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CHANICAL:机械主义 by 薛直(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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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CHANICAL:机械主义 by 薛直(下)(4)
·收服这些人就是宴池的第一道坎,他成功的迈过了,阿斯托莉雅才带着外交工作组姗姗来迟··来的时候,是第十五军团的秋天,晴朗秋日天高云淡,宴池站在暂时征用的行政楼前叼着烟迎接她,彼此都很随便。
宴池从前是有点烟瘾,不严重,但是隔几天就抽一点·长在军营就是这点有问题,总会不知不觉的养成一些坏习惯·到了苏奈尔之后宴池的人生变的刺激无比,倒是很长一段时间忘记了抽烟这回事,现在压力大,环境又是这样,捡起来了。
·阿斯托莉雅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年轻的军官·他军装穿的不够严谨,但另有一种魅力,像只休息时段的胡狼,慵懒,皮毛光滑,肌肉放松但仍然足够有力,稍微受到一点挑衅就能马上跳起来咬断对方的喉咙,生命力旺盛而又顽强。
比起艾尔维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算是脱胎换骨了,稚气浑然不见,甚至有几分沉重工作带来的成熟感,眉目与从前没有太多区别,神色却已经完全变了··是已经成年了。
阿斯托莉雅走过去的同时,宴池也扔掉烟头迎上来,两人毕竟不陌生,很快就拥抱一下,随后分开寒暄:“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其实要说也没有多久,可毕竟这是寒暄,并没有谁咬文嚼字。
宴池笑笑:“我很好,我想您也一样很好·”·这倒是,只要不死就是好·阿斯托莉雅毕竟属于被严密保护的人,安全程度堪称固若金汤,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她笑笑,闻到一点醇厚的烟草香,心想,这个味道倒是很够劲··今天不是开会的时候,阿斯托莉雅也来的突然,迎接她的人其实没有几个,进去之后两人就是一副要先谈谈的样子,都识趣的停在宴池的办公室外面了,只有宴池的副官跟进来端茶倒水。
阿斯托莉雅接过水杯的时候说了声谢谢,随后就直接向宴池要求:“给我一根烟吧·”·宴池有些意外,挑眉看看她,心想,竟不知道人造人也能有烟瘾。
但手上还是很及时的给她一根烟,阿斯托莉雅显然没有带火,宴池正想站起来给她点燃,副官却已经打了个响指··他和宴池有一点相同,就是异能都是火方面的··宴池又是吃了一惊,不过这倒是很好理解。
阿斯托莉雅的外形实在太能唬人,对她献殷勤的小伙子想也是前赴后继,因此没有太当一回事·阿斯托莉雅就更是淡然,深吸一口熟悉又陌生的烟气,再徐徐吐出来,神情都慵懒了许多,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青烟逐渐散去的虚空,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缥缈,开始谈正事:“我都听说了,真是辛苦你。”
她说得也就是宴池开展工作上遇到的难关·宴池并不意外她消息灵通,闻言只是摇摇头:“毕竟现在已经解决了·”·阿斯托莉雅撩起眼帘,看他一眼,也就不再提这个话了,转而恭喜他:“还没祝贺过你和艾尔维特的婚事。
这虽然来得有些仓促,但也是意料之中必然发生的,因此,确实算是一件好事·”·她显然对此有许多感慨,只是没有出口·宴池对这之间的许多考虑都很清楚,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痛快的接受了没有追问:“谢谢你,我也认为这样可能是最好的做法。”
无论他们之中谁死去谁活着,至少已经是生死也无法磨灭的关系了··阿斯托莉雅定定的看了他片刻,想起很多事情,又觉得这两人都太心无旁骛,能够成婚也算是天造地设,比起自己来不知道运气好了多少,时机也好了许多,未免心情更加复杂。
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她调转目光,端详着手里的水杯,开始说正事:“战况如何了”·宴池明白她关心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开展工作,于是回答的很简洁:“战损比还行,目前已经控制住了他们的反抗军主力,游击队不好追击,暂时还是以包围消磨意志为主,我认为再过两三天,差不多就可以递交谈判请求了。”
他的判断是很准的,战争虽然十分耗损人的敏感度,可也会磨炼对烈火硝烟的判断能力,至少宴池现在就差不多能够感受到什么时候能够让阿斯托莉雅发挥她的作用了。
阿斯托莉雅点了点头:“嗯·”·宴池犹豫片刻,还是问她:“其实,虽然我已经逐渐意识到,我的行事作风,和你们越来越接近——你知道我说你们我们是什么意思,”阿斯托莉雅点点头,颇有兴趣的风等着他说完:“但实际上我的思路还是和你们有很大的区别,你认为这会是我和艾尔维特的分歧吗”·他其实内心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
宴池自认为自己和艾尔维特之间,并不能算是政治分歧,而是最根本的分歧,造成这问题的根源实际上是双方目的的差异,甚至是出身的差异·他没有勉强自己去接受,就已经接受了艾尔维特的作风,可艾尔维特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呢宴池隐约感觉得到,艾尔维特对他是有着某种期待,并不仅仅是他的战功,也不仅仅是他的军衔,是他的成长,他的变化,他整个人的进化。
这会造成最终的分歧吗·宴池略微想了想,就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委屈·他已经很尽力了,而且并不认为这个分歧是很重要的事情,可他同样很害怕无法满足艾尔维特对他的期待。
他追不上艾尔维特对自己的要求,而导致两人决裂,宴池想想这个可能- xing -就毛骨悚然··他说得相当简略,但鉴于两人之间讨论价值观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阿斯托莉雅的记- xing -也绝对不算差,于是轻易的明白了,点头表示接收到了他的信息,随后想了想,就肯定的回答道:“我觉得不会。”
宴池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太肯定了些”·阿斯托莉雅摇摇头:“你对我还是不够了解,对我们看待事情的方式,也并不了解。”
宴池保持茫然表情··阿斯托莉雅进一步解释:“在过去的所有时刻,我,艾尔维特,有任何时候,是在向你灌输任何价值观,任何看待世界的方法和观点吗”·这个是真的没有,宴池往往觉得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纠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不一样,他是否要靠拢。
现在也是他因为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法靠拢而忐忑不安··阿斯托莉雅看他表情就知道答案,于是接着说下去:“只有你才在乎对错·”·宴池:“……”·对哦阿斯托莉雅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谁的观点对谁的观点错他们根本就是极端的实用主义者,只要有用,哪怕有罪会死也会做他到底都在想什么·宴池的表情惨不忍睹。
·阿斯托莉雅有些想笑,翘起嘴角之后又迅速的平复,为了不让宴池发觉恼羞成怒,于是接着解释:“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在意这些问题,你也完全不必因此而感到羞耻。
人毕竟只有思考才存在,否则就是芦苇,你愿意面对这种会给你带来痛苦的问题,总比你闭目塞听好许多·你完全也可以在这种问题上放下心来,因为艾尔维特绝对和我一样,并不在乎你的想法,只在乎你的做法。
同样的途径可以有不一样的具体- cao -作,同样的结果,也可以用不同的方法促成·平心而论,你认为我做得正确也好,做得错误也好,做得正义也好,做得邪恶也好,我都必须做。
我并不在乎你的看法,也并不在乎你如何评判,你明白吗对于我们而言,个体是不存在的概念·“·宴池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他不是头一次有所意识,可是对于人造人而言,个体是不存在的这个论点,阿斯托莉雅倒是第一次说出来。
她的意思很明确,人造人说到底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拯救全人类,他们时刻着眼于群体,个体的感情,判断,命运,与他们无关,更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畴,当然就是不存在的。
宴池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说你们可真冷漠无情,还是说自己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阿斯托莉雅看出他的举棋不定,不过也没有接着说什么··说到底,她和宴池没有直接的感情联系,之所以能够莫名其妙深入聊天,多半是因为她年纪大了内心比较柔软,而且和艾尔维特总是有点长久相处的同类感情,顺手帮他一把也就是一把,换成任何一个人,阿斯托莉雅也差不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种帮助其实无关大事,更无伤大雅,她说得也全部都是实话··因为对细节的忽视,宴池发现自己的副官似乎对阿斯托莉雅有点意思,就过了一两天了··前面宴池早就给副官的小殷勤找过了理由,军队里面被人造人吸引的年轻人太多,宴池自己还是其中最大的成功人士呢,就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在内心咂舌。
就他了解,和阿斯托莉雅有点暧昧的男人,个个都结束的十分突兀,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阿斯托莉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寡妇,副官勇气也是非同寻常··不过毕竟副官做得如此内敛,并没有直白表现,更没有摆出一副此生非她不可的追求架势,宴池发现之后憋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导副官,让他收心别做梦了。
对方还没流露出自己有这个意思,宴池先上去管理别人的感情问题,总觉得这不太对劲·他一向也是个尊重属下自我选择的人,想了想,无非也就是收获一颗破碎的心,再说阿斯托莉雅是可以看得出来根本没有这个意思的,也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转过头去关注最近的战报,发现他们俘虏了反抗军的首领··怎么又是反抗军的首领·宴池回想起某个被自己放走又击毙的来木人,心想,看来他大概和反抗军首领有很多要发生的故事吧。
 · ·第67章 ·吐槽归吐槽,宴池马上就命令将这位首领押送过来,同时让人去通知阿斯托莉雅,告诉她事情转折已经到来了··现在卡拉狄加那边的事情宴池不是很清楚,但他这里倒是一目了然,反抗军大势已去,乌木通星系援助的武器也好,安插进来的特种兵也好,基本都所剩无几,算是速战速决,控制住了局势。
宴池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这个结果固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几位对他嘀嘀咕咕的军团长的贡献,宴池自己也是功不可没·他头一次挑大梁就完美完成任务,对建立自信心实在是很有帮助。
问题发生在那个反抗军首领被送来之后··宴池料到了他的反抗可能会特别激烈,但是没有料到他时时刻刻都想死·这就有点难办了·为了防止他自杀,他们不得不给他穿上拘束衣,控制他的行动,可这就导致他不愿意进食,甚至由于心情过于紧张而迅速减重,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来。
押送他的人觉得很无奈,又不能让他死掉,只能用鼻饲管和营养剂让他保持生命体征·好不容易到了指挥部准备好的牢房,纷纷松了一口气··宴池和阿斯托莉雅得到消息,一起过来。
其实谈判这种事情,有阿斯托莉雅一个人在就可以了,但宴池作为指挥官又不能不过来,再说在他猜测之中,谈判不可能这么急的开始,总要观察观察对方的心理状态,再因地制宜的开展相关工作。
阿斯托莉雅也确实没有立马开展工作,而是先和宴池一起进去看了看,对那首领愤怒的表情视而不见,目光在软墙壁上游走一圈,放心的点了点头·为了防止他真的求死成功,这间房子真的可以说是空无一物,穿着拘束衣的首领躺在地上,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宴池看过没有什么问题,就收回注意力,关注阿斯托莉雅去了·本以为这就是一次简单的视察工作,没想到阿斯托莉雅突然开口了,不仅开口了,还说的是来木语,宴池只听懂了零星的几个单词。
“勇士”,“你”,“我们”··宴池看了看阿斯托莉雅稀松平常的脸,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离开第二十三军团实在太久了,因此技能生疏居然都听不懂简单的来木语了呢,还是阿斯托莉雅就是如此天赋异禀,语言天赋如此高超,没怎么接触过来木人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他默不作声的看了看地上那个吃惊的首领,心想,看来确实是阿斯托莉雅开了挂,不是因为他太菜··阿斯托莉雅说的话其实很简单:“您确实是一位勇士,可惜来木人输掉战争已经是定局了,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说完也不多做停留,阿斯托莉雅转身就走,宴池跟上的时候余光明显看到那个首领脸色一变,从有气无力的痛恨变成了生龙活虎的痛恨。
宴池倒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阿斯托莉雅的激将法,但看他那目光炯炯的样子,想也知道不太可能会寻短见了,不由对阿斯托莉雅颇为佩服,跟着他出去了··晾了这个首领两天,阿斯托莉雅才再次来到这座空无一物的牢房,身边既没有护卫,也没带着宴池,门口的卫兵给她搬来一把椅子,随后就退出去了。
阿斯托莉雅和仍然穿着拘束衣的这位反抗军首领大眼瞪小眼,沉默过片刻,才慢悠悠的开口:“生存的欲望让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现在你们仍旧有机会,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
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谈谈·”··对方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屈服··上次阿斯托莉雅临走的时候说的话固然让他活到了现在,可是同样也让经年累月的仇恨被好好温习了一遍,要是现在阿斯托莉雅说什么他信什么,那他也就不会成功领导反抗军拿到乌木通人的支持和援助了。
虽然只是对方的肉盾和利用物,可是能拥有多大的利用价值,还是要看具体表现的··阿斯托莉雅表现的实在耐心,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怨毒的开口了:“你们这些无耻的侵略者,没有灵魂的恶魔你以为随便说些什么,就能够欺骗受到地灵庇佑的我们吗难道听从你们的话,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冷笑一声,紧紧地闭上嘴巴扭过头闭上眼,明显的表达了抗拒之情。
说也奇怪,阿斯托莉雅接触过几次来木人,但他们总是称呼人造人为“失去灵魂的恶魔”,但却对于人造人是如何产生的并不清楚·难道他们真的受到地灵的庇佑,拥有某种除了役使猛兽之外的特异能力人造人要是从神话的角度来看,说是没有灵魂,说是恶魔,也算是合理的称谓,可对情况并不清楚的来木人如此言之凿凿,总归能算是一件奇特的事情。
这不在阿斯托莉雅的预料之外,因此她也显得很有耐心,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过了片刻,才慢悠悠的盯着自己的脚尖重新开口,语气仍然很闲适:“你当然可以反对,继续用仇恨的烈焰焚烧自己的族人。
但倘若你在仇恨之外还有点智慧的话,那么不妨想想,他们为什么会应答你们的请求,又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愿意帮助你们复仇”·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来木人心中一直横亘的疑云,可是实际上他们的选择也并不多。
如果不反抗就是死的话,那当然是反抗更好·饮鸩止渴固然是自杀的举动,可不喝下去也不过是渴死的结局·因此对他们来说,做出选择并不难··即使是现在阿斯托莉雅很明显的话外有话,而且新人类俘虏他之后没有立马击毙,也没有用其他方式让他在战争上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明显表示可能新人类对来木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仍然无法让他现在就产生哪怕一丁点儿的信任,认为除了和乌木通星系合作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比如接受阿斯托莉雅的招揽。
好在阿斯托莉雅其实也不是特别急切,看了不愿意配合的首领一眼,神情甚至相当愉快,抽丝剥茧的说下去:“我想这件事你们一定也考虑过吧,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秘金,要秘银,这你们当然是已经知道了。
为了自由,为了生存,为了更光明的未来,付出这种代价也无所谓吗但你们是否想过,乌木通人如何看待你们你们甚至不是他们眼中的对手,只是扰乱我们的机关,如果我们被打败,你以为来木人就可以独善其身吗乌木通星系对于征服的殖民地土著人会做什么处理,我想你一定不知道。”
她在空中随意的挥了挥手,召唤出一张巨大的光幕,喧嚣的声音响了起来·起先来木人反抗军的首领坚持着不肯给出反应,随后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有火烧起来的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回过头,身体就瞬间僵硬了起来··屏幕上面的那个地方和新地球很相似,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可那上面的物种,他只认出来个头矮小浑身长满疣子的乌木通主星人。
场景很好理解,侵略之下的血与火·也不知道阿斯托莉雅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段录像,正好是他们放火烧山,屠戮土著的场面··其实同样的场景,已经在新地球上发生过了,新人类入侵的时候,来木人也是大地上被驱赶的羔羊。
可现在阿斯托莉雅的意思明显是如果和乌木通人继续勾结下去,这样的事情就会重现··绝对力量的压制是如此的令人绝望,被迫回忆起来的仇恨也同样令人无法控制自己,即使身在拘束衣里,首领也忍不住前扑,神色狰狞的瞪着阿斯托莉雅,失声叫喊起来:“都是你们魔鬼魔鬼你们已经让这片大地血流如海,现在又想从我们这儿拿走什么你们有什么区别”·阿斯托莉雅一动不动,神情倒是很平静。
