着眉··顾见深握住他手道:“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沈清弦抬头看他:“他们图个什么”·顾见深:“嗯”·沈清弦拧眉道:“为了我,把全家人都搭进去,值吗”·顾见深笑了下,低声道:“因为你是他们的家人。”
沈清弦愣住了··顾见深眸色柔软,拥住他道:“好了……回头定会让他们享一生荣华富贵·”·沈清弦回神了,他送他两个字:“废话。”
改朝换代也是需要筹备的,两人离了京城倒是更方便了··因为住在一处庄子中,沈清弦心思一动道:“帮我把耕织的任务做了吧·”他可说不出男耕男织这四个字。
顾见深小声道:“先帮你做了,你回头不帮我了怎么办”·说来也是,沈清弦的任务只是男耕男织,“给一个家”的任务是顾见深的。
沈清弦瞪他一眼:“我都这般折腾了,还会不嫁你”·顾见深顿时开心了:“也对,你都跟我私奔了,自然是只能嫁给我了”· · ·强强·第39章 改朝换代·听到他这话, 本来真心帮他做任务的沈清弦想反悔了。
不过其实顾见深也不担心,两人未完成的任务还有不少, 只要卡在最后一个,沈清弦自不会丢下他不管··男耕男织听起来不难,可其实还挺让两人为难的··首先是谁耕谁织的问题。
沈清弦先说到:“我耕你织·”·顾见深道:“耕地又脏又累, 你还是在屋里织布吧·”·沈清弦:“你真把我当女人了”·顾见深说:“怎么会只是不想你吃累。”
沈清弦对此嗤之以鼻:“什么累我没吃过”天道修得是克己自持,这四个字说白了就是不停的为难自己, 所以沈清弦为了修行可是干过不少辛苦事。
顾见深也不坚持:“行,依你的·”·沈清弦略满意,觉得这家伙还算识相··庄子里有现成的牛车和农具, 倒也不必再去找寻··顾见深跟着来到田地里。
沈清弦也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只不过人长得好, 皮肤白皙柔嫩,即便打穿成这样也还是好看··顾见深看看他细嫩的手道:“还是我来吧·”他担忧他的手被梨车上的木刺划伤。
沈清弦:“闭嘴”·顾见深只得老实待在一边··沈清弦还真没摆弄过这基础农具,不过他学东西快, 略一研究便弄明白了··别看他这身体娇娇弱弱的, 但其实很有力气, 毕竟已经被灵气滋养了数月, 沈清弦又自有一条调养的法子, 如今不比顾见深的肉胎差多少。
他耕起地来还挺顺畅,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头上··顾见深笑道:“听闻凡间有豆腐西施一说, 如今来看我这却有个耕地西施·”·沈清弦很是恼他:“陛下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对吧”·顾见深道:“以后都交由你来管。”
贫不死你沈清弦不理他了··沈清弦耕地完成便开始折腾顾见深:“快去织布”·顾见深纵容道:“好。”
沈清弦跟着他进屋,顾见深也早就准备妥当——这家伙心机深,不知从哪儿弄了些金线, 缠在织布车上只把沈清弦的眼睛都给迷住了··顾见深道:“好心让你来织布,你偏不。”
沈清弦:“……”他哪知道这线竟如此金光闪闪·顾见深坐在织布车前,手指拨弄来拨弄去,还挺成样子··沈清弦笑他:“陛下很适合这女人的行当。”
顾见深弄着金线道:“为你做什么我都是适合的·”·调笑人不成反被调笑,说的就是尊主大人本尊了·沈清弦说不过他,索- xing -不说,老实看他织布。
顾见深也很配合,一门正经地织布··好大一会儿后,顾见深问他:“怎么样了”·沈清弦皱眉道:“不行·”·虽然他们入了凡胎,但这玉简是跟着灵魂的,所以他还是看得到,只不过没法将它们拿出来。
顾见深停了下来:“我就说嘛,肯定是要我耕地你织布才行·”·沈清弦不信,他说道:“应该是要我们一起·”·顾见深:“一起”·沈清弦道:“把织布机搬到田头上来。”
顾见深:“……”·沈清弦见他不动,索- xing -道:“不用你了,我自己来·”·顾见深哪舍得让他干这粗苯活计,连忙说道:“我来,你可别伤着。”
沈清弦最不喜他这般将他看弱的心态,可其实他一直都没深想,顾见深是为什么要这般纵着宠着依着他··顾见深一边搬着笨重的织布机一边问道:“一起的话也不用非得搬到田头吧你在外面耕地,我在屋里织布就是了。”
沈清弦呵呵道:“不看着你,谁敢保证你是在织布而不是拆织布机”·顾见深:“……”他的信用已经破产到这地步了吗·两人继续开始耕地和织布,这次可是一起,顾见深相当听话了,不说停那就不停,末了他还对沈清弦说:“你看我贤惠不”·沈清弦:“……”差点儿把梨车扔他头上。
沈清弦坚定地认为耕地是要更完这一块地,织布是要织完一方布,于是坚持不懈地忙碌··虽说他这肉胎已经素质不错,但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做下来,他还是累得薄汗淋漓。
眼看着太阳落山,地都耕好了,布也织完了……·顾见深问他:“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沈清弦很想摔玉简··一看他这表情,顾见深就知道肯定是没成的。
他心里好笑,面上当然是不敢的,这要是笑了,晚上怕是要睡门外··顾见深也不多说,只扬了扬手中的金布道:“我这手艺还不错吧”·沈清弦连欣赏金闪闪的心情都没有了。
顾见深“谨慎”道:“没成吗”·沈清弦很气了:“明天继续”·这天都黑透了,他能耕,牛却耕不动了。
顾见深也不提换着来的事,只道:“行·”·沈清弦累了一整天,汗淋淋得很不舒服,他道:“我去沐浴·”·顾见深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
沈清弦送他一个字:“滚”·强强·顾见深这就滚到他身边了··沈清弦啪地一声关上浴室门,将这个登徒子拦在外头。
顾见深扬声道:“马上要成亲了,看看又怎样”·沈清弦说:“再唠叨我就不嫁了·”·顾见深连忙哄他道:“好,我不看,你慢慢洗,我去给你做晚饭。”
感觉到他走远,沈清弦才松了口气··他泡在浴桶里还真觉得挺累,胳膊酸腿酸,这滋味真是许久没试过了··从浴室出来,顾见深已经摆了一桌子菜,瞧着还颇为可口。
沈清弦道:“陛下当真贤惠·”·顾见深只当他在夸奖他:“你喜欢就好·”·沈清弦其实也很好哄,一顺毛,他就觉得挺受用了。
吃过晚饭,两人上床歇息··顾见深见他蹙着眉便道:“我给你按按吧·”他知道他腰酸腿疼··沈清弦道:“不用·”·顾见深又道:“你不熟悉这凡人的身体,若是就这样睡下了,你明天会下不了床的。”
沈清弦拧了拧眉··顾见深正经道:“放心,我不胡来,只是给你舒缓放松下·”·沈清弦还真挺难受的,他也清楚自己这状态如果睡到明天早上,只怕肌肉会酸疼得走不动路。
他没出声但也没再拒绝,顾见深自是心领神会··沈清弦身体柔软,哪怕隔着衣服也让人觉得清香沁鼻,顾见深一双大手落上去,当真如被吸住一般,完全挪不开。
沈清弦掀起眼皮看他,顾见深回神,念念清心咒,正儿八经的给他按摩起来··沈清弦见他不像要搞事的样子,于是再度眯上了眼睛··顾见深还真懂些门道,手法不轻不重,按得地方也恰到好处,本来酸疼的身体竟然真的舒缓了许多……沈清弦就这样被他给按睡了。
可怜顾见深却睡不着了,这摸来摸去闹半天,再看沈清弦那慵懒舒适的模样……·也亏了是顾见深,换个其他人只怕早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顾见深又是凉水澡又是清心咒,总算稳了下来。
回来一看沈清弦睡得这般香甜,他又颇觉不甘心·其实和沈清弦做爱不难,他也不在乎,可顾见深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个坎··他心心念念的喜欢他,他却心如止水纹丝不动。
两人更亲密后,他越陷越深,这家伙呢定是说踹开他就踹开他··顾见深越想越气,低头在他嫩嫩的唇上咬了一口··沈清弦睁眼:“闹什么”·顾见深道:“伺候你这么大半天,还不让我讨点儿福利”·沈清弦大约之前是真的受用了,此刻竟脾气好得很,不仅没恼怒反而轻声道:“……快些睡了。”
他这柔软可人的模样差点儿让顾见深的清心咒和凉水澡都付之一炬·一夜好眠,第二天沈清弦神清气爽,身上还真不怎疼了··他颇为快慰道:“陛下果然有两手。”
说着他看向顾见深,又讶异道:“这是累到了,怎么精神如此不济”·被撩得一宿没睡的心域帝尊:“……”·沈清弦竟还有些歉意道:“如此费神的话,以后还是莫要给我按了。”
顾见深说得很是咬牙切齿了:“给你按一辈子我也是不累的,只是昨晚没睡好·”·沈清弦道:“这肉胎的确容易失眠·”·顾见深不想说话了。
吃过早餐两人继续男耕男织··今天的沈清弦已经彻底向玉简势力低头,他对顾见深说:“你来耕地吧·”·顾见深心情已经好多了:“你会织布”·沈清弦道:“这有什么不会的”·顾见深给了他一捆白线。
沈清弦怔了下:“昨日那金线呢”·顾见深道:“那线金贵得很,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买了那么点儿·”·沈清弦不开心了。
顾见深又道:“昨日让你织布你偏要耕地·”·沈清弦:“……”·见他这样,顾见深又乐道:“虽然没金线了,不过还有些红线。”
沈清弦连忙看向她,顾见深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捆鲜红大艳的红线··沈清弦神态立马好了许多··顾见深故意问他:“你觉得这红线好看还是那金线好看”·沈清弦其实是觉得红线好看些,但人嘛,总觉得没得到的更好些,所以挺怀念那金线的,于是他说道:“金线好。”
果然他更喜欢金色顾见深心中警铃大作,越发堤防会变身的小金龙了··小金龙乖巧老实地在山洞里打个大喷嚏,丝毫不知自己被主人给算计了……·顾见深耕地,沈清弦织布,等两人耕完地,织完布,任务终于完成了。
顾见深看看他织出的大红方布道:“不错,可以用来当红盖头·”·沈清弦立马就想抢回来,顾见深眼疾手快,已经揣到了怀里贴身放放着··沈清弦恼怒道:“给我”·“不。”
顾见深美滋滋地,“涟华尊主亲手所织,天底下独一份·”·沈清弦:“……”·顾见深又凑近他道:“还是他给自己织的红盖头。”
沈清弦完全不想理他了·两人在庄子里住了小半个月,京城里却是风云暗涌··强强·如同沈清弦所想的那般,沈清清诈死,皇帝震怒,虽然没拆穿这可笑的伎俩,但却立马发作到了沈倾磊身上。
沈倾磊在御前任职,第二天就因为一点儿小事受了批落,挨了板子··紧接着沈倾溯也受了牵连,本来定下的一门亲事,那家人在皇帝的暗示下硬是退了··国公府一时愁云惨淡,沈国公也是日日胸闷,当真是心寒至极·关于改朝换代,顾见深这边有好几个方案,他都说与沈清弦听了。
第一个是入宫暗杀老皇帝,然后他假作皇帝私生子,趁着那几个皇子斗来斗去时他脱颖而出继承帝位··这个耗时较长,而且老皇帝死了还要服孝,沈清弦想想就怪恶心,于是拒绝了。
顾见深又给他第二个方案,他去边疆游走一番,搞点事情,弄出民乱,国自然就破了,然后他再成立新朝··这个倒是干脆利落,不过沈清弦还是不满意:“不要伤及无辜百姓。”
好在顾见深还有第三个方案,他道:“那……我就当神棍了”·沈清弦道:“说来听听·”·顾见深道:“天降异象,紫微星现,真龙天子,出自天北。”
沈清弦被雷得外焦内酥··顾见深又道:“或者出自天南天西不好听,天东怪怪的……”·沈清弦拍板道:“就天北吧。”
顾见深笑道:“行·”·他这方案听起来很儿戏,可其实却极为妥当··老皇帝昏聩,政权不及之处已是民怨四起,顾见深随便用点儿小法术,再散些钱财,很容易就能掀起起义军。
身为修真界的大佬,顾见深还是很会讲法论道的,稍微一忽悠,老百姓们立马如痴如醉,瞬间喊出了“紫微星现,真龙出世”的响亮口号··沈清弦什么都没掺和,约莫半年后,顾见深的“邪教”已经大有规模。
沈清弦讽刺他:“果然是魔修,最擅迷惑人心·”·顾见深笑道:“我还没用幻术·”·沈清弦一想,也是……这家伙最拿手的是幻术,他真用了幻术,还改朝换代呢,整个国家集体自缢也是没毛病的。
等到京城的老皇帝意识到这个邪教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如今信不过沈国公,委派了一个刚上任的将领出征讨伐,结果被顾见深给锤得头破血流··老皇帝这下慌了,急忙又加派兵马……·可惜双方不再一个层次上,顾见深训练出的士兵以一顶十,而且还有“神奇”的战术,更有沈清弦的医术做后勤,整个军队堪称无敌。
再看老皇帝那边,因为沈国公一事,寒了不少军中将领,他也信不过他们,只用些阿谀奉承之辈,哪能成事分分钟被揍成孙子··顾见深接连获胜,一时间声势震天,呼声无限。
皇室如此昏聩不堪,京城的世家也借机反了,不用顾见深出手,老皇帝的头颅已经被扔出了皇宫··接下来似乎是民不聊生的大乱世··但有顾见深在,仅仅乱了七日,所有世家的都被打趴下。
时隔一年,顾见深铁骑踏破城门,入住帝宫,建立新朝··后世对这段历史的研究基本都用了“不可思议”这个词··为顾见深的横空出世不可思议,为顾见深的强横夺权不可思议,也为这乱世的极快终结而不可思议。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一个朝代的陨落往往伴随着民不聊生的灾难岁月··大多要经过极长时间的征战才会重建新朝,可梁与华的交替只用了短短七日,实在是迅速得让人心惊。
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华朝的繁荣昌盛··听闻这位高祖顾见深是草莽出身,可却精通政治,将当时混乱不开的国土治理得井井有条,创造了史上有名的荣华盛世。
也有人说顾见深的确草莽,是个大粗人,但却有个真正高门大户的沈皇后辅佐他这千古一帝的传奇自登基后才真正拉开序幕……·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且先不提。
却说入住皇宫后,顾见深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婚·一道圣旨落进沈府,沈府已经一脸淡定··从半年前他们得知顾见深起兵造反后他们便惊吓连连,乃至今日都不知惊吓为何物了。
当时沈清弦回到混乱的京城,找到他们时,一家人激动得哭做一团,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宝贝女儿(妹妹)了,谁成想才这么会儿就见着了怎能不高兴·沈清弦开口便是:“皇帝如此昏聩,父亲兄长何必执迷于此他既不仁,我们又何必愚忠”·沈国公和沈世子都听得震耳欲聋。
