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CHANICAL:机械主义 by 薛直(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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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CHANICAL:机械主义 by 薛直(上)(3)
·宴池不是那种服从命令到了自己身上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心无旁骛的人,不过他也实在不知道,这种看起来显然具有危险- xing -的- cao -作到底在做什么··他从前的眼睛矫情一点说黑白分明,顾盼生辉,现在却莫名觉得有些恐怖,不太像是人的眼神,黑色从边缘溢出,蔓延在眼白上,形成一圈奇特的色晕,不是瞳仁那样纯黑,变成了蓝色。
宴池有些怕··他是知道有些药物可以扩散瞳孔,有些药物可以改变瞳色,不过应该都不是这个样子,看来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就和叶赛尔在他身上进行的改造有关了。
宴池其实不想揣测,因为无论他怎么想都挺可怕,但是也完全控制不住··死神从床头探出身:“哟,回来了·”·宴池严肃端庄的扭头把脸凑上去让他看:“你看。”
死神很认真的看了:“嗯,像狗·”·宴池当场炸毛:“你才是狗”·死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再重复一遍:“真的像狗。”
宴池坚持不信:“不可能,我睡了·”·死神觉得很稀奇:“今天不看书吗”·宴池揭被子的手顿住了:“你偷看我看书”·要是平时这也就算了,他是知道在机甲库闷了多少年的死神其实非常喜欢外面的世界的,可是最近他看的都是些《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致我们每一个下雪的清晨》之类的,被死神看见可就太羞耻了·死神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相当理直气壮:“很好看啊,我喜欢。”
宴池真的怀疑他和前任驾驶员搞过人机恋·虽然这在伦理上不算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可是确实惊世骇俗,而死神居然喜欢看这种书,也让宴池对他的认识有了新的改变。
他的人格确实是个不怎么着调的年轻男人··兴许是宴池没有见过太多机甲的人格的缘故,他以为都是红龙那样,职能很清晰,人格也不怎么接近人类的,遇到死神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红龙那样完全可能是因为要配合艾尔维特·死神就很活泼灵敏,甚至还知道喜欢不喜欢···不知道明光宫的机甲又是什么样子的,可能也是像驾驶员吧··死神不说话了,宴池就觉得自己已经困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变的怪异的眼睛,感觉灌了水的耳朵,都不怎么重要了,爬上床就睡了。
死神像一盏灯,飘在他头顶,俯视着他几乎是立刻就进入梦乡,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宴池忘了吃饭··他是饿醒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没吃什么东西,捂着肚子想爬起床,却意外的咣咚一声掉下去了,躺在地板上还没反应过来。
这不正常,一般情况下他就算是饿到腿软,也绝对不会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摔下来··脸上- shi -- shi -黏黏的,宴池无力的喘息着,抬手一抹,这才嗅到铁锈一般的血腥味。
他心里一凉,抓着床沿爬起来,叫死神开灯··死神宁静的浮在墙边,看他进盥洗室照镜子,默默跟了上去··宴池这辈子也没有料到,自己能亲眼看见这张脸上七窍流血,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萦绕着逐渐苏醒的感官,又腥又咸又热,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他看到死神的眼睛,感觉到他出奇的安静,就明白死神应该也是知情者之一··毕竟当初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死神就已经收到了他的所有资料,为接驳做准备了。
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宴池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他头晕,天旋地转的同时,也觉得异常虚弱·对一个自幼就严加训练的职业军人来说,虚弱感是非常少有的体验,现在大放送了。
顶着这么一张自己也会被吓到的脸,宴池漠然片刻就决定先洗的能够见人,然后出去找食物,顺便看看艾尔维特回来没有··今天他就算是睡着了,宴池也不能不把他揪出来了。
他受不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配合他们的安排任凭摆布了··他气势汹汹的揉搓着脸上的血痂,恶狠狠地想着,他根本就不害怕,也永远都不会后悔,毕竟他已经有机会驾驶最高级的机甲,他从叶城一路到苏奈尔,任何人都不能把他看扁了,认为他会被所谓不到时候的真相吓得屁滚尿流,影响状态·宴池是个战士,是个军人,是前路无阻的军团养大的,无所畏惧的人·洗完脸,宴池仔细观察自己,发现瞳孔还没有恢复,仔细感受一下,耳朵也是热热的,总之,身体仍然很不舒服,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气势很足,于是昂首挺胸,壮志踌躇的下楼去了。
机器人管家居然还没有休眠··这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了,宴池知道一般这个时候机器人管家就应该进入休眠状态,除非被唤起,否则会一直到明天早上艾尔维特醒来之前半个小时才启动。
这意外有效的阻碍了宴池的气势,而当机器人管家温柔问候宴池是否要吃点什么,食物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战士宴池瞬间被饥饿击倒:“好好好我要饿死了”·虽然身体有各种不舒服,但食欲仍然熊熊燃烧。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让机器人管家提前给他准备好食物,但宴池决定暂时不计较了,吃饱了再说··跟着他下楼来的死神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宴池被食物击败,心情复杂,蹲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舔爪子,行为举止居然像一只猫。
机器人管家准备的食物就是平时宴池喜欢吃的那些,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口味偏浓厚了一些,好在宴池吃辣这个技能已经被锻炼出来,虽然察觉到了,还是一样吃得开心。
吃完一推盘子,死神抬起头发现宴池已经心满意足,差点笑出声,只能佯作高深幽幽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宴池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想着去质问艾尔维特,于是问机器人管家:“元帅呢”·机器人管家的智能程度不如死神良多,眼看着就要休眠了又被宴池叫起来:“阁下在书房,还没有入睡。”
宴池点点头,调动起来之前的愤怒,转头上楼·死神十分新鲜的跟在他身后,准备旁观看戏··艾尔维特的书房不上锁,宴池没有防备,本以为会发出震天响的捶门声,结果一击之下门就开了,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随后才站稳:“我有话要说”·不过这句话喊出来,宴池就呆在当地了。
他是无法想象平时艾尔维特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怎么相处的,是会轻松一些,还是会和在别人面前一模一样,不过这里面绝对不包括光着上身坐在桌子后面盯自己的裆··他虽然是闯入,而且喊了一嗓子有话说之后就愣住了,艾尔维特好像也不怎么吃惊的样子:“两分钟。”
宴池茫然,绕过桌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艾尔维特的意思应该是等两分钟再说··随后他就欣慰的发现艾尔维特不是在盯裆,他脱了上衣也是有必要的,因为他受伤了,就在小腹上,快速愈合的喷雾应该是刚刚才喷上,正在缓慢收口。
不得不说,其实艾尔维特的肉体和他的脸魅力程度不相上下,虽然偏白皙,可是肌肉筋骨分明,显然非常有力,还干净无毛……·宴池触景生情,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这才稍微恢复了理智,想起这是苏奈尔。
就他看来,苏奈尔应该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了,而艾尔维特在这里受伤,简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再联想之前叶赛尔说的,明光宫和艾尔维特同时离开,宴池感觉自己的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咣一声差点把腹腔砸穿:“外星人……他们发现苏奈尔了”·艾尔维特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直接否认:“没有。”
宴池虽然不说话,但却满脸写着不相信·艾尔维特当然看得出来,想了想,解释:“是明光宫的机甲发狂了,明光宫一时之间安抚不住,机甲库差点被破坏。”
这个理由其实比宴池猜测的外星人发现苏奈尔了更扯,至少宴池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会发狂的机甲,而且这样还能继续服役再说艾尔维特不是带着红龙吗,为什么仍然会受伤·他向来是这样,思维敏捷,并且很难用逻辑链不完善的只言片语打发掉,艾尔维特对他的- xing -格做过专门的分析,当然知道刚才那句话只是让宴池保持安静而已,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机甲库里有绝大多数没有在战争之中的机甲,所以如果红龙和它打起来,很有可能波及其他,所以没有展现完整形态。”
·宴池觉得合理了不少·想也知道明光宫的机甲等级不会和红龙差太远,一个是不完全状态,一个可是在发狂,艾尔维特受伤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反正他早就发现艾尔维特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宴池抑制着伸手去摸摸艾尔维特的伤口的冲动,因为那样就必然要摸到他小腹上的皮肤,宴池不确定自己这么做了会怎么样,只能鬼使神差问出另一个问题:“疼吗”·看艾尔维特的反应就知道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甚至宴池自己都觉得有些后悔。
现在的气氛被他弄的太过温情了,一会他就更难一鼓作气的追问下去了,而艾尔维特的反应显然无措,甚至都有些……荒唐的脆弱和天真··他知道很多时候,人眼是带着滤镜的,理智往往不如人类自以为的那么有用,比如说,他现在就在伤口和容貌的双重影响之下,不相信艾尔维特不会脆弱。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艾尔维特点头:“疼·”·宴池不知怎么回事,只想夺门而逃,这冲动让他几乎有些委屈,甚至愤愤不平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想夺路而逃,艾尔维特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太不公平·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扯回话题:“两分钟过去了·”·虽然显得太无情,而且一点也不符合人类社会的行为规范……·宴池正想着,艾尔维特已经心无旁骛的问出来了:“按照一般的社交来说,你是不是应该安慰我”·宴池这回是真的手足无措,万分后悔自己控制不住嘴巴乱说话,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艾尔维特居然会要求他的安慰,但这个要求同时也让他十分心虚,于是只能僵硬的,不情愿的,像是每时每刻都要跳起来跑掉那样——摸了摸艾尔维特的头:“乖。”
这种安抚小孩子的方式,真的一点也不适合艾尔维特真的·宴池已经感觉到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爆红了··太幼稚了,太羞耻了,可是除此之外,他还真不知道什么安慰别人的方式。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宴池感觉都不太适用艾尔维特·亲他的脸吗那宴池可能真的会死··给他吹吹伤口开什么玩笑。
和他谈谈心,做做心理疏导这个艾尔维特肯定是不需要,再说宴池很清楚自己根本胜任不了,只能从根源上删除这个选项··唯一差不多能让双方接受的,也尴尬的可以。
好在艾尔维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随后就恢复了正常,好像也没留下什么特别印象,而且马上就切换过来了:“你有什么问题,说吧·”·不过宴池还在想,他肯定是第一个摸艾尔维特头的。
其他人肯定是不敢的,而艾尔维特虽然当年和勒伦奈之间有很多共处时光,不过宴池总是觉得任何亲密行为都不适合出现在这两位之间··他们就像是古老神话之中的共治皇帝,紧密联系不在私人关系上。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一点宴池其实还挺高兴··死神看着这幅样子,就知道宴池今晚已经差不多是偃旗息鼓,只能被随便打发回去了··唉,蠢。
不过宴池显然没有自觉,想起自己的问题,倒还是挺理直气壮的:“告诉我吧,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艾尔维特挑起眉··又是挑眉这个动作,每次他这样,无论幅度多大,宴池还是觉得条件反- she -的紧张,有一种让神像变成人的恐惧感和我有罪的自我谴责。
不过他毕竟在洗脸的时候想的好好的,理由倒还是能说得出来:“我已经感觉身体上的反应很不对劲了,说实话继续瞒着我,我觉得才是对我而言最可怕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想知道,不要瞒着我,我能接受,也能面对。”
艾尔维特沉思着,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叶赛尔确实说过,刚开始你的反应可能会很大,明光宫倒是不赞同我告诉你,她一向很喜欢孩子·”·宴池洗耳恭听,十分紧张。
艾尔维特却说得轻快:“不过你说得对,是时候了,我也希望你能够承受,事实就是——”·“到现在为止,你仍然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xing -,会在适应过程中牺牲,死亡。”
幕布掀开,被蒙眼许久的勇者看见的并不是光明,而是深渊·· · ·第18章 ·宴池当然没有料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他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他从来不知道,机甲驾驶员的高死亡率居然是从这一步开始的,而如果这是普遍现象,那么艾尔维特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他了。
他相信这不是因为私人感情,因为艾尔维特就没有这种东西··那就是他真的认为这会影响宴池的状态··他说的没错··宴池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羞愧。
他向来是以成年人自居,这是艾尔维特也知道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艾尔维特才给了他时间反应,而且好像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也有可能是本来就没有什么反应。
作为一名年轻的现役士兵,宴池很清楚自己的经历可能是全国最惊奇的人之一,但他仍然没有学会视若平常,不动声色·他还离得很远,甚至过了好一会,还觉得无法脱离刚得知的震惊。
过了好一会,宴池才想起来问:“为什么我以为机甲驾驶员最大的死亡原因是肉体脆弱”·这倒确实,因为大多数自然人机甲驾驶员职业生涯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在机甲失去平衡的时候脱出驾驶位,随后死于各种骨折和震荡,甚至也有被掏出来吃掉的。
宴池的知识储备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宴池自己··艾尔维特也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对,你最近有抽过烟吗”··宴池茫然摇头。
他的存货完了,又没有时间去买新的,再说对于苏奈尔他还毫无头绪,一点也不了解,更因为档案是暂时放在军部的,没了编制的少校是不能申请军用物资的,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再说宴池感觉自己的每一天都过的充实而刺激,根本想不起来抽烟·他烟瘾不重,只是耳濡目染,成了习惯,现在停了也没什么感觉,要是艾尔维特不提,他也忘了。
艾尔维特一问,宴池才恍然大悟,很有些莫名其妙的骄傲,回答:“没有,我已经很久不抽了·”·很显然艾尔维特并不明白他骄傲的点,想了想,直接命令:“点个火看看。”
宴池当然也不明白为什么艾尔维特突然要看点火表演,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抬手就打了个响指召唤火苗··随后就被吓了一跳··火苗比他记忆之中的长了许多,差点烧到他的头发。
宴池大吃一惊,明白过来艾尔维特的意思,但是却不太能接受,努力吞咽一下,掩饰不住诧异:“你的意思是……我的特殊之处在这里”·艾尔维特点点头。
死神在旁边用他的狗嘴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酷”·宴池忙里偷闲,冲他翻了个白眼··艾尔维特看着他们互动,反而认为宴池已经接受了,于是正面回答了他:“对,之前我们就有发现,来木人似乎可以通过秘金原矿增强自己的能力,所以就猜测,这在我们身上也同样成立,所以确实做过尝试。