她坐的位置很巧,首领在拘束衣的控制之下基本不可能碰到她,因此虽然他刚才已经失控了,阿斯托莉雅也并不害怕,岿然不动,宛如风口浪尖上端坐着的女神··自然,虽然她看起来是独自前来,可实际上谁也不会轻易让她独自深入险境,因此在监控室里,宴池的副官也随时关注着,如果首领突破束缚,马上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方才阿斯托莉雅没动,副官倒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紧张地站了起来,继续观察,如果情况不可控制,那无论阿斯托莉雅是否给出计划完成的信号,也只能暂时终止了··阿斯托莉雅全盘接受了对方的指控,甚至还表示赞同的点头承认:“你说得对。”
一击无法得中,首领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下来,用扭曲的仇恨眼神盯着阿斯托莉雅:“既然你承认了,居然还妄想我们会轻易相信你们凭什么”·阿斯托莉雅微微一笑:“除此之外,你们别无选择。”
首领能够领导来木人,建立反抗军,显然并非普通人,心理素质也相当的好,他干脆重新在地上蠕动回去,神情平静下来,冷笑:“最后的选择是灭亡,仇恨永远都不会过去,即使乌木通人确实不值得信任,你觉得我就会相信你们吗”·说的很有道理,阿斯托莉雅换了个姿势坐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因此我也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现在情况发生变化,和你们和解更符合我们的利益。
你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对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她要是继续挑拨来木人和乌木通人的结盟关系,或许说服力还没有那么强,现在直接诉诸冷冰冰的利益,反而十分可信,可相当符合来木人心中她的魔鬼形象。
宴池只知道近些年阿斯托莉雅没有什么用,很少出现,却不知道当初阿斯托莉雅不知道多少次装作人畜无害的沐浴阳光的森林仙女打探来木人的消息,至今来木人还口口相传一个美丽的魔鬼是如何把他们的祖辈剖心的。
虽然这话说得实在无耻,可往往无耻才让人觉得是真话,正因如此反而放了点心·来木人虽然比起高科技来说,柔弱了许多,可是- xing -格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而变的十分坚韧。
尤其是一手领导来木人建立反抗军的这位首领,很难彻底崩溃·被俘虏而不是被击毙的事实就已经说明情况发生了某些变化,新人类压榨来木人的立场倒是没变,可压榨方式总算是有了新的变化。
·对于来木人而言,很难说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可阿斯托莉雅的意思却是明显的·如果乌木通人真的得到新地球作为新的殖民地,来木人和新人类都要灭亡。
如果选择和新人类摒弃前嫌,或许还能继续活着,屈辱的活着··这个决定很难做,阿斯托莉雅也并不急着得到回答, 反正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完全可以让他好好想想,于是说完话就出来了。
宴池的副官等在外面,见她出来送了一口气,迎上来低声报告:“您猜得没错,来木人确实在组织营救·”·阿斯托莉雅一挑眉,哦了一声,脚下一顿,转身往宴池的办公室去了。
到了门口,就见门半掩着,里面的宴池正在哼哼唧唧,他刚处理过一沓文件,头疼欲裂昏昏欲睡,下狠手揉搓着脸醒醒神,又伸懒腰·阿斯托莉雅听的有趣,敲了敲门走进去,果然看到宴池就已经一本正经的坐好了。
艾尔维特结婚的事实在网上发酵到如今,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和本年度最轰动事实,因此宴池也已经从无法定义的存在变成世界第一牛逼的神奇人物,甚至还多了点不可侵犯的光环,这没有让他有点偶像包袱在乎举止,倒是现在这个指挥官的职位让他经常不顾一切满脑子只有任务。
阿斯托莉雅清楚这种心理,但仍然觉得很有趣,宴池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似乎一秒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并且示意阿斯托莉雅先坐下来··“我听说,他们还是准备营救了”·阿斯托莉雅坐下来就开口询问。
宴池点点头··既然已经俘虏了敌方首领,一般来说,战争也就到了尾声,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宴池刻意留下了口子,目的就是尽快促成谈判·对方有可能组织起营救行动,也在预料之中。
阿斯托莉雅成功和首领达成一致显然需要时间,这就需要对方一直在他们的控制之内,因此注意对方的动向就很重要··来木人智力并不低下,因此可以预料他们的武装力量是不可能被彻底打垮的,首领要是牺牲了那可能就是最后的结局,他们会马上内部推举新的首领,可现在既然能够确认他还活着,肯定会前来营救。
宴池目前还不确定要怎么处理这个援救队伍,可时刻关注却是正在做的事情了··他问阿斯托莉雅:“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阿斯托莉雅露出思考的表情:“你问过艾尔维特了嘛军部的基本要求不变”·在和谈这件事情上,国会和军部各有各的要求,虽然已经基本确立了中心思想,但各方都有自己更重视的利益,显然不太一样。
宴池和阿斯托莉雅各自代表自己的立场,就近对接起来了,但很多时候宴池并不能代表整个军部,所以阿斯托莉雅是很清楚的,他在这个问题上就只是艾尔维特的传声筒··他肯定的点头:“是这样的。”
现在这个军部的统一意见,宴池也只能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他总算能在这种事情上起到一点绵薄之力,即使所为公平正义和文明都是虚幻的海市蜃楼,但他终究做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来木人融入注定是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在刚开始的时候有一个尽量好的开端,已经非常理想了··阿斯托莉雅在心里默默复习一下,点头:“我会加紧进程,对方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很少被仇恨蒙蔽双眼,整个民族的未来都在他身上,他不会太任- xing -妄为,或许在营救队伍打定主意找到进入的方法之前,我们就会取得突破- xing -进展了。
对了……”·她突然抬头看了看宴池,问起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现在如果离开机甲,没有武器,在来木人的包围中,你能保证我的安全,改变整个局势吗”·宴池一愣,不知道她这是想到了什么,但还是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了中肯的回答:“单纯肉体力量和近身格斗我不会输,但要保全你就需要其他人和我配合。”
他隐约猜得到阿斯托莉雅这是在为之后的谈判做准备,但她不准备说出来,宴池也就知道分寸的没有追问·他的体能和体术都是挺不错的,艾尔维特亲自教授(暴打)过磨练出来的,就是千军万马之中,只要对方也没有大型杀伤- xing -武器,那就不会陷入失败之中去。
阿斯托莉雅描述的扭转局势抽象的很难理解,但带入将来的谈判场景,宴池隐约明白这是要防备来木人在会场猝然发难··虽然他不明白到时候具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但他这话说得不算满,只是实情。
挨揍使人进步··阿斯托莉雅对他的回答也不太意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了,你最近和艾尔维特联系过吗”·这个问题问的更加八竿子打不着,宴池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你说的是哪种联系”·要是汇报工作的这种交接,那阿斯托莉雅不用问啊,她早就知道他肯定联系,可是要说阿斯托莉雅这意思是问两口子的感情上的事,也实在不符合她的人设。
宴池觉得很奇怪,阿斯托莉雅倒是坦荡荡:“私人联系·”·宴池一脸空白,反应过来,不知为什么十分尴尬,但还是诚实的回答:“太忙了,基本没有。”
阿斯托莉雅脸上就是早有预料的表情,接着关怀的补充:“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建议你和他谈谈,至少也可以放松放松·”·宴池满脸都是空白。
阿斯托莉雅耸耸肩,接着解释:“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正因如此,你对自己也就太严苛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你绷得太紧显然对自己伤害太大了·平时倒是看不出来,可到时候不容半分差错,就可能会影响效果。
再说,现在也不算紧张,你不用对自己要求太高·”·被她看出来了,宴池其实倒不意外·阿斯托莉雅的工作范围就和人心有关,要是连他都看不透,估计也早就在工作上造成失误了。
他摇了摇头,又揉搓着脸,闷了片刻,解释:“我不是不愿意和他说说这些,或者聊聊天,但总是害怕放松之后整个人都会松懈下来,对工作状态造成干扰·”·阿斯托莉雅正要说不会的,宴池却好像知道她要安慰自己似的,及时接着说下去了:“我是个软弱的人,在面对感情和他的时候。
我想你能理解这种感受,面对一个人你会觉得自己变的柔软的多,钢铁意志也会融化,就更不要说战斗的本能·我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想无法完成任务,所以……我不敢见他。
他要动摇我,那就太容易了·”··这说的有理有据, 阿斯托莉雅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宴池把脸都快揉皱了,这才抬起头来,长吐一口气:“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的心情对将来的影响确实太大了,我会找机会联系他的,你不用太担心。”
他是知道阿斯托莉雅不说废话的,倒也不觉得她这是八卦和多管闲事,诚心实意的感谢了她··阿斯托莉雅说完了要说的话,也就起身告辞了··宴池仍然坐在办公室,看了看外头璀璨日光,摇曳树影,目光又落到了光滑的桌面上。
他简直看得到自己迷茫的眼神·· · ·第68章 ·艾尔维特的工作强度,和从前相比,简直是翻了一倍,秘书组和副官还有参谋处倾巢出动,共同辅助,各司其职纷纷到位。
宴池既然不在,他也就不必每个晚上都回家睡,倒是提高了不少工作效率··他虽然忙,但也注意到了宴池和他联系的不自然,和阿斯托莉雅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同,艾尔维特始终对宴池抱有超出一般水平的期待和信任,并不认为这种问题能够影响宴池的工作,因此并不急于替他解决。
当然,从个人感情来说,艾尔维特总在紧张思考的间隙想起宴池·他不知道这种情况在其他人身上算不算奇怪,只是觉得对于自己而言,出现的太过频繁·宴池并不能扰乱他的心神,反而有一种新的力量,只是这种感受太过奇异,让他很多时候想要去主动的联系他。
这真的很奇怪·艾尔维特自认从不软弱,可急切的在离开之后觉得自己需要宴池的支持,这就已经证明了他开始变的软弱·感情是如此陌生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变了。
好在他没有等待多久,宴池就主动的联系他了··阿斯托莉雅并没有少汇报工作近况,因此艾尔维特很清楚宴池现在不像是之前那么忙了,会半夜找他,显然不是因为公事。
“你还好吗”·宴池没想到刚看到艾尔维特的脸,他就这么问了,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了顿,才一如常态的回答:“挺好的,你呢”·这样的寒暄在他们之间倒也不算陌生,大多数时候谈话都是这样开始,艾尔维特观察一番他的表情神态,肯定的点头:“暂时没有那么忙,所以还可以接受。”
顿了顿,补充提问:“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宴池面无表情:“……”·好在他现在其实已经被艾尔维特这种突然袭击搞得没脾气了,比起从前动不动就在艾尔维特波澜不惊真心实意的疑问之下面红耳赤口不择言的情况来说,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呆滞着一张脸认真的回答:“我太忙了没空。”
说来艾尔维特也是真的很奇怪,他虽然是真心实意的问了,但只要宴池给出一个答案,无论多么荒唐敷衍都不会再问·像个很好敷衍的小孩·这让宴池经常怀疑他小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闹过脾气,而且还给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也一点都不会哭闹打滚让别人来满足自己的各种突发奇想。
乖巧是真的很乖巧,可是又让人忍不住觉得有些怜惜·宴池就更恨不得什么都顺着他,让他痛痛快快的学会提要求和胡搅蛮缠··可惜艾尔维特的讲道理属- xing -已经根深蒂固,实在无法改变,让他抛弃逻辑顺应本能需求,反而很难做到。
所以,得到这么一个显然不是真心话的答案,艾尔维特也就放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陈述事实:“我想你了,你不在这里,总是显得有点奇怪·”·宴池又是一脸呆滞,但好在这句话他现在听到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跟着坦荡荡的真情实感的回答:“我也是。”
艾尔维特也会爱上什么人,真是个奇迹,可他爱上一个人之后的样子,就完全不像是他自己了·宴池内心深处觉得他实在可爱,又觉得这样的他侵略- xing -也更强,就像是定期检查系统bug一样,艾尔维特定期都要问问你想不想我,爱不爱我,对他而言似乎只是确认情况,对于宴池而言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灵魂发问。
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宴池从前是个因为无法正面对着艾尔维特说出我爱你所以退而求其次自己憋着然后偷亲艾尔维特的人,现在脸皮也厚了,动不动就扑上去抱他同时大喊我爱你我爱你求求你不要继续撩我了。
也算是逐渐成长··艾尔维特说,你不在这里我就总觉得有点奇怪,宴池回头想想,忍不住做贼一样偷偷笑起来:“但是其实我在苏奈尔的时间也不太长啊,而且你很多时候都不在家。”
艾尔维特摇头:“这不一样,你在和不在,感觉都很不一样·”·宴池不再贫嘴,他是知道这种感觉的,于是抱着手臂哼哼:“可是是你把我派出来的啊。”
这样的抱怨当然很孩子气,因此宴池也就是说说而已,很快就转而问起了最近突然想起来的一件事:“对了,我最近才想起来,莫里斯是不是也在你们制定新计划的过程中起到了作用他现在怎么样我能问吗”·这倒不怪宴池反应太慢,实在是他对这些一窍不通,身边又除了艾尔维特之外根本没有人和他提起莫里斯,对于他孤身在外应该如何展开工作,宴池也根本没有概念,只是知道十分凶险,因此只有想起艾尔维特的时候才能想起来他应该有莫里斯的消息才对。
艾尔维特稍微一停顿,宴池就一个激灵:“我不该问吗你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我随口问问·”·这也是真的·宴池只是整理资料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关于星际联盟的消息,艾尔维特知道的如此清楚,肯定不光是狮王星的援助。
想也知道只是建立在物资交换上的国家感情和同盟结实不到哪里去,能够掏心的共享信息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显然就是军部有其他的信息渠道·因此推断,莫里斯其实应该也不是第一个派遣出去的间谍,只是碰巧被宴池所知道而已。
这个猜测非常合理,可并不能让宴池就此对莫里斯的工作环境更放心··想也知道,间谍的身份如何保密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无法及时援助才是理所当然的状态,莫里斯的生活环境照样恶劣,存活几率照样很低。
·这让宴池更加牵挂他,可是难的是宴池再牵挂他也无法诉诸于人,及时心情不好也无法说出实情,只好推到天气,来木人,和艾尔维特身上·现在和艾尔维特取得联系了,总是忍不住要问问的。
艾尔维特在一瞬间的蹙眉之后,已经很快恢复了常态,平静道:“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宴池迷茫··“你还记得莫里斯当初是连带其他星际海盗一起被你捕获的吧”艾尔维特从头开始唤起宴池的记忆。
宴池当然记得,点头:“而且他之后逃跑的时候也带着那些海盗·”·艾尔维特的表情罕见的露出几分苦恼:“他回去之后,因为没有放弃同伴,因此有了很高的人望,而且之前海盗群体内部就在争夺新的首领位置,鹬蚌相争,莫里斯回去之后,被迫卷入斗争,在他们残杀过后,意外的当上了海盗首领。”
宴池吃惊了··艾尔维特显然也不是很能接受这个情况,继续皱着眉头往下说:“我们本来的计划是等到莫里斯取得海盗的信任,就可以找寻机会从港口偷渡离开,去乌木通星系或者其他政治经济文化都比较发达的中心星球,这样能够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原本是作为跳板的星际海盗却让他难以脱身。”
宴池已经缓过来了,甚至还觉得合情合理,于是插嘴:“可是我觉得这样的话,莫里斯还是可以按照原计划,找个地方偷渡啊,反正其实没差,他总不会是离不开星际海盗吧。”
艾尔维特表示同意:“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变故的影响力确实没有这么大,可是莫里斯却认为在海盗之中扎根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因此决定把星际海盗的事业做大做强,变成更大的势力,从而起到意想不到的辅助作用。”
宴池怪叫:“他根本就是很享受这种随便为非作歹的感受吧”·这一点他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莫里斯就是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没跑的,他更喜欢做自由的烧杀抢掠的星际海盗,而不是鬼鬼祟祟的偷渡者,这真的很合理。
只是宴池想想看莫里斯说不定之前和他一起在军队服役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讨厌的人类,束手束脚一点也不开心,就觉得心情很复杂了,总觉得现在莫里斯是在追求自己的人生梦想,追赶逝去的青春是怎么一回事·艾尔维特对此显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点点头,接着讲:“而让我们意外的是,他真的做大做强了,从之前的流浪者海盗变成了盘踞一方的黑恶势力……”·这次宴池和艾尔维特都露出了十分复杂而且难以形容的表情,或许……莫里斯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吧,这回彻底放飞天- xing -,他可能也很开心宴池情不自禁觉得莫里斯和阿斯托莉雅应该很谈得来,于是感觉更奇怪了。
莫里斯是不是其实是个埋伏在普通人之间的人造人他怎么这样·这感觉真是难以形容啊··宴池沉默了··“然后,他从其他的渠道作为补充,给我们带来了更多的消息,比如具体的星际联盟条约原文,比如星际联盟之中粗略的势力分布,你知道这对阿斯托莉雅的提案能够顺利通过是很有帮助的。”
宴池点头·是这样的,虽然阿斯托莉雅是出于自己的专业素养制定了初步计划,可是如果不能服众,她多半也无法力排众议仍旧执行计划·莫里斯真是让人吃惊啊。