还是沈老二狠:“我果然没看错顾见深,他既如此决断,我沈请倾溯定倾尽全力,助他成就伟业”·这半年沈家的男人也没少出力,顾见深能这么顺利登上大位,他的“岳父”“大舅哥”皆是功不可没。
帝王大婚,自然是举国同庆··沈清弦回了国公府待嫁,李氏为女儿穿上嫁衣,一时间感慨万千:“哪成想,竟有今日·”·沈清弦问她:“母亲不开心吗”·李氏笑道:“开心。”
沈清弦又道:“可母亲目中全是忧色·”·李氏叹口气,低声道:“我相信……陛下会善待于你·”如今她已经不能再称呼顾见深的名讳了。
沈清弦转头看向她:“您无需担心,他定不会负了我·”·“我明白……”李氏握着他手道,“陛下对你一往情深,只是皇家夫妻不比平头百姓,你……”·强强·沈清弦道:“娘是在担心顾见深纳妾吗”·李氏一惊,连忙道:“怎可直呼陛下名讳”·沈清弦笑道:“没事的,他不在意。”
李氏哪能放心的下当父母的大约都是如此,女儿嫁得不好,她忧心忡忡,生怕她吃了苦;女儿嫁得太好,又担心富贵之中生端倪,过得不幸福。
总之……·既为人母,对孩子便是- cao -不完的心··沈清弦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说道:“娘放心吧,他不会纳妾的·”·李氏听到这话是喜忧参半,喜得自是顾见深对女儿情深义重,忧得是此刻他们浓情蜜意,自是千好万好,可待日子长了,万花乱入,陛下可能把持得住·况且……国公爷不纳妾,她已经背负了无数骂名;若是当今圣下后宫仅有一人,这……·李氏不愿让女儿忧心,于是说道:“好,一切都好,你满心念着他,他诚心想着你,这便可以了。”
人生在世,能得一人心,已是幸事,又何必贪求太多··沈清弦笑道:“娘要常来看我·”·李氏终于笑了:“都要嫁做人妇了,还是小女儿心思。”
沈清弦笑笑,他是真的希望李氏能常来看他,这位母亲让他感觉到了真切的温柔··帝后之礼,自然是盛大又繁琐,历史上身体孱弱的皇后,礼毕后都累得修养数日才能恢复元气。
沈清弦却不同,他新鲜得很,一整天都很开心··这人间的婚事可真有趣,到处都是大红大金,实在赏心悦目··顾见深知道他喜好,更是用心布置,本就辉煌的宫殿越发金灿灿,整个一土豪暴发户的气派。
后世的学者因为这金灿灿的庸俗品位,越发认定华高祖出身草莽,没见过世面·绝对没人会以为这是他为哄皇后开心而布置的,毕竟沈皇后品味高洁,是千古留名的第一才女·洞房里,顾见深终于得偿所愿,挑开了红盖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不你们品位高洁的沈皇后才是真庸俗【doge脸】· · ·第40章 帝后情深··金钗玉坠, 珠凤衔云。
玲珑华饰下,是清傲薄霜色··顾见深直接看呆了, 阅尽天下,也找不到任何笔墨能描绘出他美好的千万分之一··修眉俊目,霜肤凝脂, 唇瓣的一抹红仿佛雪中盛放的腊梅,端的是清傲撩人。
顾见深想都没想便吻住了他··然后……被残忍地推开了·如同从美梦中惊醒, 顾见深满心都是不甘··沈清弦拧眉道:“交杯酒。”
顾见深:“……”·沈清弦道:“快点儿·”·顾见深费了好大个劲才平复下心情··不平复也不行,媳妇儿太强,真打起来要拆皇宫。
深吸口气, 顾见深幽幽道:“新婚之夜, 就不能对我好点儿”·沈清弦还真放软了声音:“喝了交杯酒再来·”·顾见深眼睛一亮:“真的”·沈清弦轻声道:“嗯。”
顾见深立马倒了酒, 递到他手上··凡间成亲的礼数极多,沈清弦为了任务是好生研究过的,所以知道这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交杯酒饮完, 顾见深盯着他。
沈清弦笑道:“陛下这又是何必”·顾见深不出声··沈清弦起身, 解了头上的发饰, 让长发披散开来, 他走近顾见深, 仰头看他:“亲也罢, 碰也好, 陛下您又不能做到最后。”
顾见深:“”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心域帝尊··沈清弦竟主动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顾见深微怔,紧接着泄愤般地回吻他,激烈又急切, 像是要把他拆骨入腹··沈清弦十分配合他,甚至还在如有若无地引诱他··顾见深哪里受得住手伸到他衣服里,死死扣住了他的腰。
眼看着……·一股凉意涌上胸口,顾见深把人松开了··沈清弦衣衫凌乱,侧靠在床榻上,面颊薄红,眉眼尽是风情万种··顾见深却道:“……休息吧。”
沈清弦笑道:“真的不做吗”·顾见深盯着他:“你觉得做了,任务就会完成”·沈清弦道:“新婚之夜,自该洞房花烛。”
顾见深看他:“对一个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做这这件事”·沈清弦道:“我不讨厌你·”·顾见深笃定道:“也不喜欢。”
沈清弦拧眉道:“非得这么较真吗”·顾见深将外衣扔到他身上··沈清弦有些生气了,他扔开他的衣服,翻过身去··顾见深看看他luo在外面的肩膀和光洁的小腿,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忍了下来。
不能被他引诱,真如了他的愿,以后才是万丈深渊··第二天,顾见深割破手指帮自家皇后落了个红··可惜他的皇后丝毫不领情,日常冷着脸··顾见深知道他在气什么,于是说道:“你别急,一个家不是只成亲就可以的。”
沈清弦冷笑道:“不洞房,算什么成亲”·听他这话,顾见深真想干到他下不了床··可又不甘心,他付出一腔情意,怎能只求个短暂肉欲·强强·他耐着- xing -子道:“与这个无关。”
沈清弦不出声了··顾见深道:“成亲只是开始,长久相处才是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他这般说倒也有些道理,沈清弦想想国公府,一时也不着急了。
他道:“再看看吧·”·这一看却看了数十年之久··乍听之下,这数十年似乎很漫长,但对于活了万万岁的两个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顾见深平日里处理朝政,得空了就回后宫哄媳妇儿。
沈清弦平日里醉心艺术,得空了就帮皇帝批批奏折··全国人民都知道帝后伉俪情深,恩爱无双,是人间美谈··满朝文武百官,对顾见深这个皇帝真是满意到了极点自他登基,国泰民安,奇迹得是连灾难都消失不见了。
全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连治安都好了数倍不止……这实在是前所未有的荣华盛世·得遇如此明君,真是一大幸事·只是……满朝官员都对一件事忧心忡忡,那就是帝宫空荡,子嗣凋零·他们也知道帝后恩爱,也知道沈皇后贤明——谁的奏折没被她批过·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三年光景过去,皇后愣是丁点儿动静没有,这谁不着急·不止大臣们,沈国公府也急得很,李氏三天两头入宫,不问别的,就挂念着女儿的肚皮。
沈清弦耐- xing -好得很:母亲说,他就听着;教他偏方,他都认真记下;给他汤药,他也好生喝下……至于效果嘛,当然不可能有任何效果··他如今是个齐齐整整的男人,怎么可能生的出出孩子·哦……更不要提他的陛下还是个怂包。
李氏也很愁,小时候娇娇气气的女儿,怎么就越长越修长,越长越俊秀呢不止肚皮平,这胸……胸也很平啊·李氏为沈清弦着急,大臣们也逼顾见深。
只可惜大臣们就没李氏这待遇了··顾见深更狠,直接在上朝的时候大发雷霆:“我此生绝不纳妃,至于孩子,用不着你们- cao -心”·这种时候,自然有忠臣来死谏,但顾见深自有套路,大臣去撞墙,亲卫兵比大臣还快,分分钟拦下,愣是让他撞无可撞。
还有嚷嚷着不满的,顾见深便给他找活干·人嘛,忙起来就顾不上别人的家事了,这帮大臣就是太闲,既然闲那就去造福百姓吧··这一来二去,闹到了近十年,终于没人闹了。
帝后感情实在太深,刀枪不入,明里暗里的,愣是没法让他俩生出丁点儿隔阂·可这么恩爱的两个人,怎么就生不出孩子呢·真是遗憾啊·顾见深在位第三十个年头时,他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只是这完成的方式颇让沈清弦颇为错愕··沈国公老了,早几年身体便不行了,沈清弦一直用药给他吊着,可如今也撑不住了··凡胎肉体,七十多岁已属高龄。
沈国公早年在外征战,烙下的病根在晚年爆发,沈清弦也只能帮他暂缓痛苦,其他的却是莫可奈何··老国公病危时,顾见深和沈清弦连夜出宫,来到了国公府··曾经壮年,如今耄耋,凡人的短暂- xing -命,实在让人唏嘘。
沈清弦在床侧,老国公看着女儿,浑浊中的目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反而全是欣慰喜悦:“好清儿,爹爹的小乖乖·”·沈清弦听着他的声音,鼻尖竟有些泛酸。
老国公转头,又看向了顾见深:“陛下……”·顾见深上前,老国公看向他的目光十分慈祥:“能得陛下宠爱,清儿此生实在幸福·”·顾见深道:“这都是朕应该的,国丈将清儿交托于我,我自会护他一生幸福。”
“交托于你……是啊……”·老国公将沈清弦的手放到了顾见深的手中,说出了此生最后的一句话:“陛下,老臣……老臣将此生的珍宝托付给你了”·说完这话,沈国公去了。
沈清弦怔了怔,直到周围哭声一片,他才回过神来,而此时他面颊微凉,沾满了冰凉的泪水··顾见深将他拥入怀中,低声道:“没事的,他这一生很幸福。”
与此同时··红色玉简上的“给沈清弦一个家”变成了浅灰色··紧接着,白色玉简上的“不要对顾见深起杀意”,红色玉简上的“让沈清弦不对你起杀意”全都变成了浅灰色。
· · ·第41章 摘星星·老国公走后, 沈清弦最担心的是母亲李氏··李氏比老国公年轻了近十岁,而且一直养尊处优, 身体挺不错·在沈国公病重时,她一直不假他人之手,自己小心伺候着。
沈清弦多次劝她不要累到自己, 但李氏却笑着说:“怎么会累在他身边,我只有安心·”·沈清弦很难理解这句话, 但他尊重李氏。
如今老国公走了,全家人都哭得一塌糊涂,唯独李氏, 安静地坐在那儿, 看着没有生机的丈夫, 双眸温婉,神态宁静··沈清弦想要安慰她,可张张嘴, 发现什么都说不得。
总有一些情绪是言语无法表述的, 而李氏似乎也不需要安慰··老国公的葬礼规模很大, 且不提顾见深和沈清弦恩爱, 单单是沈倾磊和沈倾溯的造化也让无数人对老国公钦佩不已。
一生廉洁、匡扶正义的沈国公, 生下儿子一女, 长子位列兵部尚书, 次子掌刑部,一女是当今的与圣上伉俪情深的沈皇后···强强如此沈家,实在是光辉荣耀照满门·老国公是寿终正寝, 虽让人伤怀,却也不必太难过。
风风光光这一世,老国公在子女面前离世,已是大福··以皇室之尊,沈清弦不必规矩服孝,但沈清弦还是静心为老国公念了往生咒··凡人的往生咒其实都是在宽慰现世人,并不能影响进入轮回的灵魂。
但沈清弦的诚心祝福却是有着极深的福报的··愿老国公的轮回路上少些坎坷与磨难··葬礼结束,沈清弦欲接李氏回宫静养··李氏却似是正在等他。
“清儿……”李氏一如往常地唤他,如三十年间的每一次,带着深深的爱与关怀··沈清弦坐在她身边,李氏苍老的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沈清弦隐隐感受到了,只是仍压不住胸腔里的心酸。
“娘……”他轻声喊他··李氏笑了下道:“娘一直挂心你,担心你受不住圣上独宠,担心你没有子嗣遭人诟病,也担心你晚年没人照料……”·沈清弦低声道:“没事的,这些都不要紧。”
“是啊,不要紧·”李氏道,“有陛下对你的一往情深,这些都不要紧·”·走过这三十余年,所有的担忧都被时间一一推翻。
顾见深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这三十年都没纳妃,或者该说他都没看过其他女子一眼··沈清弦也备受宠爱,李氏全都看在眼里,她拍拍沈清弦的手道:“好孩子,陛下真的很爱你。”
沈清弦没说什么··李氏又道:“一个男人,眼中只有你,心中只有你,喜欢你所喜欢之事,欣赏你所向往之事,并愿意为你的幸福去努力经营……他是真的很爱你。”
这些话触动了沈清弦的心,但有些事他却是不方便开口的··李氏继续说着:“我们娘俩都很幸福,人生一世,得此一人,夫复何求”·想到老国公,沈清弦心中更暖了一些:“父亲挚爱着母亲。”
李氏垂眸,嘴角扬起,虽已肌肤褶皱,但这一笑却带出了年轻时的光彩明媚,她轻声道:“是啊,我也挚爱着他·”·纵观李氏和沈国公这一生,沈清弦似乎触碰到了一点儿爱情。
他们相知相守相爱……·- xing -格强硬,军人出身的沈国公会为了妻子低声细语··温软柔美,大家闺秀出身的李氏会为了丈夫坚强不屈··他们相持走来,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慢慢成了一个人,成就了彼此。
李氏同沈清弦说了很久的话,说得都是她和沈国公的琐碎事:结婚、生子、育儿……·点点滴滴,看似杂乱无章,却书写了美好的一段人生··短暂的生命却如此的充实美妙。
人间三十年,沈清弦得到的堪比在万秀山闭关三百年——也许还远远不止··李氏随老国公去了,没有伤心没有痛苦,面带着满足的微笑在睡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沈清弦的内心很平静,因为他知道李氏迎来的是最后的幸福··儿女成人,也都有了美好的家庭,所以她再无挂念,只想去追随亡夫··最后那一夜,她会拉着沈清弦聊天,其实还是最放心不下他。
因为他无子··不过最后她也想开了,‘留后’这种对凡人来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因为对女儿的爱而淡薄了··似乎只要沈清弦能幸福,他们便一切都好。
这就是家人吗·不问缘由,不管因果,无私地对一个人好··除了家人,还有什么样的感情会这样·顾见深告诉他:“任务完成了。”
沈清弦点点头,问他:“什么时候完成的”·顾见深道:“老国公将你托付给我时·”·沈清弦怔了怔:“是那时候吗”·顾见深笑了下,握着他手道:“因为你把老国公当成了家人,他把你托付给我,所以……我也成了你的家人。”
沈清弦摇头道:“不是的·”·顾见深看向他:“嗯”·沈清弦道:“是因为你带我来到凡间,给了我三十年,帮我寻到了一个家。”
如果不是顾见深,沈清弦再过万万年也不会到人间走一遭;如果不是顾见深,沈清弦也不会变成沈清清;如果不是沈清清,沈清弦遇不到沈家人,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家原来是这样的。