发生了变化的,多数都在基因检测报告中有重合项,而你完全符合,也是第一例和死神这样为人造人制造的机甲完全契合的自然人,所以你的命运从那一刻就注定了,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你第一次接触原石,是在矿藏最富集的水里,也很难说是否因为如此,至少从现在来看,你是最成功的一例。”
宴池现在还很虚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甚至有些发热了,而他听到自己居然是最成功的一例实验体,顿时遍体生寒,沉默许久才问:“那其他人呢”·显然,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好回答的,即使对艾尔维特来说,不过显然,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实验失败,有的死了,有的变成了怪物。”
宴池倒退两步·他知道艾尔维特现在说的不仅是前车之鉴,也是他的未来··作为一个天- xing -软弱的人类,宴池总是轻易的忘记艾尔维特与自己的不同。
越是相处,他越是把艾尔维特当做一个同类来看待,只是他有些特别·他或许很强大,但同样是一个有感情有感觉的生物,可事实证明,艾尔维特不会这样看待他··或许艾尔维特就是永远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不知道人为什么要笑,不知道宴池为何反复冲动,为什么现在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宴池只是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懂艾尔维特··他下意识的舔舔干涩的嘴唇,气势消匿不见,神态甚至称得上是有些可怜局促:“我知道了,那我就回去睡了。”
似乎是拒绝,他马上就转身准备离开··死神同情的看着他,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知道这小可怜可能回房马上就要哭出声来··但离开被阻止了:“你现在究竟到了哪个地步感觉怎么样”·宴池心里涌起一股让他自己都觉得吃惊的愤怒,带着悲凉和绝望,很想一点也不顾礼貌的摔门出去,一个字都不要回答。
但是心灰意冷仍然主导着他,他有气无力的回过头,感觉自己已经更不舒服了:“我忽冷忽热,醒来的时候七窍流血,不过出血量不多,感觉心跳的有点快,瞳孔扩散应该还没结束……”·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打败,整个人倒退几步靠在了门上,软绵绵的支撑不住自己,但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下滑,只看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的艾尔维特格外的高,而且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
宴池不太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有点晕……”·甚至舌头也不太听使唤了··全身麻痹从心脏处迅速传遍整个身体,宴池彻底失去了自控力,整个人都瘫软了。
艾尔维特似乎早有预料,拦腰抱起他:“我送你回去吧,你应该休息了·”·宴池很想说不,或者我自己走,但是他开不了口,只能尴尬的被艾尔维特这么抱着,穿过走廊,死神浮在艾尔维特肩头上方俯视他,眼神不知道是嫌弃,还是同情,或者是幸灾乐祸。
宴池恼羞成怒,血液一阵一阵往大脑翻涌,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要气晕过去了,就察觉到他们进门了,灯光应声而亮,随后他就被放在了床上··艾尔维特给他盖上被子,按部就班的在下巴底掖好。
他背着灯光看着宴池,因此容貌略为模糊,眼神在暗处却熠熠有光辉,宴池和他对视,一时之间感到出奇的宁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也需要明白,在如今这个情况下,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清楚这一点。
而我们每个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毫无感情,我们都希望你能够成功,能够真正的成为死神的驾驶员,能够胜利·”·对艾尔维特来说,这种完全称得上是解释的事,显然不常做,他说的很生硬,不过不影响宴池明白意思,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因为艾尔维特发音那么清楚,而且从头到尾都直视着他的眼睛却没有压迫感,而印象格外清楚。
宴池知道他是对的,只是听到他说每个人都希望他成功的时候,才感到一股热流涌进了心里··要是他死掉了,艾尔维特会记得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的眼睛,曾经这样追随过他吗哪怕只是一瞬间·宴池被那一阵不舒服的麻痹主宰着,既不能说话,也不能点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尔维特没有得到回应,也不见失望的跟他说晚安,然后就准备关灯出去。
“元帅·”·替他叫住艾尔维特的是今夜十分沉默的死神··不过艾尔维特似乎并不吃惊,回过头来等待着死神说话··他们对视很久,宴池觉得其中似乎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和从前的光- yin -一起在这个房间经过。
·死神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对于一个机甲的人格来说,这未免显得太智能太人- xing -化,然后他说:“我原谅您了,也请您……不必继续归咎于自己,我知道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就像是都不希望宴池失败一样,也不希望他死去。”
无意中似乎听到什么秘密的宴池,隐约觉得内心深处的人机虐恋脑洞,又可以发展下去了··艾尔维特在门口停了片刻,不过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的状态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清浅的呼吸声,随后他听到艾尔维特说:“没关系。”
然后他就关上灯离开了··宴池其实很想不顾条件的八卦,但是他做不到·死神从床头伸出一个头,脖子长长的,扭了好几圈,变成一个十分恐怖的样子来和宴池对视,随后说:“晚安,你该睡了。”
宴池有感觉,死神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他今晚就是无法追问,只能让秘密悄悄溜过去··事实上,要说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死,对于宴池有什么具体的影响,按照道理不可能是全没有,但他自从接受科学院三天一次的灌溉之后,基本上都处于各种各样的状态中,反而无暇顾及脆弱的内心,只忙着缝缝补补脆弱的肉体了。
明光宫和叶赛尔当然很快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和艾尔维特一模一样的人造人,另一个是暗恋人造人的自然人,都说不上正常,所以反而让将死之人宴池觉得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干这一行,没有想过死是不可能的,而现如今的军人很少有家庭,处理身后事就格外简单·虽然商业也有一定的发展,可是生产力和国情就放在这里,一切都需要分配调度的年代,财产本身还不如功勋,所有人都没有什么遗产,如果没有亲自养育的后代,那就更是简单,全部收回重新分配就是了。
个人所有只是清风明月,满腔热血,和最后一个没人记得的名字··宴池当然也想过自己会怎么死,该如何留下遗言,让黛伦和朋友们不要哭泣,而要以他为荣··不过他还没做好准备,更不知道可能这么早。
他不是盲目乐观的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还剩百分之二十的可能- xing -能够活着,但是艾尔维特也说了,有一些变成怪物··鉴于他是目前走得最远的实验体,所以也没有什么对照组,一切都进入了摸索阶段,所以叶赛尔也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样,每个人都只是向着成功的方向努力。
至于如果失败变成个怪物,宴池猜测自己大概会死在艾尔维特手里··那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知道是个干净利落有尊严的结局,而艾尔维特对于亲手杀掉自己本该保护的人这件事,总应该记忆更深。
宴池故作潇洒,日子又相当忙碌,其实过的还不错··他这一段时间过的简直可以算是众星捧月,不是副官陪着去零军团丢人,就是艾尔维特明光宫叶赛尔几个人或者轮流或者一起陪伴他,然后还加了新的课程。
除了睡眠舱里的恐惧训练营之外,他居然开始学习模拟驾驶机甲了··当然,后来突然有一天,宴池想通了为什么至少明光宫和艾尔维特要至少有一个人跟着他浸泡,那是因为如果他失控或者变身,就可以及时将他格杀。
说也讽刺,他本来是这些人最可以信任的战士之一,但现在却随时可能会变成敌人,双方不死不休,从概率上来看,多半是他死他们休··宴池因得知真相而情绪低落,死神当然察觉了,不过他一个机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何况是这种极端复杂的情况,只能多多现身,逗他说话。
宴池并非不给面子,不过高不高兴还是一望即知,死神没有别的办法··面对死亡人总是这样,能够坦然接受已经万中无一,强颜欢笑是不能强求的,更不要说希望将死之人诚心实意的高兴。
不过,虚拟机甲驾驶这门课对于宴池来说,还是拯救了他的低落心情,同时分散了他很多注意力··这门课的老师,顺理成章,又是艾尔维特,而且上课的地方,就是艾尔维特的书房。
·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不过没太注意具体情况,并不知道里面还有一扇门,通往另半部分,不知道从前是做什么的,反正现在腾出地方来,安放全息设备。
宴池倒不是没有接触过全息设备,只是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是上学时候勒托用来寓教于乐,形象传授知识用的·没想到毕业之后还能遇到··全息技术当然已经是相当成熟了,甚至要是让宴池来说,也可以当成部分的上载意识,只是碍于肉体的存在条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否则就有可能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其实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他都很羡慕所谓二元存在的人造人,至少他们理论上上载意识就可以完全存活在网络之间,只要有合适的身体就能再次下载··当然,实际- cao -作总是有各种问题,比如至今不能出现在人民面前的勒伦奈就证明了,这个理论还没有变成成熟的技术。
当然,只是作为机甲战斗的模拟工具,还是相当合格,甚至很有趣的··在宴池看来,这应该就是地狱级别的虚拟游戏吧··当然,有了艾尔维特作为对手,难度应该是地狱的地狱。
宴池其实对于所谓战争机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具体的概念·现如今的战争,实际上早就进入超视距阶段,真正的指挥官多数都是非常意识流的,预判能力和个人风格一样强,除非特别熟悉,否则根本不知道他这一步是在计划什么。
这种预判能力和个人风格即使到了机甲搏斗上,也仍然保留下来,并且十分刁钻··宴池对于艾尔维特杀死厄里斯那一套干脆利落的动作记忆犹新,然后很快,这种干脆利落一刀斩首的风格,也应用在了他身上。
这个全息系统,宴池猜测是量身打造的,因为里面只有两具机甲,红龙和死神,而且宴池观察过,虽然可以说是一个游戏,但这游戏只有对战模式,只是地图不同而已··不过,有其他模式估计也一样,艾尔维特是不会输的。
机甲- cao -作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宴池没有切身体会,听艾尔维特说,主要靠意识和预判,具体- cao -作方式其实比较简单,通过接驳和语音指令就可以完成···当然,艾尔维特也解释了为什么现在宴池都不能接受接驳的原因,一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稳定,二是接驳的具体意义实际上就是通过仪器将人类的大脑和机甲链接在一起,从而达到一定程度的共享,可以省略命令过程而执行指令,同时也有更大的意义。
宴池现在很有可能根本无法做到和死神对接,因此只能暂时搁置··普通军团对于机甲所知确实不多,至少宴池就从来不知道接驳除了是个仪式,还有什么功效,具体如何进行。
他隐约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听起来太可怕了,超出一般人的接受范围,被大范围的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反而不如让大多数人保持无知,让一小部分天分卓越的人来承担这部分责任。
现在宴池也算是这一小部分人里面的新成员了··接触这些其实让他很兴奋·男孩也好,男人也好,对于这种东西总是少不了热爱的,何况这一直是宴池的梦想。
就算只是在全息游戏里能够- cao -作死神,那也是一件十分值得兴奋的事情··死神对此的看法虽然截然不同,但却显然没有什么发言权,虽然他声称自己很不舒服,一想到宴池海没有和他接驳就要模拟驾驶,让他感觉自己犹如被先上车后补票了,不过显然,在场的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个段子。
至少现在,机甲是没有机甲权的,还不算是独立人造生命,因此,死神也只能唠叨唠叨··宴池已经和他越来越熟悉,当然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只是闹腾而已,直接当做噪音处理。
自从接触全息游戏里的死神之后,宴池也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死神这种- xing -格,仍然号称能够比肩红龙的机甲了·死神确实很强,而且奇妙的是,艾尔维特说的是对的,他越是进化,越是接受叶赛尔的改造,就越是能够和模拟之中的死神合作无间。
不过要赢过艾尔维特,仍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宴池倒不至于自负到了认为自己稍加训练就能够战胜艾尔维特的地步,可是不管多少次总是什么也看不懂稀里糊涂就被一刀砍翻在地,这就真的太过分了。
显得他简直是个弱智,要不然就是即使他真的已经尽己所能想象艾尔维特的厉害程度,但是他还是超过了宴池的想象力··意识是一种非常缥缈的东西,就像是棋路,完全反应了每一个人的方方面面,谋划布局,- xing -格特色,虽然未必能够从风格中看出完整的个人,但一定是体现出来了的。
宴池闲暇无事就喜欢琢磨,艾尔维特到底是怎么打败他的,最后得出结论,艾尔维特这个人,喜欢打直球,走直线··其实这个日常生活中也有体现,艾尔维特说话几乎没有问句,也从来不转折,平铺直叙,能说的就说,他并不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曲线救国这种策略,只是选择不去做。
这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自信,同时也是- xing -格的体现··如果艾尔维特真的有什么- xing -格,那他应该是一个平静,沉稳,冷淡,清醒的人··宴池反复思考,甚至和死神讨论,但是始终没有成功的在艾尔维特手底下坚持过五分钟。
有些地图有掩护和障碍物,甚至还有少量系统模拟的同阵营大炮,宴池在这种时候能够多活一点时间,可是无论死神还是红龙,都是自带强大火力的,这点很容易就会被压制,然后,死神就会又一次被掀翻在地。
红龙后爪支撑身体人立而起,两只巨人之手高高提起陌刀,往他胸口刺下来··“嘀——死神,战败出局·”·又一局就结束了·· · ·第19章 ·宴池按下按钮,从游戏中脱出,意识有一瞬间空白,然后开始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满心悲愤,选择离开胶囊仓。
艾尔维特也刚出来,宴池就知道这种程度的脑力劳动对他不过是热身而已,一点也不像他要是待久了就会头晕头疼,根本不能通过勤加练习取得更快的进步··宴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些太急了。
学习一门完全陌生的新技术,想要短时间就掌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有艾尔维特随时陪练,他始终这样没什么进步,就真的被对比的太惨烈了··宴池精疲力竭,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看到刚才把自己好一顿蹂躏的艾尔维特,都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回房间了。
·全息驾驶训练开始之后,他们交流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宴池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精力有限,而且情绪也不高的原因,艾尔维特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不可避免的,仅有的交流机会,也是用来授课。
虽然当初关于恐惧的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宴池提出的多学习科学知识这个解决方案,艾尔维特这里并没有通过,不过就并不代表他不需要深入学习了··关于机甲的一切,基本都是宴池的学习课程,他甚至要掌握简易的修复机甲的技术,以防万一出现意外没有后勤部队,而无法继续作战,造成各种不测后果。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功夫忧愁自己的身体状态和寿命长短,现在就完全没有了··就想运算到了极致的系统,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来进行其他任何进程一样,他被迫的感受到了心无旁骛忘却生死究竟是什么感觉。
刚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宴池还没有这么忙,他想和其他人谈谈死亡这件事,最后却发现无论是明光宫,叶赛尔,艾尔维特还是死神,根本都不能算正常人,讨论这种常人的恐惧属于鸡同鸭讲,所以唯一的对象就只剩下了副官。