“所以,”艾尔维特开始总结陈词,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在他眼里仍然是只小胡狼的宴池:“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生命安全,他现在的生活,说不定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虽然宴池肯定是不能理解海盗生活的魅力何在,但莫里斯这种人可能这就是最充沛的自由,能够在无垠的宇宙里挥洒才能而不必担心被枪毙,对莫里斯来说应该是很过瘾的吧。
宴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智商上被艾尔维特轻视了,不太高兴,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蠢·”·“不,”艾尔维特用他的那中很温柔的表情看着他,持续直球攻击:“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也很值得被爱。”
这中间的逻辑倒是不必解释,宴池能够长久的信任莫里斯,关心他,而且总是想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显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至于可爱么,不是宴池自大,只是艾尔维特这个扭曲的可爱标准,他就没有不可爱的时候,宴池也觉得很困扰啊。
他倒是很想一直膨胀下去,可是看着艾尔维特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觉出一股甜蜜的牙疼,皱着眉头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好,我不会再担心他了,我就担心你一个好不好”·他一边摇头露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一边又忍不住笑,十分阳光的傻白甜模样,伸手摸了摸光幕上艾尔维特的脸。
光线在手指穿过的时候发生扭曲,艾尔维特的面容也随之微微扭曲,很快就在宴池收回手之后恢复正常,宴池缩在床头,双腿蜷起裹着毯子和艾尔维特彼此傻乎乎的凝视,总觉得这一刻两人似乎完全明白对方心里的感受,也清楚彼此是如何取得共鸣的。
果然离开太远就是会变成这样啊,就算是彼此都觉得内心十分接近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不满足,似乎永无止境的饥饿··宴池不想沉浸在这种情绪里面太久,很快提起新的话题:“对了,你看到网上对你的新婚祝福了么”·艾尔维特从善如流,很快接话,很客观的回答:“我认为这些祝福至少有你的一半,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要分的这么清楚了。”
宴池:“……你说的在理·”·艾尔维特的粉丝和狂热崇拜者,其实对自己到底能不能有机会还是很有数的,不说其他的,至少宴池的晋升速度和宴池加起来,这两项就遥遥领先无人能及,再说,两人都已经闪婚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宴池又几乎从来没有什么劣迹,就是反对也说不出口。
而且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用一种凛然尘世之外的姿态成了两口子,拆cp就实在不好做了··而且说也奇怪,就是国会和军部,这两个本来应该对艾尔维特婚事搭理发表意见的国家机关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以私人身份道贺,那其他人就更懵逼了,不接受还能怎么样难道会离婚咋地··反正已经石锤了,与其纠结既定事实,不如指望从此之后他俩好好过,于是风向纷纷转变,嘀嘀咕咕的人当然也不少,可是首先,军部内网是全实名制,即使是嘀咕宴池没问题,那背后诋毁艾尔维特就完全不行了,因此现在连艾尔维特的配偶也不好嘀咕了。
宴池倒是无所谓别人嘀咕自己,可是碍于道理而给予的新婚祝福他也不是很在意,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看那种酸唧唧的告白,“我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可是从前你谁也不会喜欢我还能安慰自己一下比较平衡,但现在你都结婚了我还是单身狗啊啊啊啊啊啊艾尔维特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闪婚”·看着就觉得喜庆下饭,而且没有什么负罪感。
艾尔维特一向十分硬核,什么样的祝福在他看来都一样,因此宴池也不多加解释,只是觉得宴池可能在乎,可是既然宴池不展开细说,看表情也没有什么心结,于是就放过了。
他们俩之间,如果不谈公事,不说一些彼此都认识的人,很容易就进入了智障模式,翻来覆去都是些没有任何营养,而且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对话,但难得的是宴池一边觉得十分幼稚,忍不住想捂脸,一边又觉得艾尔维特真可爱啊真可爱,想和他永无止境的永远说下去,一点也不觉得索然无味。
阿斯托莉雅是对的,虽然宴池的反战情绪在每一次和艾尔维特联系过后总会暴增,可是同时又觉得充满了无穷的力量,身心都得到了最好的放松,甚至有些罪恶的愉悦··宴池本来不相信自己是这么意志不坚定的人,后来算是习惯了,还真的是,不仅是还良心一点都不痛,甚至很想沉溺艾尔维特这个温柔乡,再也不醒来。
他想起有一次做梦梦到艾尔维特·那是银河时代的古战场,又好像是更古老以前,死神巨大的身躯跟着他在硝烟遍布的战场上穿行,宴池不知怎么就是知道尽头那个模糊的影子就是艾尔维特,苍穹静谧,周围没有任何碍眼的其他人,他走过去的时候,艾尔维特就那样等在原地,等着他走过去,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一步迈出,就远离- yin -霾,眼前是他曾经在艾尔维特的世界里看到过的白色大理石立柱,正是曾经宏伟建筑留下的最后痕迹,还有台阶和荒凉的草地,他们在台阶上坐下来,艾尔维特不知怎么回事枕在宴池腿上,撩起眼帘看他一眼,金色的眼睛仿佛一对兽瞳,又似乎一双月亮,随后浓密黑长的睫毛慢慢落下,宴池被挠得心痒痒,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艾尔维特依靠着他,需要着他,而且在没有闲杂人等的这样一个梦里,和他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他想说些什么,却不愿意打破平静,于是只是伸手握住了艾尔维特放在胸口的另一只手,然后低下头和他靠在一起。
梦里呼吸声萦绕在耳畔,宴池醒来的时候还仿佛身处幻境,慵懒而宁静,在床上赖了一会,才慢慢醒过来,抱着被子滚了几下,意犹未尽的起床了··他知道和艾尔维特的婚姻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分自持的镇定,再也无法告诉自己艾尔维特和他的投入是不一样的了。
管他是不是一样啊都是两口子了,凑合过吧,艾尔维特还能离咋地宴池前所未有的膨胀,并且有上天之后再也下不来的趋势,因此对于艾尔维特,总是有一种新鲜的打量的心态,这个人是他的丈夫,而且还是他主动求婚的,急不可待呢·这么想想,宴池觉得他人生规划已经圆满,只有职业上的理想是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了。
他在这个年纪居然就得到了这种圆满,除了孩子之外都是超额完成,真是令人意外·就算是想到孩子,宴池也不怎么在乎·他还是个孩子,完全不想真的在生物学上当谁的爸爸,况且艾尔维特可能根本就没有繁殖能力,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有繁殖的欲望的人,孩子这回事估计想的比宴池还少,宴池是很放心的。
再说,宴池也实在无法想想两个人带孩子的惨状·社会发展到今天,孩子出生除了靠当初逐渐解冻的诺亚方舟上的胚胎,也就是收集志愿者的- sheng -殖细胞产生新的人类,新生儿并不一定和家庭挂钩,反而更像是一个社会和国家的自动更新迭代,因此对于新组成的家庭,生孩子也不是必备配置,生育平均年龄一年比一年高,而且生育意愿在年轻人之中也相当稀薄。
宴池看过科学院出具的报告,不过既然新生儿已经不成为一个问题,反而是稳定感情组成新的家庭成为一个新的社会问题,要恢复人类正常的社会秩序显然是遥遥无期,因此年轻人对此的责任感也越来越低了。
他想象了一下抚育新生儿的过程,也被吓退了,甚至默默嘀咕了好几天··他倒是不太自私,也问过艾尔维特想不想要个孩子,结果没想到艾尔维特顺畅反问:“为什么你想要”·宴池吓得直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艾尔维特更加顺理成章了:“你不想要那就别多想了,再说,你怎么生”·说着狐疑的上下打量宴池,重点是他的肚子,宴池吓到炸毛,迅速跑开:“我不是我没有”·他真的不想大肚子啊再说那怎么可能艾尔维特的想象真的过分了· · ·第69章 ·宴池真的不知道阿斯托莉雅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她说了会加快进程,居然真的能够加快进程,没过几天,就得到了首领的首肯,基本达成初步共识,可以让他通知也即说服族人了。
宴池十分佩服的看着阿斯托莉雅,心想,她真的很适合和莫里斯狼狈为女干,搞外交工作搅风搅雨已经算是屈才了·要是她也有机会出去和莫里斯一样闯荡,说不定能称霸一方。
虽然感慨,但他也没有露馅,整备武装,给军团紧弦,准备配合阿斯托莉雅·至少就阿斯托莉雅的态度来看,战争可不像是已经完结了的样子,她不用明说宴池也不会掉以轻心。
至少要和来木人的融合逐渐开始,有具体政策和方案出台,这才算是落地了,更不要说,现在连第一轮谈判还没开始呢··宴池给那位来木人反抗军领袖的评语并没有任何夸大,他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回去之后没有多久,就传来消息准备好了和谈,但有要求。
这显然在阿斯托莉雅的预料之内·条件也很简单,阿斯托莉雅的卫队不能多于二十人,不许带机甲,武器,要在来木人的占领区进行谈判,跟随军队必须保持二百里的距离。
·宴池看这条件就猜,来木人真是对新人类没有足够的了解,却什么都没有说·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艾尔维特和阿斯托莉雅的中心思想了,即使他谴责无义的斗争,也不能傻白甜的否认他们的方针策略的科学- xing -。
他倒是不想造成太严重的杀戮,来木人也不会轻易私心,接受条件··于是他亲自点齐了十九个泰坦队员,带着他们跟随信心满满的阿斯托莉雅,到了来木人指定的交接地点,接受他们的检查。
宴池隐约觉得来木人手中必定还有杀手锏,因此才有这样的底气,作为战败方强势要求他们配合,可阿斯托莉雅的反应就是指令,他无需反驳,听从命令就好了·卸掉武器,摘去指环的时候,宴池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去看阿斯托莉雅的表情,却发现她也正好投过眼神,看似无意,但却显然胸有成竹,兴许是对他很信任。
宴池于是也默不作声的表示配合,让接应的军团在外等候,自己则带领卫队跟着阿斯托莉雅和来木人派来的引路人深入丛林·他听到有猛兽的咆哮声,可是引路的来木人却表现的很平淡,可见他们真的能够驯养猛兽,至少在一般情况下都不惧怕它们,甚至可以利用这些猛兽。
不过这并非他们最大的依仗才对,否则怎么也不至于如此肯定,镇定··小径并没有经过修整,弯弯绕绕,宴池在第二十三军团的时候没少走过野外山路,因此并不觉得体能有负担,本来还有些担心阿斯托莉雅是否能够适应,却发现她也一脸平淡,想想也能理解,就算不是以战争为目的的攻击- xing -人造人,毕竟也不可能太过孱弱,否则对于实现职能也会形成阻碍。
虽然他内心一直认为阿斯托莉雅在体能上可能是人造人之中比较柔弱的那种,战斗力也欠缺,但显然她的初始数值应该要比一般的自然人好·这真是很奇妙,至少宴池由于对过程并不了解,想到他们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就觉得那时期的科学院雏形如果不是僭越神灵的魔鬼,也就是神灵本身了。
创造似乎本该是自然的权力,可人类却制造出了这样的衍生品,似乎不是渎神之行,就是某种触摸天顶的行径··当然,从另一角度来说,这也证明了世界上兴许并没有神,唯一的神就是科学。
正因宴池对比并不了解,所以看待方式是带着敬畏的臆测,或许在身处其中,经历过那个时代,并且是人为的创造物本身的人,这过程既不神秘,也不神奇吧··宴池从没想过要问,因为艾尔维特的感**彩宴池有所感受,他不愿意提,不喜欢,宴池也就不提。
阿斯托莉雅和他还没有到能够谈论这种往事的程度,因此全凭自己猜测·不过宴池已经对自己的直觉非常信任了,也就不再多提··这种直觉在他生活和任务之中应用非常广泛,比如说此时此刻,宴池就能感觉到随着他们的深入,周边的来木人越来越多,并不是普通平民,而是经过一定军事训练甚至经历过战争的战士,他们的感**彩可完全算不上友好,仇恨和敌意弥漫在空气里,甚至到了让人十分不适的地步。
宴池默不作声,紧走两步,跟在阿斯托莉雅身边,不动声色的防备着··阿斯托莉雅对情绪也很敏锐,不过她如果没有完全把握,也就不会欣然前往,因此神情始终十分镇静。
宴池逐渐甚至能够分辨出那些目光中其实有大多数是冲着阿斯托莉雅去的·想想看阿斯托莉雅几乎已经成了来木人本土神话之中的魔鬼和万恶之源,宴池多少也能理解这种凝聚力非常强的痛恨,同时更加佩服阿斯托莉雅的心理素质。
越往深处走,来木人的防范越严密,最后甚至到了十步一哨,五步一岗的地步·宴池神情平静佯作无意的暗暗背底图记地形,为撤退和离开做准备··到了营地之后,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会议场地。
果然按照来木人的习惯,是个开放式的大帐篷,地上铺着草制作的蒲团坐垫,被放回来之后虽然经过休养但却没有好转多少,照旧清矍瘦削的那位反抗军首领板着脸坐在上座,见到他们也不起身,先是询问的看着那个把他们带进来的士兵,得到肯定的点头,松了一口气,示意他们坐下来。
宴池作为敌军指挥官,也有一席之地,就在阿斯托莉雅身边,好歹比在狮王星的时候好点·卫队其他人统统站在他们身后,赤手空拳,但仍然是一种威慑··这次宴池也佩戴了进化后的翻译器,他的语言天赋不及阿斯托莉雅这种变态,对于来木语也就会一点日常对话,在这种场合显然是不够用的,包括他身后的泰坦队员也是配备了翻译器,只有阿斯托莉雅为了不让翻译器干扰自己的判断,什么都没带。
或许一般的政治谈判不会如此简略,不过阿斯托莉雅一向习惯入乡随俗,何况双方刚结束战争,显然不可能多么亲热的寒暄,也没有成熟的仪式和流程,因此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显然比起宴池这个率军击溃他们的指挥官来说,来木人仍然比较恨阿斯托莉雅,她的仇恨拉的很稳,以至于宴池都觉得自己快被忽略了··“你们可以谈谈你们的条件。”
来木人的语气毫不客气··阿斯托莉雅显然不仅不在意态度,还很闲适·关于能够给来木人提出多少优待条件,如何进行谈判,这都已经是国会决定了的事情,因此她说得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公民权,受教育权,城市居住权,我们都可以给予,甚至通婚自由。
相应的,我们也将提出我们的要求·”·宴池敏锐的意识到有些不善于隐藏情绪的来木士兵都已经恨不得过来捅死阿斯托莉雅了,只是苦苦忍耐着,不由思索一番,阿斯托莉雅给出的条件是否实际上是一种侮辱,思考无果。
他一向善于观察和带入其他人的立场看待问题,因此其实很能理解来木人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和施舍,但站在新人类的角度上来说,即使这些权利的兑现会有阶段- xing -,但仍然已经表达了相当的诚意,纵然一开始种族歧视的存在不可避免,但宴池认为自己会推进相应的法律法规,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得到改善。
可他也能理解对于来木人而言,感受到的羞辱意味··从可以预见的未来看,他们也不算是过于敏感··宴池隐约觉得自己的观点已经有些无情,迅速拉回心神,继续专注于会议本身。
反抗军首领绷得紧紧的脸上用力的抽搐了两下,但不知是什么让他克制,只是短短的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自己的施舍是一种会让我们感激涕零的恩赐吗”··宴池不由得再次走神,心想无论这个翻译器进化多少次,总是免不了文绉绉的风格,看来阿斯托莉雅之所以嫌弃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阿斯托莉雅并不因为自己的好意和温和态度被恶劣的驳回而感到生气,因为她提出这样的提案并且亲自践行促成它,也并不是为了来木人对自己感激涕零·对方的态度不过是公式里面的一个变量,会用各种方式影响运算的最终结果而已。
于是她只是平静的解释:“我想你暂时还不明白,乌木通人的入侵已经决定了之后的星际政局,如果你们能够成功融入,成为星球文明的一部分,那么也是别人衡量的重要部分,我知道来木人的传统是什么,也知道你们是如此的依赖丛林,山川,河流,这就是你们的生活方式,但你要明白,时代变了。”
·打断她的是强忍着怒气的硬邦邦的话:“时代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无耻的歹徒才变成了这样如果没有你们……如果没有你们这大地怎么会变成这样”·宴池反正是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了,身后纪律严明的卫队也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阿斯托莉雅却突然笑了起来,直视着怒不可遏的这位反抗军统帅,来木人中的英雄人物,问道:“是这样的,但是,你们能做出什么反抗呢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守卫自己的家园,而不是像食草动物一样,甚至勾结乌木通人企图翻盘,事情会比现在简单得多。
我奉劝你,无法改变的事情,不需要多想,至少目前我们彼此的第一条要求一致,就是保卫这个星球,为了这个目标,我们才决定彼此联合,是吗这是和谈的会议,而不是争吵的场合。”
这番话说得真是无耻之极,无耻到了宴池已经忍不住在心里击节赞叹的程度·他虽然是个自认为追求公平正义平等这些美好事物的人,但毕竟深受他们的影响,很有实用主义的基本思维方式,因此也知道阿斯托莉雅这番话说出来,正因为全部是大实话,而且捅了来木人的伤疤,可正是因此,来木人其实才不会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 xing -,只是会因此而更加恨她。
她说的很对,来木人就是无能为力,待宰的羔羊··宴池在心里叹一口气,并不为自己目睹了历史的节点而感到心潮澎湃,甚至有些悲观·只是现在并不是他放纵私人感情的时候,仍然默不作声面无表情的配合阿斯托莉雅的工作。
被她说中,果然来木人纷纷躁动,甚至颇有攻击意图,跃跃欲试的想上前·但宴池知道,这个事实来木人并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文明固然落后,但智商毕竟是正常的,不至于无法认清现实。
愤怒的一瞬间过后,反抗军首领就恢复了镇定,看起来甚至有些- yin -森,宴池隐约觉得不好,随后就看到他竟然露出一个相当狰狞的笑,语气竟然也有了阿斯托莉雅那种不怀好意的- yin -柔恶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魔鬼。