很美好的缘分,而这份缘分是顾见深给他的··顾见深看着此时的沈清弦,整个人都愣住了··沈清弦弯唇,眼中是温柔的笑意:“顾见深,谢谢你。”
最后三个字像导火索般,点燃了顾见深心中的烟花,瞬间绽放了无数光辉··顾见深道:“你对我没有杀意了·”·沈清弦笑着说:“是。”
顾见深忍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吻住了他的唇··沈清弦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似是将自己玩上送了送,这下顾见深更是心潮澎湃,翻滚的情绪像热浪般拍打着他的理智,将那根名为自控的弦给敲得薄如纤维……·守了三十年,等了三十年,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顾见深体会过很多快乐,但哪一次都没现在这样快乐··他好像看到了沈清弦的心,漂亮得像个透亮的水晶,很坚硬也很脆弱,虽然仍旧紧闭着,却终于露出了真容。
比想象中还美,比想象中还要夺目,比想象中还要让他心仪··强强·只要看到了,那总有一天是可以碰到的··他有耐心,有十足的耐心来等待沈清弦为他敞开心扉。
两人拥吻着,松开时沈清弦面色薄红,气喘吁吁:“要试试吗”·顾见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本以为沈清弦会如往常那边继续引诱他,谁知沈清弦却仰头看他,很诚实地说道:“我应该还是不懂情人之间的喜欢,但是我不讨厌你。”
李氏和沈国公那样的感情,他看得明白,可是却很难用心去体会··如果顾见深想要的是这样的喜欢,他可能给不了他··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对于顾见深来说已经是史无前例的一大步。
至少他开始思考了,至少他不是一味地只想着修复天梯了·顾见深扬唇,决定也让他如个愿:“姻缘香的任务可以做,等你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喜欢,我们再继续其他的。”
意乱情迷嘛……无非是让他自己受点儿罪··沈清弦睁大眼道:“所以说你能硬了”·顾见深:“……”怎么就蠢到给自己挖这么个坑呢·顾见深只好这样解释着:“你不想杀我了,我自然可以。”
沈清弦还真理解了:“也对,哪会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起情欲那样也太傻了·”·傻了好几十年的顾见深顿觉膝盖全是箭。
不过这会儿顾见深心情好,特别好,怎样都不介意··他说道:“这个可以留到回去了再做,姻缘香不适合放到凡间点燃·”·哪怕这姻缘香在修真界只是个极小的物事,但放到凡间也是了不得的神物,没准会干扰此方气运。
沈清弦明白,他又问道:“我们还要继续在这儿待下去”·老国公和李氏是他的牵挂,他们一走,他也想离开了··诚然他还记挂着沈大哥和沈二哥,但两位哥哥如今家庭美满,前程无量,膝下一双儿女也很是孝顺优秀,实在无需他多挂念。
这时候走,挺合适的··顾见深却道:“有两个任务,还是在凡间完成了吧·”·沈清弦一想也对,同饮共醉这个任务用肉胎完成比用本体要轻松得多。
他俩的本体都是海量,哪怕没了杀意,共醉这事也不容易……·与其回去浪费那般佳酿,不如在凡间醉上一醉··沈清弦好奇道:“两个任务难道你对摘星星有眉目了”·他们如今只剩下三个任务没有完成,一个是点燃姻缘香然后意乱情迷,一个是同饮共醉,还有一个就是摘星星了。
书信这个问题在来人间前就先完成了,毕竟非常简单··姻缘香要留到修真界完成,那就只有摘星星了··摘星星这个任务至今沈清弦都毫无头绪,难不成顾见深竟有眉目了·顾见深道:“的确有点儿头绪,不过不能说,只能希望你到时候别生气。”
沈清弦道:“只要能完成任务,我定不会生气的·”·顾见深笑了下:“但愿吧·”·沈清弦越来越好奇:“到底要如何摘星星”·顾见深在唇间比了下:“先保密。”
沈清弦瞪他:“若是摘不成呢”·顾见深温声道:“自是任你打罚了·”·沈清弦就很气了:“这天底下谁罚得了你”·顾见深促狭道:“你不让我抱着睡,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刑罚了。”
沈清弦日常送呵呵给他··顾见深欣然接受,已然把这当表扬了··两人又在凡间多呆了三年,因为在孝期,同饮共醉实在太不妥当··虽然皇室的孝期以日计月,但沈清弦不愿如此,本来三年光景对他来说就不算什么,又何必再缩短·这三年,两人却比之前三十年还亲密些。
当然……在外人眼里是更更更亲密了··按理说都这个岁数了,又没有子女,这帝后二人怎么也该起点矛盾了,结果他俩比以前更恩爱,国宴上那相视一笑,愣是塞了群臣好大一嘴狗粮。
这让那些想趁着皇帝“还行”往宫里塞年轻美人的大臣们又熄了心··陛下真是中毒了一般的宠爱着皇后啊·明明已入中年,还是给皇后夹菜倒茶,说话的模样与同别人时截然不同,没有半点儿帝王之威,就像天底下所有爱着妻子的丈夫一般,轻声细语,慢声哄着。
不过沈皇后也的确担得起这份盛宠··明明已年近五十,可仍旧风华绰约,似乎比年轻时更加气度沉然,弯唇轻笑时让无数年轻臣子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岁月没能在这位皇后身上留下狼狈,反倒沉淀了气质,让她你浸在骨子里的清雅卓然而出,成就了世人永恒难忘的一代佳人。
孝期过后,沈清弦去祭奠了沈国公和李氏··回来时顾见深招呼他道:“朕略备薄宴,不知清儿可否赏脸一尝”·这三十多年,顾见深别的好处不提,这一声声清儿却是叫得越来越娴熟越来越自然了。
到如今沈清弦都听习惯了,早已不觉得这样亲昵的称呼有哪儿不对··沈清弦问:“陛下亲自下厨”·顾见深道:“如此良辰美景,自然是朕亲手所备。”
沈清弦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顾见深引他入座,两人相对而坐,竟都觉得心中快慰··顾见深看着沈清弦只觉赏心悦目,心中满是欢喜。
沈清弦看着顾见深的金色龙袍,红玉挂珠,也甚是喜欢··强强·两人在宫中住了三十余载,顾见深为了投其所好,那装修可谓又红又金又明又亮……·媳妇儿喜欢什么就来什么,甭管辣不辣眼睛·反正,后世考古学家对于华高祖的品位都懒得考究了,甚至为此还一致认为沈皇后对陛下用情极深,否则那般- xing -趣高雅的女子怎会迁就他这辣眼睛的审美·所以啊,历史这玩意也别太当真,考来考去的,考出来的结果可能是本末倒置。
·倒是后人的某些脑补很带劲,比如千年后特别流行的顾沈CP,一致认为沈皇后其实是女装大佬,生得貌美如女子,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所以这般恩爱的帝后才会没有子嗣。
男男怎么生子生不出的·而且再深入脑补一下就会明白沈皇后到底有多美,一个男子能骗过万千朝臣,被誉为千古第一美人,足以见得其容貌是如何倾世又倾国·当然华高祖也是深情中的典范,若非他这般痴情,以“沈皇后”的才情抱负,又怎甘愿以女子之身在后宫陪他·后世出土了不少华高祖批阅的奏折,其中有很多御批皆是沈皇后的字迹。
有不少专家认为是沈皇后代笔,毕竟沈皇后的字迹优美俊秀,华高祖会让妻子代笔也极有可能··但更多人认为这些御批是沈皇后独自完成的··因为仔细对比的话,帝后两人批阅的奏折其实是能看出- xing -情差异的,而且从沈皇后留下的诗词画作也能看出她胸中有丘壑,不仅才情斐然,更是有极大抱负的·后世乐于研究这两人,实在是他们在位期间奇迹太多,哪件事细细说来都是妙趣横生。
可事实上对两人来说,最妙的是这最后几年··同饮共醉完成得很顺利,两人把酒言欢,齐齐醉倒··因为不许下人入内,所以他俩睡在了软榻上,当真是醉得一塌糊涂。
只可惜醉得有些厉害,醒来后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沈清弦揉了揉太阳- xue -道:“昨晚没冒犯了陛下吧·顾见深也脑门生疼,他道:“隐约记得你有嫌弃我眼睛。”
沈清弦:“……”这真像他能做出的事··顾见深道:“幸亏我天生一双红眸,否则你岂不是要嫌弃我一辈子”·沈清弦哂然道:“也不是啦。”
这话听起来就是“是”的意思·顾见深扶着他笑道:“怎么样,还好吗”·沈清弦道:“头晕目眩。”
顾见深说:“这凡间的酒不行,喝多了的确伤身·”·沈清弦说:“好在任务完成了·”·顾见深将他打横抱起:“走了,去好生睡一觉。”
沈清弦环住他脖颈道:“陛下不晕吗”·“晕·”顾见深低头看他,“不过也习惯了·”·沈清弦没听明白:“怎么就习惯了”·顾见深在他额头上吻了下:“一见你,脑袋都是晕的,这么多年过下来,你说我习不习惯”·沈清弦笑道:“贫。”
顾见深被他柔软的声音撩得心痒,低头吻他··沈清弦似乎也习惯了,习惯了他的吻··这……·也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两人好生休息了几天,沈清弦还惦记着摘星星的任务,他问他:“这个到底要如何完成”·顾见深盯着他问:“你信我吗”·沈清弦道:“相信。”
顾见深握着他手道:“那就交给我·”·沈清弦又问道:“不需要我做什么吗”·顾见深想了下说道:“你不要多想,完全放松,跟着心走。”
这说得太含糊了,沈清弦又问:“只是这样就行吗”·顾见深道:“对,其他的全交给我·”·沈清弦倒是不怀疑他会坑他,只是对于未知的事,人总是会有些不安和紧张。
他问顾见深:“有把握吗“·顾见深说:“七八成·”·这么高沈清弦顿时满意了:“行,那就交给你了”·他们这般在月下闲聊着,没有丁点儿要摘星星的意思。
沈清弦也不多想了,就这样和顾见深慢悠悠地走着,随便说这些趣事,倒也放松惬意··忽然间……·沈清弦脚底一空,失重感扑面袭来·他心中一惊,急于抓住些什么,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握不紧,无助像潮水般涌进嘴鼻,熟悉却极度遥远的感觉挤上心头,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原来如此鲜明。
漆黑的深井,腐烂的腥臭味,潮- shi -的气息像无数毒蛇在危险的吐着芯子··沈清弦心中一片冷凉,仿佛回到了那遥远的童年,回到了被关在深井中的数个日夜。
孤独、冷寂、死一般的安静和漆黑··下一瞬,他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沈清弦脑中一片空白,久久都回不过神··直到一个低缓的声音响起:“别怕,没事的。”
这是记忆中不曾存在的声音,这是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这是……顾见深··陡然间,一股温暖的光芒亮起,摇晃的烛光将漆黑照亮,带来了炽热与光明。
沈清弦抬头,望进了顾见深的眼中··漆黑的眸子里摇曳着点点星芒,在这极深极冷极黑的地方,仿佛绽放在夜空中的耀眼星辰··沈清弦心猛地一颤···强强下一刻,顾见深已经带着他离开了潮- shi -的枯井。
明亮月色下,还是那个温暖如春的后花园,可是沈清弦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顾见深心疼得密密麻麻,他紧紧抱着他道:“好了好了,没事了,难过的话就打我吧,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沈清弦一动没动,只任由他这样抱着··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原来是这样吗”·所谓摘星星,自然不是摘得真正的星星……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救赎。
幼年的时候,在跌入深井的那一刻,他想有人在那一瞬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没有之后的数个日夜,没有孤独冷漠的无助等待,没有那让人窒息的潮- shi -与- yin -冷。
他想的无非是在一片漆黑中能看到这双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子·· · ·第42章 再燃姻缘香·顾见深带他回了屋, 沈清弦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说道:“我去洗个澡。”
方才是真正落进了枯井中, 虽然顾见深很快就抱住了他,但他的衣服还是弄脏了··顾见深也没多说,只应道:“去吧·”·从浴室出来, 沈清弦已经换上了寝衣,长发也散在了背后, 没有任何坠饰的模样反倒越发好看了。
顾见深给他泡了热茶,缕缕热气带着温润茶香,能让躁动的心平复下来··沈清弦坐在他身侧:“陛下……”说着他抬头, 眼睛盯着顾见深, “你怎么会想到要这样完成任务”·顾见深笑了下, 反问他:“你觉得呢”·沈清弦摇头道:“我不知道。”
顾见深竟卖了个关子:“也许有一天你会自己找到答案·”·沈清弦:“……”·“好了,”顾见深给他倒茶,“再尝尝这茶吧, 我们该回去了。”
沈清弦端起茶杯, 轻轻啜了一口, 茶香蔓延到唇齿间, 一句‘你真的喜欢我吗’到了嘴边, 却还是没能问出来··问了又如何顾见深给他答案又怎样·最关键的是他自己, 信还是不信·他不信。
沈清弦和顾见深离开得并不突兀, 人类皇帝能够在位三十年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没有子嗣,但他们认养了沈倾磊的孩子··顾见深装了几年的病终于开始收尾,有沈清弦在, 太医们好糊弄得很,一个个已经是摇头叹气,担心一言不合就跟着陪葬。
最后十多天,顾见深卧病在床,沈清弦衣不解带地贴身伺候着··这一幕实在让人感动……·“病”得呼吸困难的顾见深还有空说笑:“你知道吗我还想过要把皇位给你。”
沈清弦淡淡道:“我要这东西干嘛”凡间的一个小小皇位,于沈清弦来说实在不值一提··顾见深道:“不都说皇帝是紫微星转世吗也许将皇位给你,也是为你摘了星星。”
他竟又提到了这个话题,沈清弦心思一动,问他:“那怎么又改变主意了”·顾见深看着他,虽面色苍白憔悴,但双眸依旧炯炯有神:“因为那不是你想要的。”
沈清弦隐约捕捉到了一点儿痕迹:“……我想要的吗”·顾见深应了一声后又不肯再说了··沈清弦再看向他,却发现这家伙已经走了。