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副官就突然回忆往昔,说他老婆曾经有一次差点牺牲——宴池就知道副官在这方面的觉悟比他不知道高了多少,而且已经被吓破胆了,再说这个显然就不合适了。
但千斤重压仍然存在,他半夜失眠,悄悄爬起来发现死神不在——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着宴池看热闹的,像这种以为宴池睡着了没有乐子的时候,就自己玩一会,或者直接休眠节省能量。
宴池百无聊赖,点开自己的随身屏幕,登陆网络,盯着搜索界面茫然片刻,随手输入死亡这个词,点击搜索,然后随便点进去,无意识的浏览···他看到了一份牺牲战士的名单。
这种信息在军部内网上基本都是公开的,除非是执行特殊任务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公开的··那些名字实在是太多了,起先宴池还在想年代,战争,他是否耳闻过,然后就完全没了这份精力,只是呆呆坐在床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数前辈鲜血,都在这里了··如果只是单纯一句话,自从建国以来,我们的战士浴血而战,奋力开拓疆土,兴许还意识不到浴血是什么意思,是谁的血·这么多名字放在一起,宴池甚至都不敢去想那究竟是多少人,是多长时间,是多么艰难。
他深知这样的牺牲还要持续很久,甚至他自己就会是其中一员··无论以何种方式,最好的死亡就是战死··宴池趴在床上闷闷不乐,闭上眼睛之后却想起他记忆深刻的那个关于战败的梦。
他在自己的意识里看见艾尔维特被斩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算是活着,但那时候他害怕吗·他确实绝望,愤怒,悲凉,但害怕与否,他已经记不清了。
宴池知道这是自己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让自己对以往的痛苦模糊化处理,从而获得继续生存下去的能力··现在回想起来,宴池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他甚至很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觉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战友,他的国家,他的元帅,都已经不复存在,他失去了一切,还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是咬,也要咬死那些敌人。
这一夜的变化和顿悟,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无迹可寻的,与之相反,完全能够画出一条发展脉络的,是宴池的表现··能够在还没发生异能进化的时候就和死神匹配上的人,条件显然不会很差,宴池在零军团的训练场上丢人并没有丢很久,就能跟上大部队,数值稳步上升。
另一方面,也是叶赛尔的实验稳步进行的原因··度过最开始的虚弱期,宴池到了另一个可怕的阶段,他感觉身体里面充满了力量,几乎要把自己撑破那样,感觉随时都可以爆发。
同时,他开始蜕皮了··一般情况下,人类新陈代谢,是会产生蜕皮这种现象,但宴池显然不太一样,短短两三天,他就浑身上下都换了一身新皮·倒是没有什么肤如凝脂皓腕凝霜,和他从前差不多,只是白了几个色度。
叶赛尔不放心,反复叮嘱他不许放火,先观察观察,然后很快宴池就又在发泄体力的时候晒黑了,恢复了蜜色··体检也没有查出来什么正常的,除了宴池的基因确实在稳定的发生蜕变之外。
他的存活指数也开始上升··虽然死亡概率还没有降低到零,但总算是个好消息··叶赛尔很直接的就告诉他了,宴池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仍然紧密的关注另一个问题:“我看到了,你的报告单上写着,猜测我会改变形态,那我要变成什么”·叶赛尔:“……”·宴池看出她脸上的疑问,得意:“我会倒读文件,你太不小心了。”
因为叶赛尔始终严密跟进实验,所以宴池和她相处的时间很长,到最后叶赛尔写文件和报告基本不避着宴池了,稍微放松了自己,然后就被看到了目前来说还在保密期的消息。
叶赛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实验体聪明的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宴池对此也有自己的猜测:“你说,我会不会变成成功的怪物可以轻松变成怪物,保有人类理智,然后也能经过训练又变成人”·叶赛尔知道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板着脸承认:“目前来说我们的猜测也是这样,不过这还是要看你的表现,具体怎么样很难说,你是否能够表现出完美- xing -状,要看最后结果。”
变成怪物,确实可能是新方向的正确答案,这也解释了之前失败的为什么无一例外都是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但宴池的方向么……·叶赛尔觉得不好说,不过看他和死神的契合度,大概也是狗……啊不狼一类的吧。
宴池自从知道自己生还很有希望之后,就积极了许多,不过对艾尔维特,倒是绕着走了··很简单,之间以为自己命在旦夕的时候,宴池又想起来在矿洞的时候那个冲动,他反正都要死了,当然要趁着这时候占点便宜。
所以他经常去找艾尔维特说些傻话,缠着他讲解枯燥课程·宴池也不怎么会撒娇,不过好在艾尔维特也不怎么会拒绝,两人正好合适,副官有一次来送文件,正好看到他俩和谐的上课,脸色顿时有些神秘。
时候宴池问过,副官的回答也很直接:“你是不是想搞基”·宴池愣了片刻,感觉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烧起来了,只能否认:“我没有,我不是,我虽然不直,但我也知道艾尔维特,他是不可能爱人的”·没想到,副官竟然没有表示赞同,而是沉吟不答。
宴池心底一沉··“这可就……真的不太一定吧,”副官边说边想:“我听明光宫有一次提过,元帅好像谈过恋爱·”·副官果然是个消息集散地,而且嘴紧。
宴池目瞪口呆,不可置信:“不会吧他和谁啊,我根本想不出来到底谁能和他谈起来,总不会是明光宫”·副官摇头否决:“不可能,我觉得明光宫的爱人只能是她的刀或者是她的花。”
花就是明光宫的机甲··宴池啧啧称奇,然后继续关注艾尔维特:“你还没说到底是谁,”随后怀疑的眯起眼睛:“是你吗”·副官马上情绪激动的否决:“我是直男你们不直的能不能不要诬陷我”·宴池催他继续八卦,副官表情很复杂,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是勒伦奈,如果真的谈过,唯一的对象可能就是勒伦奈了。”
“噗——”宴池不能接受:“不可能勒伦奈你觉得像是谈恋爱的人吗她是伟大母亲不可能”··副官揉了揉被他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叹息一声:“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就是真相。
勒伦奈阁下毕竟是元帅心里最接近同类,最容易产生感情的对象了吧·”·宴池还是无法接受,浑身发寒,打了个哆嗦,摇头:“不听不听,托尔斯泰念经。”
随后跑了··托尔斯泰,副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气··知道这个八卦之后,宴池有段时间经常盯着艾尔维特走神,他倒是很想直接问你是不是谈过恋爱,可是艾尔维特就是再不是人,神经再粗,这种事情肯定也不能随便问。
再说,他问了怎么收场·根本无解,只能憋着不提··过去没多久,他就得知自己有救了,于是一反常态,如非必要根本不和艾尔维特对视,更不要提说话。
反反复复,十分无常,宴池自觉很不像话,十分心虚,不过艾尔维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完全不像是有在全息游戏里动不动就抓住他行动的些微破绽,掀翻在地就砍的那种敏锐。
宴池闲来无事,也曾经分析过为什么这样,不过看看这栋楼里外除了宴池这个临时客人之外,也就只剩下机器人管家,和没有公事不会进来的副官,艾尔维特的生活环境真是干净的……根本没什么能够影响他的地方。
要说这么多年来,没人想要突进到艾尔维特的生活之中去改变他,那也不可能,不过很显然没有一个人成功·宴池恶意猜测有一部分人因为太紧张所以错失良机,或者就是因为认识到光环之外的艾尔维特根本就是个对人类感情一无所知的傻子,所以失望的败下阵了吧。
在一张白纸上任意书写,当然很好,但是艾尔维特这张纸,真的不是一般的笔能留下痕迹的··宴池心乱如麻,执行避而不见的政策,执行的很安稳,宛如一只缩头乌龟。
副官当然发现了,明光宫和叶赛尔也发现了,不过除了副官之外,没人八卦,副官倒是想八卦,但他偏偏是和宴池相处时间说话机会最少的人··现在,副官已经暗中把带宴池到零军团这个任务叫做“遛狗计划”,到地方之后宴池就撒出去挥洒汗水,副官坐在原地远程辅助艾尔维特工作,同时还要分出一只眼睛时刻关注宴池的状态,一天下来宴池就累瘫了,两人根本没什么机会多说话。
自从数值表现出乎意料之后,宴池的日常训练当然也加码了,始终都保持在会让他消耗完所有力量的水平··回程的路上宴池呼哧呼哧喘气,副官心不在焉胡思乱想,间或继续工作,把他扛回去,吩咐管家机器人照顾,副官就离开了,之后偶尔进来,也是为了工作,哪有时间和宴池闲聊。
除了这些之外,宴池要么是在科学院,要么是在头悬梁锥刺股刻苦学习,要么是在全息游戏里被艾尔维特虐待,彼此都很忙,以至于竟然没有八卦的时间··再说,有些事,副官也有自己的看法,既然宴池不肯承认自己早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艾尔维特无法自拔并且为此夜不能寐,那再去追着揭伤疤,显然就不太合适,也不太朋友了。
于是副官一腔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就此掩埋,直到熄灭,再也没有问出口过··宴池和艾尔维特单方面的别扭还没有结束··因为艾尔维特一无所觉,宴池其实还是挺放松的,反正他这反复丢人的事实也只有自己知道,对自己的要求就不知不觉降低了。
然后,艾尔维特突然给了他一个暴击··又被虐待完毕,宴池从胶囊仓里出来,正看到艾尔维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们之间倒是很少有这种互相照顾的感觉,虽然事实就是艾尔维特是宴池的监护人和庇护者,但是在实际行动和日常相处中,宴池很少感觉到艾尔维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相当亲近的表现。
比如说此时此刻的给他倒水喝··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宴池也实在太累了,瘫坐在地上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头顶上艾尔维特就发问了,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十分认真的询问他:“最近你怎么了”·宴池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清了清嗓子,宴池准备含糊过去:“怎么了”·艾尔维特显然也不太确定:“我觉得你应该是在躲避我,为什么”·全国最大直球爱好者,艾尔维特。
面对元帅的这种问题,宴池当然不可能承认,连声否认:“我没有,你感觉错了,我就是最近特别累,所以没什么时间了,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换个人,比如明光宫,大概就会说他的虚张声势已经写在脸上了。
但艾尔维特的疑问就很有礼有节,还很克制:“是吗”·宴池从地上爬起来,真诚的看着他:“是的”·艾尔维特沉默片刻,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同时说了自己的担忧:“我也听说过,喜欢男人的人,在和自己取向内但并非择偶对象的人进行社交的时候,会很容易感觉到不舒服……”·剩下的话不用说出来,宴池就感觉自己很崩溃了:“我不是我没有”·他当然是喜欢男人的,这个在档案上不算是什么秘密,可是艾尔维特居然会去研究这种事情已经很惊悚了,他居然还理所当然觉得自己不在取向男的人的择偶对象范围内·那怎么可能,取向为女的人也想把他作为择偶对象好吗·这番对话真的很艾尔维特,宴池都觉得自己快死机了。
死神倒是乖巧,死气沉沉头也不露,等宴池回到房间就放声大笑,如果是个人甚至可能笑断气··宴池没空嘲笑他,因为他正坐在床头思考,觉得刚才的艾尔维特撩人,究竟算不算坏了。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然后,就在宴池本以为这个尴尬的事情已经过去之后,他开始梦游了··这在他身上是个新鲜事,至少从前从来没有过·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宴池无知无觉,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个地方睡觉,似乎是……··然后他扭头一看,在床头发现站在地上正在穿衣服的艾尔维特。
四目相对,宴池受到了很大惊吓··他几乎失去语言能力,艾尔维特倒好像很正常,更幸运的是,宴池没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就只剩下外套没穿了··这种场景,艾尔维特还是出奇该死的镇定:“醒了”·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
宴池过了半晌,才气若游丝的问:“这是怎么回事”·艾尔维特挑眉,沉默的和他互相观察表情,然后解释:“昨晚你到我房间来,非要和我一起睡,所以就一起睡了。”
宴池如遭雷击,呆呆的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还穿没穿衣服,随后下意识的庆幸一番情况还不算太遭,差点失去接着问的勇气:“然后呢”·艾尔维特的脸上写着“还要什么然后”,说:“没有了。”
“我要上班了,机器人管家会照顾你·晚上见·”·毫无停顿,艾尔维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踪,转身就走了,宴池甚至没反应过来挥挥手。
他走后,死神就出现了:“兄弟,昨晚你真的吓了我一跳,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宴池还在自己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震惊中,用鼻子出声:“哼。”
死神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我给你讲讲”·宴池:“哼·”·虽然唯一的听众很不给面子,死神还是相当津津有味,描述了一番宴池是如何半夜突然坐起来,下床穿鞋去艾尔维特卧室门口敲门,随后忽略了来开门的艾尔维特直接躺上床盖好被子,还示意艾尔维特上来睡,最后还自然而然的抱着艾尔维特一条腿骑在人家身上,安稳的,自然的,睡着了,一觉到天亮。
宴池听着,无法相信自己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刻,居然是失去意识的时候··叶赛尔对此也束手无策,不过她洒脱得多:“没事,不严重,不就是和艾尔维特睡觉么,你随便睡,你现在情况特殊,他应该体谅你,再说,这种程度的一起睡艾尔维特不至于接受不了,别当什么大事儿,平常心。”
宴池做不到··内心抗拒是一回事,但是每次在自己房间睡着艾尔维特床上醒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宴池几乎崩溃,整天恍恍惚惚,简直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魔幻世界,每天都这么刺激。
死神倒是观察他俩真同居日常十分津津有味,如果不是宴池死活拦着,可能会自己去找副官八卦··宴池本以为人生就已经够艰难了,每天要和艾尔维特在一张床上醒来这种事情反复发生,他也就被震惊到麻木了,但是,这种情绪积攒起来,让他突然变成狼,宴池就真的不能接受了。
当时他和艾尔维特在一起,正在讨论是否有必要脱裤子放屁,干脆和艾尔维特住在一个房间里算了,宴池正极力推拒,突然感觉自己缩水了,而且声带发音越来越困难了。
然后,他从衣服里,滚出来了··艾尔维特揪着他的后颈皮,把他提了起来,宴池的五感前所未有的灵敏,听到艾尔维特有史以来惊讶浓度最高的一句话:“宴池,你变成狗了”·宴池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第20章 ·宴池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变成人,顿时竖起尾巴,站在叶赛尔的试验台上,不可置信的低声呜呜叫了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可比平时的生机勃勃奶里奶气多了,是只奶毛还没褪尽的犬科动物,眼珠子乌黑,尾巴压得低低的左右摇摆,十分警惕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叶赛尔摘下手套就开始撸毛,同时安抚他:“没事,你不是狗,别听艾尔维特瞎说·”·能说艾尔维特是瞎说而且如此光明正大的人也不多了,而且宴池听得到艾尔维特还在这里。
他分辨得出呼吸声的不同,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抖了抖耳朵才意识到,自己的五感已经敏锐的不像话了··叶赛尔撸毛的技能实在熟练,没多久宴池就腿软脚软躺下来蜷起前爪露出肚皮,舒服的直哼哼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被揉耳朵和肚皮是这么舒服的事情··明光宫也凑过来抓住他的肉垫揉搓,甚至还查看了一下他的爪子锋利的程度,感觉十分满意··“是胡狼”明光宫显然对动物知道的多一点。
叶赛尔点点头:“你看,还是小崽子呢·”·宴池:“哼哼哼哼哼……”·事实上,就算是叶赛尔也没有料到,宴池彻底蜕化的这么快,下一步该干什么,她还没有明确,反正宴池这样看起来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就恢复过来,只能把养宠物这个重任继续交给艾尔维特,具体情况再看了。
毕竟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和宴池交流··副官早上还见了宴池一面,没想到晚上再看到他,他就已经变了,心情复杂的转头就告诉死神:“你的驾驶员变成狗了。”
死神很不悦:“他是狼”·要是平时,死神很乐意和宴池互怼,可是在双方究竟是狗是狼这回事上,死神必须和宴池统一战线。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为什么宴池会和自己百分之百的适配了·有这种基因的宴池,怎么可能不会更好的适应死神的驾驶模式·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和宴池绑定很久,尤其是在是狗是狼的这个争论上,死神就心情复杂。