但你低估了我们战士的决心,更高估了我们所谓星球,所谓文明的在乎,假如今天在这里,我们杀了你,杀了你们,退到丛林的深处,用兽群守着神石,以此作为资本,无论是你们还是所谓的什么乌木通人,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这是最终极的破罐子破摔啊。
一直以来来木人之所以活跃在森林的边缘,就是因为不甘心美好家园被外来入侵者占据,因此总是想着能够成功反攻驱逐新人类,但总是无法成功,甚至因此不惜和乌木通人勾结里应外合,现在却已经有了这种想法,真不知道该说是来木人的悲哀,还是讽刺的一种新人类和来木人共同的末日来临了。
从前他们是势不两立的死敌,现在却微妙的成为了同盟或者共同体,一旦一个覆亡,另一个也终将被消灭,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仍然如此敌对,甚至根本不能达成一致,共同对外,而是无止境的仇恨着。
宴池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侵略者,有这些感慨相当虚伪,说给新人类听,他这是一种对自己出身和立场的微妙背叛,说给来木人听,那更无异于鳄鱼的眼泪,想想看能够让他说出真话的也就只有阿斯托莉雅和艾尔维特了,人生也不可谓不寂寞。
阿斯托莉雅心思比他少,闻言一挑眉,温柔面容竟然显出几分凌厉,眉眼间总是带出几分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如同倏忽融化的春冰,毫无痕迹:“怎么,现在就已经到了撕毁口头约定的时候了吗”·她突然暴露冷酷的一面,看在新人类眼里还好,毕竟早就知道她不是善类,可是落在来木人眼里,简直就是魔鬼脱掉画皮那一瞬,因此纷纷躁动起来,宴池露出警戒神情,用眼神扫视,压迫那些来木士兵不敢上前,这时候那反抗军的统领也示意他们克制,站起身对着阿斯托莉雅,不知为什么很有几分成竹在胸:“你们这些无耻的侵略者,真是令人恶心,当你们用不到我们的时候,驱赶我们如同驱赶动物,杀害我们,如同杀害虫豸,当你们用得到我们的时候,就要让我们变成你们的奴隶,却美其名曰融合,怎么,在你们眼中,我们真的没有感觉,没有爱恨,是一块石头吗”·他退后一步,怒喝一声,命令意味十分浓厚,周遭人潮瞬间前涌,宴池眼见情形不好,猝然抢先发难,站起身一拍粗粝的木质长桌,大喊一声:“站住”·他毕竟就是来木人目前心里的死神,这一声居然真的镇住了不少人,即使不敢后退,也纷纷驻足,不再继续前进了。
宴池心知他们害怕自己怕是不比害怕阿斯托莉雅少几分,也不假装温柔和善,而是疾言厉色的配合阿斯托莉雅的怀柔风格,径直对着那已经快要恼羞成怒的反抗军首领说话:“你们不是动物,不是虫豸,不是石头,也不是奴隶,这不是你们想要的,也不是我们准备给出的。
倘若你们心中恨我们,难道不应该同样痛恨乌木通人难道能够反抗我们,面对乌木通人却只能躲起来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和最好的时机,难道你以为有了矿石就安全了吗乌木通人的暴力会燃烧每一寸大地,即使杀光你们的最后一个人,流光最后的一滴血,也一定会得到他们想要的,到那时谁能幸免我们都知道,新人类现在已经进入了最艰难的时刻,可是这艰难难道不是你们的困难时刻吗如果继续纠结于往日仇恨,我们就要一起毁灭在战火之中,无论是你们的家园,还是我们的家园,全部付之一炬你明白吗”·宴池停下来缓了片刻,语气也平和了下来,真诚地望着首领,许诺:“我想如果你能明白现在这个时刻对于我们有多艰难,就能明白我们之间成功和解的可能- xing -有多高,也明白这机会只有一次。
我会用我的荣誉担保,我是最希望促成这件事的人,也会成为你们的保护者·”··他说的是利益,因此很容易能看出他的真诚是真的·只是这番话正因为真情实感,才让这位艰难辗转,困苦斗争的首领摇着头,慢慢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见了吗,一个刽子手,居然说要成为我们的保护者一个邪恶的魔鬼,居然说要成为保护神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歇斯底里,可是除了他之外,来木人其实没有几个跟着笑,反而纷纷露出凄惨的神色,片刻之后再抬起头来,眼中的仇恨闪闪发亮。
宴池心中无力,无可辩驳,阿斯托莉雅却转过脸来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透出肯定的意思··宴池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看到首领狠狠地一挥手,终于是下了决心:“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众人并进,宴池眼见的看见了金属光芒,顿时浑身肌肉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拉过阿斯托莉雅同时垫步上前把她遮在自己身后,卫队同时包围上来,严严实实的掩护她。
宴池轻而易举推翻了面前的桌子,重重踏出两步,低下头低吼一声,放开对精神的束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身一头巨大的胡狼··他的战斗形象是究极形态,比起艾尔维特所熟悉,经常照顾的那个样子,几乎是判若两狼。
银灰色毛皮,两耳毛色泛黄,带着自然的光泽,金色兽瞳毫无感情的盯着眼前的来木人,鼻尖甚至差点拱翻他的胸口·这变故出乎他们的意料,也不符合他们的常识,因此顿时有人叫喊起来,翻译器在变形的时候没控制好,丢了,宴池也不在意,怒吼一声,甩了甩尾巴,刨着地面,一屁股坐在地上,示意阿斯托莉雅爬上他的后背。
光滑的狼皮显然不太容易当成坐垫使用,尤其是宴池还在因为呼吸而起伏,但阿斯托莉雅还是一声不吭,抓紧时机爬上狼背,抓紧他脖子上的毛让自己坐稳,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耳朵。
手感倒是不错,还暖呼呼的··阿斯托莉雅得到保护,其他十几个卫队成员也纷纷变身,宴池现在和平常的状态不太一样,虽然有些无法控制的暴戾和兽- xing -,但感官也到了敏锐的极致,能够听到卫队变身的声音和发生变化的呼吸声,和来木人始料未及的惊慌喊声。
但他始终控制着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阿斯托莉雅身上,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令,不让自己忘了任务··“准备好,我也要变身了·”阿斯托莉雅趴在他耳边,轻声说。
宴池感觉到什么东西扣紧了自己的脖颈和后背,一路向下延伸··· · ·第70章 ·宴池被这种感觉激起自卫本能,扭头看了一眼,惊讶的瞪着一直延伸到腹部,还在发生变化的银色装甲。
那东西简直是个怪物,绵延不尽,环环相扣,像是一套给他量身定做的锁子甲,可……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变化还没完,宴池听到阿斯托莉雅撕扯着衣服,随后机械伸展的声音传来,他听到身后的卫队吃惊的吸气声,却丝毫看不到阿斯托莉雅裸露的胸口,一架炮台延伸出来,她的身体变成一座武器库,携带着烈- xing -炸药和最先进的实验- xing -炮弹,根本不是其他人猜测之中的旖旎甜软。
人间怪兽啊啊啊啊啊啊·银白色锁子甲紧紧扣着宴池,阿斯托莉雅几经变形,已经成了一座人形的堡垒,寒光烁烁,充满威慑力·她的美貌仍然存在,却展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属于任何生物的机械美感,甚至有着诡异的神- xing -,端坐巨狼背上,宛如远古神话蛮人信奉的杀戮女神。
是为须弥座··阿斯托莉雅自然看得到其他人震撼的眼神,罕见的露出锋利的悍色,低头俯视来木人的统领,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其他人的翻译器都脱离了就不说,也根本说不了话,唯一能够表达意见的只剩自己,于是隆隆发声:“承认吧,这就是碾压,而非战争。”
虽然如此放话,但紧接着她就低声吩咐宴池:“马上突围,不要多留,我们回去再做打算·”·情况已然剑拔弩张,无法回头,即使发生了这样的突然变故,来木人终究还是在统领的指挥下合围上来,试图阻拦他们。
无论杀与不杀都是死局,在漫长的流浪与磨难之中,来木人早就被锻炼出了玉石俱焚的决心,虽然阿斯托莉雅的变身是最大的意外,可他们也并没有这么容易放弃··一声令下,寸寸逼近,宴池怒吼一声,趁着这一声镇住了不少人,四爪腾地飞跃而起,瞬间跳过了来木人的包围圈。
他现在有四米多高,体长十几米,要拦住他显然不能靠普通的来木人·他之后群魔乱舞的泰坦队员也纷纷跟上,倒是出乎来木人一场鏖战的预想,反应就慢了几分··宴池虽然内心十分恋战,但仍然明白阿斯托莉雅的意思就是命令,于是跑到空地边缘回过头停下来让其余人先出去,同时自己一张嘴——吐出一簇长长的火焰,把旁边的树点着了。
宴池倒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火焰比从前强大了许多,但不知道温度这么高,树木的含水量不算低,仍然一沾就着,呼啦啦的窜起带着黑烟的火焰··来木人虽然已经能够利用明火,但对此却有着本能的畏惧,尤其在经历过几次造成惨案的火灾之后更是害怕,止步不前。
阻拦初见成效,阿斯托莉雅干脆掉转炮口,在空地上轰了一炮··她毕竟仍然具有人类外形,携带的武器不可能太多,因此威力都巨大,这一炮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大地都在震动,宴池抖了抖耳朵,转身跟上大部队,往外突围了。
宴池就知道自己喜欢背地图和道路这个习惯绝对有用,背着背上岿然不动的阿斯托莉雅跳跃腾挪,在前面慢慢停滞下来的时候干脆一跃跳到旁边,开始带路··这种纵情狂奔的感觉十分过瘾,即使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宴池也情不自禁的分散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去感受风拂过耳朵上的长毛的感受。
他知道阿斯托莉雅应该很沉重,可是变成现在这个体型,宴池只是觉得她像根定海神针,一动不动,因为锁子甲扣得太紧,甚至只有一点轻微的晃动··丛林里本来就刮着风,宴池闻得到来源很复杂的味道,还能听到驳杂的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形成光影斑斓的大海,收集到的信息翻滚汇聚,感觉十分新鲜。
虽然之前也有几次变成这样出去遛过,甚至跑过好几圈,艾尔维特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他撒欢儿,但这时候的纵情奔跑感觉完全不同,宴池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肉垫在潮- shi -的落叶上一次又一次起落,能听到轻微的被踩裂的声音,耳边还有自己的呼吸声,风声,身边和身后队员追逐他的声音,遥远的猛兽咆哮的声音……··宴池又一次仰起头用嗥叫提醒其他人警惕,有什么东西向着他们过来了。
阿斯托莉雅倒是明白他的意思,大声翻译:“有东西过来了警戒,组成队形”·这种情况下组成队形倒是一件新鲜的事情,至少宴池就觉得胡安娜在向自己靠近的时候,长腿上的绒毛都靠在了自己的后腿上。
他平时不害怕蜘蛛,还有其他的昆虫,可胡安娜这样的巨型黑寡妇,也很难不觉得心里毛毛的,被她的长腿之一蹭了一下,顿时又拉开了半个身位··让人惊讶的是,阿斯托莉雅喊的那一声,差不多所有人都听见了,尽量发出声音表示自己明白了,宴池就听见了蛇虫鼠蚁各异的声音,胡安娜碍于发声器官不同,发出的是一种咔哒咔哒声。
体型小的时候,有些声音并不引人注意,可是这么大的体型,这么复杂的发声来源也让宴池的内心很复杂·幸亏他,基本什么动物都不怕啊··前面那猛兽的行动轨迹很有目的- xing -,一往无前,就是冲着这个方向前来追捕他们的,因此宴池可以肯定这就是来木人最大的不传之秘,驾驭猛兽的能力。
他知道对于来木人来说,能够驱使的野兽数量和体型都是很有限的,而他正好膨胀了,想着反正打架还是打得过的,闷头只管赶路,阿斯托莉雅扯他的耳朵才让他停下,这时候,耳中突然灌进了一声陌生的嘶吼。
·宴池抬头一看,在原地站住了··真是狭路相逢,前面拦住他们的,正是三头厄里斯··宴池还记得曾经和艾尔维特第一次出任务是什么情景。
那时候他第一次真的见到这凶猛的典型捕猎者,艾尔维特 却那么轻松的处理掉了·现在让他面对这三只厄里斯,忍不住觉得风水真是轮流转啊·他那时候拖艾尔维特的后腿,现在却轮到自己以身作则一马当先驮着背上的阿斯托莉雅去面对这三头猛兽,顿时谨慎的站在原地,开始打量对手。
它们都是黄色的浑浊竖瞳,獠牙支出嘴唇之外,四个锋利的爪子紧紧抓在地面上,从前向后由浅至深过度的灰色皮毛,尾巴高高扬起,毛长而蓬松,仅凭着牙口和肌肉,还有巨大的体型,完全就能够称霸丛林了,偏偏还有更危险的地方:他们的叫声。
宴池刚才已经意识到,厄里斯的叫声在他变身之后能够听到了,反应也没有那么强烈,至少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上涌,但却没有其他的不适症状,略略定神,压低前半个身子,用低吼威胁那三头厄里斯,同时体型阿斯托莉雅配合和小心,随后就主动扑了过去。
宴池现在的体型是比不上成年厄里斯的,胡狼能够在生活的环境之内繁衍下去靠的也不是绝对实力,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轻盈敏捷,反应过人,因此那三头厄里斯并没有马上抓住他,更没有形成包围。
宴池听到阿斯托莉雅一声清叱,马上迅速低头,一爪死死按住眼前这头厄里斯的屁股,然后阿斯托莉雅近在咫尺的一炮,瞬间打出一个深坑,把没来得及脱身的这头厄里斯解决了。
而其他人相比起宴池来说,虽然反应速度差点,不过毕竟胜在人数众多,纷纷围上来攻击另外的两头,宴池亲眼看见胡安娜抬起前肢喷洒毒液和蛛丝,森蚺死死缠在其中一头的脖颈上用力绞缠,顿时感到作为长辈和上司的欣慰,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配合其他人速战速决。
解决掉这三头厄里斯之后,他们在沿路上只遇到了来木人的巡逻卫兵,不过这就更好解决了,宴池没费多少功夫,就走到了一条河边上,距离军团等待的坐标已经不远了,宴池看着血糊糊的前爪,想了想,干脆走到了河里,让河水冲刷自己的前脚。
阿斯托莉雅没料到他居然有洁癖,心情十分复杂的看着宴池像一条大狗一样玩水,也没有横加阻拦·除了这样的事儿,身上没带武器和机甲,唯一的武器就是他们自己,想要卸除状态除非等到进入城市,即使在军团内部保持这个状态也是很重要的。
万一来木人还有后手,那宴池肯定是无法接受自己反而被别人保护的··他带了这么一个头,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跳了下来洗干净自己,即使本身不太脏的,也想在冰冷的溪水里面清醒清醒刚才被厄里斯的吼声弄的昏昏沉沉的脑袋。
这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一头巨狼驮着女神行走在丛林之中,身后跟着一串千奇百怪的动物,踩着溪水,背对夕阳,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军队和族类··一直到进了安全的范围,宴池才突然好奇起来阿斯托莉雅现在的形象,她正忙着作为知情人之中唯一能说话的人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安抚其他人的情绪,宴池就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胡安娜那一对巨大的复眼,试图弄清楚阿斯托莉雅现在到底怎么样。
看了一眼,他的内心就波澜壮阔了:艾尔维特不会也这样吧爸爸·第一次谈判以没有任何进展的结局宣告失败,不过阿斯托莉雅看起来一点也不气馁。
宴池也算是了解她的行事风格了,当然猜得到既然她早有预料不会这么顺利,那就当然还有后招·想想狮王星现在还没打完的仗,宴池不仅不担心阿斯托莉雅,其实还很政治不正确的担心来木人。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宴池回到指挥部,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然后吃饭,之后就进了自己房间,拉上窗帘关上门,调出光幕给艾尔维特发通讯请求··他心里实在好奇,也实在憋得慌,不好不顾形象的跑去和泰坦队员一起八卦,只好来找艾尔维特。
其实心里多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艾尔维特多半没空,但还是忍不住,没想到一次就被接起来了:“怎么了谈判不顺利”·宴池盘腿坐在床上,拉着自己的脚筋,噘着嘴点头:“嗯,出了点意外,来木人看起来还是很恨我们,不过阿斯托莉雅表现的很稳定,所以我猜测不是什么大事。”
艾尔维特表现的也很稳定,闻言点点头:“这件事是明光宫跟进,她会和我线上联系,所以我们不会都把精力浪费在同一件事情上,你不用担心打扰到我了。
受伤了吗”·宴池关于打扰艾尔维特正事的心情没有明说,艾尔维特反而自己解释了一番,宴池也不追究他为什么现在正好有时间,为什么又正好知道宴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为什么要解释这么一番让他减轻是自己无理取闹的理亏感,只觉得被元帅宠溺的感觉很好,于是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抱过一个枕头揉来揉去,说正事了:“我今天嗯……看到阿斯托莉雅的究极形态了,她……她怎么这么可怕,我一直以为她是武力排名最低的人造人这也太可怕了吧,自己就是个堡垒和炮台我感觉我甚至都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哪里需要保护”··到了能够真正释放感想的地方,宴池就表现出了他的不可置信,而且表现的十分生动。
艾尔维特又有要笑的趋势,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一本正经的解释:“确实如此,但是她的能力并不在于此,制造的目的也不在于战斗,配备强大火力的目的是让她能够自保,在无法成功脱身的场合,还有最后的办法,就是自爆。
你也知道阿斯托莉雅的工作- xing -质,她的自爆就是她最后的功勋·”·这话说得很可怕,宴池沉默片刻,忍不住觉得十分难受·但好在现在阿斯托莉雅还好好的,可见她的本质工作做的十分出色,虽然不可能遇不到这种情况,但总算是存活到如今了,十分令人欣慰。
紧接着宴池就很好奇:“我之前总是以为你们和机甲是不一样的,即使机甲是能够变身的,这个技术也已经在之前的银河帝国时代就十分成熟,可人造人毕竟是生物体,所以应该不能一以概之。
但阿斯托莉雅让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她和勒伦奈的定位基本上可以归为一类,非战斗型,那勒伦奈也……”·”·宴池是真心实意的发问了,艾尔维特却突然一挑眉,问:“谁跟你说勒伦奈是非战斗型”·宴池:“……”·他很呆滞:“不是吗难道不是”·他从来没听说过勒伦奈打仗很厉害这种话啊·艾尔维特对此却不太愿意深入,只是简单的解释:“你猜的对,阿斯托莉雅是唯一可以变形的这么彻底的人造人,但勒伦奈本身能够执行战争职能,我和她的关系用你能够理解的说法来说,就是我是她的武器,只是时间太长,彼此都和当初设定的职能不太一样了而已。”
宴池深思熟虑:那你也能变身你是什么生物- xing -的”·深入灵魂,接近真相的三个提问,艾尔维特沉默了。
宴池没料到自己随意的问题就有这种效果,不知不觉间居然有些提心吊胆,期待的看着他·艾尔维特被他的目光盯着看也不露出丝毫破绽,只是和他互相对视,片刻之后才似乎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点了点头:“对,你并不能算国家历史上第一个成功开启异能也好,基因潜力开发殆尽也好,拥有第二种形态的人。”
他说的是人,显然包括了人造人,宴池忍不住想搓手手,觉得自己在回顾某种伟大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虽然无缘得见,但是能够见到当事人的回忆,也让他觉得心潮澎湃,感想十分复杂。