“陛下……驾崩了”·伴随着太监悲恸的呐喊声,外头的臣子磕头痛哭··沈清弦笑了下,伏在顾见深的床侧,慢慢闭上了眼睛。
夫去妇随,华高祖和沈皇后用传奇般的爱情诠释了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人间数十年,于修真界来说似是短短几日··万秀山丝毫未变,连盛开的桃花都仍挂树枝,娇艳浮动,亲昵地欢迎着主人的归来。
一阵气息飘来,沈清弦给顾见深放了行··两人在凡间相守近四十年,此时再相见,竟觉得挺新鲜··还是顾见深先开口:“肉体凡胎不及你风姿的千分之一。”
哪怕沈皇后已经被他的灵魂同化地极像了,可还是与本体相差极大,这是一种不能形容的差距,天堑一般,无法比较··沈清弦唇角微扬:“陛下的眼睛当真是世间瑰宝。”
顾见深走近他,握住他手道:“就只有这双眼睛是瑰宝”·沈清弦视线下移,落到了他微敞的领口上··顾见深摇头轻笑,声音很是暧昧:“想看吗”·沈清弦就像那看到鱼儿的猫:“想……”·四十多年都没看到了,能不想吗哦……还有小金龙,等看完血印就去看小金·顾见深却故意吊着他胃口:“先回去。”
沈清弦说道:“对先去点姻缘香·”·何为扫兴此乃涟华尊主的独门特技之一··顾见深当时就不想给他看了·沈清弦毫无所觉,他还惦记着最后的任务,点燃姻缘香,意乱情迷……·之后呢还会有什么样的任务·因为心态转变,如今的沈清弦竟觉得和顾见深做任务也挺有趣的。
好在之前买了两束,如今还有一束,沈清弦礼让道:“你先来·”·顾见深问他:“万一我把持不住该怎么办”·沈清弦怔了下,但很快他就反问道:“做的话会不会破了你的禁忌”·他能这样问,顾见深不仅不生气反而挺开心。
强强·好歹这家伙心里开始惦记他了,也许和情情爱爱无关,但至少如玉简显示的那般,不再想至他于死地了··顾见深笑道:“你别太撩我,我应该能撑住。”
沈清弦认真道:“好,只要任务完成就立马停止”·顾见深想了下道:“我们一起来点吧·”·沈清弦好奇道:“能行吗”·顾见深说:“试试便知。”
沈清弦应了下来,两人一起点燃了姻缘香,红色的细烟缓缓而上,竟有种别样的情怀··顾见深吻住了沈清弦,沈清弦也配合得回应他··“闭上眼。”
他轻声对沈清弦说··沈清弦却很舍不得闭上,顾见深索- xing -先闭上,看不到心仪的红眸,沈清弦这才沉浸在缠绵悱恻的唇齿之间··两人在凡间做了数十年夫妻,接吻无数次,早就十分熟悉彼此了,可因为自始至终都没走到最后一步,所以每个吻都带着撩人的热度,亲着亲着就点起了胸腔里的热火。
顾见深松开沈清弦时,沈清弦微喘着气道:“衣服……”·顾见深道:“你帮我·”·沈清弦面颊薄红,眼睛清亮,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实在是诱人至极。
顾见深觉得,自己若是不念清心咒,只是一个吻就已经意乱情迷了··可也不能这么轻松就结束,好歹多尝些味道··沈清弦为他脱下衣服,久违的漂亮禁印暴露出来时,沈清弦整个人都看呆了。
能从这双寒霜般清傲的眸子里看到这般痴迷之色,实在是美妙至极··再一想到他是因为他而变成这样……·顾见深忍不住了,解开他的衣裳,吻上他如玉般身体。
沈清弦轻哼一声,纤长的手指落在他的肩膀上··正是热火朝天之际,玉简闪了一下··沈清弦不可避免看到了上面浮现出一行字:“其二十一,与顾见深共度春宵。”
 · ·第43章 礼尚往来嘛·看到这一行字的瞬间, 沈清弦脑袋里想的是——之前的任务都完成了,所以发布新任务了··他定睛一看, 果然如此,之前的二十条全部变成整齐的浅灰色,唯一最后一条亮着, 共度春宵四个字尤其瞩目。
所以说……顾见深已经意乱情迷了·沈清弦伸手握住他··顾见深真是一股酥麻直传脑门,差点儿就失去理智··沈清弦立马松手, 本想往后退一步,但很快他又想到玉简上的任务。
嗯……就这么做下去,岂不是很快就完成了·可这样的话, 顾见深岂不就违背了自己的禁制·沈清弦想了下, 还是开口了:“陛下……任务完成了。”
顾见深当没听见, 动作未停··沈清弦被他弄得也是乱七八糟,但他还是坚持说道:“我这儿有新任务了·”·这话提醒了顾见深,让他烧起来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什么任务”·沈清弦小声道:“与你共度春宵·”·听到他用着害羞的语气说着最后四个字, 顾见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他一把将人抱起, 扔到了床上:“那就继续吧。”
说着他压了上来··沈清弦手推在他胸膛上, 不像拒绝, 完全的欲拒还迎:“你可以吗”·顾见深一笑:“放心, 朕肯定给清儿美好的一夜。”
听到他这么叫他, 沈清弦也觉得有些热,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你的禁制……”·顾见深已经不想听他说这些了,这甜蜜的唇瓣只需发出美丽的声音即可。
这般亲吻抚弄, 沈清弦被他给送上了巅峰··眼看着身下人这模样,顾见深是彻底忍不了了,他抵上来……·沈清弦一下子清醒了:“等等·”·这种时候了,顾见深哪里等得了。
沈清弦盯着他问:“为什么是我在下面”·顾见深:“……”·说话间,本来柔柔软软的人起身,白皙的手臂一扬,一股清冷酷寒的气息直达心底,瞬间让混乱的理智尽数归位。
这法术可比清心咒什么的给力多了··一触即发的两个人就这么冷静下来了··衣衫还是乱着,可是气氛却截然不同了··沈清弦道:“我听闻这男男- jiao -欢,有一方是承受的,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欠艹。
当然顾见深不敢说,他怕说了自己这辈子都睡床底··顾见深轻吁口气,问他:“你喜欢我吗”·沈清弦:“……”·相较于沈清弦的犹犹豫豫,顾见深说得坦坦荡荡:“我喜欢你。”
沈清弦眸色闪了闪道:“那……又如何”·顾见深道:“其实我不介意在下面,但前提是你得喜欢我·”·沈清弦不懂了:“这有什么关系”·顾见深盯着他,语气明显比往常低了许多:“我喜欢你所以我会怕你难受,会顾虑你的感受,会知道轻重,会给你快乐,换你呢”·沈清弦顿了顿,勉强道:“我也会顾虑你的感受,我也……”·顾见深笑了笑,直接否定道:“你不会。”
沈清弦还……还真没他那么自信……·强强·顾见深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他翻身到床里面道:“睡了·”·沈清弦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沈清弦又开口了:“……你的新任务是什么”·顾见深直接把小红玉简扔给他··沈清弦一看,顿时面颊微红。
红亮亮的玉简上写着:“与沈清弦共度春宵,给他最难以忘怀的快乐一夜·”·沈清弦小声说道:“我在下面不会快乐的·”·顾见深背着他,难得有机会:“呵呵。”
沈清弦:“……”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但又说不清楚……·设身处地想一想,假如……只是假如,他喜欢顾见深,顾见深不喜欢他,然后任务让他们共度良宵,那他肯定是不乐意在下面的,本来这人就不喜欢自己了,自己已经够惨了,还要在下面,岂不是惨上加惨·更重要的是尊严。
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已经够没面子了,还要这样委曲求全,顾见深又不是个受虐狂··再说了……顾见深还有自身的禁制,两情相悦的话,也许他会甘愿打破这禁制,但现在……·顾见深凭什么·如此一想,沈清弦略有愧疚。
可再怎么愧疚,让他在下面也是不行的··无法想象……过不去心里的坎··而且沈清弦始终不相信顾见深喜欢自己··任务做不下去,沈清弦哪里睡得着·他想了下……忽然说道:“方才你帮我弄了,我也帮帮你吧。”
顾见深:“”·沈清弦靠过来,微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衣摆探过去··顾见深一把握住他··沈清弦看向他:“礼尚往来嘛。”
顾见深正经深吸口气才忍住了心底的躁动:“不用了……”·沈清弦却主动吻住了他,甚至还乖巧地闭上了眼睛,顾见深脑中那细细薄薄的一跟弦啪嗒一声碎成渣渣。
他反身扣住他的后脑,急切地回吻着他··沈清弦还在到处点火,顾见深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了··能尝点儿甜头是点儿甜头,万一那玉简再也不发布类似的任务了,他岂不是要单相思到死·带着这心思,顾见深放肆了一把。
弄到最后,沈清弦都气了:“怎么还不行……”·顾见深道:“让我进去,肯定就行了·”·沈清弦瞪他一眼,顾见深生生别开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把持不住了。
·后来……后来沈清弦给他又抱又摸,总算让小帝尊解放了··完事后,沈清弦眼中闪过失望··顾见深一眼看到了,顿时凉声道:“你以为这样能完成任务”·沈清弦清清嗓子道:“当然不可能。”
顾见深爽了都不爽,一把将人捞过来,按在怀里道:“睡觉”·沈清弦如今惹不起他,只得好生哄着:“好·”·睡醒了沈清弦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俩现在又不是凡体肉胎了,干嘛要这么守规矩的天一黑就睡觉·算了算了,睡一觉也不错,挺舒服的。
他一醒,顾见深就醒了··沈清弦还循着在凡间的习惯,仰头看他··顾见深也自然而然地吻上他··亲完之后……沈清弦又想起来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沈皇后了,干嘛还要给他早安吻·算了算了,亲一下倒也不赖。
万秀山里可没有皇宫中那前呼后拥的侍人,他俩想起床就得靠自己··顾见深还是起来了,沈清弦提醒他:“起来做什么又不用上朝。”
顾见深:“……”也对··沈清弦招呼他:“再睡会儿吧”·顾见深心痒痒的,抱着人又亲了下。
两人赖了会儿床,忽然想起来了……睡什么睡他们哪里需要睡觉·习惯还真是挺可怕的……两人相视一笑,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沈清弦道:“在凡间总想着早上能多睡会儿就好了·”·顾见深道:“是,最烦上朝了·”·沈清弦道:“尤其是冬天·”·顾见深赞同:“下着雪的时候,真是连手指头都不想离开被窝。”
沈清弦回想了一下:“我看你起得还挺勤快的·”·顾见深哪敢说自己是怕晨勃被发现,所以麻利起来去上朝··沈清弦又叹口气道:“凡人苦处多,可有苦才有乐。”
顾见深笑道:“我们修仙为的不就是脱离苦海吗”·沈清弦看了看坍塌的天梯,缓声道:“苦海之上就不是苦海吗”·这话顾见深没法回他,因为他也不确定。
两人在万秀山过了两日,第三日,顾见深说:“我得回趟唯心宫·”·沈清弦自是说道:“去吧·”·顾见深捏捏他手指道:“和我一起”·沈清弦笑道:“看到我,你的护法、将军不会造反”·顾见深道:“他们敢”·沈清弦挣开他手道:“快去吧,有事再联系。”
顾见深也的确是有急事于是没再强求··顾见深一走,万秀山便显得极为空荡荡,沈清弦转身回去,寻了处风景雅静之处,茗茶赏月··强强·以前无数个岁月,他都说这么过来的,可此时竟有些不适,总觉得转头就能看到一人:英眉俊目,长身而立,=扬唇一笑,胜似桃花绽放。
沈清弦嘴角含笑,低头饮了一口清茶··一晃数日,沈清弦闲来无事,便去了子午观··这次他没化作朝烟,而是直接去寻了叶湛··近四十年的光景,对整个子午观来说短暂得不值一提,可是对于新入门的弟子来说确实很漫长且极具意义的一段时间了。
四十年,足以看清一个人的资质,足以划下仙途,将修士和凡人彻底区分开来··若是有问道的缘分,如今怎么也该筑基大圆满了;若是没有,也该另寻他途了··沈清弦刚到,叶湛便已恭候在侧。
沈清弦开门见山道:“我那小桃花如今怎样了”·叶湛自是恭声道:“宿雨两年前以入定闭关,正在尝试结丹·”·沈清弦颇为欣慰:“这些年他表现可好”·叶湛道:“根骨优越,- xing -情纯良却不愚笨,很有前程。”
沈清弦放下心来:“如此便好·”·话到此时,叶湛犹豫了一下……·沈清弦察觉到了:“怎么了”·叶湛顿了下说道:“八年前,止戈圣人出关了。”
沈清弦笑道:“他人呢”·止戈圣人是三圣之一,沈清弦的大徒弟,姓夏名停字止戈··叶湛道:“弟子不知,圣人出关后来了趟子午观,只问了弟子几句便又离开了。”
沈清弦问他:“他问什么了”·叶湛说:“止戈圣人只问了些关于您的事,其他的并未说什么·”·沈清弦闭了闭目,神识外放,想寻一下夏停,但这小子隐了踪迹,一时还真探不到。
估计是又闭关了,他也没当回事,只问向叶湛:“他没为难你吧”·叶湛:“……”·沈清弦面带笑意,伸手道:“手拿来。”
叶湛一怔,动都没敢动··沈清弦手就放在他面前,鼓励地看着他:“没事,放上来·”·叶湛低头道:“没事的圣人教诲有理,弟子甘心领罚。”
沈清弦道:“他那- xing -子我还不清楚吗不知轻重·”·说着他已经握住了叶湛的手,叶湛顿时紧张得想跪下来··沈清弦一探,眉头紧皱道:“真是胡来。”
说着,他掌心处涌出一簇柔软的白光,包裹住叶湛后,瞬间将他受损的经脉一一修复··叶湛声音哽咽道:“尊主……”·沈清弦道:“好了,之前那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没必要再受这份罚。”
叶湛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沈清弦拍拍他肩膀道:“好好修行,待你入圣时,我送你份小礼·”·叶湛被止戈圣人震乱经脉时眉头都未皱一下,可此时身体摆脱痛楚,恢复如初了,他却热泪盈眶了。
沈清弦还挺怕他哭鼻子的,于是说道:“我走了,有我给你设的屏障,夏停定不能再欺负你·”·虽然以夏停如今的修为很轻松就能破了沈清弦的屏障,但沈清弦还是有些把握的,那小子再嚣张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怎么也得给他点儿面子。
·沈清弦想想这位大徒弟,不由地摇头一笑··似乎有近千年没见着他了,自从他决心化神,就再没见过夏停了··赤阳子还偶尔到万秀山走一遭,夏停却一次都没去过。
沈清弦不禁想起沈国公和李氏,他曾几何时也那般真情实意地照料过那三个孩子··只是夏停强势,赤阳子随- xing -,沐熏任- xing -··他交给他们修行的法门,可是却点不透他们的心- xing -。