当初宴池把他误人做狗的时候,彼此可都没有料到这一点··副官逗死神一击即中,十分开心,转头就抱着睡眼朦胧的宴池进来了··死神:“emmmm……他为什么这么小不公平”·副官满脸不可言说:“你想装嫩”·死神翻了个白眼,从床头上伸长了脖子来看宴池,边看边啧啧称奇:“你看他,都快睡着了,哼。”
转头就和副官小声继续唠叨起来了:“你懂什么,我们这些人格里面除了我,就没有一个不可爱的,我和他们在一起,压力真的很大·幼崽才是最占便宜的,明白吗”··副官这回可以理直气壮:“作为一个有家有室的成年男人,我不懂。”
死神突然被提醒副官是真正人赢的事实,扭过头哼了一声,再不说话了··说起来,应该把宴池送回房的显然不应该是副官,只是艾尔维特现在还要学习如何饲养一头狼,顺便和叶赛尔明光宫开个小会,没时间送他,反正宴池都快要睡着了,谁来抱都不反抗,所以副官趁机很狠的撸了两把软绵绵热乎乎的小狼崽子,然后才出门去了。
宴池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还没有恢复,害怕了··他不会一辈子都要做只狼了吧·虽然很酷,但是他是个人来着啊·作为一只小胡狼,现在的宴池连房门都打不开。
他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没有估计好距离,顺势就打了个滚才能缓冲过来,仰望床沿,几乎不相信自己现在这么娇小,随后就发现,开不了门,出不去··他被体贴温馨随手关门的副官困在这里了。
从这一点,宴池就应该看得出来从此之后他只要还没有恢复,日常生活上的磨难还有很多,但他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艾尔维特感觉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不太正常,过来开门才看到急得在门口团团转的宴池。
艾尔维特弯腰把宴池抱起来,宴池的尾巴直挺挺的翘起来,紧张地一动不动··这个距离,他都能听得见艾尔维特的心跳声了,稳定,安详,富有节奏感··没想到他们之间除了前段时间梦游主导下的同床共枕之外,还有这种羞耻的展开方式。
宴池很想说些什么,比如我自己走,但他说不出来,想要自己跳下去但却知道地面太高了,怕骨折,只能老老实实待着··他知道艾尔维特要带他去干什么,因为他饿了,所以现在应该吃饭了。
平时两人之间的交流全靠宴池多嘴,现在宴池说不出话来,艾尔维特也不觉得保持沉默不舒服,于是饭桌上就异常安静·宴池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个浅口盘子,觉得自己也不会吃饭了。
要他直接把整个嘴巴伸进去吃饭,这也太可怕了,可是要用狼爪子抓餐具,那就更不可能了,于是他就十分为难··而且,整个嘴巴埋进去吃饭,会不会发出声音这还让他怎么做人·宴池左右为难,就被艾尔维特发现了。
大概明白他是不习惯新的进餐方式,艾尔维特也没有笑话他的心思,按照饲养指南伸手过来挠了挠宴池的下巴:“吃吧,我知道你饿了·”·宴池虽然羞耻,可是艾尔维特的态度却再正常不过,甚至让他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狠了狠心,把嘴埋进去了。
或许是考虑到狼的嗅觉和味觉,这顿饭缺盐少辣,但在现在的宴池感觉来说,居然也滋味丰富,回味无穷··他体型虽小,需要的能量却一点不少,吃到肚皮明显涨起来,才感觉到饱足,刚才吃饭前被艾尔维特挠了那么一下,宴池那时只觉得被安抚了,现在却非常想要再体会一下。
大量血液到腹部用来消化食物,他的大脑就越来越接近于用本能支持行为·宴池想起那种感觉,没多久就跳上餐桌,走过去到艾尔维特面前,高高扬起下巴··艾尔维特也差不多吃完了,看到宴池主动过来,觉得有些吃惊,再看他理直气壮扬起下巴往自己手上蹭,就大概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了。
放在从前,艾尔维特可能会犹豫,他毕竟是个对界限分的非常清楚的人,在宴池没有明确表示允许的情况下,甚至不会怎么接近他,并且也不知道接近有什么用·但谁让宴池现在是个需要安抚的小崽子呢,他就没有想太多,上手撸了。
宴池丝毫没来得及想明白有什么不对,就被揉的瘫倒在餐桌上,呼噜噜哼哼··艾尔维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养宠物的奇妙感觉,觉得十分新鲜,一时之间多揉了几分钟,然后把宴池拎起来。
发现舒服的揉揉停住了,宴池茫然的睁开眼睛:“嗷”·艾尔维特捏了捏他的耳朵,面无表情的提出交换条件:“你现在是一只狗,要汪汪叫。”
宴池的狼脸上写着不可置信:我明明是狼汪什么汪·他现在的智商是想不明白艾尔维特究竟是故意的恶趣味,还是真心鉴定他就是一只狗,所以只能狼脸懵逼,和他对视。
要是成年体,可能这种对视还能算是势均力敌,至少宴池的拒绝会很有相应的效果,但现在,宴池瞪大眼睛也只是又被揉了揉耳朵:“叫·”·艾尔维特说话真的惜字如金。
耳朵对宴池来说也是个要害,感觉十分清晰,温热手指揉来揉去,又不很用力,真的太舒服了·宴池好想被继续揉肚子啊·他浑身都是暖洋洋软绵绵的,还被提着最要紧的后颈皮,茫然又懵逼的丧权辱国了:“汪汪汪”·艾尔维特得到满意的回答,把他放在腿上摊平,开始揉搓。
宴池被越揉越扁平,最后简直快要变成一张平铺的皮草,舒服的昏昏沉沉,不自觉的左右摇着尾巴:“汪呜……”·由于情况特殊,在宴池恢复人身可以交流,做总结报告确认实验成功之前,艾尔维特都只能和他住在一起,确保安全,同时照顾他。
宴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保持这个样子多久,但是当他跳上马桶想要上厕所的时候,艾尔维特还站在卫生间不肯离开的时候,宴池就很想变成人了··他竖起尾巴低声威胁,希望艾尔维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艾尔维特却提起另一个问题:“你不能自己擦屁股。”
宴池:“嗷”·这种事怎么可以提一想到自己菊花周围的毛毛要被屎沾到,宴池就感觉无法忍受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变成人·而有理有据的艾尔维特最终还是被恼羞成怒的宴池驱逐出去了,而时刻担忧自己的毛毛或者尾巴会弄脏的宴池只能高高翘着尾巴,撅着屁股,便秘。
他真的,拉不出来··太紧张,太羞耻了,心理工作好难做···憋了半天,宴池终于成功便便,然后更羞耻的事情来了,他高高翘着尾巴,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走到门口:“嗷”·好在他现在满脸毛,并没有什么表情,羞耻就羞耻吧,赶紧羞耻完拉倒。
艾尔维特开门进来,把他揪着尾巴倒提起来,给他擦屁股··宴池怎么也没想到,擦屁股居然是这种倒提尾巴式的擦,他感觉无法接受,而且快昏过去了,条件反- she -就想扭头去恶狠狠的咬艾尔维特,张大嘴才反应过来这好像不对,而奇怪的感觉已经从屁股上……·赶紧闭目塞听不想不看,好歹熬过这漫长的折磨,宴池被松开尾巴抱在怀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艾尔维特询问:“要不要洗澡”·宴池:你看了我的菊花还不够,还想看我洗澡·他正想跳开,就被艾尔维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夹起来了。
看来刚才那根本不是个问句·宴池深悔自己大意了,随后就被拿到水柱底下哗啦啦浇了个透- shi -··他嗷的一声,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又缩水了·虽然他的毛是蓬蓬软软的,可是打- shi -之后居然这么小一只一点也不威风宴池被浇得精神紧张,有些应激反应,呲着牙冲着艾尔维特压低声音呜呜叫。
艾尔维特倒是毫不在乎,给他全身打上泡沫,还是甜香型的,宴池鼻子敏感,顿时觉得自己被糖果淹没,乖顺了不少,觉得自己沉甸甸的往下坠··毛吸水之后,确实沉重了不少,尤其奶毛比较长,也比较蓬松,平时干燥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就举步维艰了。
宴池东倒西歪,内心悲愤,自己居然变的这么弱小,无法反抗洗澡,还被艾尔维特摸了前脚摸后脚,摸了脑袋摸尾巴,在他毛绒绒的雪白胸口来回揉搓,揉得他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变成软糖,然后又被翻起耳朵洗里面,还让他张嘴配合刷牙。
被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当然很好,但这样照顾自己的人是艾尔维特,宴池就觉得舒坦里面带着一点“他怎么能够这样”的惊悚之情,并且挥之不去。
宴池虽然可以算是很乖,但是有些本能无法避免,有时候挣扎的太厉害,尾巴扬起来哗的一声甩了艾尔维特一身水··他吓了一跳,耳朵一抖就要往后躲,艾尔维特却若无其事,一把摁住他:“别动。”
宴池刚刚熊过,哪里敢不听话,眼神游移在他被打- shi -的脸和胸口上来回,越发心虚·因为是日常,而且要帮他洗澡,艾尔维特没穿外套,袖子也是撸起来的,水珠把衬衣打成半透明的白,还有些顺着脸颊喉咙往下慢慢滴落,宴池心想,如果他不是始作俑者十分心虚,现在看着这一幕应该更加美滋滋。
白来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宴池于是十分乖顺的站在原地被冲干净,吹干,摆出一个仰躺着四脚朝天的姿势,给他剪了指甲,还剪了脚毛··其实宴池的脚毛没有长到走路会打滑的地步,但是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幼年体,本来就走不稳,这种情况还是要叫尽量避免。
宴池这才慢慢体会出被事无巨细的照顾的舒服,安分柔软的躺着,等到剪完脚毛又是被夹起来,直接带进了艾尔维特的卧室··宴池这才意识到,他们争论已久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干脆同床睡,在他变成狼之后,终于解决了。
然后艾尔维特把他放在了床头的小毯子里,就是死神平时待的那个位置··宴池感觉,艾尔维特对自己的定位,可能有些问题··但是小毯子实在是太舒服,宴池被放进去的姿势就是躺着的,他不太想抗争了,而且抗争也没办法实行,他不能说话,所以安分的转过头埋进毯子里准备睡觉了。
说也奇怪,他就从来没有见到过红龙没事就冒出来,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一枚指环,比死神不知道乖到哪里去了,就是艾尔维特睡觉的时候也不见它搞事,宴池其实还挺羡慕的。
毕竟睡觉也被看着,隐私权也太名存实亡了··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宴池现在是变成狼了,但是梦游这件事还是没有改变··他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自己待在一个黑暗狭小受到压迫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到。
这对宴池现在的生物形态来说,可不太容易·他左右闻闻,发现除了糖果味,还有一种艾尔维特的味道··这究竟是什么味道,宴池很难形容,反正就是艾尔维特身上特有的味道,他不知不觉就很熟悉了。
然后他用前爪试探的踩了踩,发现,自己蜷在艾尔维特的肚子上··大半夜梦游到艾尔维特肚子上睡觉这太荒唐了吧·宴池还没来得及接受事实,就又想到一个问题:艾尔维特知道不知道·他很想掩耳盗铃,就当做他不知道,可是艾尔维特的警觉- xing -宴池是了解的,这种动静还蹲到了他的肚子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宴池觉得自己脚下的肚皮发烫,烫的他无法继续若无其事的蹲着了,他正想理理思绪,就突然被一只伸到被窝里的手抓住了,艾尔维特的声音不太清醒,因此居然有些黏糊:“睡吧。”
然后把他拽出来放在了肩膀旁边:“不要捂着口鼻,可能会窒息,离我远点,防止被压到·”·宴池觉得他真的细心,但他自己是真的没脸睡觉了。
他现在看得到正好面对着自己的艾尔维特,发现他仍然闭着眼睛·他看不到色彩,眼里只有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因此黑夜的感觉很奇怪,盯着艾尔维特看也似乎格外有禁忌感。
宴池有些紧张,觉得自己毛绒绒躯体里的小心脏砰砰直响··在清醒时候和艾尔维特睡在一起的刺激比他想的大多了,至少他很难平静下来··他是知道幼崽的心跳比成年体快,因为身体器官发育不完全,因此供血系统循环要更快,但这么快就超过了。
掩耳盗铃··他掩耳盗铃,自己却心知肚明,做不到问心无愧,只能闭目塞听,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风不动,树不动,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宴池悄悄跳下床,肉垫柔软,他体型又小,于是根本没有惊动艾尔维特,随后跳上低矮的大窗台,钻过窗帘去看外面。
·青蓝色的月亮悬挂在头顶,光辉沐浴着这只身体幼小,却生着一颗人类之心,感情复杂的小崽子··宴池仰望着月亮,一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其实生活的单纯,可是内心却翻涌而庞杂,无法整理清楚,甚至自己也无法形容。
他现在受到了太多冲击,却只能被迫接受,在感情上也同样如此,就让他觉得太过压抑,而不情不愿了··他是天- xing -赤诚的人,并不想掩饰太多,尤其害怕被人发现,可艾尔维特没有发现,也毫无其他感触。
·宴池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默默蜷成一个小毛团··他对自己的人生确实有规划,比如说按照安排成为机甲驾驶员,努力的在艰难的战斗中存活,做一个合格的战士,让军部,让艾尔维特都对他刮目相看,承认他。
可除此之外,似乎一切愿望都是如此的难以实现··他被命运和国家决定了成为一个军人,但除此之外的个人却永远饥渴,无法满足,内心空洞洞,甚至都不能抓挠一下什么东西出气。
真难过··宴池耷拉着耳朵,慢慢在青色的月光下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时,感觉浑身腰酸背痛,而且凉飕飕的·宴池觉得奇怪,睁开眼睛一看,猝不及防直面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他又变回来了··这个事发生之前真的是没有一点征兆,宴池又羞又气,马上去看艾尔维特发现没有,结果就看到艾尔维特坐在床上,头发凌乱,表情镇定,对上他的眼神之后也很平静:“你为什么睡在地上”·这是重点吗·就算不是重点,宴池感觉也无法回答。
他身体酸痛,伸展不开,而且也没办法站起来,因为一旦站起来,他就会被艾尔维特看光光,虽然艾尔维特可能不在乎,但是他在乎··他还要脸··宴池只能说:“我不知道。”
艾尔维特显然不太相信,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起床穿衣服了:“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就去科学院·”·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宴池看准了他背过身的时候,爬起来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生死时速··他不知道艾尔维特到底看到没看到,重要的是他觉得安全·换好衣服之后,宴池猜到自己如果拖延,艾尔维特就会进来问他怎么了,所以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走了出去。
相信艾尔维特的迟钝吧··宴池极力板着脸跟着艾尔维特出去·机器人管家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准备好了早餐自己服务的对象却不吃饭就出门的状况,宴池也是第一次不吃早餐就出门,都感觉很新奇。
更新奇的是艾尔维特,居然在车上就让红龙接通了叶赛尔·他已经通知过叶赛尔宴池变回来了,不过那时候一般不是叶赛尔的起床时间,艾尔维特也没想到叶赛尔会秒回。
宴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个重要的变数·· · ·第21章 ·宴池已经对叶赛尔的检查感到麻木了··要说他不担心自己的状态,那肯定不可能,不过刚从狼变成人的惊喜和这种熟悉的检查流程让他放松了警惕,任由叶赛尔翻过来覆过去的检查,上仪器,采血。
这期间不需要宴池给出任何反应,他只需要好好躺着,竖起耳朵听叶赛尔在和艾尔维特说什么··“我看如果观察没有问题,他就可以进行接驳仪式了·”·说这句话的是叶赛尔。
宴池基本已经知道接驳仪式是什么了,他会看到很多东西,在死神和自己意识的双重映照之下可能会产生幻觉,第一次接驳成功与否不会太影响他的驾驶员生涯,不过会对他服役的军团起决定- xing -作用,因为素质就是从这里开始有一条分界线的。
这段时间,宴池各方面的训练都没有落下过,不过现在就可以进行接驳仪式,确实比计划早了许多,也证明宴池的成功来的太轻易,很容易就打乱了安排··叶赛尔其实一直有个猜测,或许他们尝试异能进化失败的原因,正是因为没有考虑过,或许机甲驾驶员和异能进化顺利的人群是重合的,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宴池的进化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在原来认定只有百分之二十成功率的情况下给出了完美的成功答案。
她手里有一份所有机甲的名册,知道现有的机甲里面其实有不少是借鉴动物特- xing -,从而让他们能够适应更多的作战环境,机动- xing -也更强··而宴池个人的成功也让他们开始思考,是否这些机甲能够再次重见天日。
当然具体- cao -作还有很多时间限制,而因为宴池一人的轻易成功就放松警惕认为技术难关已经克服显然太过乐观,叶赛尔还需要继续谋划,同时收集宴池之后的接驳数据作为准备和理论依据。
同时,也是时候把国会的情绪当做一回事了··科学院按照道理来说,是国家机构之中,政治色彩最浅的,只负责提供科技援助·他们和军部息息相关,天然亲近,拨款和物资却大多数来自于议会,如何在二者之间取得平衡,保持粘合剂该有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学问,自从叶赛尔成为国会议员之后,向来自行其是,毫无遮掩的亲近军部,无条件配合他们的保密措施,已经引起平衡的动荡,为此管理行政的科学院官员已经十分头疼,无限制的任- xing -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作为专职科学研究人员的叶赛尔,完全可以用不关心这些来解释,但是科学院必须要有自己的态度··明光宫的意思是等到宴池接驳成功之后,虽然按照一般的道理,初次接驳之后还有一段适应期,但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别的时间让宴池作为军部现在心照不宣的明星产品出现在人前了。
他们已经初步通过决议,宴池将编入艾尔维特指挥的某个舰队,作为机甲少校参与战斗和探索··也就是说,宴池的档案已经从普通军团决定转移到了探索者军团中。