艾尔维特点头承认:“你没有猜错,第一个是我·”·宴池得到他亲口承认,越发觉得心口炽热,用一种充满激情的憧憬眼神看着他,追问:“那你是什么和我有什么相似处吗我以为你一出生就拥有了全部天赋才能”·艾尔维特摇头:“并不是这样的。”
但他却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突如其来的刹车卖了个关子:“如果你想知道,等你回来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宴池顿时萎靡不振:“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见到你啊现在这里的事情还没完没了呢。”
艾尔维特倒是很平静:“等到战争再次发生,你需要离开那里的时候·”·他说得太平静,可宴池总觉得事情一点也不简单,于是犹豫了片刻才追问:“你的意思是说,战争快要重启了吗”·他倒不是那么天真的人,认为战争暂时中止,乌木通人停留在虫洞边缘就有多长时间的和平,只是想起即将发生什么,仍然感觉十分沉重,怏怏地不想说话。
艾尔维特上下扫视他几眼,神情十分平静:“嗯·”·宴池于是越发不开心,在床上胡乱蹬了两脚,十分孩子气的滚了两圈,抱枕蒙头之后,又拉下来,看着艾尔维特,倒像是在闹脾气:“我不喜欢打仗。”
虽说男儿热血,宴池在战争之中能够证明自己,可他也并不会因此而对战争有所改观,作为一个坚定的反战主义者,他无法坦然接受战争这件事,在其中做出的努力最终的结果不过是通过实用主义让战争尽快结束。
如果面对来木人,宴池还觉得有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可面对乌木通人,就情不自禁的产生了对立情绪,甚至觉得十分讨厌他们··新人类尚且可以说是有情可原,毕竟当时诺亚方舟已经无法继续支持在宇宙间漫无目的的航行,选择为数不多,生存向来艰难,谁不是入侵者和野蛮人的后代呢可乌木通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资源可以毁灭一座星球,如果这时候没有新人类的存在,现在来木人恐怕已经被屠杀殆尽了。
不过是另一个弱肉强食赶尽杀绝的故事而已··宴池闹着脾气,忍不住看艾尔维特哄不哄他,一抬头却看到艾尔维特的神情十分奇怪,甚至都忘了继续闹脾气:“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这样是什么样呢,宴池并不能准确的描述出来,只是觉得心里毛毛的,又有热血上涌,好像想要靠近,可却又不得不迂回的去碰触他。
更何况隔着一层光幕,就是千万里的距离,宴池忍不住觉得憋屈,爬起来重新盘腿坐好,端端正正的看着艾尔维特,蔫头耷脑的跟着补充:“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就特别想现在就出现在你的面前,和你说说话,躺在一起睡觉。”
他揪着床单,越想越觉得自己大好年华,不知道为什么谈个恋爱却如此艰辛,被全网猜测自己到底怎么搞上艾尔维特的就不说了,现在人人看他眼神都十分奇怪,充满了本能的窥探和参观心理也就不说了,就这个聚少离多就让他情绪非常多,但是却没有机会发泄。
这么想想,哼,艾尔维特也没有什么好的嘛··能说这种大话一般都是确实拥有了这样东西,才会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宴池一时又忍不住因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宝贝而感到不合时宜的骄傲。
不过随后就马上控制住了自己··宴池一闹脾气就觉得自己的小心思会被戳穿,于是一闹脾气甚至根本不敢看人,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下艾尔维特,发现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但是就是让人觉得感情很丰富的样子,眼睛因为光照不足而光彩熠熠,幽幽流转,宴池几乎疑心他的瞳孔要缩成一条细缝了。
·好像被猛兽锁定··艾尔维特倒是很平静,十分克制的抬手揉了揉眉梢,语气毫无波澜的命令他:“脱裤子·”·宴池:· · ·第71章 ·这个要求来得是如此的猝不及防,而且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宴池呆愣当场,顿时觉得这场面他好像曾经见过的。
宴池张着嘴呆了半天,突然抬手用手指着艾尔维特:“上次我喝醉了你是不是也这样”·怪不得他就说艾尔维特事后还问他自己记不记得·艾尔维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宴池又捶了一下手边的那个枕头:“你居然是这种人”·这回艾尔维特回答的很顺畅:“对,我一直是这种人。”
宴池彻底无话可说了·你知道你这种人是什么人吗,你就一口承认了真是……·没想到艾尔维特后面还有话:“我看到你很可爱的时候,就想摸摸你。”
根据前后文推测,艾尔维特的摸摸显然不会是什么很纯洁的摸·宴池一张脸都快绷裂了,更惨的是,他跟着这句话也开始畅想了··宴池就知道,被艾尔维特带到沟里去,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这时候艾尔维特也十分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点诱拐无辜青年的罪恶,反而让他顿时被冲昏了头脑,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合时宜的混乱感觉。
婚都结了,还怕脱个裤子吗·于是站起来两下把裤子脱了个干净··不过宴池真的不是很懂艾尔维特为什么叫他脱裤子,他虽然不算纯洁到愚蠢,但毕竟有生以来的所有经验都是和艾尔维特一起探索的,宴池早就应该知道两人比起来,学习能力和联想能力,都是艾尔维特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不知不觉,就又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羞耻的不行,可却怎么也无法拒绝艾尔维特。
·两人分隔两地的时候太长,宴池已经习以为常,万万想不到还可以这么玩,视频被艾尔维特远程- cao -控和两人面对面完全是不一样的·那时候既不是他把自己摆成这幅模样,也不会让他不得不看着艾尔维特的样子。
一直以来宴池都清楚的知道,艾尔维特因为他而引发欲念的模样他是受不了的·哪怕只是看一看,心脏都会停跳,更不要说让他这样毫无阻碍的直视着艾尔维特,看他抿起的嘴唇,幽幽流转微光的眼睛,看着透明的瞬膜一遍又一遍扫过眼球,让他从变化的呼吸声和紧紧盯着他的眼神上全部看出来,艾尔维特也想要他。
太可恨了为什么现在无法到他身边去宴池咬着嘴唇,又是羞愤,又是渴求,感觉自己简直要被磨成一滩水,趴在床上回过头看着艾尔维特的眼神和他的……·瞬间扭过头,宴池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何况离得太远了什么都吃不到,看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越看越心烦,越委屈,于是恶狠狠的扭着不看艾尔维特,问:“好了,冷,我不和你玩了。”
他这姿势也实在让他无法不感到难受,趴在床头,肩膀顶着墙,塌腰翘臀,自己掰开屁股,宴池简直不敢想,自己根正苗红素质过硬的年轻军官,怎么就堕落到了偷偷关上门搞这种事情的地步。
可艾尔维特显然对他的决定很不满,说话的时候虽然带着些许无法彻底抑制也根本不想抑制的喘息声,态度倒是很坚定的,没得商量的:“乖,再等等·”·他不开口说话还好,宴池至少还能被尴尬中和一下无法得到满足的渴望,可他一说话,宴池就觉得自己脑袋不清醒了,恨恨的咬着枕头一角,忍住自己小猫咪一样的呜咽声,也不说什么那你快点了,未料艾尔维特还有更多要求:“你也动一动,好好听话,我去看你。”
动……动什么动宴池想说我才不稀罕自己的手指头,老子也是被惯坏了的人,却也知道现在情况实在太特殊,要他忍他也忍不下去,于是忍辱负重,十分委屈自己的乖乖从命了。
艾尔维特在床上一向不折腾他,虽然也不会轻易饶过,但毕竟身体力行,于是宴池在这事儿上出乎意料的青涩,因为不擅长而十分不喜欢自己弄,何况艾尔维特就这样看着他,两人都有一种隔靴搔痒的难受,还被彼此的声音弄的心里痒痒,不上不下。
宴池于是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枕头,颐指气使的要求:“你叫出来啊这样我好难受”·从来只有艾尔维特让宴池不要憋着,叫出来的,没想到现在情势反而倒转。
不过艾尔维特好就好在十分不在乎脸面,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羞耻,只是先前看宴池实在难受,不敢太过撩拨他,现在既然宴池有要求,于是索- xing -放松后背靠在椅子里,先是哼了一声,十分舒服的样子,随后就叫他的名字:“宴池……宴池……”·宴池被叫得耳朵根发烧,连带着胸口也红了下去,他越发觉得难受,抓着自己的屁股肉,欲哭无泪,干脆翻过身面对艾尔维特,接受他的荷尔蒙攻击了,两腿蹭着床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用一双不知不觉就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艾尔维特,倒把他看的越发亢奋。
这时候实在心急,也顾不上怎么羞耻,宴池甚至软着嗓子忘记初衷和形象要求:“你摸摸上面嘛,就当是我的手在摸·”·艾尔维特深深的看着他,闻言很顺从的听了他的指挥,礼尚往来:“那你也摸摸自己,等我到时候来看你,好不好”·宴池被他哄得云里雾里,筋酥骨软,恨不得现在就趴在他怀里让他顺毛,只觉得这是出乎意料的难熬,咬着手背直哼哼,麦色肌肤光滑紧致,出了一身细汗之后闪着熠熠光彩,大腿外侧尤其- shi -滑紧绷,一把细腰窝在床头,越发显出柔韧来,艾尔维特热烈的目光在上面转了几圈,宴池就觉得腰上发痒,似乎他的视线也是有温度的,烫的他不得不再用几分力,暴躁的安抚着无法平息下来的身体。
不知折腾了多久,两人才算是都满足了,宴池扯过被子掩住一片狼藉的犯罪现场,脸上还带着红晕,人也慵懒许多,躺好之后对着还没关掉视频的艾尔维特翻了个白眼:“我要睡了,你也睡吧。
别想太多啦,日不到想什么都是枉然·”··他实在困了,说了这句话就迷迷糊糊关了视频,转身沉入梦乡··就宴池所知,他们从来木人的包围圈之中出来之后,国会就对阿斯托莉雅的提案提出了质询流程,不过阿斯托莉雅并没有赶回苏奈尔,而是远程进行答辩。
但最终结果是她仍然保住了自己的胜利果实,方案得以继续执行··这部分工作与宴池并不相关,他现在已经进入防守状态,缩紧了包围圈,就没有他的事了,只有阿斯托莉雅会继续跟他沟通情况。
虽然没有继续进行面对面的交谈,但是宴池还是知道来木人并没有这样就断绝了沟通渠道的,阿斯托莉雅除了和那位冥顽不灵的统领继续进行艰难的谈判之外,还和来木人中选择和新人类联合的年青一代有联系。
其实那位统领说的没错,人无法决定生存,但可以选择怎么去死·如果不能接受屈辱的活着,那么也可以选择灭亡,但要灭绝一个族群,显然不是领导人说了就算的。
蝼蚁尚且惜命,只要能活着,谁愿意慷慨赴死呢宴池做好了牺牲于战争之中的准备,也并不是就放弃了生存的权利·因此,第一次从阿斯托莉雅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宴池虽然吃惊,但隐约也明白,这似乎是历史必然的发展规律。
或许阿斯托莉雅也并不是算无遗策,只是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而世界上的规律也就那么多而已··宴池在心里嘀咕,随后就问她准备怎么办··阿斯托莉雅很平静,虽然已经在所有见识过她那须弥座形态的人心里留下了人间凶器的印象,但平常时候阿斯托莉雅仍然十分温柔可亲,这时候也同样:“我们已经催化过一次来木人的群体进化了,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让宴池瞬间想起当初的狮王星是怎么翻天覆地的·虽然按照道理来说,狮王星的政变并不能说是阿斯托莉雅一手造成,可是她在其中斡旋,左右逢源,也起到了相当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宴池还是当时的感觉,他出于实用主义对自己的影响,完全能够理解这种行为,可做这种事的阿斯托莉雅也不免因为没有感情过分理智而让他觉得很可怕··好在现在宴池至少能够接受她这种平静的模样了。
于是只是默然片刻,提出另一个问题:“你的思路我大概是能够理解的……”想到自己和人造人的差距,宴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接了一句:“当然也可能只是我认为能够理解,我本来以为你们既然思维方式差不多,那应该能够更好的互相理解,但是却听说,勒伦奈似乎并不同意”·阿斯托莉雅不意他居然会说起这个,不是因为他居然知道这个,毕竟有个军部元帅做老公之后,宴池在一些无法明言的地方上算是半个人造人了,但宴池和阿斯托莉雅的关系一向就是合作比较愉快的同事而已。
之所以能够合作愉快还是因为双方都没有深入交流,彼此之间都留了一线,泯灭个人特色而已,因此阿斯托莉雅闻言先是迅速的看了他几眼,随后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点头肯定:“勒伦奈确实和我意见不同。”
她承认了,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宴池于是洗耳恭听,等着她说下去··阿斯托莉雅想起自己去看勒伦奈的时候,勒伦奈说出的话,也有些无奈:“她说我是在制造长远的混乱和悲哀。”
宴池茫然了:“……”·这是什么意思·阿斯托莉雅看出他对这个话题的陌生和摸不着头脑,耸耸肩,接着解释:“我想你对狮王星的混乱是如何发生的还有印象。”
宴池点点头··“你认为他们的混乱是什么引起的呢”·到这里宴池已经有些明白了:“不公平·我有些明白勒伦奈的意思了。
我也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你知道,我自认为对于我们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些了解的,即使容纳了来木人,融合需要过程,这过程就能拉开距离,何况我们不可能毫无限制的给他们属于我们自己的核心权力和福利,这就像是历史上的很多例子,黑奴问题,他们注定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追不上我们,甚至会因此成为社会的不安定因素……“·宴池知道自己只需要稍微说几句,阿斯托莉雅就能够全明白,再说,提起这个已经考虑过的问题,更多的只能让他觉得十分难过,提早开始为将来感到忧患,于是就停住了,想了想,转而语气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我们仍然必须这么做。”
他的态度坚定,阿斯托莉雅已经很清楚了,倒也不是很意外,只是挑了挑眉,提出了新的问题:“你认为值得吗”·值得这个概念,因人而异,宴池也清楚这一点,但仍旧点了点头:“我认为值得。
就算世界上本来只是一片混沌,根本没有善和恶,但文明建立了这一切,有社会就有公平和正义,有人就有善良,从前没有的我们来创造它,从前废弃的,我们来重建它,这样我们就是世界的一份子,因此这世界就会如我们所愿。”
这番话是很符合他给阿斯托莉雅的印象,不过宴池其实也不会经常说,他觉得和艾尔维特没事说这个非常奇怪,而且艾尔维特都懂的,而这种话题也很不适宜和其他人讲,因此说出来的第一时间居然先是觉得爽快,随后就因为大幅度的暴露了自己的思维而感到不好意思。
但阿斯托莉雅最好的一点就是从不评价别人,而且也根本不在意别人,尤其在宴池没有发生重大改变的时候,更不会对他的善良正义置喙,只是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去做,我们不能不做。”
她身上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决心,这让宴池很轻易的就从她身上的温柔看到了最深处的钢铁之心,不禁为之一凛,想到了她的战士形象,也想到了她的目标,和她这些年来所遭受的孤独。
这真是个大无畏的灵魂,心中只有自己的目的,纵然宴池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她取得太多的一致,还是油然而生一种佩服··能够坚定的向着自己的目标进发,对于任何人,都是一种值得敬佩的精神。
果然,宴池的猜测没错,只过了两天,来木人就发生了内部的革命·简而言之,就是阿斯托莉雅看好的年轻人,把反抗军首领杀了,罪名大概可以称为,负隅顽抗。
·让宴池无法的不在意的是,知道得知这个消息,他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父子··现实永远如此残忍,宴池现在甚至已经觉得自己开始麻木了,对于这些本来或许会跳起来感到吃惊,甚至迁怒早就知情的阿斯托莉雅,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做出这种天真的反应了。
统领并不是被谋杀,而是被逼死的,逼死他的是他的族类,他的敌人,是乌木通人,是新人类,是滚滚而来的历史车轮,是所有事情都随之流转的规则··他也只是在原地沉默片刻,就站起来到会议室去了。
和谈再次启动,他们仍旧需要组建卫队保护阿斯托莉雅,同时,因为上次的伏击事件,这次具体应该怎么展开和谈,除了阿斯托莉雅规划之外,其他的军团长们也有很多话要说。
宴池完全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阿斯托莉雅决不能死于和谈,她的重要- xing -让这些人无法不过度重视她的安全,即使阿斯托莉雅并不介意身陷险境·宴池对此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因此并不觉得其他人是过度紧张。
既然来木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谈判进程也全部由阿斯托莉雅决定,事情的进展就很快了,宴池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艾尔维特居然来了··那时候他正好在外检查准备用来进行谈判的场地。
这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也因为来木人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就定在了新人类的势力范围,因此距离不远,宴池作为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总要过去检查一番的,回来的时候走到指挥部大门口,就有人红着一张脸来通知他:“元帅来了,就在上面等您。”
哪个元帅·宴池后知后觉的再看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通红的脸,明白了:除了艾尔维特,还有什么人值得用这么暧昧的眼神看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宴池匆匆嗯了一声,就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走。
平常其实他也不觉得,只有当知道艾尔维特近在咫尺的时候,才突然觉得自己炽热的一颗心甚至都无法控制了,只想早些看到他·至于看到他到底要做什么,一时之间还想不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神色虽然如常,甚至脸皮都麻木了,但推开门的时候,宴池耳边就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艾尔维特站在他的办公桌旁,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身看着他··他穿着宴池很熟悉的那身军装,领花是黑色十字和荆棘花环,领口佩戴着橄榄枝勋章,简洁而不近人情,看到宴池推门进来的时候却自然而然的对他张开了双臂。