罢了,道之一字,向来是不可说的··只盼他们能自行悟道,终归大乘··回到万秀山,顾见深还没联系他,沈清弦看看玉简上的任务,也很头疼··这任务于他来说就是个死局。
有两个选择,第一是他喜欢上顾见深,那么一切顺理成章;第二是他自愿在下面,相信也能勉强完成任务··可是喜欢这事,沈清弦弄不懂,自然也就没办法;在下面这事他不愿意,于是就只能僵着了。
顾见深不联系他,他也不好意思联系他,在万秀山上怪无聊的,沈清弦心思一动,想到一好去处·小金龙,他得去和它好生亲近下·沈清弦心思一动便来到了小金龙的洞- xue -。
四十年于金龙来说也不算什么,勉强够他好好睡一觉的··沈清弦带了金龙爱吃的果子,还拿了一堆闪亮亮的东西··不都说龙喜欢金闪闪吗虽然他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小金更闪的了,但是为了投其所好,他还是勉强去寻了一些。
小金龙敏锐得很,一下就感觉到沈清弦的气息··他又开心又担心,小心缩在角落里,背着身,努力让自己变小一些··陛下没来……他得更谨慎些,万一惹恼了尊主大人可怎么办·他还没好生看看他呢,可不想就这样被送回去·沈清弦看着大尾巴也不着恼,反而欢喜的很,真金真亮真闪·这么漆黑的洞- xue -都被耀得恍如白日。
可惜这小家伙怕生,不肯同他亲近,否则他可以给他寻个大红丝带,龙身上一缠,岂不美哉·从这个脑回路分析,幸亏小金龙没化人形··否则想象一下吧,多漂亮的金发金瞳的小哥哥被穿上一身红……·强强·这金红金红的,辣不辣眼睛·沈清弦脑补得很开心,轻声唤道:“我给你带了果子,你要不要吃些”·果子闻到点味道了小金龙好想吃·可是不行……转过头去自己这俗透的金眼睛肯定会让尊主大人讨厌的。
他不想让他讨厌自己QAQ·忍住小金在心里默念无数声一定要忍住·沈清弦见他不为所动,又哄道:“我还给你带了玩具……要不要玩”·玩具还有玩具小金龙好想玩·可是……尊主大人这么好,他更不想让他讨厌了。
坚持,一定要坚持住·果子和玩具竟然都哄不到这个大宝贝,沈清弦不禁有些着急··但这龙是心域特产,他以前也没养过,所以真不知该如何讨它欢心。
不如问问顾见深·之前是没事不好联系,这会儿到是有理由联系了··沈清弦立马传音入密:“陛下”·顾见深怎么都没想到沈清弦会主动联系他,不禁心神一荡:“嗯,有事”·沈清弦道:“我在找小金玩,怎样才能哄他回头看看我”·一句话让顾见深差点儿扔下一堆事跑回万秀山。
真是一时不看着就要出大事啊·不过眼下真不方便走,乱鹰走火入魔,他不看着,这小子几千年的修为估计都黄了··顾见深耐下- xing -子说道:“你莫要独自见他,他本就怕生,你越是靠近他越是怕。
等我回去了,我带你去看他,有我在他会自在很多·”·沈清弦很是遗憾道:“这么久了他还是不适应吗”·顾见深说:“他本就孤僻,四十年没见你,肯定更生疏了。”
“也对……”沈清弦信了··他很是不舍地对小金龙说道:“我改日再来看你·”·小金龙听闻他要走,一边松口气一边又很伤心。
沈清弦见他还是不回头,也不敢再吓它,只得眼馋地看看他的金灿灿,转身离开了··慢慢来,总有一天他能摸到它的·他一走,小金龙哇地一声哭出来,他一边哭一边回头,看到果子和玩具哭得更惨了。
“呜呜呜,尊主果然不喜欢我,这果子都烂了,玩具也好丑”·哦……忘了说,金龙最爱吃的果子落枝就烂,一烂就难吃到死……·还有小金虽然自个儿金闪闪,但冲它喜欢沈清弦那劲就能明白,这家伙的审美异于常龙,他就喜欢清清冷冷的素净颜色。
比如沈清弦,高冷中的典范,素净中的极致,它就很喜欢了……·所以人啊龙啊的,不可貌相,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喜欢自己··从小金龙这儿失望归来,沈清弦又百无聊赖。
顾见深应该是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不在,自己的任务更加没了着落··沈清弦待了两天,实在觉得有些无聊··他如今这境界,闭关也没什么用,天梯不成,修为不涨。
不闭关的话……他又能做点儿什么·沈清弦心思一动,忽然有了想法……不如去心域看看·他完全可以遮掩了气息,去唯心宫看上一看。
金红玉铺成的大殿,该是何等气派恢弘·说走就走,沈清弦也没犹豫,当即便去了星海··星海妄烬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这完全拦不住沈清弦。
沈清弦轻而易举便过了妄烬··因为地形的缘故,星海以北的天道领域常年晴空万里,偶有雨雪也很快就会放晴,昼夜分明得很··妄烬以南的心域却截然不同,天空是浅灰色的,白日没那么明亮,夜晚也没那么黑暗,昼夜难辨。
沈清弦遮掩住自己的气息,挺惬意地进了心域最外围的一座城市··边疆的城镇可能没那么发达,但却不乏热闹新鲜··沈清弦饶有兴趣地闲逛着,走到一个拍卖所,听到有人吆喝一声。
“今日特拍帝尊亲造的金乌杯千年难得一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金乌杯帝尊亲造·想想顾见深那品位,沈清弦顿时来了兴致。
 · ·第44章 这是顾见深做的·沈清弦本来也是过来闲逛, 索- xing -不急了,先去把这金乌杯拍下来再说··他随便化了个模样, 随着人群进了拍卖行。
心域的风格和天道还是相差很大的··一个个穿得黑漆漆,眼睛灰扑扑,还爱往脸上瞎折腾, 自以为个- xing -其实十分辣眼睛··沈清弦挺失望的,他还以为走进会场会看到很多“顾见深”呢·……看来帝尊的红眸在心域也是独一份。
这么一想, 沈清弦就很想见他了··不过还是先拍下金乌杯·一听名字就很讨人喜欢,金,一定是个金闪闪的漂亮杯子··沈清弦耐着- xing -子坐下来, 看着那些个凡夫俗物轮流上台。
一个破珠子有什么可抢的·一把破剑有什么可争的·一个杂质占了七八成的丹药有什么可买的·好烦……要不是为了最后的重头戏, 他早起身走了。
等啊等, 等了一个时辰,台上终于摆出一个让沈清弦眼睛一亮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的袋子,约莫巴掌大, 通体鲜红, 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纹路, 因为附着了灵气, 所以金线泛着光, 闪亮亮得很是好看。
强强·只听那拍卖师说道:“这红玉镶金乾坤袋防火防水, 还自带血契, 绑定后即便丢了也不怕,别人捡去了也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这听起来还瞒诱人的,有人问道:“容量如何”·拍卖师道:“半尺见方。”
一听这容量……顿时有人笑道:“这有个屁用”就这么小能装什么·拍卖师也觉得挺尴尬……若不是这乾坤袋有血契, 就这容量根本上不了拍卖台。
不过这小城市本来也卖不了什么好东西,所以就那它来充数了··拍卖师不太抱希望的报了个数:“三百……”·他还没说完,便有人举了手:“三千。”
拍卖师:“·沈清弦也知道自己这价钱很高了,不过他不想耽误时间··再说了,如此好看的一个乾坤袋完全值这个钱,他本来想出三万的,但怕引起轰动,所以改为三千了,权当是鼓励做这个乾坤袋的师父了,希望他日后多多出产这样的好东西。
拍卖师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了沈清弦手中的牌子··没错没毛病没问题……真的是三千域石·妈呀,遇上人傻钱多的大号脑残了,要发要发要发啊·拍卖师连忙大喊几声,没人加价之后立马拍板,他生怕这傻壕反悔·沈清弦心情好了些,总算没让他白等这半个时辰。
之后又是些无聊的东西,沈清弦为了金乌杯,生生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拍卖师将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推上了台··“今天的重头戏,帝尊亲手所造,曾在唯心宫宫宴中备受喜爱的金乌杯”·沈清弦来了精神,认真看了过去。
黑布掀开的瞬间,周围全是倒吸气声,一个个都惊为天物·多么美丽通体银白,浑然一体,散发着薄薄的灵气,仿佛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何等的清雅脱俗·全场人都看呆了,为这犹如空谷幽兰般的美丽惊叹不止·此时此刻的沈清弦:“……”·他等了一个多时辰,坐在这里听他们吆喝半天,看了那么多垃圾东西,最后……等来的就是这么个金乌杯·金呢金呢金在哪里·尊主大人很气,想去唯心宫把做这东西的人给揪出来好生问问是怎么回事·台上已经开始竞拍了,更让沈清弦很气的是……就这么个杯子,没有任何用处,还如此丑陋,起价竟然是三千域石·要知道之前的乾坤袋起价才三百这破杯子怎么能值如此身价·更让沈清弦不服的是,这么高的起拍价,还有一堆人在竞拍。
“三千一·”·“三千二·”·“四千”·“六千”·沈清弦:“……”一群傻子。
他半点儿都不想要这个杯子,起身欲走··临走前他忽然又心思一动··顾见深怎么会做这么个杯子这哪里符合他们的审美·他是知道顾见深喜欢做点儿东西的,在凡间时,他闲来无事做过玉雕,做过屏风,还设计过不少摆件……·总之哪个都是极讨沈清弦喜欢的,每个都让他爱不释手……若不是那些东西带到修真界会破损,他都想“死”时带走了·所以说,和他如此志趣相投的顾见深怎会做出这般东西·沈清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要把它拍下来,拿去问问顾见深。
这么想着,沈清弦停住脚步,扬声道:“三万·”·全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沈清弦也挺不爽的,这么个杯子怎能值这个钱·但为了省事,他索- xing -把价抬到让人无力可抬,如此便轻而易举拿下了。
去后面领取拍卖物时,拍卖师小心翼翼把价值三万域石的金乌杯捧给他,结果沈清弦看都没看,反倒是小心谨慎地将那个金红金红的乾坤袋收了起来··拍卖师:“……”·沈清弦随手接过了金乌杯,因为太不经意,还把拍卖师吓了一跳:“小心啊小心别磕着了啊”·沈清弦:“……”等他问过顾见深就摔了它。
从拍卖行出来,沈清弦给顾见深传音:“在哪儿”·顾见深刚好有了时间,他笑道:“你在哪儿”·沈清弦开门见山道:“心域。”
顾见深一怔,立马散出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心域··然而沈清弦掩盖了气息,不是他想找就找得到的··顾见深心一紧道:“你来心域了”·沈清弦语气不善道:“对。”
顾见深多敏锐,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生气了··坏了,难道他看到唯心宫了难道知道他之前诳他了·哪有什么金玉做成的唯心宫他在遇到他之前真不是这品位。
不过真正的金玉唯心宫已经在建设中了,他没想到沈清弦会忽然过来··顾见深想想沈清弦那小脾气,顿时有些担忧,他说道:“你在哪儿那不是……”·“果然不是你做的吗”沈清弦道,“我就说你怎会做出这种杯子”·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老顾误打误撞躲过一劫23333·那个啥,我只是代个班,不会常驻的谁让你们只爱我哥╭(╯^╰)╮· ·强强· ·第45章 心域一行·沈清弦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和说顾见深说杯子的事呢, 这家伙怎么就知道了·顾见深哪里是知道了他愣了一下,谨慎问道:“杯子”·沈清弦便道:“对,金乌杯。”
顾见深正经想了半天, 隐约想起这么个物事……似乎是他闲暇时看到块皎玉,于是便做了套杯子··难道沈清弦是见到了这酒杯了·他顾不上这些了, 先问道:“你在哪儿”·沈清弦说了地点,顾见深道:“等我一会儿。”
真的是只等了一小会儿,顾见深很快就来到了沈清弦身边··许久未见, 再见还挺亲切的, 沈清弦虽然没笑, 但眼中的不快却因为他的出现而消散··顾见深看得清楚,心中不禁一甜,握着他手道:“怎么到这儿来了”·沈清弦诚实道:“你不在我也没法做任务, 实在无聊便想来心域看看。”
这是绝对的大实话, 沈清弦不可能是因为想他所以来找他, 顾见深很清楚··不过还是有点儿期待落空的感觉, 顾见深道:“还以为你想我了·”·谁知沈清弦竟说道:“这难道不算想你吗”·顾见深一愣。
沈清弦又解释道:“想起任务便想起你, 这些天我可是天天在想你·”·虽然和自己期待的不太一样, 但听到这些话从他嘴中说出, 还是有股难以言说的喜悦萦绕在胸腔。
顾见深含笑看他:“我也想你·”·沈清弦笑了下··顾见深又道:“只是单纯的想着你·”·听他这样说,沈清弦还挺开心的,不过他转眼又想起金乌杯, 于是说道:“我刚到这城镇,听到他们要拍卖你做的金乌杯,就想去拍下来,结果等了一个多时辰,拍到这么个玩意。”
顾见深这下是全懂了··沈清弦看向他道:“这是你做的”·顾见深一脸淡定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东西”·沈清弦顿时眉开眼笑:“我也觉得你不会。”
顾见深又道:“也不知是谁做了这个玩意,冠上我的名头,想要卖个好价钱·”·这道理沈清弦懂,名人效应嘛,很常见··顾见深想到自己闲着无聊还真做了不少这种东西,于是继续打补丁道:“日后你再听到也别当真,我做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在外”·沈清弦想想他俩在凡间的三十多年,便道:“你还真挺爱做这些东西的。”
顾见深道:“可我绝对不会做如此丑陋的物事·”·“也对·”沈清弦来了兴致,“咱们寝居里的金凤绕龙杯可是美得很。”
那是沈皇后寿辰时顾见深亲手为他重金打造的套杯,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展翅金凤,还有红眸金龙,要多闪有多闪,金龙眼睛用的那红宝石更是华美至极,价值连城。
将那金凤绕龙杯和眼前的金乌杯放一起,估计任谁都想不到这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毕竟审美情趣相差太大,堪称天翻地覆·如此可见为了哄“媳妇儿”开心,顾帝尊是煞费苦心。