这是因为他素质出众,具体作用必然是要在战场上研究怎么发挥,也是一种对他的保护··国会想要伸手到军部,已经很久了,尤其是宴池正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他的意义之大完全能够给国会足够的理由插手进这个军部的传统领域,但却被明光宫和艾尔维特毫不犹豫的拒绝,双方之间就有了矛盾。
·如果军部能够容忍国会对宴池的过度热情,那显然就不是军部了·就算是现在,叶赛尔也明白,军部仍然对国会充满了拒绝之意··艾尔维特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感**彩,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坚定。
某些时候他的表现正因为没有感情干扰而异常坚决,毫无商量余地··明光宫虽然看起来圆融很多,更善于变通,但众所周知那只是为了更好的达成目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机甲和主人都有很高程度的- xing -格特点重合,花那样会突然发狂需要艾尔维特亲自镇压的机甲,怎么可能有个真的温柔到骨子里的主人·温柔刀才是明光宫。
至少在这两位仍然在军部坐镇,国会想要夺回主要权力,都不会太过轻松··当然宴池对风起云涌的政治斗争还没有任何敏感- xing -,他在科学院耗费了一天,还是没有得到确切消息自己到底应该如何防止猝不及防的变身,最关心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不过值得欣慰的就是,他终于能够在可以预见的范围内期待接驳成功之后,把死神关在指环里拒绝被随时随地偷窥了。
·高兴··他本以为自己还要耗费很多时间,没想到天快黑了,叶赛尔就表示可以放他回家了··这段时间他在科学院睡了一觉,吃了两顿饭,艾尔维特和明光宫一个去了一趟国会,一个去了一趟军部,可以说是各忙各的,生活内容丰富。
死神照例不能跟来··宴池迫不及待的走出实验室,换衣服,乖巧的等着艾尔维特接到通知来接他··说实话,要在变成狼之后面对给自己洗过澡擦过屁股剪过脚毛的艾尔维特而不觉得尴尬,真的很难。
宴池心情复杂,极力板着脸不暴露自己的内心,同时希望这之后就不要再梦游了··他的日子真的已经很难过了··想到叶赛尔今天透露的信息,等到他接驳之后适应了,就会到艾尔维特指挥的军团服役,这也间接说明了,宴池很快就不能继续现在和艾尔维特住在一起被全方位照顾的日子了。
宴池原本是很希望开启新的人生的,但现在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与惆怅·如果他的人生不再出现其他意外的话,那么这段时间就是他最接近艾尔维特的时候了,从此再没有机会如此接近真实的艾尔维特。
他的本真是那么少,几经克制与身份的掩护,很难表露,甚至到现在宴池都说不出艾尔维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但他还是有些不舍··情绪低落的回了家,宴池就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死神正在床头翘首期盼··其实现在他是可以自由活动,到处游荡的,只是对艾尔维特的畏惧和尊敬让他保持了作为客人的拘谨,只是在宴池这里十分放肆:“哟,变回来啦怎么样,接驳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宴池在床上坐下,眼神来回无意识的巡游,听到死神的问话,下意识回答:“还有几天,具体要看体检结果和叶赛尔鉴定,而且在那之前我要去国会。”
死神休眠的那时候还是银河帝国时代,所以对国会只是有个大致的概念,不过由于他的前任主人而对政治机构本能的反感:“那你一定要小心了,他们一定要见你,肯定是因为你很重要,但他们是否会因为你很重要就和军部统一起来保护你,这就很难说了。”
宴池停顿片刻,挑起眉去看死神:“听起来你好像对政治斗争很熟练的样子·”·死神懒洋洋的侧躺在床上甩尾巴,否决的态度不是很坚定:“我不是我没有。”
宴池越发觉得怀疑,死神不仅和主人人机恋,还是一场大戏,不过这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和死神对视片刻,呆呆的回答:“哦·”·死神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上点心吧,万一你出了意外,我就又要守寡了。
军部虽然能够和国会抗衡,可是总不会为了你一个人拳打议长脚踢事务部,你自求多福吧”·宴池觉得经历过银河时代的就是不一样,政治斗争本能占据上风的时候,死神居然都看起来靠谱了很多。
不过能接受他那个小寡妇再嫁的比喻的死神,确实可爱了许多·宴池沉默片刻,没有跟着死神担心国会,而是突然情绪低落:“我其实……是有些害怕。”
死神也跟着沉默下来,然后很敏锐的轻声问:“怕你没有地方可去吗”·宴池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会变成什么样,就像是……未来太广阔了,我太渺小了,什么都看不清。”
“而且……”宴池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这么多,但在发现死神能够明白他的想法的时候,倾诉的欲望就主控了他:“我喜欢这里,有些舍不得离开。”
没有人不喜欢安稳宁静,有人照顾的生活·幼崽在失去母亲之后当然会迅速的成长,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猛兽,可是温情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不能不感到它的力量。
就算明知自己只是一个过客,这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他还是产生了很多软弱的情绪··死神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最活跃的时候,生存其实还没有这么艰难,银河帝国是自上而下的腐朽,自下而上的革命,而宴池的情绪却是一个国家在战火中建立之后产生的动荡,并不相同,也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
死神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那你就自己去创造嘛,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争取和平的生活虽然是个漫长的过程,但你却是在真正的参与其中建设它,这已经很好了。”
宴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战争总有终结的一天,现在看来遥不可及的未来一定会实现,就算这过程万分艰难,宴池也并非没有勇气去面对·何况,他现在比起从前,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而即使他满心不情愿,难道还能阻止军部决定,和自己的调动吗·宴池本以为,去国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没想到到了当天,居然只有明光宫带着他一起去。
不过他注意到了,日常几乎不戴指环的明光宫,这次不仅佩着刀,还戴着指环,这场会面显然是严肃活泼紧张充实的···似乎是看出了宴池的疑问,明光宫视若平常的爆料:“艾尔维特去见勒伦奈了,你能够成功转化,是一件关乎整个国家的好事情,勒伦奈当然也应该知道。”
报喜鸟为什么必须是艾尔维特,宴池不太明白,不过他也没问,哦了一声,假装一切都很正常··明光宫笑笑,设定好路线和行驶速度,突然发问:“要不要来大风”·宴池吃惊了:“嗯”·明光宫在挖艾尔维特的墙角可是这有什么必要·明光宫看他一眼:“怎么,大风的名号还不够响亮”·这倒不是,因为艾尔维特自己是没有直辖军团的,所以大风隐隐有一种独特地位,是所有军团里面最为人所知的军团,虽然具体职能和任务肯定不能公开,但确实,明光宫的强大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宴池摇头:“我以为你们都安排好了我乖乖听话就行·”·明光宫微笑:“我以为你不表达不同意见,是舍不得艾尔维特·”·宴池一凛,冷汗差点被吓出来。
他对艾尔维特是熟悉很多了,可是明光宫还是被定位成一个并不了解的可怕女人,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在明光宫面前完全放下戒备,但好像还是被她洞悉了所有心思··她到底怎么发现的做个女版艾尔维特不好吗·宴池没办法嘴硬说我不是我没有,只好摇头:“我只是服从军部调令。”
·明光宫似乎了然,点头:“嗯,有道理·”·她伸手拍了拍宴池的肩膀:“没事,习惯了就好了·”·这是安慰吗·宴池表情复杂,感觉自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突然很想缩成毛绒绒的一团。
他知道今天是国会例会的时候,一般来说这个会议都是艾尔维特来亲自参加,有时候也会有明光宫,可是现在是明光宫一个人带着宴池,宴池就格外的严肃紧张··他当然知道国会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实际上不会很在乎他,但是他的行为举止很多时候就代表着军部这个计划的靠谱程度,也不能太松弛,丢了军部的脸。
而宴池自从到了苏奈尔之后,很久都没有注意过内务了,唯恐自己行为举止不够标准··明光宫看的好笑,觉得他十分可爱,只是这样其实对他有好处,所以也不安慰他,进了大厦之后熟门熟路去找海因里希喝茶。
她一向不会迟到,甚至很喜欢提早来,因此海因里希总是要准备好茶水的,只是这次要招待两个人而已··明光宫一手放在宴池肩上带着他进来,是很明显的维护小辈的意思,点点头介绍双方:“这是国会秘书长海因里希。”
随后向海因里希介绍宴池:“这是死神的驾驶员,宴池少校·”·她其实很适合出席今天的场合,因为表情温文尔雅,和国会莫名契合,不像艾尔维特那么生硬,无法融入,因此在引见宴池的人选上来说,很显然非常合适。
海因里希是个亲和度很高的人,甚至比明光宫更加温文尔雅,向着宴池点点头:“幸会,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们之中有很多人,都听闻你的名字,希望你取得成功很久了。”
宴池倒比平时矜持,严肃却僵硬,礼貌又不亲近:“感谢诸位的关心,我现在很好·”·虽然接驳仪式还没有正式举行,不过问题已经不大了,所以他说自己很好,也不算是完全的客气话。
海因里希当然不会大庭广众光天化日就在明光宫面前和军部新星拉关系,照顾他们两人坐下,端上茶水之后就出去了··会议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秘书长的工作却早已经展开了,现在正好是他没有功夫休息闲聊的时候。
再说,议长也对这次例会很上心,海因里希总归是要通知他一声人已经到了的··宴池就和明光宫坐在一起··其实他自从进了这里,就感觉明光宫身上缠绕的目光多的奇怪,虽然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可是还是觉得有点惊奇。
因为平时明光宫并不是一个到处挥洒魅力的女人,甚至相当懒怠,全靠美貌和她的刀营造威慑力·而当她认真发挥美貌和气场的作用的时候,就意外的惊人的··宴池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让他对于艾尔维特和明光宫都认识的相当深入,至少不受固定形象的影响,其他人没有机会靠近,当然被光环迷了眼。
他是看到海因里希的态度,才明白自己身处的位置和一般人也不太一样,至少他完全打着艾尔维特的烙印,心腹预备役,就是来国会接受检视也有明光宫亲自护法··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宴池居然意识不到这事很少见。
他本以为国会和自己见面既然安排在例会这时候,当然是当做一件重要的事,没想到见到他之后其实议长也没有说什么,随便问了问情况,就让人把他带出去了··宴池心里没有多少波动,尤其是看到明光宫镇定的目光。
这种级别的会议肯定是他不能参与的,所以今天的行程注定是很枯燥无聊的·既然都和明光宫来了,那肯定不能让他自己回去,所以海因里希虽然不能离开会议室,却安排好了让他去休息室等待。
一般来说,例会也就是两个多小时,宴池独自坐在休息室,还有人给他准备小点心,舒舒服服的坐着,调出屏幕来盯着自己的账号发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权限能够上网的,不过发现之后,反而没有什么网络社交的兴趣了。
他有明光宫和艾尔维特他们的互关,不过却很少说话··就算是看起来最接地气的明光宫都不发状态,宴池怀疑她其实有小号,或者就是不迷恋网络交友·他也除了黛伦之外,很久都不和什么人联系了。
艾尔维特就更厉害了,连个头像都没有,是一个漆黑宛如小号的账号·不过幸好他有认证··宴池心不在焉的戳开艾尔维特的页面,盯着一片空白,感觉心情低落,一点也不开心。
他其实自从变成人之后,就没和艾尔维特说过什么话了,之前的别扭继承到了现在,宴池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每次看到艾尔维特的脸,宴池就想到之前他们的相处模式。
·尤其是艾尔维特用不撸毛做要挟,逼着他学狗叫的事··宴池倒是不蠢,可是他真的不明白艾尔维特为啥这么做·恶趣味吗艾尔维特居然有恶趣味·宴池很吃惊。
他正胡思乱想着,随便一戳,给艾尔维特发了一个表情包··宴池一个哆嗦,差点跳起来,马上撤回·他本来想着艾尔维特应该正忙着,看不到,撤回之后就好了,他问起来就说自己正寂寞难耐找人谈情说爱,错频就好了。
没想到,艾尔维特几乎是秒回:“为什么要撤回”·宴池还没想好理由,耿直:“发错了·”·艾尔维特显然不信他的敷衍:“嗯”·不知怎么回事,宴池就是从这个问号里看出了艾尔维特丝毫不信的表情。
他心情复杂,简直解释:“发错了,我不想继续学狗叫了·”·那是当然,宴池已经对狗这个字有了心理- yin -影··“嗯·”·艾尔维特显然全面掌握了如何把天聊死的技术。
他这个嗯似乎有满意的意思,但是宴池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了·可是一旦和艾尔维特隔着网络说上话,宴池又不甘心就这么作罢,搜索枯肠,问:“你忙吗”·这句话说出来是有些不合适,但宴池眼睛一闭,就当做无事发生过了。
反正他脸皮厚,就是脸上没毛也完全扛得住··不过发了这句话,宴池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咔嚓一声关上页面,正准备若无其事,嘀嘀的消息提示音想起来了··宴池没忍住,打开一看,觉得艾尔维特可能也不经常网络聊天,直接又坦率:“没有。
刚从勒伦奈那里出来·你们完了没有”·一般情况下,艾尔维特的句子是很完整的,主谓宾齐全,现在反而随意了很多,宴池嘴角一翘,随后意识到很快压下去,打起精神回复:“没有,明光宫在开会,我在等她。”
·艾尔维特显然明白为什么宴池不能单独行动:“那我来接你”·这个是货真价实的问句,宴池拥有选择权··宴池心动了。
 · ·第22章 ·宴池当然知道,艾尔维特因为公务之便顺路带他去这里去那里是一回事,特意来接他是另一回事,不过他很怀疑艾尔维特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犹豫片刻,坚定的选择了好:“那你来吧·”·于是对话就这么结束了,宴池又是忐忑又是盼望,坐立难安的在休息室里等着·遵从本心既让他兴奋,也让他莫名低落,心情复杂的期待着艾尔维特。
说来,宴池心里其实一直有种自觉,现阶段和艾尔维特的相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这时候反倒是放开了,就算明知道艾尔维特会来的万众瞩目,还是主动要求了··等到以后,好歹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尝试过。
接驳仪式安排在几天之后·宴池本以为听名字和活动定义,应该是在实验室里进行·他对科学院和叶赛尔都已经很熟悉了,这部分还是很放心的,结果没想到,因为需要死神完整本体,选定的地点空旷的像斗兽场。
叶赛尔当然也在,不过很快宴池就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太轻松了,甚至根本没工夫注意叶赛尔在什么地方忙着做什么··他要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和死神用电极针互相链接,然后再看结果。
电极针从后颈椎到腰椎,都准确的插-进了一条脊骨的缝隙里,吸取他的脊髓液··最后一根针向上插-进他的大脑里··这简直是疯狂的邪-教仪式,看起来一点也不科学·宴池痛的说不出话,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
为了防止他挣扎,浑身上下都被拘束起来,死神默不作声,早就被连接上了仪器,一双金色的眼睛沉默的看着他··室内人来人往,其实应该是喧哗的,可是宴池什么也听不见,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死死咬着牙忍耐。
事实上,因为场地太大,目前的形势又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其实相当安静,根本没人说话·艾尔维特站在远处作为场外监护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叶赛尔在内总指挥,除了宴池忍不住疼发出的抽气声,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了。
宴池的状态算不上好,不过叶赛尔密切监视的数值始终在正常范围内,他的痛苦阈值在经历过两次变身为狼的影响之后,其实比正常人低,这就意味着他更灵敏,同时要忍受痛苦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同时也是接驳仪式最大的变数来源。
毕竟接驳的本质就是用技术让人的意识和机甲的意识融为一体,同时要让人成为主导者,去使用这浩瀚如海的意识作战,所以精神坚韧,能够承受大量涌-入的信息,也能承受更高的痛苦,是非常重要的素质。
宴池在理论上对这件事的了解已经很深入了··但什么都比不上实践,什么都比不上实践··人在没有经历过的时候,总是认为痛苦也不过是那么回事,可是等到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究竟是什么感觉。
第一根针扎进来的时候,宴池还算是能够忍受,甚至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但是第二根针让他马上意识到厉害之处·研究员把电极针上的电线插-进中转仪器,准备为他和死神的接驳做辅助的时候,宴池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被轻微的拉扯着,大脑像是豆腐一样微微摇晃。
这当然是幻觉,在这种烈度的痛苦之下,其实宴池对于其他的任何感觉反应都是很迟钝的,他几乎感觉不到,多半都很麻木,只是意识艰难的保持着清醒,所以大脑自动补全了这种被连接起来传递过来的拉扯感。