宴池十分顺从本能的直接扑了上去··他原先并没有想着要发展的这么快,甚至还想说几句话,问他到底为什么来,可艾尔维特抱住他之后事情的发展就变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亲到了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宴池就被抱到了办公桌上坐着,艾尔维特和他都足够迫不及待,宴池窝在办公桌靠着的那面墙上,余光里还能看见楼外那柱巨大植物投下来的浓绿色- yin -影,肩膀就已经露出来了。
·倒不全是艾尔维特的功劳,他自己也十分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同时还不忘剥光艾尔维特··相较起来,宴池当然更喜欢艾尔维特衣衫不整的样子。
在这种时候艾尔维特一向很能容忍他,虽然其他时候也一样相当纵容·宴池紧靠在艾尔维特身上,脸贴着他露出来的胸口肌肤,不断的扯着他的头发让他低下头来亲自己,给他制造更多的麻烦和阻碍。
但显然艾尔维特并不在意手上的动作进展缓慢,只是又耐心的亲亲他,随后继续·宴池靠着墙,茫然的四下环顾,想起这是自己的办公室,竟然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对,而是隐约觉得这样也好,他总能留住艾尔维特的某些东西。
时间紧急,来不及脱掉宴池的靴子,于是裤子也脱不下来,只好让他翻过身跪在办公桌上,艾尔维特从后面抱着他··宴池对着姿势不是很满意,扭过身直哼哼·他平常不太好意思老这么撒娇,可这时候就很好意思,两手按在窗沿上稳住自己,回过头到处乱啃。
艾尔维特不介意,也完全不疼,可是好歹还要出去见人,躲又躲不开,宴池一见他躲就急了,后面还紧紧的缠着他,又- shi -又软又滑腻,就忍不住抬起胳膊来拉他·艾尔维特还没经历过他这么黏人的样子,抗- xing -不强,于是只好低头用嘴唇堵住他。
好在宴池柔韧,这姿势也不是很为难,反而被暂时安抚住,乖乖的被他一直往前推,推到直顶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咬着手背呜咽··第一次弄完,宴池才有机会被放下来。
艾尔维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连忍耐也不愿意忍耐,明明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混淆功能- xing -场所具体功能的行为,但还是就在这儿搞了一次,看宴池还没停住呜咽,两股战战的随便他弄,越发觉得心软,低头不停的亲着他,给他脱鞋脱衣服。
宴池好歹喘过几口气,被迫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怎么来了这边不是明光宫跟进的吗”·艾尔维特似乎提起这件事也心情复杂,顿了顿,挽起他的膝弯扯掉裤子,随后顺手揉了揉他的屁股,答道:“情况有变,来木人的新统领,要求阿斯托莉雅嫁给他。”
宴池顿时张大了嘴:“……啥”· · ·第72章 ·这个答案绝对超出了宴池的想象,无论如何他也不觉得饿阿斯托莉雅是个可以考虑的结婚对象,更不要说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让宴池毫不避讳的想到了一个词:和亲。
可是阿斯托莉雅是会随便和亲的人吗宴池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倒是想起来之前在狮王星的时候,加百列元帅似乎也是这个意思,可阿斯托莉雅都没有搭话宴池倒不是种族歧视,只是他也很清楚,即使是从一般婚姻的世俗意义来看,阿斯托莉雅也绝对没有可能和来木人的首领结婚。
她以后还要代表新人类的政府在星际联盟继续发挥作用,那她在国会就会是个始终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旦她的立场存疑,在新人类和来木人两边就会产生更多的沟通问题,最终造成更多的摩擦,甚至可能影响阿斯托莉雅在国会之中的地位。
至少在现在,没有人会同意这个提案··想明白了这一点,宴池也就松了一口气:“你们不会答应吧”··艾尔维特似乎很惊讶他居然这么问,答道:“不会。”
虽然很简洁,但确实肯定,宴池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不太乐意的评价:“我也觉得他们其实想要的不是阿斯托莉雅,他们想要什么”·“主动权。”
虽说艾尔维特并没有跟进这方面的工作,但他照样还是说起来头头是道,:“或者退一步,也想要通婚的权力,有混血种,才有真正的融入·”·宴池嘀咕:“那我们就需要新的婚姻法了。”
这话说的没错,因为之前法律是明文规定禁止新人类和来木人通婚的··就宴池所知,其实不是没有人类士兵和来木人女- xing -发生关系的,只是既然不许通婚,那就不能被发现,至于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就完全因人而异了。
甚至有些来木人女- xing -在失去家庭中的男- xing -生活难以为继的时候,不是没有偷偷溜进城出卖身体的先例··宴池知道是知道,可他一向很反感这些事情,因此没有人带他去见过世面,也没有见过具体的情况。
如果没有新的婚姻法束缚,那么融合之后处于弱势的来木人只会遭遇疯狂的压榨,他们会变成劣等民族,本来不存在的阶级会突然产生,成为新的社会矛盾·阿斯托莉雅致力于谈判成功,可不是为了这个。
她虽然和勒伦奈一样,根本不在乎什么阶级,但也不会支持这种事情,因为这显然也和她的目标不符··宴池感到奇异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和阿斯托莉雅是泛泛之交,没想到听说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不行,矢口否认,觉得阿斯托莉雅是不会结婚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信心,反正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知道阿斯托莉雅的心情··想来也十分奇妙··他这里反复研究这件事,艾尔维特也不闲着,给他脱光了衣服,搂着他靠在办公桌上继续调戏。
宴池被摸得发痒,惊讶的发现他还没完,使劲一推艾尔维特,推不动,只好张嘴说话:“你还没完了收敛一点儿”·本意虽然并没有撒娇,但说出来的语气一点也不硬气,艾尔维特显然并不怎么在意,伸手在他大腿上摸到一手- shi -,微微挑眉,蹭着他的肩膀低声要求:“再来一次”·宴池就是受不了他这个调调,一副虽然我并不柔弱但我还是非常弱势的征求同意的样子,让宴池本来就不坚定的内心瞬间震荡,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时候藏在这里继续搞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完,可是艾尔维特都这样了,宴池也不能阻止自己的心动,咬着嘴唇左右为难··他不说话,艾尔维特就当他同意,熟练的扣着他的后背亲他。
宴池不知不觉就抱着他的肩膀抬起腿,后背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凌空了·一切都被另一个人掌控的感觉算不上好,可这样的姿势却格外的令人因为头重脚轻而魂飞魄散,宴池咬不住嘴唇,又只能抓着艾尔维特的头发,喘息破碎,想喊也喊不出来,一偏头就咬住了艾尔维特的颈侧,小声难受地呜咽。
他向来元气满满,很少这个样子,似乎都被揉坏了似的,艾尔维特随便他咬,一手端着他的屁股,一手捏着软肉往外扯,宴池觉得屁股缝里都疼,可又透着一股痒,感觉似乎要被艾尔维特从中剖开,把两个人揉成一个,甚至恨不得就这样揉成一个就好了。
·这一场闹完,黄昏暮色已经快到了收尾,宴池已经没脸去想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办公室没有淋浴间,也没有休息室,因为他平时不在这里住,于是也只好庆幸除了满地文件之外,没闹出太大的狼藉,所有的乱象其实都在他身上,艾尔维特只有歪头撩起头发的时候能够看到的一枚牙印,宴池任由他给- shi -乎乎的自己重新套上衣服,看到那鲜红的牙印忍不住一翘嘴角,十分满意,又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艾尔维特给他系领带的手顿了顿,十分温情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宴池已经很累了,虽然不至于瘫软,但是却也不反对占便宜,随便他弄,穿好了衣服才从桌子上下来,一站直脸色就变了:“你为什么弄的那么深”·到底情况不太一样,刚刚背着人偷情完毕,没时间细致的清洁一番,宴池也不是矫情人,可是一站直就有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流,而且一点也夹不住,这也不行啊·眼看着宴池又要炸毛,艾尔维特已经轻车熟路,把他抓过来亲亲,坦诚而且不要脸的回答他:“你太紧了我出不去。”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理由宴池有点崩溃,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么不要脸,解释为何他那么紧,只好憋着这口气什么都不说,还要调匀呼吸以免弄脏了裤子被人看出来。
他们猜得到是他们的事情,他反正是不能接受被人看出来的··这时候就显出来不公平了,艾尔维特解开裤子,顺着宴池扯乱了上衣也就是了,这时候要整理也方便的很,还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宴池沉默片刻,沉痛的:“这不公平·”·艾尔维特满脸都写着问号:·这回艾尔维特来,他俩住在一起,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虽然很大程度上仍旧激发了不少人不分- xing -别的少女心,但总体来说,暧昧的眼神倒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也不是新人类- xing -观念落后,以至于看到未婚情侣住在一起还要表现出特殊,实在是因为宴池达成的成就特殊,别人看着奇迹正在眼前发生,就觉得梦幻到不说点什么不眼神乱飞无以表达情绪。
宴池对这种事先是觉得无奈,再是感觉崩溃,最后就习惯了·然后身边的人也紧接着习惯了,好像生活正在逐渐变好··不过一直到了第二天,宴池才有机会问问,艾尔维特到底为什么来:“你别哄我,阿斯托莉雅这回事还不至于让你来一趟,她自己一个人都能处理好了,这个我有信心,你到底为什么来”·宴池也不是非要询问国家机密,只是艾尔维特放这么大一个破绽在他面前,让他装作没有看见,也实在不现实,没想到真的问出来了,艾尔维特的表情却很莫名其妙:“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宴池马上跳起来否认:“放屁”·他说脏话也不是一次两次,起先在艾尔维特面前脱口而出还会毛一下,害怕被他凶或者被他揍,可神奇的是艾尔维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甚至他骂人的时候他还露出一副真可爱的表情,时间长了,宴池也无所顾忌了。
虽然多少对自己有点要求,不能太粗俗野蛮,但宴池也不故意控制·这时候跳起来艾尔维特也照旧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宴池说完却觉得有些理亏,讪讪的坐下来,阐述自己的理由:“你别骗我,你就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让你因公废私,我看你会系统整个混乱·自己运算都过不去,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说得头头是道,艾尔维特却很无奈,重复了一遍:“真的是来看你的。”
这回轮到宴池运算过不去,系统整个混乱,呆呆的张着嘴好久,艾尔维特忍不住想往他嘴里塞手指头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了,抓住他的手指,严肃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走了军部怎么办没有你他们怎么工作啊你不就是监工和指挥吗”·这个定义虽然微妙的让人想要吐槽,可总结的还挺到位的,艾尔维特翻过手来抓着他的手揉揉,多少有些漫不经心:“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这里也不算是一帆风顺,是时候帮阿斯托莉雅加码了,就我们所知——”看了一眼宴池,艾尔维特贴心的补充:“是莫里斯传来的消息,顺带一提,他现在生活的很幸福,你不用太- cao -心,他说,乌木通星系已经作为常任理事向星际联盟提请正式为了正义和解放来木人攻打新地球,目前来说,有可能组成联军。”
宴池起先还十分放松,越听坐得越板正,最后干脆一推艾尔维特的肩膀,自己站起来了,顺便把手也抽了出来:“无耻”·艾尔维特当然知道他不是在骂自己,于是仍旧端坐不动,只是十分可惜的看了看他挣脱出去的手,又拉着他坐下来了。
要是其他人,宴池兴许还能信几分这种鬼话,可是乌木通人可是非法侵略在前,和星际联盟提交提案在后,无非就是发现自己一个人吞不下这块肥肉,损失和利益不够划算,因此找上几个帮手共同开发致富而已。
说这种话不啐他就很好了,怎么可能有好脸色··艾尔维特早就知道了,因此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摸了摸宴池紧绷着的脸,夸赞:“你说得对·”·宴池奇怪的看他一眼:“这不是基本真理”·他简直怀疑艾尔维特是个傻子。
过了一段时间,宴池才明白过来,艾尔维特身上这种轻微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一方面,他自己因为独当一面的时间长了,而多了很多板正凛然的上位者姿态,说话严肃了许多,也不容辩驳了许多,另一方面艾尔维特现在勉强可以算是假期,做的是辅助的工作,因此才不多动脑子耗费能量,有时候不仅十分平和,还会反应变慢·节省耗能的巅峰也就这样了吧·宴池很想趁机捉弄捉弄他,或者玩玩他的脸,可是每次一摸到就心猿意马,完全忘了初衷,莫名其妙变成打情骂俏。
宴池很想说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为难的是这时候艾尔维特就很配合了,他总不好说其实我只是想恶作剧··这也就算了,虽然老公傻了点,但是日子还能凑活过,不然为这离婚也不行啊,但奇怪的是,宴池把工作拿回卧室做的时候,艾尔维特往往就会十分认真的盯着他看。
他在看什么按照视角来说,只能看到宴池的头顶啊·宴池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没有太多时间陪他玩,只好带着甜蜜的嫌弃,不耐烦的哄他:“乖啊,我弄完这些就来和你玩。”
说完心里暗爽,天惹,他居然也有机会说出这种霸道宠溺的台词,内心觉得十分得劲儿·宴池一向对自己的角色心里没数,说完这句话还伸手摸摸艾尔维特的下巴,十分满意的端着高深莫测摸了又摸,随后赶紧收回手继续看文件。
·艾尔维特感觉十分微妙,想了想,没打扰他,继续盯着他看··其实他看的也不是别的,只是宴池这样认认真真的态度从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很不少,上课额时候,挨揍的时候,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穿着整整齐齐的军装,配合着最年轻的军团长和大校这样的背景身份和他面对面,却不看着他。
莫名禁欲,似乎青年和曾经青少年无法克制就洋溢而出的朝气与热烈眼神都被这一身军装锁住了,让人很好奇他到底把那个纯粹的宴池藏到哪里去了··艾尔维特知道怎么找出来,可却暂时不能动手,但他一向善于蛰伏,十分耐心的等待着猎物忙完自己的工作,抬头扑到他怀里来,于是这段等待的时间变成了倒计时,甚至带着些心满意足的感受,稳坐钓鱼台。
宴池倒是不知道艾尔维特这个想法,后来知道了,脱口而出:“你变态啊你不要搞得好像潜规则一样吧我才不是那种人”·艾尔维特噎他已经十分熟练,闻言马上接上:“但是我是啊。”
宴池:“……呸”·铿锵有力的呸了一下,翻过身睡了··宴池其实并没有什么苦中作乐的精神高度,他比较倾向于先天下之忧而忧,但艾尔维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感知系统就失灵,也不去想可能过了今天没明天,也不去想可能他会啪嚓一声好似蜉蝣朝生夕死一样转瞬灭亡,只是沉溺于这种傻兮兮甜丝丝的相处之中,不能算是酒醉,而是忘记了很多早就知道的事情,就算工作照常进行也不能清醒。
这就是艾尔维特的力量··以至于宴池看着他时候甚至会宠溺的摇头叹气:“唉,要不是因为我特别爱你,你才不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艾尔维特:你在说些什么·因此,和谈再次开始,对于宴池来说,也就是认知中自然而然发生的一件事,阿斯托莉雅和艾尔维特共同驳回了所谓的结婚请求,但用通婚的初步方案置换了这个要求,之后就是关于如何发放公民权,如何进行来木人的教育,如何给他们配备最基础的通讯工具,和语言文字的学习。
这些显然并非一日之功,而宴池的工作也就到此结束了··甚至阿斯托莉雅也在签署了最初的决定- xing -五大合约之后,迅速返回了苏奈尔·即使她本人不在,可是初步草创的外交部也已经作为自然政体向星际联盟提交了驳回乌木通星系指控的发言。
这里有个十分投机取巧的事情,就在新人类登陆新地球建立第一个城邦,亦即开始之处苏奈尔之后没有多久,星际联盟口通过了针对外来物种侵吞土著智慧生物星球的联合契约。
在这之前,这种行为是被默许的,而且也成为可以援引的历史··能够得到这个消息,从而在这个角度开始外交战役,全靠狮王星的配合·他们自然有所要求,可是宴池也很清楚,除此之外别无办法,比起被乌木通星系整个吃掉,能够自主选择,待价而沽,显然已经很好了。
·他不是矫情的人··于是在艾尔维特返回苏奈尔的时候,宴池也跟着一同返回,随后又到了卡拉狄加··这是有理由的,纵然给自己找到了遮羞布,可是乌木通星系绝不会轻易就被一个星际契约所牵绊,只要下定决心,那么他们违背了这契约,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难处,最简单的是,星际联盟是由大多数这片星域之内的政权组成的松散政治联盟,实际上的约束力并没有那么强大。
他们总不能赌这种明显不高的概率,乌木通星系要真是乖孩子,之前的那么多事就不会没有了··卡拉狄加作为上次就被攻击的太空堡垒,现在已经屯了重兵,随时做好了迎战准备,而阿斯托莉雅也终于整备完成,在大风军团精锐的护卫之下,前往星际联盟所在的独立星球了。
宴池内心其实很担心这趟外交行为没有什么结果,甚至可能会让阿斯托莉雅遭到袭击,但是他同样心里清楚,阿斯托莉雅是明知道自己可能被袭击,也无法不前去的··虽千万人吾往矣,就是这个意思了。
但他作为新近意识到现在他已经至少单方面的把阿斯托莉雅作为自己的朋友的人,即使明知道阿斯托莉雅也是须弥座,也无法不为她感到担心··宴池知道自己担心也无法解决问题,只好自己憋着,不造成泰坦的恐慌。
先前就算他不太明白自己的态度会给泰坦全军造成的影响,在那次差点死掉之后,也完全明白一个军团的主心骨是什么意思,不得不向艾尔维特学习,不动声色,深不可测,不管发生什么都保持淡定,这样其他人也就会误以为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同样保持淡定。
这养气功夫做起来很不容易,宴池就更经常破功,但好在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知道一点内幕消息的人,阈值比其他人高,大多数时候仍然装的十分成功··只除了他很明显的感觉到,陆时对他一开始就超出平常的好意。