知道这“丑陋”的金乌杯不是顾见深做的,沈清弦便彻底对它没了兴趣,随手扔下··顾见深默默松了口气··杯子无趣,这心域却有无数有趣的东西,沈清弦看向顾见深道:“你忙不”·顾见深隐约知道他要干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句沈清弦就是:“我能随你去唯心宫看看吗”·他这么想跟他回家,按理说顾见深应该很开心,但沈清弦喜欢的唯心宫还没竣工,现在那个唯心宫的风格比万秀山的乾听殿还要缥缈,只怕沈清弦看到了,立马和他“分手”。
顾见深辛辛苦苦追了三十多年,眼看着有点儿意思了,怎能毁在这里·可再怎么急,那么一座宫殿也不可能太快完成,三十年也才建了一半,事后还得在细节上做旧,反正现在是绝对不能让沈清弦看到的。
虽然顾见深可以用幻术立马让一座唯心宫拔地而起,但这唯心宫瞒得过天下人却独独瞒不过沈清弦··用他养父留下灵力可以哄住沈清弦,但那些灵力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精细的幻术。
所以……该怎么办呢·顾见深也想坦诚些,可这个坦诚的前提是沈清弦喜欢他··如今这关头,只怕一坦诚就没有以后了··顾见深心一横,只得继续扯道:“暂时不行。”
沈清弦满脸失望:“为什么”·顾见深说道:“前阵子唯心宫出了点儿事,他们正在严查修整·”·言下之意就是唯心宫全是人,去了也不方便,毕竟这是心域的要地,不是凡间的普通皇宫,哪怕沈清弦能遮掩气息,但当着那么多心域大将,还是很有风险的。
沈清弦也能体谅,他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顾见深只得交代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偷袭·”·沈清弦问道:“严重吗”·“还好。”
顾见深道,“只是刚巧负责唯心宫护卫的乱鹰走火入魔,一直昏迷不醒·”·“被人暗算了”·“是他自己修行出了差错。”
“这样啊……”沈清弦想了下说道,“需要我帮忙吗”·顾见深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要帮乱鹰疗伤”·强强·“嗯,”沈清弦说道,“我来的话,事半功倍。”
·这话还真不是夸大……虽然天道和心域的信念不同,但修行一道都是从引灵入体开始的,大同小异,所以沈清弦也是可以给乱鹰疗伤的。
只不过顾见深略犹豫,乱鹰如今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最主要的是他被安顿在唯心宫里,沈清弦要去看他就得去唯心宫,嗯……·见他这般犹豫,沈清弦还以为他是在担忧其他的,比如怕他以疗伤为由伤了乱鹰,于是他说道:“你放心,任务未完成,我定不会惹你。”
顾见深转头看他,反问他:“任务完成,就可以了”·沈清弦被他问得一愣··顾见深虽然问得走心,却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于是缓解氛围道:“等任务完成你就飞升了,我也无需担心这些。”
谁知沈清弦沉默了一会后竟说道:“即便没飞升,也不会惹你·”·顾见深猛地转头看向他··沈清弦却有些不自在了,他说道:“你那病人在哪儿事不宜迟,快带我去看看。”
顾见深如此已心满意足,哪里还会再逼他,只牵着他手道:“乱鹰的住处很不讲究,希望你别在意·”·沈清弦瞪他一眼:“每人都有自己的品位,我哪会肆意指责旁人”·这话听得顾见深嘴角又扬了起来,不指责旁人却指责他,岂不是在说他不是旁人·三十多年的夫妻生活果然没白过。
顾见深神清气爽,便想得寸进尺:“能亲一下吗”·沈清弦:“……”·趁着他不出声,顾见深凑过去在他唇间啄了一下。
沈清弦默了默,竟什么都没说··顾见深又想再进一尺,这次沈清弦躲开了:“别耽误了救人·”·乱鹰现在的情况还不错,顾见深并不是很担心,但沈清弦如此说了,他也没再怎样,牵着他手去了心域四大主城之一的南心城。
乱鹰本来是在唯心宫的,但顾见深早就给他们传音,把人紧急接去了南心城中乱鹰自个儿的府邸里··沈清弦这模样自是要变化一下的,顾见深道:“我来帮你吧。”
沈清弦说:“行·”顾见深的幻术与心域更相融一些,也更不易让人察觉·再说南心城也不比唯心宫,远没那么高手压阵,所以不比担心暴露。
顾见深也没做太多变化,只是让他的容貌变得普通了些,没那么招人··虽然心域诸子有事没事就骂沈清弦是史上第一黑心莲,是伪善的白莲花,是天道的应声虫。
但凡是见过沈清弦的,都震撼于他的容貌气度··心域有一大画师,在他游历四方时曾有幸见过沈清弦讲道,当时便惊为天人,回来作了一幅美人图··这画卷在当时引起巨大轰动,无数人沉迷在画中人那双清冷美目中,甚至因此乱了心智,陷入求而不得的深深苦海。
没人知道这就是被心域无限抹黑的沈清弦,更不会有人知道这就是他们嘴中的天道应声虫··后来顾见深见到这画,自是一眼就认出这是谁··因为这画已经引得无数人痴迷狂乱,所以他将它带走,锁在了唯心宫里。
从那之后这画成了传说··通过此事就可以明白,沈清弦这容貌是极其符合心域诸子的审美观,他露出真容,只怕有不少人要改信天道··好在沈清弦修为够高,等闲之辈都不敢与他对视,而那些敢于对视的,皆是心法大成之辈,心志异常坚定。
说话间已经到了乱鹰的府邸··因为早就通知过了,所以下人们见到顾见深也没什么意外,只是纷纷行礼··沈清弦如今是大夫设定,按理说该跟在顾见深身后,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然而……尊主大人从不按着设定走,当大夫也是神医款的,走到哪儿都得让人捧到哪儿··顾见深自然是最捧他的那一个··见状下人们很是惊讶,对这位沈大夫相当好奇了。
一路进到乱鹰的寝室,刚进门沈清弦便看到了床侧站着一位白衣女子··那女子转头,沈清弦瞳孔猛地一缩··顾见深介绍道:“这位是小薰,乱鹰的侍女。”
小薰……沈清弦眸色越深··被唤作小薰的女子垂首,柔柔弱弱地行了个礼:“陛下万安·”·沈清弦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儿。
小薰察觉到他的视线,狭长的眸子也看向他··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丁点儿不显··他不再看她,只走到床侧,探了探乱鹰的脉··只一试他便心里有数,他用传音入密对顾见深说道:“灵田震乱,心脉大亏,若是我用灵力可以立刻给他修复。”
可是却会暴露他的身份,这等法术这等灵力波动是极其显眼的,可能会惊动心域的护卫··顾见深皱了皱眉··沈清弦忽地开口,慢斯条理地说道:“其实只需寻得一味药,乱鹰将军的伤便可极快康复。”
顾见深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开口,只顺着他问道:“什么药”·沈清弦不经意地瞥了那小薰一眼:“沐月果·”·这三个字一出,那小薰猛地看向沈清弦,一直柔柔弱弱的眸子里- she -出一抹精光。
沈清弦看都未看,继续补充道:“天道浸月宗的月树上三千年结一枚的沐月果·”·顾见深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弦和小薰之间的暗涌,他眼睛眯了下,细细看了看小薰……·小薰立马垂首,又是那副担忧心切的模样。
顾见深开口道:“听说这月树是三圣之一的轻染圣人所植,每次结果他都会小心收走,从不外流·”·强强·沈清弦变戏法般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银白色的果子,他轻笑道:“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枚。”
此时此刻“小薰”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沈清弦也不看他,只将这枚果子放到了乱鹰的唇侧··顾见深却道:“如此珍稀之物……就这样给了乱鹰,合适吗”·沈清弦道:“也没什么可珍惜的,总归不过是一枚果子,我也不乐意吃。”
说着就把这旷世罕见的果子放进了乱鹰嘴里··果子触唇既化,蜿蜒而下,瞬间涌进了乱鹰杂乱的血脉之中··小薰怔怔地看了好大一会儿。
沈清弦却看向顾见深道:“幸不辱命,乱鹰将军已无大碍·”·顾见深客气道:“多亏沈大夫倾囊相助·”他故意在沈之一字上加了重音。
果不其然,“小薰”后背瞬间紧绷··沈清弦笑道:“陛下客气了·”·顾见深又道:“天色已晚,沈大夫不如就歇在这儿吧·”·沈清弦道:“自该如此,乱鹰将军的身体也得由在下好生观察几天。”
他俩说着客套话,小薰一动不动,只是却没了那柔弱的娇气姿态,已然带了丝几不可察的煞气··沈清弦却没理他,他随顾见深出去,径直去客厅喝茶了。
没了外人,沈清弦直接说道:“若是有所冒犯,还请陛下海涵·”·这听起来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顾见深却懂得,他道:“听闻轻染圣人随- xing -不羁,不成想竟如此有趣。”
沈清弦道:“他向来贪玩,也不知又是起了什么邪念·”·顾见深想了下说道:“我竟没看破他·”·沈清弦道:“皆因陛下没上心。”
这倒不是恭维,诚然沐熏的变化术了得,但顾见深用心看的话也是看得穿的,只是他没在意而已,毕竟那小薰只是乱鹰的一个侍女··顾见深也没再多说,只给他倒了茶:“尝尝心域的红茶。”
沈清弦被茶香引诱,也敛了心思,与顾见深惬意品茶··两人有说有笑,时间差不多后,沈清弦道:“陛下,我去歇息了·”·顾见深是想和他一起睡的,但考虑到他今晚有事,于是应道:“明天见。”
沈清弦总惦记着自己的任务,他隐晦问了句:“那事……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顾见深问他:“清儿可懂何为喜欢”·沈清弦:“……”·顾见深笑了下,在他额间吻了下道:“早些休息。”
沈清弦就很不高兴了,这可如何是好好好的任务就这么卡住了·难道真让他在下面沈清弦细细想了下,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而且……如果他主动要求在下面,顾见深还是不肯同他亲近呢·那岂不是尴尬透了·急不得……沈清弦只得劝自己: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顾见深走了,沈清弦却还没回屋,他在等着自己的混蛋徒弟··不多时,一阵薄风拂过,伴着缕缕紫芒,一个修长的身影浮现,紧接着他单膝跪在沈清弦面前··“师父。”
他虽未抬头,但声音已是玲珑悦耳,仿佛最精美的乐器演奏出的诱人华章··沈清弦看着他道:“起来·”·沐轻染起身,慢慢抬起的眉眼间哪还有白日那女子的柔弱凄美这是一张妖孽十足的面孔,那双独特的紫色眸子中全是不羁与邪气。
沈清弦对他也是很头疼的··沐熏,字轻染,当今三圣之一,他家老三··沐轻染定定的看着沈清弦,半晌开口道:“师父为什么要救那魔修”·沈清弦道:“你又为何要杀他”·沐轻染道:“魔修本就该死。”
沈清弦眯起眼睛:“这话若是止戈说的,我还能信·”·沐轻染垂下眼帘,没出声··沈清弦还是很清楚他这脾气的,他走近他,轻声问他:“出什么事了”·沐轻染道:“没事。”
沈清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一探,他眉心紧皱:“你的灵田……”·沐轻染却猛地挣开他的手:“不劳师父费心·”·沈清弦一顿,想再探一探,眼前却已经空无一人。
这孩子……·沈清弦身处心域,总不好把神识大规模散出去·不过沐熏诚心要躲他,他想找也是找不到的··徒弟们翅膀都硬了,他也管不了了。
想到这里,沈清弦就有些气,当年入门时一个比一个听话,一个比一个乖巧,如今怎地都成了这模样·他兀自生着气,顾见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轻染圣人走了”·沈清弦道:“走了”·顾见深笑道:“我听闻你最是疼宠这位小徒弟,怎么还惹你生气了”·沈清弦道:“乱鹰的伤十有八九是他弄得,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顾见深微微皱眉,也有些诧异:“乱鹰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曾听说他和轻染圣人有何交集·”·“薰儿自小任- xing -·”沈清弦顿了下说道,“说不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就能惹恼了他。”
如今沈清弦是越发能体谅自己的师父了,当年他沉迷金银窝,师父一气之下把他关在万秀山,强行给他扭了- xing -··现在他也想把这几个徒弟都拎回来,好生收拾一番·强强·不过有些晚了,他还真抓不到他们……·顾见深劝他道:“你也别多想,他们都已到如此境界,自是有自己的想法。”
沈清弦叹气道:“我哪里管得了他们·”·顾见深又好生和他说了几句,沈清弦忽然问他:“你有徒弟吗”·顾见深摇头道:“没有,我不喜师徒关系。”
这似乎触碰到了上德峰的陈年旧事,沈清弦犹豫了一下,竟有些想深问……·可就在此时,玉简连续闪了好几次··沈清弦心中一喜,知道是有新任务了,既然共度春宵卡住了,那先做后面的也是可以的,没准做着做着,顾见深就乐意同他一度春宵了呢·沈清弦定睛一看,不禁喜上眉梢。
“其二十二,在顾见深寝宫中睡一觉·”·“其二十三,与顾见深一起洗澡沐浴·”·“其二十四,去顾见深喜欢的地方露营。”
连续出了三条任务,哪一条看起来都不难,沈清弦相当满意··他看向顾见深道:“你也收到新任务了吧”·顾见深顿了下:“嗯。”
沈清弦道:“我们先跳过二十一,做后面的吧”·顾见深什么都没说,直接把自己的红玉简给了他··沈清弦一看,顿时……·“其二十二,邀请沈清弦在寝宫- jiao -欢。”
“其二十三,和沈清弦一起沐浴并- jiao -欢·”·“其二十四,带沈清弦去自己喜欢的地方露营并- jiao -欢·”·连续三条,沈清弦都会不认识“- jiao -欢”二字了· · ·第46章 ·幸亏这几个任务是浮现在小红玉简上, 如果是沈清弦的玉简,估计此时它已经是一地白色粉末了。
换成小红, 沈清弦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连骂都没舍得骂··仿佛被后娘养的小白玉简哇地一声哭出来·顾见深见不得他对别的东西这般好,拿回玉简道:“你确定这任务能做”·沈清弦还挺遗憾的, 不过小红到底是顾见深的东西,自己也不好夺人所爱。