宴池的汗从眉毛上跌落到眼睛里,然后因为眨眼而滑落出来,像是硕大的一颗眼泪··他其实很少哭,要是成年人多经历一些事情,兴许就会意识到,因为痛苦也好,因为伤心也好,哭出来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但是宴池这个年纪,正好处于无论如何都不想露出败相,不想丢人的时候,硬是忍住了,努力的吸吸鼻子,被脸上的汗弄的有些痒。
·距离这么远,他其实看不清远处的艾尔维特是什么表情··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宴池也只是认出了他标志- xing -太强的身份,而不知道对方也正好看着自己,甚至看得清他脸上的毫毛。
宴池只是极力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心想,我是很勇敢的,我也应该很强大,只要度过这一关,他就会是艾尔维特最强大的战士之一·这个认识像一剂强心针,宴池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像一头发怒的小狼崽那样固执的盯着远处的身影,想,我不会输的。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输·他可以牺牲,可以奉献,可以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不计后果的投身而入刀山火海,却绝对不能输··他为了转移注意力,不那么疼,漫无目的的猜测着,艾尔维特在想什么。
艾尔维特其实在想勒伦奈··这毕竟是个特殊的时刻,勒伦奈虽然身在冰棺,却少见的上线了··艾尔维特体内有随身装置,可以接收上载的人造人意识信息,于是此时就发生了宴池并不知道的事情,艾尔维特其实是在和勒伦奈对话。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为数不多要省着用的生命力,勒伦奈并没有用艾尔维特的身体来体验一下活着,只是提问:“成功了吗”·艾尔维特的思维基本没有什么波动,不过勒伦奈当然感受得到紧张的底色:“还没有,正在进行中。”
勒伦奈轻轻叹了一口气,艾尔维特完全能够想象,如果她在眼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给了我们很大惊喜,这次的成功,我想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她很显然不准备再回到冰棺等待通知了,要在这里一直等到成功为止。
艾尔维特对身体和大脑的所属权被侵占,其实已经很熟悉了,也不反对和她共享,至少这样还能稍微纾解一下紧张和对失败的害怕:“是的,他比我们想的坚韧的多,当然也幸运得多。”
虽然幸运这个词看起来是很不科学,不太可能出自于艾尔维特的评价,不过事实就是,幸运也是一种客观存在,变幻莫测很难捕捉的东西,它切实的影响着历史和宇宙,也影响着每一个人。
因此,勒伦奈也表示同意:“这证明我们也很幸运,而这点幸运,对我们来说,就真的太重要了·”·不过显然勒伦奈不准备只是浅尝辄止的谈论这些:“那么,来说说你对他的看法和评价吧。”
艾尔维特完全明白勒伦奈的意思,她现在并不是在问作为元帅,长官是如何看待宴池这个军官的,她是在问艾尔维特本人,如何看待作为独立个体的宴池··和宴池所想的不一样,人造人完全明白个体和群体的区别,当然也相当在乎宴池的个人特质,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和作为军人的专业素质关系不大,不用太关心,可实际上,一个人的职业素养,就是他本人的一部分,受到影响,甚至能够决定他适合的方向职位。
艾尔维特停顿片刻,没有回避,凝视着远处艰难喘息着的宴池,深思熟虑的回答:“他很有很强的生命力·你是知道的,排异反应也好,适应能力也好,都是生命力的一部分,这些他的表现都是相当优秀的,同时,求生的意识也很强烈。
你说得对,另一部分人注定是很优秀的,否则他们不会发现弊端,不会认识到残酷·”·勒伦奈很冷静:“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那是当然,目前来说,人造人没有什么统治全人类之后制霸宇宙的目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确定现有秩序不被破坏。
勒伦奈始终着眼于整个族群的生存,在她眼中,这个族群之中的个体,不会有任何感情意义上的区别,影响她的决策··艾尔维特知道勒伦奈有个程序的名字叫“抹杀”,也曾经启动过,不过并不是很紧张:“这有关于另一项素质。
他很有趣·”·艾尔维特很少用这种感情-色彩浓厚到出现在他身上甚至有些奇怪的定义·勒伦奈显然也意识到了:“定义有趣·”·这次,艾尔维特回答的更慢:“我不太明白,只是觉得,他的某些观点,其实有些像你,不过你知道你是有局限的,因为你的立场其实早已注定,所有决策都由立场决定,支持你的是逻辑思维。
宴池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似乎并不是很清楚我们的分界线,人造人,自然人,来木人,在他看来首先都是生命,其次才有各自的立场属- xing -·正因为有前面的平等认知,因此要他无缘无故的去残害这些东西,他是做不到的,因为他的同理心不允许。”
勒伦奈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话十分及时:“所以他需要立场来约束,后天的分出敌我,才能心安理得·”·艾尔维特表示同意:“对·但这不能算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实际上很矛盾,我想常年的军营生活毕竟让他产生了某些条件反- she -,因此出手的时候其实完全不经过思考,而他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很惊人,与此相比较,好奇心和天真都不足为虑。”
勒伦奈表示理解:“所以你最终决定把他的位置安排在你的下属之中·”·这并不是一个问句,因为决策是早就做出来的,没有什么需要疑问。
艾尔维特并不回避:“是的,你知道他意义重大,你也知道,他能改变整个格局,我想他是需要磨炼和成长,但却不需要脱离我们的视线,至少在情况晦暗不明的现在,不行。”
勒伦奈沉默了片刻,突然提起另一个问题:“外星文明的探索,有结果了吗”·自从艾尔维特从叶城回来之后,探索者军团就接受了新的任务,探索近在咫尺的外星文明,排查他们遇到的究竟是哪一个。
其实和宴池的猜测不同,当前政府对于这片宇宙之中的星际联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现阶段作为侵略者贸然参与星际外交显然并不安全,也没有十足把握,因此暂时搁置,很有技巧的在开疆拓土的同时收集情报。
如果来木人还是按照科学院社会学研究理论那样缓慢发展,那么现在的情况也就还没有这么危急,但来木人是最大的变数,他们联系到了对新地球觊觎已久的外星文明,他们就不得不提前出场了。
现在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安宁平静而已,战争的- yin -云已经逐渐笼罩了这个星球···勒伦奈的问题,艾尔维特完全可以回答:“我们已经基本锁定区域,目前正在观察文明等级收集情报,希望能够得到更多信息。”
“那么,你认为,这一场战争是必然降临的吗”·勒伦奈接下来的问题,更加难以回答··艾尔维特沉思片刻,给出的答案却很奇怪:“这完全取决于他们有多想要秘金。”
“如果我们选择共同开采呢”勒伦奈却反常的没有从屠杀入手,而是思考合作可能··艾尔维特明白她的想法:“那我们就会沦为殖民地。”
这是个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推理过程·因为道理是很简单的,如果有办法能够不发生战争,新人类肯定是想要规避的,但对方既然能够接受共同开发这个条件,就证明对秘金的需求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新人类退让这一步,反而会被看作软弱可欺,同时贸然接受对方派遣开发的部队,也相当于开门揖盗,到时候要是发生问题,想要毫发无伤的驱逐出境,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到时候仍然是一场战争不可避免,甚至损失要比根本不同意从一开始就悍然迎战大得多··所以,共同开发这个想法,只能被排除了··勒伦奈轻轻笑了一声:“真奇怪,当年我们奋起反抗银河帝国统治的时候,一切的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现在已经成功建立一个新的国家,是否要战争的主动权,居然被敌人掌握。”
她当然不会怯战畏惧,但这么丰富的感**彩,明显的无奈之情,倒也是第一次··可惜艾尔维特对此不置一词,只是简单的回答:“这也是步入和平的必然经历。”
勒伦奈陷入了一阵沉默··她现在的意识只是一串数据活跃在艾尔维特的脑子里,双方相对来说都比较自由,因此艾尔维特没有和她对话的时候,就专心看着宴池。
他不能接近,以免打扰研究员和叶赛尔的工作,现在场内所有人的情绪都很紧张,不需要添乱了,而唯一能够做出努力的就是主角,宴池和死神··随着电极一个一个连接上死神,气氛到了最令人窒息的程度。
叶赛尔紧紧盯着显示屏,运指如飞通过中转阀门调试宴池接收的信息,好让他逐步深入,不至于在信息洪流之中被淹没,或者被主宰··宴池眼前已经看不见现实了,他在一片黑暗里徘徊片刻,毫无预兆的跌进了五彩斑斓的海洋之中。
他的意识好像也被数字化了一样,而这海洋就是数据形成的虚拟海洋·宴池看不见死神,却感受得到他,就像是大脑意识突然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己,要很费力才能抓得住。
“你还好吗”·死神问··宴池并不是通过听觉来意识到这句话的震荡,而是通过数据,直接在脑子里响应·这感觉有些吓人,他也很难适应:“我喘不上气来我该怎么办”·他的惊慌失措是有限的,而且也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自我,不被冲走,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寻求死神的帮助。
海浪滔天,他被迫的沉沉浮浮,直到抓住一个坚硬的东西,死神的声音也回应了他:“找到你自己”·其实,死神也是第一次和自然人接驳。
相较于得天独厚,本身就是二元存在因此完全能够理解这种连接形式的人造人,自然人的意识对他也非常新奇,死神检阅着眼前汹涌河流一样的思想意识,伸出自己的一根触角,作为宴池的原点,让他重新构建自己。
这个过程可不容易,更难得的是肉体一点忙也帮不上,完全要靠强韧的精神··宴池从来没有试过用意识进行拔河比赛,好在保持自我在他被艾尔维特无数次在虚拟游戏中砍翻在地之后还要继续马上进入战斗防守攻击之后,不能算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由于之前的噩梦训练实在是印象深刻,所以宴池其实对这种接驳有一种精神上的恐惧,不过实际的接驳比起单纯的噩梦来说,只能算是光怪陆离·他知道实际上这是自己的意识和死神的数据汇聚起来之后,一切都被他的潜意识决定了,比如说,宴池依附着死神的触角建立平衡之后,海水就马上退去,不留一丝痕迹,他赤足站在一片刺目的空白之中,手里抓着一只五彩斑斓坚硬如同礁石,遒劲崎岖的,独角。
这独角如此突兀,独立存在,宴池大吃一惊松了手,触角马上像是软软的橡皮泥,在空白的平面上弹了两下,就地一滚,变成了熟悉的死神形象··实际上死神的形态并不完全是狼,而是一种参考了撒旦教概念的奇怪生物,所以被他自己的意识影响,出现在宴池面前的是一只长着山羊胡子狼头,胸骨奇高,背后拖着一双硕大的黑色羽翼,爪尖上闪烁寒芒的怪物,金色的瞳孔竖起来,十分威猛。
死神对自己的定位和美化真的是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了,宴池啧啧称奇··死神也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的春梦了·”·宴池恼羞成怒,跳起来反驳:“你放屁我没有”·他忘了自己现在其实是不受限制的,一跳差点窜上天,但潜意识里确认为这里应该有天花板,差点撞破脑袋,痛呼一声掉下来了。
为了不让他在自己的潜意识下第一次尝试接驳就摔成肉泥,死神勉为其难的变成一张柔软的弹簧床把他接住了·还是撒旦教元素的怪物主题弹簧床呢··宴池下意识的打了个滚:“所以,这就是接驳”·他已经开始觉得好玩和兴奋了。
死神表示同意:“这就是接驳,欢迎你作为人类凭借优秀天赋和技术支持,来到人工智能的世界,等到你正式服役我进入编制之后,你还可以在脑子里和战友们开party。”
宴池对开party的兴趣显然不大,虽然听起来脑内聚会很有意思,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你是只要接驳就可以观看我的所有意识吗我的隐私该怎么办”·死神嗤之以鼻:“你只需要练习,就能够控制我看到的内容,而且就算被我看到你的春梦——隐私,也无关紧要。
我既不会在三大守则之下背叛你说出你的秘密,也对你的春梦内容不感兴趣没有触动,”··宴池不是很相信他,怀疑的眯起眼睛:“真的吗”·死神翻了个白眼,态度软化了:“好吧好吧,你确实口味很重,比打鱼和大壮都重,但这和我无关,我不能理解交配的愉快和繁殖的必要- xing -,朋友,搞清楚,我只是个战争机器,你们人类关我屁事”·宴池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另一个战争机器:“你们战争机器都是这样”·死神想起自己曾经认识并肩战斗的那些机甲们,悲从中来,忧伤的叹了一口气:“我想是的,唉,想当初我们也是风华正茂,我的前夫……啊呸我的前任主人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称玉郎君……”·宴池终于摸索出了堵住他的嘴的技巧,彻底消音:“从今以后你只能有我一个主人,有我一个丈夫,我不要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你怀念他”·他傲娇的仰起头哼了一声,说了句特别恶心的台词,来自《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虐心特典。
死神要是个人已经呕出了声,可他并不是,只能被迫闭嘴,用眼神表示:呕· · ·第23章 ·其实习惯了,宴池开始觉得这个地方挺不错,虽然按照死神的解释来说,现在他还没有权限和别的机甲联网,基本构造都是由宴池的潜意识和命令来形成,死神可以从旁修饰,总之只能算是一个局域网,不算是应有尽有。
但宴池就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叶赛尔的系统女声入侵:“第一次接驳,结果:良好,请宴池少校及时退出,超出安全时限将会强制下线·”·宴池吃惊:“我还能被强制下线”·死神解释:“因为你是通过中转仪器和我链接,所以他们当然可以掐断,你该回去了,之后再说。”
他抬起一只脚向着宴池的脸推过来,宴池经过一片空白,再次睁开眼睛,意识就回到了现实之中··还是那个空旷宽广的斗兽场,叶赛尔正指挥研究员把他身上的电极针拔下来。
事后恢复的药膏清亮镇痛,感觉倒比插进去的时候轻松多了·宴池喘过一口气,抬头就发现艾尔维特站在他面前··“感觉怎么样”·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宴池真的相信自己看到关心的眼神了。
艾尔维特就是不起波澜的人,习惯了这个人设,宴池发现自己对他的要求降低了很多,交流居然顺畅了起来:“还好,现在已经不是很疼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死神说,局域网就是驾驶员自己的思维世界,是这样吗”·艾尔维特显然并不意外死神的基础知识科普:“对。
理论上来说,你在里面是不受限制,可以为所欲为的·”·宴池关心的倒不是这个:“那,你的是什么样子”·如果要说的话,宴池觉得这个思维世界实际上就是内心的直接投影,甚至比一系列的心理学测试都更能直白的显示一个人的具体心理。
如果艾尔维特也和一般人差不多的话··艾尔维特沉默片刻,觉得这个不太好回答:“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宴池不知道邀请别人进入自己的局域网是不是就像邀请其他人到自己家做客一样没什么太深刻的含义,但他的心情就很复杂。
·艾尔维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具有诱惑力了,宴池情不自禁荡漾起来,得寸进尺:“今晚吗”·然后就被迎头凉水浇了个懵逼:“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消耗太多,应该尽快休息。”
宴池:不可能·这肯定是因为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叶赛尔在他身后解开拘束器的暗扣,宴池被捆着太久,浑身发麻,被猝不及防的放下来,站都站不稳,一个踉跄,往前扑进了艾尔维特怀里。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没穿啥衣服··艾尔维特下意识扶着他的腰,掐紧让他及时停住没有撞上来,眼神往下一落,就看到肤色浅淡的两瓣屁股,因为姿势的原因又翘又软。
后背上电极针留下的伤痕在药膏的作用下正在慢慢弥合,看上去甚至不太像是伤口,而像是机械人的USB接口正在藏起来··宴池撑在他胸前试图自己站起来,几番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索- xing -不再挣扎,满脸无法抑制的通红,自暴自弃:“我站不起来了。”
拘束器阻碍了血液流通,他现在真的无法自立自强了··再说只要忽略羞耻心,靠着艾尔维特也挺舒服的·他的体温虽然不低,但是隔着包裹严谨的手套和衣服,宴池就觉得舒服多了,也不太像是肌肤相贴。
再说,艾尔维特就差给他挤过**腺了,羞耻这回事就算了吧··说服自己之后宴池对自己被再次抱起来这种事,反应也不是很强烈了··叶赛尔走过来,伸手逗宠物一样摸了摸宴池的下巴,随手给他盖上一件袍子:“元帅带儿子回去啊”·宴池面无表情:你们说吧,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已经不会感到羞耻了。
不过艾尔维特这次却很好的明白了叶赛尔的玩笑,板着脸接梗:“嗯,他该休息了·”·叶赛尔:“噗·”·宴池:“哼·”·或许是因为白天的经历余震犹在,宴池当天晚上就做了个奇怪的梦。
一个光怪陆离色彩斑斓的男人,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如何在战场上紧急寻找掩护维修机甲··宴池看着整个场景和这个男人都是光怪陆离五彩斑斓,只有自己还是人类的样子,被各种彩光照成万花筒,感觉自己快瞎了。
而且这个时候学机甲维修好像也很不对··宴池知道这是梦,破罐破摔踢了这个男人一脚:“你还讲课”·哗啦一声,光影散开,烟花一样炸了,宴池一惊,突然醒来。
他呆呆在床上坐了很久,十分惆怅··做梦都不让他做完···起床吃过早饭,宴池戴上指环,终于感觉到面对死神的时候自己如鱼得水,而死神现在就不太高兴了,用屁股对着他。