要说是出于欣赏,宴池总觉得受之有愧,毕竟他一向认为自己现在的多数成就都是基因决定的,虽然也很努力,可是似乎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尤其陆时一向是他引以为傲的榜样,得到他的刮目相看,让宴池觉得膨胀都不太好意思。
他是很能接受艾尔维特对他的肯定和赞扬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在外面也一样,毕竟他和艾尔维特关系并不一般,很有可能会影响艾尔维特的看人标准,因此面对陆时,宴池总是十分乖巧,即使对方对他很温和,也没有改变态度。
这倒让陆时觉得有些好笑:“你不用这么谨慎,你也知道我时日无多,唯一的愿望或许就是让她……”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察觉到失言了,摇了摇头,改口:“我只是为了国家,为了最初建立的苏奈尔。”
宴池觉得不对·他很敏锐,而且现行语言是能够听出来人称代词是男是女的,这个女的是谁想起明光宫和阿斯托莉雅一人一本的那翻不完的感情账,宴池看着陆时的眼神瞬间多了许多同情。
被他直白的眼神看的发笑,陆时缓了一会,也笑了,温和的解释:“她是勒伦奈·”·宴池:你居然觊觎我们的伟大母亲· · ·第73章 ·陆时如此大胆,这是宴池想不到的。
一来是他没有见过勒伦奈,在平常生活中,勒伦奈的影响也是很少的,而来在他印象中总是将勒伦奈和官方宣传的伟大母亲联系在一起,丝毫想不到她居然也会有人憧憬··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似乎也没有什么毛病,毕竟陆时的年龄其实很老了,他应该是诺亚方舟上的自然人繁衍产生的,按照时间推算有机会见过勒伦奈,而且升任元帅之后,应该也能见到冰棺之内的勒伦奈——眼前这个人在意料不到的地方,和传说中的人有了联系,让宴池觉得感想很复杂,似乎这根本就不科学。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宴池那不靠谱而且没有理由的偏见,认为勒伦奈和暧昧关系没有关联·事实证明并非如此··陆时见宴池先是很吃惊,随后又被自己说服了,一脸这没有什么的表情,觉得他更有意思了,解释:“你们这一代确实没有见过她的机会,因此也无法确切的定义她,可是即使是真正见过她,有过交谈的人,也同样无法定义她。”
这种极高的赞誉同时也是最语焉不详的形容,宴池很快被勾起好奇心,见他应该也不反感,接着问:“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陆时原本严肃冷漠的脸渐渐融化,望着虚空,沉默良久,如梦似幻的回答他:“爱上她你感觉就是爱上了真理,一旦对她有所了解,你会觉得她就是宇宙本身,仿佛是一切的起源,所以她或许是所有的归宿。
宇宙从一个点开始,或许也会结束于一点,而她就是一个点·”·宴池云里雾里,对陆时和勒伦奈都越发敬畏··他多少能够理解那种程度,因为有时候他看着艾尔维特也会觉得无法靠近,而有一种浩瀚的感觉,如果勒伦奈让人联想到的意象比这还广大,那简直就是个可怕的存在了,人类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粉身碎骨。
毕竟像是宴池这样的幸运儿千古罕见,真正多数的是叶赛尔,甚至国会秘书长海因里希,还有眼前的陆时·在自己的领域里他们都是一时之最,甚至后人难以望其项背,可是面临这种最伟大的造物,他们仍然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渺小与柔弱,甚至产生退缩之意,觉得自己根本不配靠近。
大多数人甚至是毕生只能如同仰望星辰一样仰望他们,夸张一些的连一面之缘也争取不到··这可能并不是关乎于爱情的那种趋之若鹜,而是人类向光和追求真理的本能。
宴池心情有些复杂,陆时却对此有了谈兴·像他这样的人总是很有机会倾诉衷肠的,何况能够诉说的对象勒伦奈,显然也没有给他什么正面的激励,而能够听到军部三巨头之一的爱情故事的人总是很少的。
这或许和地位无关,但向来是高处不胜寒··“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很年轻,也还在诺亚方舟上,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和现在的区别不大,甚至没有机会醒来。
你知道那是多么的神奇,有一次她开完会,要求出来透透气,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无垠的宇宙……”··陆时的神情和语气都缥缈轻盈,似乎是已经沉浸在回忆之中,害怕惊醒了那个独自端坐,仿佛就隔着舷窗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的人。
宴池也配合的不提问,不出声,静静的听他讲下去,但这并不是个传统的爱情故事该有的走向··“我没敢说话,也不敢靠近,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她在冰棺之内是不穿军装的,因此我一眼就认识了她,就好像从前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我无法用美和其他词汇来赞美她,只是看着她·你无法想象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有多么盛大的幻觉,我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我都想要得到,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方式能够靠近她,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
我不能将这就定义为爱情,我只是崇敬她,顶礼膜拜·”·“当我清醒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清醒的过程让我感觉到,我一生中最心满意足,最圆满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就这样伴随着她离开了我,而那仅仅只有几分钟,却好像一生一样漫长。
我甚至想不到有什么方式能够让我再次与她见面,甚至能够交谈,哪怕是只有一句话·可即使是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我再次见到她,已经是七十年后·”·宴池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还没有度过七十年的一半,陆时却用七十年走过了短短几步路,他在心里算一算,谨慎的问:“那是您被授衔元帅的时候吗”·陆时点点头,但却不愿意被他打断回忆,因此并没有看他,而是专心致志的回忆着自己这辈子最值得被记住的一天:“她在冰棺接见我,而我作为唯一的,新晋的自然人的元帅,却像是骑士对着女王,甚至无法抬头看她。
每个人都在我身边念诵她的名字,似乎这就能汲取勇气和爱,没有人知道,即使只是默念,也要费尽我所有的力气·我爱她,像爱所有的一切,可我却没有告诉她·授衔仪式之后我们只有短短的交谈,我离开冰棺的时候十分不舍,但却以为已经得到了她的赐福。
那之后,又过了将近七十年,卡拉狄加岿然不动,我也不再只是提起她就手心冒汗,可我仍然爱她·她就像是永恒,从来没有改变过,哪怕我已经老去,哪怕我离死亡近在咫尺,只要想到他从未改变,就好像我也终于有一样东西,可以永远留存。”
宴池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看待这样过于深厚,甚至催人泪下的感情··他甚至只能听完,然后什么也不说··陆时说的是对的,这不能仅仅定义为爱情,因为勒伦奈也不能仅仅定义为一个人,她是一切。
宴池完全明白这种感觉,甚至明白为什么陆时至今都没有说过··你爱上了宇宙,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宇宙就已经包含了一切·人向宇宙要任何东西,都是无法实现,甚至是不应该的。
宴池悄悄换气,发现自己倒是手心冒汗了·刚才陆时说话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仿佛是两个凡人不敢高声语,在惧怕某些自己无法解释的东西·现在陆时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平常模样,宴池也随之悄悄恢复原状。
还没有彻底缓过来,陆时突然说:“所以你就能理解我对你的羡慕了·”·宴池被吓了一跳,然后思考片刻点头:“我真的明白·”·这甚至都不用多说。
随后,对于陆时而言,坦白自己一生最大的遗憾,也是最惊险的奇遇的过程,就这样结束了,他很快突如其来的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唯一的自然人元帅吗”·宴池沉默片刻,古怪的凝视着陆时:“您是想说……因为爱情”·“……”这次轮到陆时沉默了,年轻人的脑回路就是与众不同,陆时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是跟不上时代了,也十分谨慎的回答:“这倒不是。”
虽然说,勒伦奈肯定在他的人生之中起到了非常大的激励作用,甚至是决定- xing -作用,多少次死亡的边缘,陆时都是因为心中的信念而坚持活了下来,可是能够成为元帅不是仅靠个人努力就能够办到的。
宴池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对,连忙改变说法,诚恳回答:“我不知道·”·这是实话,其实他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军部一定要设置三个元帅,而且陆时比起功勋虽然不会低于艾尔维特和明光宫,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名望远远不如其他二人。
这不仅是因为他长时间的在卡拉狄加坐镇,也是因为他的历史展开来没有其他人长··何况人造人和自然人官居同职,总是会让人觉得自然人有些勉强··宴池对过往历史知道的并不多,但陆时在时间上就已经输了,算是艾尔维特和明光宫的后辈。
而且他也不知道军部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设置三个元帅,只是被引导着稍微往深处思考,就忍不住产生了合情合理的推测:“是为了让自然人和人造人在军部仍然平衡”·从国会和军部两相对立的角度和原因来看,这个推论不是不靠谱。
陆时也点点头:“是因为这样,你知道,人造人是离不开自然人的,他们和我们虽然有所分别,却是一个整体·”·这是当然,不谈人造人是为了自然人而产生,单就同属一个社会,自然人占了绝大多数来说,自然人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所以,任何地方都要有人造人的声音·自然人只在乎我们的生存,可我们自己必须要在意如何生存·我知道你,你当然相信世界上还有公平正义和善良需要践行,可是你也受到了许多人造人观念的洗礼,在他们看来,这都是不存在的假设概念。
但我们需要这些哪怕是脆弱的假设概念,因此必须有人为此奋斗,为此发声·”·陆时说的坚定,宴池觉得很神奇:“这是勒伦奈的设计”·理论上来说是的吧,但是勒伦奈……·她的人设崩了。
宴池有些凌乱,这真的不符合他所知道的勒伦奈的形象,但陆时毕竟早就知道了,因此反应良好,继续稳稳当当的说下去:“所以她说,应该有人为此而存在·这个人从前是我……”·他期待的目光落到了宴池身上,宴池一个哆嗦,马上斩钉截铁的接口:“现在也是您”··他隐约意识到为什么陆时一直以来都对他特别刮目相看,特殊对待了,可是这个重担他真的不敢接啊不说陆时这话实在不祥,宴池也根本不认为自己现在就能够取代陆时的重要- xing -。
他是很明白的,自己才疏学浅人微言轻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这工作该怎么做,完全不足以承担这个责任啊·陆时甚至都被他的警惕和肯定逗笑了,但仍然说了下去:“这个岗位是不能缺人的,一直以来,我都很为继承人的事情发愁。
一方面,自然人之中能够产生媲美人造人的天才本身就十分艰难,另一方面,能否有足够的重量来与人造人所代表的精英抗衡,为了普通人的幸福感——这是一个非常奢侈的概念——而发声,也很难。
所以,我确实长时间以来都觉得自己必须继续坚持下去,在这里屹立,作为地标,作为存在感·但现在我们有别的选择了·”·他又看着宴池··宴池几近崩溃,很想说自己也不行,但陆时的理由是很现实的,即使不考虑不吉利的那个可能,他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了,宴池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适合这个岗位。
第一条是他有信念,第二条是他会组建新生的军团,甚至包括创造新的作战方式和军队功能,第三条是因为他是艾尔维特的丈夫··他固然年轻,固然根基不稳,威望不够,可有了这一条,他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代表人物。
宴池对于别人老提这茬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觉得饿了,主要是因为对于他自己而言这也是个攀登上去之后好久都不能从成就感之中缓过神来的高峰,因此似乎其他人仍然处于非常把这回事儿当新闻的心态之中也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甚至隐约觉得自己很能跟随主流心态。
所以要推拒,宴池也实在找不出理由推拒了·插科打诨的使用次数是有限制的,他不能在如此严峻的态势之下面对陆时的托付,始终采用逃避的心态·于是宴池也沉默了,过了不知多久,坦荡的肯定回答:“我知道我现在还远远不够承担这种责任,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希望您能教我。”
到底是无法放心的夸下海口说不会让对方失望的,宴池也提了一个学习的要求·陆时答应的很痛快:“我会竭尽我所能·”·宴池这就算是多了一个导师,成为了陆时的嫡系,传人,弟子,他的意志和目标的继承者。
他知道,陆时之所以同意他的请求,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想要加重他的砝码,让两人之间的更迭更加顺利和自然,而且师出有名·毕竟宴池不愿意用自己的婚姻关系来说服别人接受自己的职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时候宴池才意识到,其实和艾尔维特结婚的影响完全不止于对他们两个人作用,甚至能够影响国家和军部··这感觉很微妙,他感觉自己成了蝴蝶效应之中振翅的那只蝴蝶,但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似乎只是出于本心去追求一个人,到了现在却能够改变世界,甚至是新人类的未来。
承担责任永远是一件沉重的事情,对于宴池来说更不容易,他总觉得因为作为蝴蝶振翅的原因,他被许多人推着大跨步的前进,总是感觉脚印不够扎实,迈步跨得太大,沿途什么风景都是匆匆而过,但也很理智的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跨越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如果没有大跨步,或许是无法达到今天的现实的··只是这个过程太快,就会让他觉得拥有的一切都不太现实··宴池没有跟陆时学习多久,阿斯托莉雅就到了星际联盟的独立星球进行申诉,并且要求获得星际联盟理事国席位。
过程殊为不易,宴池虽然不在卫队之中,但是消息却很灵通,几乎只差一天就能知道这些事·其实宴池和艾尔维特在这件事上的观点一致,阿斯托莉雅冒着生命危险选择赶去参加会议,无论如何都要争取这个机会的原因并不是真的想要靠着这个会议得到有利形势,而是让星际联盟有新人类的声音,让新地球首先存在,然后在战场上取得对乌木通人的胜利,之后才能有谈判获得和平的机会。
此行虽然是铺路,但也是趟雷,是开荒,艰难困苦,在所不惜··从离开新地球的防御范围之内,阿斯托莉雅一行就一直遭到干扰和狙击,如果不是明光宫亲自带领大风军团倾巢而出的精锐护航,恐怕根本没有机会到达独立星,更不要说即使是成功抵达了目的地,也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这样死心了。
好在有莫里斯暗中相助,还有其他宴池不知道存在的间谍辅助,再加上狮王星站出来声援,阿斯托莉雅总算是按照计划有了发言机会,能够发出代表新人类和来木人的声音了。
·宴池隐约知道这就是风雨的开端,忍不住成天感到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有因为顾忌形象和影响,还要控制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太青嫩,看陆时的反应就知道,但这种事情也是无法控制的,只有等着习惯和接受之后才能好些了。
好在其实也没人说出口嫌弃他不够镇定,据宴池观察,大家的区别也不过就是表现出来了和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实际上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一方面担心阿斯托莉雅是否能够达成计划,一方面担心之后的战争。
宴池还算好的,百爪挠心,但总算有事情可以做,投入进去就能镇定下来,可是陆时和艾尔维特这样的,工作内容也就只剩下了等待,内心估计更加难熬··宴池都看见艾尔维特用手指头无声的敲桌子了,他以前可没有这种小动作。
窥见不太一样的艾尔维特,在平时应该是个值得高兴的发现,但宴池现在也完全无心高兴,只是觉得空气的压力都骤然变大了不少,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就在这种气氛之中,乌木通人和阿斯托莉雅动作同步了,阿斯托莉雅的提案没有通过,离开独立星之后,乌木通人发动了攻击。
攻势之猛烈,简直就是向着新地球倾泻一片光幕··卡拉狄加首当其冲··宴池和陆时都上阵迎敌,只是暂时还处于以战舰为单位的战斗之中,不至于出动机甲。
或许是新人类在攘外安内的基本方针上取得的成功刺激了乌木通人,他们拒绝了阿斯托莉雅的通讯请求,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夷平新地球·宴池知道这就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朕正到来了,反而和上次在生命危险之中的反应差不多,反常的镇定,甚至把一切包括艾尔维特都置之脑后,决意可以放弃了。
·为了全人类··只是这个决心当然没有告诉艾尔维特知道,宴池虽然很有直男风气,但是总算有点求生欲,想也知道艾尔维特不会想听到这种话,虽然他们彼此都存了死志,可是并没有必要在战争的刚开始就说这种话,于是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想到艾尔维特,又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实现那次安抚他的诺言,虽然宴池有选择的话肯定不想在虚拟世界和艾尔维特再续前缘,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冷飕飕机械主义的浪漫,总比死了就是什么都留不下好一点。
宴池其实并不认为那个虚拟世界里保留的人格数据就是他自己,但是这要如何分辨也是个十分高深的哲学问题,“我之为我”,因此自觉放弃了··至少艾尔维特肯定能从中得到安慰,那似乎也就够了。
宴池虽然并不介意艾尔维特给自己带来痛苦,但毕竟还是受不了给艾尔维特带去痛苦的·他闯入艾尔维特毫无波澜的生活中,一心想要留下痕迹宣告领土主权,可那毕竟不应该是痛苦。