“这么看来……”他迟疑了一下, 望向顾见深道,“我们还是得从二十一做起·”·乍看之下,似乎从二十一到二十四是四个截然不同的任务, 都有各种各样的要求, 但先决条件只有一个, 他得先和顾见深发生关系。
顾见深盯着他道:“你在下面,我就和你做·”·这话说得可谓是非常直白了,沈清弦竟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听出了顾见深的引申含义, 他很清楚他不喜欢他。
沈清弦道:“那你的禁制怎么办”·顾见深说:“打破·”·沈清弦又问:“对你有什么损伤吗”·顾见深说:“一千年修为。”
沈清弦沉默了, 这代价可真不小, 即便是他们, 一千年的修为也不是小数目了··其实直到现在, 沈清弦也还是想不明白, 他问顾见深:“你真的喜欢我吗”他始终不相信他。
顾见深道:“如果不喜欢你,我又何必陪你做这些”·从第一个任务到凡间的三十年,若非喜欢沈清弦, 他又为何要如此折腾·沈清弦顿了下,轻声说道:“修复天梯。”
顾见深笑了:“你觉得我会为了修复天梯而做违心的事”·沈清弦道:“我知道心域随心,但你也想飞升吧天梯坍塌,你不也飞升无门”·顾见深道:“所以你觉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飞升”·沈清弦没出声。
顾见深看了他好一会儿,末了他冷声道:“不做了·”·沈清弦猛地抬头,一双眸子紧紧锁着他··往常看到他这样,顾见深立马心软,肯定会什么都依着他,但这会儿他狠下心来了:“你既觉得我是为了飞升,那我不做这些任务便是了,天梯怎样都好,和我没关系。”
顾见深何曾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和他说过话沈清弦胸腔里顿时涌起一股火气,他冷声道:“不做算了·”·扔下这句话,他拂袖离开。
沈清弦回了万秀山,钟灵毓秀的仙山因为主人的心情而飘满了雪花··灼灼桃花被冰霜冻落,化作满地枯黄,进而被白雪覆盖,消失在冰冷之中··沈清弦很久没真正生气了,自大乘后他的- xing -情波动便越来越淡薄,不会生气自然也就没有欢喜。
尤其在师父飞升后,他越发不愿入世··熟悉的人逐渐离去,他的身边越来越冷清,等到三个徒弟都纷纷成圣,整个万秀山彻底空了··徒孙们太过敬畏他,所以隔阂很深;万秀山上偶有小妖化人,但为了他们能健全成长,他只得将他们放下山修行……·这一来二去,他便常年闭关了。
几百年一晃而过,好不容易突破关隘,走到了飞升路前,天梯却塌了··他想修复天梯……毕竟除了飞升,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飞升后会如何,沈清弦不清楚。
也许是另一个麻烦的世界,也许是自我意识消融、与天地合一,但怎样都好过现在··在这个世界,他很无聊··沈清弦这一站便站了数日··雪一直在下着,他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雪花落满了长发、肩膀、手臂,甚至是眼睫……·强强·顾见深到底是撑不住了,第七日时他来到了万秀山。
与沈清弦生闷气有什么用这么多天,想必他肯定在烂漫桃花中,没心没肺地茗茶悟道·他呢心心念念,寝食难安,懊悔难受,又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缠着他,若非有玉简上的任务,只怕沈清弦都不会见他一面··终究是舍不得,顾见深敛了- xing -子,还是想慢慢走进他。
一到万秀山,顾见深便觉得不太对,他径直走入,瞬间被漫天霜雪给桎梏了双脚··顾见深微微皱眉,凝神看去……·这一看,却看呆了··茫茫白雪连接了天和地,空寂的山巅上立着的人似是皎皎明月留下的最美丽的一抹光辉。
顾见深心中仿佛被尖针猛刺了一下,他拂开厚重的冬雪,几步走到了沈清弦面前··“你这是……”顾见深叹口气,将他拥入怀中,“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沈清弦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冷。”
他当然不冷,这天底下的冷热病痛,有哪个能缠上他的身可也正是因为没有这些,反倒体会不到该有的快乐··顾见深心里软成一片,他轻轻扫落他肩膀上的积雪,有些无奈地轻声道:“你啊,就不能试着喜欢我吗”·沈清弦眸色还闪了闪,他靠在顾见深怀里,声音很认真:“不知道怎样算喜欢。”
顾见深顿了下··沈清弦竟又说道:“李氏喜欢沈国公,沈国公喜欢李氏,可那样的喜欢我不懂·”·原来他真的有考虑过,顾见深心里一热,忽然有了十足的干劲,他问道:“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想见我会不会希望我在你身边”·沈清弦顿了下,还是摇摇头道:“如果没有玉简,我不会。”
顾见深没生气,他反而笑了:“我会·”·沈清弦拧着眉,看着他问道:“你真的喜欢我”·顾见深反问他:“为什么你始终不相信”·沈清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说道:“不知道。”
顾见深握住他的手,望进他眼中道:“喜欢一个人其实不需要理由·”·这句话是事实,可这话给不了沈清弦答案,反而让他越发茫然··这种不理- xing -的“喜欢”,到底在哪里·沈清弦找不到。
忽然顾见深笑了下,温声道:“看玉简·”·“嗯”沈清弦看到了自己的玉简,也看到了顾见深的玉简,上面又多了个任务。
小白:“其二十五,让顾见深重新喜欢上你·”·小红:“其二十五,请你重新喜欢上沈清弦·”·沈清弦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有惊讶闪过。
此时此刻顾见深前所未有的喜欢这一双玉简,因为它们终于干了会儿正经事··沈清弦半晌才回过神来:“重新喜欢上我”·“对,”顾见深盯着他道:“因为我现在就喜欢你。”
所以才会有重新二字··顾见深又道:“你不相信我,但总该相信这俩家伙吧·”·玉简不会骗他,也没有骗他的必要··沈清弦愣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喜欢我什么”·顾见深眼中全是笑意:“你觉得你哪儿不讨人喜欢”·沈清弦:“……”·顾见深忍不住吻了他一下。
沈清弦回神后,有些懊恼道:“可这任务要如何完成重新喜欢难道要先让你讨厌我,然后再喜欢我”·这也太难为人了· · ·第47章 你会试着喜欢上我·沈清弦又想到一茬, 他转头看向顾见深:“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让他再喜欢上他。
这话是挺正经地在研究任务,可顾见深莫名听出了一点儿撒娇的味道——他也是很会给自己撒糖了··顾见深拥着沈清弦, 含笑道:“喜欢,非常喜欢。”
沈清弦心里有些开心又觉得很气……·“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让你讨厌我”他看向顾见深问道,“我做什么能让你讨厌吗”·顾见深微笑:“没有。”
刚这么说完, 沈清弦就打他脸了:“比如我和别人结为道侣”·顾见深:“……”·半晌后他用力抱着他,- yin -测测道:“那你这辈子都别想飞升了。”
沈清弦:“……”好像说了很不该说的话··顾见深也就气了一小会儿, 转眼他又哄他道:“这任务还是可以做的·”·沈清弦连忙看向他:“怎么做”·顾见深道:“去凡间找个肉胎,我封住自己的记忆就可以重新喜欢上你了。”
有道理沈清弦立马喜上眉梢:“陛下可真厉害”·他更想听他在床上说这句话,不过眼下还是要慢慢来, 这可是让沈清弦明白什么是喜欢的好机会。
转念沈清弦又问:“你真的要封锁记忆吗”·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去凡世走一遭很简单, 几十年也不过须臾,但封锁了记忆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心态完全沦为凡人,又没了修行的心法, 谁知道会经历什么·虽然这不等于堕入轮回, 死后也会回到修真界, 回来后甚至可以选择将这段记忆扔掉, 但还是会很难割舍吧·强强·打个比方, 就好像一台戏, 坐在下面看着, 哪怕上面悲欢离合轮番上演,也不过是感怀一瞬,事后转眼既忘;可若是把戏当真, 沉浸其中,体会了各种的坎坷与快乐,即便事后知道这是戏,只怕也很难从中走出。
顾见深道:“不还有你吗没事的·”·沈清弦忍不住说道:“你信我”·顾见深笑了,坏心的捏捏他腰道:“我当然信你。”
沈清弦腰间微痒,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更好奇顾见深的想法:“若是……我趁你没了记忆……”·顾见深薄唇微扬,暧昧地接了他的话:“……诱惑我同你- jiao -欢”·沈清弦耿直道:“对。”
“那更好,”顾见深很大方道,“前头的四个任务都能完成了·”·沈清弦睁大眼道:“那你岂不是要损失一千年修为”·顾见深说:“没事,只要你能成功。”
沈清弦很不服:“你都没记忆了,我还会不成功”·顾见深笑道:“试试嘛·”·沈清弦想了下,又轻声道:“我会让你在下面。”
顾见深特别爽快:“可以,你有记忆,你想怎样就怎样·”只要能成功··见他这般笃定,沈清弦顿时觉得满脑子歪歪念头的自己很差劲,他又说道:“放心吧,去凡间只是为了让你重新喜欢上我,其他的等回来了再说。”
顾见深道:“我不介意的·”·沈清弦瞪他:“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让我在上面的”·顾见深眼中全是温暖笑意:“你是说你会试着喜欢上我”·沈清弦:“……”·两人对于这个问题的争执点一直是:如果沈清弦喜欢顾见深,那顾见深随他为所欲为;如果沈清弦喜欢不上顾见深,又想完成任务,那就老实在下面。
如今沈清弦说要让顾见深心甘情愿地在下面,似乎是在变相地说会努力喜欢上顾见深……·沈清弦顿时觉得有些别扭,他挣开他的怀抱道:“冷死了,回屋。”
他转身向着乾听殿走去,身后的冰雪因为他的脚步而一一消融··顾见深站在原地,看到了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情景··冬去春来,花绽枝头,胜不过眼前人留下的一抹清浅笑意。
总算是把人哄开心了,顾见深大步跟了过去··沈清弦心情不错,拿了最心仪的茶叶,顾见深也没让他动手,接过来给他泡了茶··沈清弦轻啜一口,赞叹道:“陛下手艺真好。”
·顾见深看着他心道:真是栽在你手里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又细细商量了一番··顾见深提醒他:“这次你可遇不到沈家那样的家人了。”
沈清弦道:“我明白·”·顾见深又道:“玉珠应该会给你找个同我关系亲近的肉胎,到时候你只需从身边人找我就行·”·沈清弦点头应道:“这次我会主动找你。”
又想了一下,顾见深道:“玉珠会尽量给你找个身份显赫的肉胎,这样你行事也能更方便些·”·沈清弦应下:“好·”·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也就随缘了,灵魂离体后他们也只能跟着玉珠的指引进入肉胎。
临行前,顾见深看着他道:“我等着再次喜欢上你·”·沈清弦信心满满:“一定没问题的”·糊弄一个没了记忆的顾见深,肯定简单得很·这么想着,沈清弦很快便会发现顾见深这混蛋又给他挖了一个深坑·他刚在凡间醒来便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声。
“国师大人怎还没醒”·“不会出什么事吧”·“能有什么事八成是不想去观星台,在那儿赖着呢。”
“说起来,自先皇去后,咱们国师是越发不行了呢……”·“你可小声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真不行了也由不得咱们说·”·一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普通人是肯定听不到的,但沈清弦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说来有趣,他如今这肉胎竟有点儿资质,虽然极差,非常差,连子午观记名弟子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可却比凡人要强上一些,好歹有个芝麻大小的灵田·灵田再小,也总比没有要强。
之前的沈小姐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沈清弦努力吸纳灵气,最终也不过是让它们在体内经脉中短暂流转,勉强能改善体质,其它的却是很难做到了··如今有个灵田,虽说不能进一步扩展,但好歹可以储存一些,用点稍微像样的法术。
沈清弦也没急着起来,他又细细听了他们说的话··凡世地广且繁复,远不止一个梁国·但凡人能力低下,若是中间隔了无法攀越的巨山或是深海,那便自成一国,又是一方文化了。
此次他们降临的是个叫做卫国的地方,沈清弦这肉胎似乎是这国家的国师··听起来身份不低,也曾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不过自从他侍奉的君主去世后,似乎越发颓废,声威大减,如今势力已远不复当初。
说来也该如此……·国师这个行当,沈清弦也是知晓的··凡间帝王最爱追寻长生不老之术,遇到个略通灵气的人便当做大师,好生供养,只求能炼出不死仙丹。
但不死仙丹哪里是炼得出来的所谓长生是要潜心修行,随着境界的提升,寿命才会不断延长,可即便是如今的沈清弦也不敢说就是长生··强强·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怎能炼出这种丹药·炼不出也就算了,唯一的“客人”还死了,这国师没被人扔去陪葬已经是运气极好了。
沈清弦想了下,觉得这身份还挺适合他的,身为修士,当个国师合情合理··不过他得振作起来,重新让自己站稳脚跟··也不知道顾见深在哪儿不过也不急,他先打好根基,才有空去谈情说爱。