宴池不管他,宴池很高兴··死神对他已经很了解了,看他不顺眼,马上进行定点打击:“收拾行李吧,接驳仪式已经完成,咱们是时候准备进入编制了,战士,你的假期结束了。”
宴池的脸马上垮了下来··死神正准备乘胜追击,艾尔维特进来了:“来吧·”·宴池正在情绪低落中,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是昨天说的邀请,现在可以实行了,不过他还是有个问题:“可是死神说我现在不在编制之内,不能联网。”
这个说法确实没错,但是事实证明,初代机甲的权限大过天,艾尔维特很轻松的解决了:“我们暂时形成一个局域网,我来邀请你·”·宴池不明白具体- cao -作,不过还是跳下床跟着艾尔维特出门了。
像是这种整个意识上载到机甲网络上的- cao -作,是一定要在机甲驾驶舱进行的,死神和红龙都需要宽阔空间来放置,因此这栋小楼底下就是宽广的停车场和机甲停放场地。
宴池的- cao -作还不是很熟练,摸索片刻,才召唤出完整的驾驶舱··动物形态的机甲死神和红龙都敞开大门,等待主人进入··宴池隐约意识到自己从这一刻开始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作为机甲驾驶员的战斗正式开启,第一站却是艾尔维特的个人空间。
他摩拳擦掌,进入驾驶舱之后自己打开连接仪器,一狠心坐了上去··任何一次的连接都和接驳仪式没有太大区别,具体- cao -作理念就是通过脊髓液提供能量相互连接,所以痛苦也是经常而且必须的。
片刻空白之后,宴池从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岸,看到一扇门,同时眼前弹出一个对话框,耳边响起死神毫无感情的提示音:“元帅阁下艾尔维特请求连接·”·宴池点选是。
他颇觉新鲜,推开那扇白色的门,完全没有预料自己会看见什么··红色的海岸,蓝色的大海,烈烈海风,岩石上矗立着白色的大理石柱,看起来是曾经的古老神庙的一部分,风吹日晒,已经残破。
阳光炽烈,宴池却感受不到寒冷··一架被炮火摧残只能看见银色锋利翅膀的机甲旁边,站着艾尔维特··他穿着不太一样的军装,宴池的历史学得不错,认出来这是曾经推翻银河帝国统治的反抗军的军装,他身上的这一套和艾尔维特身上的反抗军在服装设计理念上是一脉相承的,相似而又各异,居然有些象征意义。
宴池完全没有料到,艾尔维特内心最深最本能的印象是这样的,他左右环顾,迟疑的走上前去:“这就是你的意识”·艾尔维特在这时候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宴池说不上是哪里,但觉得他似乎在这里像碳基生命的多,更加自然了。
他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或许作为二元存在,艾尔维特本来就在网络世界里也一样真实··他就像是虚拟世界唯一的真实存在,宴池居然十分奇怪的把他当做一个锚准,很快就找到了在这里久违了的真实感。
在虚拟世界里,无论是红龙还是死神,都具有了去机械化的外貌,死神盘绕在地上,像一张漆黑带着金线的皮草地毯,红龙就蹲在他身边,显然还是幼年体,骨翼之间的薄膜轻轻鼓动,像会呼吸一样,瞳孔竖立,比它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显得凶恶了不少。
宴池觉得新鲜,盘腿坐在死神旁边揉捏他的肉垫和尾巴,光滑柔顺的厚毛手感微凉,十分真实·宴池就算是明白这只是网络构建的虚拟形象,也觉得很容易被欺骗。
艾尔维特就站在他旁边,但眼神却落在那架损毁的机甲上,宴池不明所以:“这是什么”·他其实猜测这里面的元素都是对于艾尔维特来说非常私人的秘密,并不指望一问之下就得到所有故事,没想到艾尔维特仍然十分直白:“勒伦奈的凤凰。”
·宴池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地点:“这里不是古地球”·倒不能怪他误解,实在是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反抗军驻扎过一段时间,发起冲击封建帝制的地方,否则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艾尔维特对这里印象如此之深。
不过他果然是误解了··艾尔维特从凤凰上移开目光,也在他身边盘腿坐了下来:“这里是太空堡垒卡拉狄加,现在早就变成了太空垃圾·当初勒伦奈就是在这里被宇宙- she -线灼伤,诺亚方舟舰队进入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
他轻轻看了宴池一眼:“我想你明白为什么我始终停留在这里·”·这不是一个问句,宴池也确实明白了··因为在此之前,艾尔维特只是舰队的武器系统,勒伦奈受伤之后对他的冲击是最大的,他必须马上作出决策保全勒伦奈的- xing -命,同时让舰队选定方向继续前进。
星海茫茫,前路渺渺··宴池想到另一件事,艾尔维特毕竟从诞生之初就和勒伦奈在一起,虽然他不确定人造人的感情模式是否和自然人一样,但是按理来说,她受伤之后,艾尔维特也会在感情上受伤。
他觉得说这个话好像把艾尔维特看的太脆弱,可是又觉得要是没有人问过他,对他反而不太公平:“那时候你……害怕吗”·艾尔维特的反应很快:“你是说对做出错误决策的害怕从概率上来说,我是有可能带领舰队走向毁灭,但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前进。”
宴池摇摇头:“对勒伦奈受伤这件事·”·这次艾尔维特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并不懂得这时候如果感到不想面对,是可以避开宴池的眼神的,金色被半透明的瞬膜覆盖,随后慢慢打开,宴池不知怎么回事感觉自己硬是从这一眨眼看到了难为情。
他们有瞬膜的人就是这样,眼帘一动不动,像是从来都不停歇的看着你,好像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明明现在被追问的是艾尔维特自己··然后他说:“是的。”
·宴池瞬间觉得自己追问的行为根本就是一种罪恶··他想知道更多,可是又害怕自己知道了承受不住,为这个战争机器感到难过··但他没有开口打断他,于是艾尔维特就带着几分对于叙述自己的生疏,继续说下去了,不过他与常人回忆往事还是不太一样,没有太多的感**彩,似乎自己也看的很淡然:“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勒伦奈是否能够活下来。
舰队搭载的所有人造人躯体都尝试过注入她的意识,但是全部失败·核心技术丢失,仪器没有能量无法启动,就只能把她冻起来·可是我们仍然不能离开她的指挥……”·宴池没有经历过那段艰难时间,单纯听艾尔维特的叙述,眼前想到的是明灭的战舰内部匆忙来去的人群,站在门口望着冰棺里的勒伦奈的艾尔维特只有一个背影。
他那时候实际上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新生人造人,战争机器的名号早就已经振聋发聩,可失去勒伦奈仍然是不可想象的··宴池不想问在个人感情上,看到陪伴彼此已久的勒伦奈命悬一线,艾尔维特内心或许并没有占多少地方的个人感情是否受到了伤害了。
他无法追问··要让艾尔维特承认离不开谁,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了··宴池犹豫片刻,伸手像是从前安慰战友那样,揽着艾尔维特的肩膀·他的体型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并没有完全长成,清隽柔韧,艾尔维特却完全是完美的成年男人体型,虽然身高差不多,但看起来还是有体型差,这个揽肩膀的动作做得就有些勉强。
宴池不太服气,干脆两手一起上阵,直接抱住了艾尔维特·这个盘腿坐着的姿势决定了他们不能太靠近,而艾尔维特又不挣扎,又不提问题,宴池就干脆半跪起来,把他抱进了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终于做出了一个完整的安慰的动作。
显然,艾尔维特对这种身体接触并不熟悉,宴池感受到了他回抱的动作生疏而带着试探,不由十分唏嘘··好想把艾尔维特从机器变成人,可惜这是如此艰难,而他也并没有这个机会和资格。
和艾尔维特沉默着拥抱了一会,宴池才反应过来似乎变味了,艾尔维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抱他,更不知道宴池内心在想什么··他有些泄气,主动分开··不过艾尔维特不太明白自然人的社交法则,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他从来不问宴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宴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很想郑重的和艾尔维特告别,因为似乎从认识以来,他在艾尔维特面前始终是对抗意识非常浓厚的,而很多话,也并不适合随时随地说出来。
比如说宴池其实很感谢艾尔维特,也很佩服他··这在平时听起来未免太过煽情,而且正是因为艾尔维特并不很能理解自然人的复杂心情,宴池才会觉得剖白内心变成了一件不那么羞耻的事情,因为他不明白,所以那些幽微无法明言的,也就可以被自己当做不存在·宴池深知这样并不坦诚,可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和自己做个交代。
他其实不是这样的人,百般掩藏,不肯承认,进进退退,犹豫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不喜欢这样,甚至觉得欺瞒自己毫无意义··可是人生总有个瞬间让你把一切都推翻,如果什么都得不到,至少要控制不失去,否则那也太悲惨了。
宴池知道,只有翻盘无望的赌徒,才会一无所有的离开赌桌,黯然神伤··他可从来没有想到,意气风发的休止符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也不知道在艾尔维特那里坐了多久,宴池出来的时候一边脱离驾驶位,一边想,从今天起,他就应该不再想起从前了。
他做过告别,虽然无人知晓,但对自己来说已经是个盛大的仪式,有风有海,还有艾尔维特··他边走边扣上军装扣子,艾尔维特看到他,却觉得他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或许相处时间越长,他就越会把战士当做孩子,可事实证明,战士的刀锋始终明亮··宴池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甚至在某个层面上,给了整个军部和国家新的希望。
他对勒伦奈说的也确实实现了,虽然宴池这种富有反抗意识,很容易对现实产生怀疑的人,是一种麻烦,可他们同样也具有异乎寻常的天分··不过,艾尔维特的疑问是,宴池看起来十分轻松自在,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虽然是被教训了一顿扔在外面罚站,可他的神态却悠然自得。
艾尔维特并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起似乎宴池很久都没有抽过烟了··宴池走到他面前:“我们上去吗”·艾尔维特转身带路:“嗯。”
宴池跟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若无其事:“我什么时候会到军团报道明光宫说应该就在这两天了·”·他在苏奈尔无所事事,混乱生活已经很久了,也是时候回到正常的军团生活,和这种意外惊喜告别了。
艾尔维特并不知道宴池在想什么,明光宫这个人看起来不太靠谱,在分寸上却把握得很好,偶尔多嘴都多的很有技术和目的- xing -,所以艾尔维特也不会多管:“我们已经决定让你编入探索者罗曼诺夫军团,执行卫星探索项目,过两天安排好了就可以进入军团。
“·宴池之前虽然知道大概安排,但却不知道自己具体会进那个军团,因为归明光宫管还是归艾尔维特管还需要军部象征- xing -讨论一下,可是艾尔维特要怎么安排他,就完全不需要跟任何人汇报了。
宴池听名字猜测,虽然这个军团不像是明光宫的大风那样被直辖管理,但应该也是垂直管理,尤其是探索卫星这个分管项目,其重要程度是明摆着的··而且,艾尔维特的军事飞艇和这个军团同名,显然不是巧合。
到底不算是离艾尔维特太远,宴池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柔软,不太高兴,哼了一声,想起一个问题:“罗曼诺夫军团的驻地挂靠在哪里”·虽然探索者军团一般不担任新地球的开荒任务,但是仍然需要驻扎地和挂靠普通军团获取其他支持,就像是虽然用数字编号但是不属于普通军团的零军团,就是粉理直气壮的挂靠在首都苏奈尔获取物资和修正驻扎一样,罗曼诺夫军团的驻扎地就是将来宴池的家园了。
·不出意外的话··不过宴池很快就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你不在罗曼诺夫军团的驻地居住·”·宴池吃了一惊:“嗯为什么”·他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让他档案归到一个军团的同时却不和他们一起行动。
艾尔维特又是那副熟悉的表情:我有一个秘密关于你但是不能告诉你··“我们有一个关于你的计划,到时候需要你的配合,所以你不能离开科学院的技术支持和参考。
我们决定,让你继续住在这里,这样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宴池面无表情,内心骇浪惊涛:这回真的栽了· · ·第24章 ·说实话,宴池被艾尔维特这种理所当然你就应该和我住在一起的态度打懵了,他几乎要以为这种近身照顾是十分必要的一个传统,而非紧急措施。
而上一次艾尔维特和所有人对他一脸我们有个秘密的经历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里- yin -影,宴池唯恐艾尔维特紧接着就说其实你现在也随时都有可能去死··他受不了这个。
好在这次艾尔维特保守秘密的决心一样坚定,宴池和他对视片刻,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放心了,叹了一口气:“哦·”·他现在还来不及思考如何适应来头显然不小的罗曼诺夫军团的生活,如果被知道了自己和艾尔维特住在一起会不会被穿小鞋,会不会被羡慕嫉妒恨,整个大脑都在思考,他这个人真的是做的越来越艰难了。
单纯是在艾尔维特面前稳住,都变的如此艰难··一直到了出发去罗曼诺夫目前的驻扎地,新地球三个月亮之一的阿尔忒弥斯的时候,宴池才后知后觉,迟钝的开始紧张。
他带着自己的行李和死神的量子力场,就孤身一人踏上了星辰大海的征程··被艾尔维特和明光宫跟来跟去好几个月,宴池已经不太习惯独自一人搭乘公共交通设施的感觉了,恍若隔世。
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罗曼诺夫军团的长官,算是彻彻底底的空降系,难免紧张·国家军队虽然氛围不错,但是具体的人际关系还是看个人天分决定,宴池对这个确实没有多少把握。
他熟悉军营的氛围与环境,但却对自己将来要执行的任务,要长居的地方没有任何了解,忐忑的抵达了终点··没有人来接他,因为阿尔忒弥斯上的人力有限,所以人工智能设施非常完善,宴池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路牌和一辆无人车,到了军团营地门口。
虽然叫做月球,可是实际上在新地球是看不见这颗月球的,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看起来也就和一颗星星一样,不过由于是前三名被探索建设的卫星,所以还是得到了月亮女神的名字,由于有着丰富矿藏和富饶红土,得到了完善的开发,成为新地球之外最大的农业基地。
罗曼诺夫军团能够挂靠在这里,也算是强强联合,彼此都有助益··宴池拿出证件,扫描虹膜指纹,就顺利的进入了军区内部,到了这里就有人来接他了,不过是个机械人:“您好,宴池少校,我是军团长的秘书,前来迎接您,请您跟我来。”
他的外观和新地球上宴池曾经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不是仿生而是金属材质,颇有复古感觉,宴池觉得新鲜,跟在后面忍不住打量··他是听说了,阿尔忒弥斯上面共有两个最大长官,一个是军团长,一个是管理农业的部长,同样可以互相制约,彼此合作。
这显然是新地球基本政治形态造成的影响,同样也是阿尔忒弥斯的重要- xing -的体现··当然,宴池和部长是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的,他主要的工作范围是军团内部,听从军团长调令指挥。
一般来说,军团长的军衔在少将及以上,军衔越高,军团等级也就越高,罗曼诺夫军团的团长就是上将,就宴池拿到的资料来说,任职已经有二十年了,当然,毫不意外的,是一位人造人。
实际上国家现存的人造人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多数都集中在探索者军团之中,减员频率一直很稳定,只是面对着后继无人的可能- xing -,眼下来说,他们仍然算是最强大的军团主力,宴池这样年纪轻轻的自然人能够进入这种军团的唯一途径,就是成为机甲驾驶员,或者科学院负责提供的军医——一般也是提供给脆弱容易受伤的自然人的。
宴池猜测过无数次这位军团长的画风,可惜他见过的人造人还是不够多,最后在军团长的办公室之外就吃了一惊··他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恢复,对方也明显看到了他,双方面面相觑,情不自禁的彼此靠近,这时候那位秘书就已经在办公室门上刷卡了,宴池一句话都没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了办公室。
军团长坐在靠背椅上,背对着他··宴池庆幸自己猝不及防进来的时候没有被看见,条件反- she -的乖乖站好,并拢五指举手行礼:“团长好,少校宴池前来报到”·紧张地做完自我介绍,宴池才意识到这位军团长好像格外的矮,靠背椅上都看不到头顶。
不过对方一声不吭,宴池只听得到呼吸声,想怀疑其实是军团长不在都没有办法··随后椅子转了过来,宴池瞠目结舌··军团长是个小孩子,没有穿军装,是一件白色的裙子,花苞一样层层叠叠,金色短发波浪一样柔软蓬松,绿色的眼睛像只天真的小动物。
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子··宴池沉默··军团长虽然容貌稚气,但眼神显然说明她的心智不在肉体这个年龄段,她微微歪头,异常甜美:“欢迎你,我的战士。”
宴池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现任长官是这个形象,紧张地点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军团长本人显然是对这种震撼司空见惯,她的座位底下应该是有垫脚的脚踏,站起来的时候比桌子高了两头半,气势也不是很弱:“我是你的团长,上将阿尔忒弥斯,欢迎你来到罗曼诺夫军团。”