认真的想,宴池也知道如果没有他的话,艾尔维特现在绝对不会是什么人的丈夫,他只会仍然做他,说不上快乐,可也没有痛苦的隐忧,更不必承担他可能会死的这种风险。
从理智上宴池当然知道他也给艾尔维特带去了许多新鲜的东西,但那不是他用死亡把艾尔维特新生的爱意摔碎的理由·· · ·第74章 ·宴池的指挥作战其实没有什么机会真正练过,但意识却因为师从艾尔维特和陆时两个元帅而十分出众,即使匆忙之中挑起大梁也照样没有出什么差错,反而总是另辟蹊径。
宴池原本的风格就说不上多保守,何况现在饱经艾尔维特的训练,深受影响,自己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在面对不熟悉的敌人乌木通人的时候,反而显得适应十分良好。
这时候也体现出了之前宴池冒着生命危险录制的情报有多珍贵,在科学院以叶赛尔为首的工作组研究分析之后,他们终于在正式开战之前换了一次设备,有一些专门针对乌木通战舰和机甲的设计,在战场上不断发挥作用。
虽然仅仅根据录像和之前的乌木通人尸体还有收缴到的武器样本,并不能直接建立一个数据库参考,因此能够起到的作用很有限,对于乌木通人战舰上的那只眼睛,他们始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为此损失了许多战士。
宴池始终认为这可以用机甲的大胆- cao -作来引导他们自相残杀,可这始终只是个理论而已,和他之前针对星际海盗进行的- cao -作有本质上的区别,首先就是这个炮启动需要的时间虽然长,可是速度却太快了,一般机甲根本无法顺利逃脱,只能被轰杀。
就算是死神这种等级,始终也不过是能够用尽剩余能量全部输入防护罩保全- xing -命而已,宴池这个大胆的想法也始终只能是个想法··叶赛尔也赞同他的想法,但是在他持续因为战斗减员而低落,三番五次来询问她的解决方法的时候,也叹息着直接否认了:“这很难。
我需要时间,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宴池,你不认为你现在的低落已经不太正常了吗这不是你的责任·”·宴池确实看起来不太好,虽然现在大家普遍都缺少睡眠脸色很差,但宴池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变化,叶赛尔就算是再不喜欢多管闲事也感觉自己是不得不说了,见宴池抬起头来,仍然是一副卸去武装之后有气无力的样子,靠在指挥室显示屏对面的桌子上,一副沉重的模样,也不得不多说几句了:“我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国家独立和不被侵犯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当然包括你,但你要知道,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战争就是会死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值得和不值得,唯一能够让他们死得值的方法就是我们取得胜利。
醒醒吧,宴池,现在根本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她说得又快又急,语气算不上好·因为叶赛尔虽然不是人造人,但是胜过人造人,在这种问题上宴池目前除了陆时,还没有见到一个持肯定态度安慰他的人,倒也习惯了,闻言强打精神,用力揉脸:“我知道。”
他确实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有些危险了,可是知道事实正在发生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有时候只要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因为无法控制得当的情绪原因而犯错误,影响军事指挥的状态,导致更多的生灵涂炭,就越发感到心跳加速,大脑昏沉,出现身体上的神经- xing -官能失调。
宴池并不想这样,尤其是被叶赛尔通过视频就能发现的事实越发让他感到自责,虽然很清楚对方的本意和目的都不是指责他,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我是不是太脆弱了你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的。
每次经历变故我都会惊慌失措,无法适应,好像总是很需要别人的支持,开解,安慰和鼓励·”·叶赛尔蹙着眉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上下打量他几眼,啧了一声:“艾尔维特是怎么回事,你的心里状况本来应该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才对。”
·听到这个转火到艾尔维特身上的指责,宴池倒是极了,马上截住话头阻止他:“你不用告诉他”·他的反应太激烈,叶赛尔察觉出不对,眯着眼睛严厉的看着他,显然是在等待他给出一个理由,否则无论宴池怎么坚决反对,她也会做她认为有帮助的事情。
宴池觉得气馁,瘫在椅子里,彻底不再顾忌形象,解释:“对,是我在瞒着他·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个无法独当一面,无法承担责任,不能被信任的人·我是一个身居要职的成年人,叶赛尔,我完全清楚我的工作内容和职责,我本来也应该独自完成,独自去经历这些考验,而非一有什么问题就马上去找寻帮助。
我相信所有人实际上都面对过失去战友的痛苦,他们是怎么度过的呢”·叶赛尔沉默了··宴池苦涩的笑了笑,轻声回答自己:“他们不为人知,接受了这件事。
我并不觉得自己太过特殊,虽然你们大多数人都认为我有些没必要的敏感,这有时候就是优柔寡断,但这是我的问题,我只能自己去解决它,不借助任何外物·”·叶赛尔仍然没有被他说服,迅速的提出:“但如果情况足够严重,你的抗拒心理就是毫无理由的。”
宴池点头承认,但仍然拒绝接受寻求帮助的建议:“我知道,我希望不是·我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被艾尔维特知道我的脆弱和无能为力,才不选择找他解决我的问题的,当然这确实也是一部分的原因。
但你要知道,他是我的伴侣,不是我的监护人,既然他能够将我放在这里,认为我可以完成任务,我就相信我是可以完成,可以履行自己的职责的·我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我自己,我只是遇到了一个老毛病,身为渺小卑微的人类,我在不受控制的怜悯整个世界。
我本来没有这个权力,但我却无法遏制自己·”··“但我可以克服·”宴池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神涣散,显然注意力也不怎么集中,叶赛尔相信他是在深入的考虑自己的问题,于是也没有打断,最后他坚定的最后陈词。
面对他坚定的态度,叶赛尔显然也说不出太多来,况且实际上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两个甚至如果没有公事需要沟通交流,根本就不应该有时间谈及这些问题,于是只能匆忙而坚定的结尾:“好吧,我不会去说,但你必须答应我,在严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尽你所能的寻求帮助。”
宴池郑重的答应了,随后他们就结束了对话··坦白承认问题所在确实对心情很有帮助,至少切断了和叶赛尔的通讯之后,宴池并没有如常感到一阵空洞的失落,而是深吸一口气,仿佛从刚才的那番对话,从叶赛尔毫不留情揭穿到底的关心之中汲取到了某种力量,切过页面,继续分析最近收集到的数据了。
卡拉狄加注定陷落,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宴池知道陆时对这里已经产生了近乎于家乡的感情,实在难以割舍,可是在战争之中陷落之地,从来不少·他们会坚守至最后一刻,这就是最后与卡拉狄加的承诺。
战争开始之后没有多久,星际联盟也正式默许了这番攻势,虽然就阿斯托莉雅所知的,并不是没有星球反对,可这声音无法阻止已经发生的战争,甚至根本不被乌木通人所在乎,也无法改变任何事。
狮王星的战争仍然在继续,但暂时已经进入稳定状态,加百列元帅占领了大多数狮王星的领地,略有余裕,已经承诺了会提供帮助,只是需要等待··乌木通星系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卡拉狄加只有黑夜,宴池站在夜幕之下已经能够用肉眼看到各色光亮在天空流星一般滑过,那就是炮弹和燃烧的战舰正在陨落。
继续居住在地面已经不安全了,所有地表建筑已经被完全抛弃,全部转移到了地下几十米深,准备好的防空建筑之中·卡拉狄加是人造的星球,整个星球就是一座钢铁堡垒,全部职能就是攻击和防御,因此在地表上建筑废弃之后,就整体变形成了巨大的炮台,与乌木通人抗衡,战舰和机甲飞回的时候也从入口进入地下修整。
情况日益严峻··卡拉狄加战况激烈,阿尔忒弥斯也受到了攻击·很显然在宇宙之中只要有足够的军队,就可以全方位的包围一个星球,一步一步把它困死。
阿尔忒弥斯的定位是真正的卫星,在一条轨道上自转并且公转,与它相近的还有其他两颗卫星,定位分别是月亮和月亮,战斗储备相对来说比不上阿尔忒弥斯和卡拉狄加,因此阿尔忒弥斯就无法支援卡拉狄加,只能彼此各自为战。
一般情况下卡拉狄加的物资都是从阿尔忒弥斯上运输,现在双方的运输线也受到干扰,卡拉狄加储备消耗严重,只能临时从新地球本土征调,因此原本还不算紧急的情况已经越发严重了。
宴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或许卡拉狄加的陷落是无可避免的未来了··阿尔忒弥斯一时之间是无法被攻破的,因此设若卡拉狄加陷落,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转战阿尔忒弥斯,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宴池意识到这一点,反而不药而愈,对他而言,无法做出任何行动只能看着战士死亡,会无法原谅自己,可是一旦意识到自己也并非不能做出行动,就会得到安宁··乌木通人很快就发现了新的物资运输线,甚至顺着这条线追溯到了两头,对卡拉狄加造成重创的同时,还试图攻击新地球本土。
就在宴池和死神接驳进入战舰准备迎战的同时,艾尔维特和明光宫召开是否转移科学院的讨论会议··先前一直困扰他们的技术难题,关于人造人肉体再造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 xing -进展,假以时日,只要能够克服接下来的适应问题,或许勒伦奈就会归来。
这消息是如此的振奋人心,哪怕仅仅是个可能- xing -,也让人无法忽视·可现在新地球已经不够安全了,尤其是对于科学院和勒伦奈来说·科学院有太多珍贵仪器和资料,但没有配备太多的武装力量,也不可能配备,在上次乌木通人的空袭之中,科学院差点被波及,而且有足够理由让他们相信,乌木通人已经认识到这个地方对于新人类的重要- xing -了——他们在试图再次突入。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明光宫十分坚定:“我认为是时候启用启明星了·”·艾尔维特保持沉默,显然是赞同她的意见··启明星也是一颗人造星球,可是长时间以来并没有投入使用,仿佛一颗荒星一样空置着,实际上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启明星是一开始就决定了作为后备选项而存在的。
现在将科学院搬迁到启明星上,似乎是个需要迫切做出决断的选择·但事情涉及到了科学院,当然国会也就有理由参与进来做决定,因此讨论必然需要一个过程··宴池耳边一声嗡鸣。
他感觉到有温热液体从额头流过眼皮,于是使劲眨了眨眼,但视线之内却仍然是轰然炸开的炮弹和长长的尾焰·他知道这是因为刚才的震荡,他本应该停留在死神视角之内的感知短暂的回到了现实,正在告诉他,他的肉体受伤了。
但他没有功夫去管,靠在战舰上的巨型半狼钢铁巨人发出齿轮咬合的声音,重新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他已经大致明白了乌木通人的机甲是如何运作的·他们的反应速度不能算太快,这一点和他们最强的炮弹是同一种风格,但是力量非常大,而且外壳也坚硬无比,即使死神配备的斩马刀已经是用秘金锻造的相当锋利的武器,也无法一次斩断,对于其他人而言,也相当难以攻破,从战舰出来之后的大多数时间,宴池都在和这令人恼怒的机甲缠斗。
大多数时候他都能够很灵活的避让攻击,同时极力找寻相对脆弱的地方进行斩杀,但被围攻的时候总是会受伤,露出破绽之后就很难继续完美规避,于是到现在宴池也已经受了伤。
卡拉狄加已经是强弩之末·运输线被污染,造成了很大损失,他们没有更多补给,撤退只是时间问题,而一旦失去守卫者,钢铁堡垒卡拉狄加就是一座空城,是被抛弃的盔甲,没有使用者,就没有卡拉狄加。
宴池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卡拉狄加,为了陆时做些什么·所有人都拼死战斗,直到最后也不肯退避,因为身后就是卡拉狄加·他看到陆时的机甲,一片猩红色,站在战线的最前端,仿佛一面旗帜,可他们已经注定失败。
·今天之后,再无卡拉狄加··一群落败的候鸟,离开钢铁的巢- xue -,最后只回头看了一眼黑夜里轰轰烈烈燃烧的这片宇宙,就不得不转身撤退··他们暂时在阿尔忒弥斯停泊,等待军部的命令,陆时从机甲之中脱离出来,坐在- cao -作台旁,凝视着虚空。
他已经不再年轻,不像是宴池,无论如何总有青年朝气,不会这样茫然空洞,似乎是个什么内容都消失了的破口袋,看着就让人觉得他甚至已经无以为继·宴池走过去的时候不少人都看着他,他们都担心陆时,但却不敢轻易上前,宴池主动担起这个责任,倒让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里除了始终跟随着宴池到处跑的泰坦军团之外,还有陆时在卡拉狄加的那五个军团剩下的所有人,但却异常沉默,没有嘈杂,只有无边的默哀,宴池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陆时面前,陆时抬起头来,静静的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就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宴池从善如流的坐了,开口:“我想你已经接到通知了·”·他听到陆时的呼吸声,仿佛一个人竭尽全力在追赶什么注定失去的东西,随后他沉沉答道:“嗯。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机会为她……做些什么·”·与其他人猜测的情绪不太相同,陆时已经知道了军部和国会达成一致,准备转移科学院,重点是勒伦奈到启明星上去的决定,而他们收到通知的原因是,被命令前去护卫。
宴池猜的到一点陆时的想法,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只是叹息一声··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叶赛尔久攻不下的人造人肉体更换迭代研究居然现在取得了进展,正因为对这个课题曾经有些了解,而且宴池还很认真的看过一些可以查到的论文,甚至想过如果艾尔维特换个身体那对他而言还是不是艾尔维特的问题,所以很明白这是什么意义。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有重大突破就等于预定了成功,可是谁都知道如果真的成功,勒伦奈会是第一个受益者,也完全可能带来动荡和巨大改变··宴池暂时对未来会如何发展还没有什么头绪,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呆呆的坐着,想,这回勒伦奈不用死了。
他知道一直以来陆时最大的恐惧其实不是关于自己的,而是害怕勒伦奈死在他前面·谁都知道被宇宙- she -线伤害的身体一直处在缓慢的衰败之中,即使是冰棺也无法阻止这个进程继续恶化,更何况人们总是需要勒伦奈的,而一旦她清醒,就是在加速死亡。
宴池因此而能够理解为什么陆时身为元帅之后也没有借机多见她两次,反而十分克制,把那一个巴掌数的清的会面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都视若珍宝·他当然并非与众不同,只是根本无法承担频繁会面会造成的后果而已。
此时此刻卡拉狄加成为废土,但勒伦奈却突然有机会继续存活,陆时在大喜大悲之中,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出反应, 更不知道自己除了坐在这里等待心情平复之外,还能做什么。
宴池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转过头来看了看他,道:“我想,这是一个好的征兆,只要我们能够成功,那么战局就会发生改变,只要勒伦奈重新醒来,那么就离胜利不远了。”
陆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这笑看起来和平时他们谈论到某件事情的时候意见不谋而合,他那时候的样子十分接近,可他的眼神仍然满含着沉甸甸的悲伤,宴池几乎觉得自己无法与他对视,下意识咬着嘴唇,默默的试图通过眼神来安慰他。
对陆时来说,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家破人亡,宴池正因为同理心太过强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劝慰实际上都无法产生任何实际上的帮助,于是只好保持沉默,希望陆时能够知道他的感同身受。
休整过后,留下伤兵和无法继续航行的战舰,陆时带领着剩下的军团,准备赶赴护航··实际上这完全不能称作是陆时和勒伦奈的一次会面·他们执行的护航任务是无法离开战舰前往勒伦奈所在的科学院主舰的,更不要说即使上去了也没有什么作用,毕竟勒伦奈现在绝不可能清醒,更不可能待客。
星际航行对于她的身体来说不是那么容易承受,为了让她能够更加平稳的度过这段时间,科学院应该让她的沉睡更彻底才是··但宴池也完全能够理解陆时为什么如此在意这次护航任务,似乎他是个绝望追赶落日的人,只要能够稍微靠近一点就感觉不再那么孤独了,这心情和曾经的宴池微妙重合,让他在这一刻居然毫无阻碍的能够读懂陆时的复杂心情。
护航任务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够成功到达启明星就算结束,宴池安排好了航线,还没来得及和陆时沟通,控制室突然响起警报声··有一艘乌木通人的战舰尾随着他们跟了上来,因为距离太近而被雷达发现了行迹。
乌木通人的战舰隐形能力非常强悍,他们就是这样发现了新人类的运输线,也就这样发现了科学院··宴池征询的看着陆时,却没想到陆时马上做出了决定:“我带领两艘战舰留下。”
· · ·第75章 ·自从莫里斯在星际海盗这个行业开始摸爬滚打之后,宴池虽然嘴上说是不担心他了,实际上还是很诚实的旁敲侧击问过一些星际海盗的事。
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居无定所的,上次被围剿的废弃星球实际上只是一个鱼龙混杂的交易场所,有些人会在上面有固定的根据地,用作交易和暂住,因此而发展出错综复杂的地形,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宇宙之间漂泊,不会有固定的居留地。
他们说的上岸只有两个意思,金盆洗手和漂白介入其他活动··宴池愣了一阵,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想要更多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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