沈清弦起床,扬声道:“来人·”·那些闲会说话的下人连忙进来,伺候他更衣··重回肉胎,沈清弦倒还算适应,吃穿住行,虽然繁琐,但是有趣,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一个名唤闻飞的侍童道:“大人,该去观星台了·”·沈清弦应道:“嗯·”·闻飞又问他:“要乘辇吗”·沈清弦看向他:“不然呢”·闻飞立马低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其实他会这么问,就说明这里面有缘由,沈清弦仔细想想,约莫是老皇帝死了,如今他没了靠山,这闻飞是提醒他低调点儿··不过沈清弦还真没什么可低调的。
他收拾妥当,看到了外面的步辇后才明白为什么还要专程问一句··以凡人的眼光来看,这步辇实在是非常奢华了··莹白丝绸环绕,精致美玉做把,抬辇的皆是白衣少年,各个俊秀工整,端的是仙气飘飘。
沈清弦挺嫌弃的,不过叫都叫来了,还是坐一坐吧,真让他走去观星台他也不知道路··坐上步辇,这一路可谓是招摇过市··他这肉胎生得极好,本就颇有些仙人派头,如今真的“仙人”一入住,就更加仙了。
这套路沈清弦太熟,稍微本色出演就让一群人看痴了··沈清弦却忙得很,他四处看着,认真找着顾见深的踪影··这家伙……不会又是什么江洋大盗吧·若真是个江洋大盗,可可好了,他就扔了这国师的位子,陪他去浪迹天涯。
沈清弦想得挺好,可惜现实相当“残酷”··他将灵气聚集在耳朵上,以便让自己听得又远又清楚,只可惜他没听着顾见深的声音,反倒是听了一堆闲言碎语。
“秦清可真是大胆竟然还敢如此嚣张”·“他当先皇还在吗竟敢坐这仙鹤玉辇”·“我看是最后的风光了吧”·“今日去观星台,他若是再说求不到雨,只怕要……”·“早该去死了,这神棍本就没没本事,仗着美貌和一张嘴,妖言惑众,坑蒙拐骗”·“就是,真有本事,先皇会壮年离世”·“还长生不老呢怕不是行毒下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他生得比女子还美,先皇又如此偏爱他……”·听到这里,沈清弦不禁有些恶心,自己这肉胎不会做过什么腌脏之事吧这凡人的- yin -私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为了权势,佞幸献媚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很快沈清弦就打消了这念头,玉珠选肉胎肯定是筛选过的,凡间亿万人,定不会给他找一个如此龌龊之徒··再说这肉胎的确是有些灵气的,想必是真有些法门,只可惜妄想通天,太托大。
·行走间,步辇已到观星台··这观星台隶属钦天监,本是正经部门,由星官们负责观察天象、推算节气,进而制定历法·但先帝宠幸国师,这钦天监也就交到了沈清弦手里。
沈清弦这肉胎名唤秦清,他自认有修道潜质,不是凡夫俗子,所以酷爱搞大事,比如别的星官是看看月亮数数星星,判断下什么时候适合农耕,什么时候适合收获……·秦清偏不,他要求雨,哪里干旱,摆个阵搞一搞,就能降下倾盆大雨,造福百姓。
哪儿发洪水,他还是摆个阵弄一弄,就能降低伤害,遏制瘟疫··听起来似乎很神,然而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般地蒙对几次··不过先皇信他,群臣也不敢不信,于是只得好生奉承着国师大人。
可先皇一走,没人罩着,秦清就惨了,恰逢北地干旱,钦天监便请他来求雨,阵摆了七八个了,别说倾盆大雨了,连个小雨星都没落下来··闹到今日,钦天监的星官已将他逼上了绝路。
“大人,您今日若是再求雨不成,可要被定罪了”·秦清也很急,想着今天一定要大展神威,说什么也得求到雨,于是乱七八糟炼了一堆增强法力的丹药,全部吞下肚后竟一命呜呼了……·于是秦清成了沈清弦。
沈清弦会求雨吗不好意思,还真会··当然,理论上不该称之为求雨,只是运用阵法来驱动云层,让本该在南地落得雨飘到北地去··如此一来,不缺水的南地避免了水涝,缺水的北地也就可以暂缓干旱。
这阵法需要些灵气支撑,若是沈皇后那肉胎是做不到的,但秦清却可以勉强一试··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可也足够震慑凡人了··沈清弦走近观星台,周围的一串星官都在等着看他好戏。
秦清自命不凡,又有先皇护着,一直都嚣张得很,整个钦天监基本都得罪遍了··沈清弦是懒得应和这些人,说再多说再好都不如实实在在给他们一棒槌··当今的钦天监监正卢光远最是厌恶秦清,就等着他今日出丑。
只听卢光远说道:“国师大人,属下已经为您做好准备,是否现在求雨”·往常秦清求雨可是大费周章,画阵要用珍贵的靛青石,“阵眼”还要上好美玉压住,更不提各种供奉祭品……琳琅满目摆下来,够去旱地赈灾救急了。
强强·沈清弦嫌弃这靛青石,更讨厌那些个“美玉”,至于贡品更是扰人得很,他拂袖道:“全撤了·”·卢光远一愣,生怕他怯场,连忙道:“北地大旱,民不聊生,国师大人可莫要弃之不顾啊”·沈清弦瞥他一眼:“谁说我不管了”·卢光远茫然道:“可这些都撤了,又该如何求雨”·沈清弦看都没看他,转身问向身后的闻飞:“赤丹可有”·这东西也是挺少见的,但秦清专职炼丹,所以这东西可真有不少,于是闻飞道:“有的。”
沈清弦道:“拿来·”·画阵其实是有些讲究的,用什么画的确会影响效果,但那是修真界的法则,比如用高阶凶兽的血来画阵有奇效,可问题是这凡间哪来的凶兽别说高阶,即便是子午观的一头牛拉过来也是圣兽了。
既然没有这般高端材料,但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什么靛青石孔雀石,还不如用红艳艳的辰砂呢,还漂亮些··没错,重点就是最后三个字··尊主大人好不容易画个阵,自是要非常好看才行。
闻飞动作很快,赤丹很快便拿了过来,沈清弦看了看,勉强接下··虽然杂质很多,但颜色够美,可以了··他对闻飞说:“帮我研墨·”·闻飞应下:“是。”
观星台的一概星官面面相觑,不知道沈清弦又要搞什么名堂··待赤墨研好,沈清弦挽袖,起笔的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在场的人都不是第一次看他画阵了,但没有哪一次如这次般让人惊艳。
没人看得懂他画了什么,可就像在欣赏传世佳作一般……·即便什么都不懂的粗人也懂得美这个字··感知美,是人的本能··这线条极美,颜色极美,握着笔的人也似是融入画中,美得不像真人。
笔若游龙,苍劲有力,赤砂鲜红如人体内流动的血脉,带出了无数生机与力量··沈清弦收笔时,所有人都一脸呆滞,久久不能回神··“可以了·”他一开口,似是惊醒无数梦中人。
卢光远先回神,他顿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如此一来,北地明日便有雨水降临”·沈清弦皱眉看向他··卢光远逐渐稳住心神,他要揭穿这骗子,只听他冷言道:“若是明日还未有雨水,国师可当如何”·沈清弦道:“为何要等明日”·听他这话,卢光远愣了下,沈清弦又道:“半个时辰后,北地必有倾盆大雨。”
在场所有星官包括跟随沈清弦的侍卫全都面露诧异,显然是全不信的··沈清弦也不急,他慢声道:“你们何不派人快马加鞭去看上一看”·凡间就这样,通信太不方便,这么点儿小事也得浪费半天功夫。
卢光远诸人是不信的,他们只当沈清弦是最后的挣扎,当他还在做戏··“既如此·”卢光远道,“还请国师大人在此稍候,属下这就派人去查看一二”·降不降雨可不是瞎扯淡就能扯出来的,卢光远绝不信沈清弦能求到雨·沈清弦也不理会,径自去了内堂,还吩咐闻飞给他烧水泡茶。
两个时辰之后,前去北地查看的侍卫一脸惊喜的回来,高呼一声:“北地急降骤雨,解了百姓大旱”·整个钦天监的人都懵逼了··还……还真他娘的求到雨了·开什么玩笑求了六七天都不成,最后一天竟然成了·这秦清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狗屎运啊·沈清弦很淡定:“如此甚好,能为百姓排忧解难,是吾等荣幸。”
卢光远等人真是像吞了苍蝇一般,要多膈应有多膈应··沈清弦重新树威后便想去干正事了··他来这凡间可不是画阵玩的,他得找顾见深,赶紧找到他,快些让他喜欢上自己才行。
·他找了一天也没消息,不成想第三日总算见着了··一大早,国师府上便来了个小太监,说是传沈清弦入宫面圣··沈清弦还挺烦得,他本来打算今天去走访下自己的亲戚好友,看看能不能找到顾见深。
毕竟顾见深嘱咐过他,他俩的肉胎会是相识的亲近之人··不过当今圣上传唤,他必须得去,好歹还得再这肉胎里待一阵子呢··收拾妥当后进宫,沈清弦还是不太在意。
先皇去得太早,当今圣上是个小孩,沈清弦懒得去逗孩子玩儿··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端坐在御座上的总角小童竟然是他苦苦找寻之人··怎么个情况·沈清弦都顾不上行礼了,他盯着这小小的、小小的顾见深……·错不了……这的确是顾见深,可问题是,他怎么找了这么个小身体·他的任务是让顾见深喜欢上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如何哄着这顾小深喜欢自己· · ·第48章 连秦哥哥都不愿与深儿亲近了·面对这顾小深, 沈清弦之前的计划全部破产,真是一个都别想了。
什么勾引啊, 什么从二十一到二十四的任务啊……·全都别想了,他又不是变态·而且喜欢这事可不是普通的喜欢就行,还得是谈情说爱般的喜欢, 就顾见深这年纪……初步目测,想懂得情爱也得十年以后。
沈清弦很气, 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直接回万秀山了··但是……顾见深该怎么办他总不好拖着他一起去撞柱子,这也太挫了··强强·不过仔细想想,顾见深变成个小孩也不错, 毕竟好哄。
沈清弦决定先观察一下了, 他俯身行了礼··御座上的小皇帝竟然走了下来, 金色龙袍包裹着白嫩的小童,当真是可爱至极··他走近沈清弦,扶着他手道:“国师快起。”
字正腔圆的童音, 虽软糯却极有修养, 看来是被好生教养过的··沈清弦恭声道:“多谢陛下·”·小皇帝温声道:“不必拘礼, 快些入座吧。”
侍人引着沈清弦入座, 沈清弦在起身时看到了顾小深左耳的一抹嫣红··他瞳孔猛地一缩……·禁印不对, 应该是胎记, 怎会有这般漂亮的胎记·——鲜红如绽放的罂粟花, 点缀在小巧的耳垂上,如同一枚小小的红宝石耳钉,落在雪白肌肤上, 着实惹眼。
这一刻,沈清弦完全不想走了··想看顾见深的禁印,还得这样那样,小皇帝多好哄以后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沈清弦顿时稳住了,这会儿谁都别想赶他走·顾见深坐下后问他:“听闻北地大旱,是国师施法,顺利为百姓求雨,化解了这天灾”·沈清弦自是婉转道:“是陛下福泽,庇护了天下百姓。”
顾见深虽小,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还真有些皇帝的模样:“朕尚年幼,哪里护得住万千百姓,还是多亏了国师这般贤臣,为朕分忧解难,为百姓谋求福报。”
沈清弦回道:“陛下过誉了·”·顾见深又扬声道:“福达,把东西拿来·”·福达是个老太监,只听他应道:“是。”
没一会儿,老太监回来了,手上托着个盘子,盘子上放了个漂亮的玉如意··顾见深走下来,竟亲自将这玉如意放到了沈清弦手中:“你立此大功,母后自会好生赏你,不过朕心中也着实欢喜,所以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沈清弦立马道谢:“臣谢陛下恩典·”·顾见深扶他起来,乌黑明亮的眼睛中竟有些孩子气:“国师如今为何对朕如此生疏”·沈清弦竟有些拿不准他这话的意思,不过他眼角瞄了一眼小皇帝,竟觉得他有些依赖他·想起顾见深入世前说的那句“我会是你亲近之人”……莫非这国师以前和小皇帝有私交·倒也很有可能,先皇在位时,秦清很是受宠,时常出入宫廷,小皇帝是先皇独子,自是有机会见到秦清的。
沈清弦试探着说道:“君臣有别,臣不敢失礼·”·小皇帝笑了下,漂亮的眼睛里竟有些许落寞:“连秦哥哥都不愿与深儿亲近了”·这话让沈清弦心猛地一跳。
信心量很大,看来秦清之前果然和小皇帝有私交,而且这称呼……之前的秦清可真够嚣张的,竟敢让皇子这般称呼他··沈清弦垂首道:“如今不比往日,还望陛下见谅,但臣的心意,绝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话听着很含糊,但却让小皇帝很开心,只见他展颜一笑,声音里多了亲昵之意:“那你能否时常来看我……看朕·”·沈清弦竟被他这笑容晃得心中一软。
毕竟是个孩子,幼年即位,想必心中多有不安,看见之前熟悉的人,便想亲近一番··这样倒也不错,沈清弦想着,反正他是要和他搞好关系的··虽然“喜欢”这事只能日后再议,可先亲近些总没坏处。
再说了,沈清弦还担忧顾见深的安危·如今他就是个弱小的孩子,还是个怀抱金砖的过街小儿,得先让他健康长大才行··沈清弦温声道:“只要陛下传唤,臣自是会常来看您。”
顾小深抿唇,很是开心:“国师,你能同我说一下你是如何求雨的吗”·沈清弦微微一笑,细细将求雨的经过说与他听··他说、他听,这一来一回,沈清弦竟觉得心情很不错。
原来顾见深失忆了是这样子,原来小号顾见深如此可爱··沈清弦其实不太喜欢小孩子,他搞不懂他们的思维,不会哄他们更不会交流,所以都是躲着的··不过这七八岁的顾小深很乖巧,不哭不闹不任- xing -,虽然贵为帝王,却比同龄的其他小孩懂事多了。
沈清弦有意给他传些道法,所以说了点儿晦涩难懂的东西··哪成想顾小深悟- xing -极高,竟然察觉到了,还催他说得细一些··沈清弦自是一一说与他听。
一个时辰后,那老太监小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顾见深面露不舍,但却没有坚持:“既如此,那国师先回去吧·”·沈清弦躬身退下。
出了宫,沈清弦还在惦记着顾小深,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看他··小家伙给他的玉如意,沈清弦是看不上的,不过当今圣上赏赐,他自是要好生收着,若是丢了或者损坏,是犯大罪的。
沈清弦还琢磨着怎么找机会亲近顾见深,却不成想顾见深没了记忆也还亲近他,隔几日便把他叫过去,让他陪着说话··沈清弦打心眼喜欢这小皇帝,又因为这本就是顾见深,所以待他很是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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