宴池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自己再不接话就失礼了,干巴巴的挤出来一句:“谢谢您·”··阿尔忒弥斯并不介意他还没缓过神的局促表现,正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她歪过头探究的看着门口,还没说请进,对方就闯入了,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十分轻车熟路。
就是刚才宴池看见的,去年突然连人带档案突然在第二十三军团消失的,军医莫里斯··他穿着医生的白袍,胸口是辨别身份的金色橄榄枝勋章,从宴池身边路过的时候,并不含蓄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宴池也回应他的眼神,同时注意到他白袍底下穿着军装,显然并不只是科学院一重身份。
不过他进来的理由不全是为了用力的看宴池一眼,仿佛要用眼神刮下他一层皮,而是为了阿尔忒弥斯:“阁下,您应该开始治疗了,回避并不会让病情好转·”·不知怎么回事,宴池看到他这幅样子,反而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好像男版明光宫就是这样的,怪不得他看到莫里斯不仅不觉得因为他变了而陌生,甚至还觉得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新鲜亲切。
和莫里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宴池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差不多是青梅竹马吧,只是莫里斯比他大,但是莫里斯是什么时候毫无预兆的离开的,宴池却记得一清二楚·他们之间关系不错,第二十三军团虽然并不只有这么一个军医,但宴池只和他一个人一起睡不着摸黑偷过能量棒。
莫里斯的离开就像是一个意外,宴池试探过黛伦好几次,黛伦的表现说明她也不知道太多信息,甚至让宴池怀疑莫里斯被拉去在荒星挖矿了·以为自己也要去荒星挖矿的那几天,宴池还十分戏多的想过会不会和莫里斯突然之间久别重逢,在荒星崎岖地表上认出灰头土脸的彼此,抱头痛哭讲述自己的苦命故事。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虽然照旧毫无预兆的认出了彼此,不过既不灰头土脸,也并没有苦命故事,反而都十分幸运··宴池有很多话想和莫里斯说,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莫里斯打开的随身医药箱上。
现在使用静脉滴注这种治疗方式,是很少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危险措施了·宴池发现就算是人造人,比如艾尔维特,明光宫,阿尔忒弥斯,似乎都不能避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至于人造人受伤的开山祖师勒伦奈,那就更不用说了。
宴池看不出阿尔忒弥斯到底怎么了,她的外观仍然光彩照人,可是莫里斯的表情他很熟悉,情况绝对很严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看到这个场景,因为军团长的安危也算是重要军情。
不过既然没有人表示需要他出去,那宴池就自动装作不存在仔细观察好了··莫里斯很专注的抬起小女孩的手,给她扎上针之后去掉压脉带,然后嘱咐:“小心不要压到手,自己拔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药物残留必须小心处理,如果麻烦就请让别人来。”
宴池适时地移开目光··静脉滴注治疗法,现在只用于血液病的保守治疗,可是阿尔忒弥斯都能和这座卫星同名,居然还会得血液病吗宴池不太明白。
莫里斯收拾好随身医药箱,走到宴池身边的时候顿足,回头征求阿尔忒弥斯的同意:“宴池少校初来乍到,我想带他熟悉一下环境,您认为呢”·突然被点名的宴池下意识的直起脊背面对阿尔忒弥斯的探寻眼神,随后她点了点头“我忘了你们出自同一个军团,当然应该是认识的。
去吧,你知道我们把他安排在了哪里·”·于是宴池稀里糊涂就在莫里斯的眼神示意之下出去了··和黛伦的办公室就坐落在一楼不同,阿尔忒弥斯的办公楼在最顶层走廊尽头,两侧房间一半是红色房门,一般是黑色房门,泾渭分明,里面都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宴池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现在还在办公楼,他不想喧哗,就没有发问··莫里斯看出了他的疑问,低声解释:“我想你已经了解到了,军团长和这座行星同名,所以这也是很稀少的现象,这里的部长和军团长由同一个人担任,办公地点也因此而融合,红色的门是国会,黑色的门是军部,彼此谨守界限,互相合作,这也是十分稀少的情况。”
宴池点点头,想说这不就是独裁吗,随后又控制住了自己··在艾尔维特那里经受训练许久,他最大的进步是已经不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口无遮拦给自己惹祸了。
这个优秀品质倒是让对他十分了解的莫里斯刮目相看,十分吃惊的样子··等到瞬移电梯终于离开了办公楼,宴池突然跳起来,使劲的抱住莫里斯:“看到你真的很高兴,莫里斯黛伦都不肯告诉我你去哪里了”·莫里斯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不过毕竟是同一个被窝睡过觉的人,他并没有抗拒,而是马上条件反- she -也抱住宴池,听到他撒娇一样抱怨黛伦保密工作太到位,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从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想黛伦也不知道,我是被科学院突然调走,档案也是马上提走,她能知道的也不多。”
他喜悦而责怪的推了一下宴池的额头:“你肯定没有少为难黛伦,从小你就是最会让人头疼的一个人·”·不过毕竟久别重逢,双方又都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只以为会天南海北各一方,就是嗔怪也片刻就马上消失了,宴池更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我就是因为有这种素质,现在才能在未满二十岁的时候就进入罗曼诺夫军团服役,否则还怎么和你再见面”·他提了起来,莫里斯就在他戴着指环的手上看了一眼,笑意淡了下去:“这就是死神我听说你这位机甲驾驶员与众不同,军团长对你也有许多期待,看来我是应该对你改变印象,当做英雄人物来看待了。”
宴池下巴差点翘到天上去:“那是,我可厉害了,我的……”·他想说自己异能进化的秘密,猛然想起这目前还算是一个机密,艾尔维特的原话是,不到暴露到无法解释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解释,于是只能强行拐弯:“我的机甲也超厉害”·他从小和莫里斯一起长大,但彼此的领域却截然不同,莫里斯的智力水平和科学技术素养都让宴池望尘莫及,但宴池也用孩子王的地位从不动摇证明了自己同样厉害。
那时候两小无猜,无话不谈,宴池就是做梦梦到漂亮姑娘,醒来也要和莫里斯反复形容一下那姑娘的容貌,后来确定- xing -向更是了不得,还说过不少傻话,现在却有事要瞒着他了,宴池顿时有点垂头丧气。
·好在莫里斯似乎并没有发觉,带着他搭乘无人车,两人坐在后排确定目的地,提醒宴池自己注意之后,莫里斯就淡然的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来的正好,我们这段时间都很忙碌,十分需要机甲的帮助,我想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执行任务了,做好心理准备,可不要到时候哭着说你累得受不了了。”
显然,具体的任务内容莫里斯知道,只是作为一个下马威给他留着·宴池自从有了死神,也不光被艾尔维特虐菜,偶尔也和他的副官,零军团的部分熟人过招,认识到不是每个人都像艾尔维特那么变态的,自信心强大了不少,现在见莫里斯有激将他的意思,顿时夸下海口:“我才不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因为比我大两岁就小看我”·莫里斯笑得很开心。
不过显然,宴池已经差不多忘了他能有多恶劣,虽然本能的警惕,不过刚才已经说得板上钉钉,再让他打听更多信息,宴池也做不出来,于是只能憋着在心里七上八下,慢慢就忘了。
莫里斯正好也带着他到了宴池的公寓附近··现代超视距战争的基本模式决定了,一个军团除了相当于先锋部队刺刀突入的机甲部队之外,还需要指挥官,执行基本命令,- cao -作战舰,炮台和各种武器的士兵,不过宴池已经到了少校这个高级军官之前的分水岭,所以肯定是不用继续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待遇也要比之前好。
不过他自从被提到少校之后还没有单独居住过,对自己的待遇究竟是什么样的还不清楚··况且这情况因军团而异,具体还要看军团是否腰缠万贯,财大气粗·幸好罗曼诺夫军团显然并不缺少这些物质条件,宴池的待遇虽然不可能到地皮紧缺的苏奈尔艾尔维特那独门独院小楼还带附属建筑的可怕程度,但也独自有一套房子,内嵌智能管家,网络热点,还有个厨房,如果他不会做饭也并不要紧,公寓一楼就是食堂。
要搞社交也很方便,这层楼还住着四个少校,同样都是机甲驾驶员,不过不全是自然人··宴池松了一口气··他主要是担心自己还会继续梦游,要是趴在别人身上不下来,那他在新的军团也就没有脸面可言了。
他还不想被当做变态防备··莫里斯简单介绍了一下宴池的新住处,包括不远处的训练场,楼下食堂,和他的几个同层邻居··显然,作为能够为军团长治疗的军医待遇也是不错的,只是军医的公寓应该和校官的不太一样,对这里莫里斯也不是很熟悉。
宴池这才想起来看自己的账户··货币完全电子化之后,叫它什么都行,军中普遍叫功勋,或者点·因为军人的收入完全依靠功勋,记点入账·宴池之前是少尉,待遇只能说是还行,不过他毕竟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除了吃喝拉撒没有其他地方用钱,现在甚至连烟都戒了,越发勤劳俭朴,想着和莫里斯许久不见,好歹请他一顿饭。
部队食堂不贵好吃管饱,宴池查看着账户,心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够吃,却被后面那一串零吓了一大跳··这不可能,他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宴池反复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户头,又数了几遍是几个零,强压镇定,鬼使神差的去看自己的社交账户。
果然,艾尔维特有未读私信··“给你户头划钱了·”·什么前因后果都没有,宴池懵逼了,不知道该拿这些不义之财怎么办··他想转回去给艾尔维特,可是又好像读出了艾尔维特的决心,打来打去没有意思,但是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拿着花,宴池感觉自己做不出来这种事。
再说现在国家商业凋敝,并没有到应有尽有的地步,再说宴池在这鸟不拉屎甚至没有鸟的新月球,哪有花钱的地方就是连来木人的小集市都没有一个·光靠吃东西除非他的动物形态是鲸鱼才能吃完。
宴池无语的思考决定,先拿着,等见到艾尔维特再说,告诉他自己真的不需要吧··他表情生动复杂的变化了一通,莫里斯看的有趣,也不出声打断他,等到宴池恢复过来,若无其事的让他请客吃了一顿饭就散了。
机甲驾驶员无论在哪个军团,日常都是比较松散的,具体结构也没有,默认是资历最老的进行管理,算是机甲班班长,宴池第二天醒来才接到通知,让他到地下机甲库接驳之后到训练场集合。
死神的第一次出击,开始了·宴池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死神威风凛凛,他也威风凛凛,壮志踌躇的进入驾驶舱接驳,经过一段调试之后进入驾驶状态,从地下跃出,往训练场而去。
训练场的机甲目测大概有二三十架,宴池知道这不是罗曼诺夫军团全部的存量,有一部分在外执行任务,有一部分不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因此也不是很吃惊,蹲在空地上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有红龙的对比,死神在宴池的驾驶下不能算是完全发挥,但现在死神就是熠熠发光的神圣存在,宴池刚跳进来激起一阵尘烟,邀请他进入的频道就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我们今天有新的兄弟加入了,请大家欢迎他“·宴池举起前爪乖巧蹲坐,耳边被唿哨声和欢呼声占据,还有人大声说:“酷死神现世”·不知怎么回事,宴池疑心自己听到的是幸灾乐祸。
他当时没有多心,不过当他站在一望无际的红土地上,抬头望天的时候,就明白了,他,没有听错··死神:“嗷嗷嗷嗷呜我不要收棉花”· · ·第25章 ·宴池很想说,他也不想收棉花。
·他只知道阿尔忒弥斯的行政长官和军事长官是同一个人,但却不知道这就代表着收割这种事情也需要军团出人·说来也奇怪,分明按照一般情况,机械化种植收割甚至完全人工智能- cao -作都是实现了的,可是这里的棉花居然需要机甲采摘。
频道里一同来的老兵可能是习惯了,插科打诨的同时热火朝天,已经开始干活了··宴池却被埋在高大的植株里面发呆··他一抬手,死神就尖叫:“不不不我尊贵的涂装要被划花了”··宴池面无表情:“你胡说,你的涂装拿刀刮都刮不下来。”
这是实情,死神其实根本没有涂装,他的机体外表上的金色条纹明明是秘金打造的秘密武器··只是战争机器当然有战争机器的尊严,做农活对于死神来说完全不可想象。
不过宴池可以想象,并且没有什么排斥心理·资料说得很清楚,这种棉花是新研制的品种,不知道为什么比料想的大了很多,既没有合适的机器,也不可能人工采摘,既然现在这些机甲都闲置,那用来收割也正好。
如果是一般的军团可能会犹豫一下,和机甲驾驶员这边好好沟通,但阿尔忒弥斯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她自己已经完全超出常规,又怎么会在乎常规·宴池初来乍到,也根本不可能违背军令,于是一边争分夺秒的和死神唇枪舌剑的斗嘴,一边学习如何用狼爪摘棉花。
这活儿其实不好干,无论是人工还是机甲都不好干·棉花长的结实而且巨大,还是五彩缤纷的,虽然并没有到机甲摘取也费力的那个地步,可是一不小心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连根拔起。
宴池意识到这可能也不是阿尔忒弥斯心血来潮,根本是一种另类训练,关于机甲力量控制的·他在第二十三军团的时候其实也做过农活,不过是收土豆,现在摘棉花,也算是一脉相承。
死神见自己嘀嘀咕咕并不能影响宴池,于是干脆停下来随便他了··现在宴池对死神的控制力就像是艾尔维特对红龙那样,正如当初所说,只要死神肉体的宴池总算是如愿以偿,死神的内心活动也只能是内心活动了。
驾驶员和机甲如何相处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也因人而异,像宴池就我行我素,死神也习惯了被一把抓住嘴巴,只要彼此能接受的相处模式就是好模式··宴池报道第二天就投入了火热的劳动之中,不得不说是和战友们打好关系的好机会。
他天- xing -就讨人喜欢,又因为死神的关系是好奇的对象,虽然机甲部队总的来说很松散,有一种以人为本的天才氛围,但仍然不妨碍产生深厚感情,毕竟训练生活都在一起,战场上也是互为依靠,只是个人自由比普通部队多了不少而已。
如果还只是那个在第二十三军团很有规律的长大的宴池,可能不会很快适应这种自由,但好在苏奈尔那段时间的生活让宴池对不规律甚至想起一出是一出的生活有了很强的适应力,无论如何罗曼诺夫军团总不会比四五方一起决定他的生活和日程更杂乱了。
摘棉花这种活属于纯体力劳动,所以没有什么不许随便说话保持频道清洁的要求,不说笑反而会更难受,所以没多久宴池就和一起摘棉花的机甲驾驶员熟悉了起来··基层部队的氛围一向是很好的,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利益之争,更不存在什么矛盾,熟悉和产生交情都很容易。
宴池熟悉了这个活儿和战友之后,就有些走神了··昨天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和莫里斯说,都没有找到机会,原本想着反正以后都在一个军团里了,说话的机会多得是,所以也没有执意要莫里斯多留。
但是今天想起来,宴池却觉得疑点很多··不是他多心,莫里斯给他的感觉就是变了··说不上到底为什么,可是宴池总觉得莫里斯刚开始看到他的时候不仅震惊,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回避。
当然莫里斯一直因为智商太高而生活的- yin -阳怪气,宴池倒是习惯了,可是久别重逢之后莫里斯不如他热情这种事也太打击他的积极- xing -了··宴池不是当年那个孩子王,甚至在丰富的人生经历之后,在这个仍然被艾尔维特叫“青少年”的年龄,其实已经没有那么蠢了,有什么怀疑并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自己先思考。
越是思考他就越是生气·毕竟曾经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满腔赤诚,莫里斯却不动声色的远离他,宴池不能相信一个人居然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变了这么多,想起一直希望他无论在哪里都好的黛伦,轻轻叹了一口气。
死神很敏锐:“还在想莫里斯的事”·他往常很少管宴池的想法,因为那在他看来都很愚蠢,担心纠结都不值一提·从前引起宴池心烦意乱的都是艾尔维特,不知道为什么,死神和艾尔维特之间的矛盾显而易见,他不过问也是因为不想听宴池絮絮叨叨提起讨厌的人的名字,现在就不太一样了,莫里斯是新鲜世界的新鲜人物,死神很有兴趣八卦一番,而宴池除了莫里斯,还真没有多少人可以倒黑泥。
两人之间也确实建立起了信任关系,所以宴池说得也毫不犹豫:“我总觉得 他变了,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死神沉默片刻:“我以为你们俩以前是一对来着,因为他调走了所以自然分手。”
宴池失声,当场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死神噗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端正了态度:“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变没有变在我看来你们都在变老啊,每时每刻,你怎么能要求一个人始终保持原状呢难道你就没有变”·宴池无言以对。
死神再接再厉:“我还以为你要和一个人交朋友才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你看看艾尔维特那种- xing -格你都能让他对你刮目相看,住进他家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现在还有特权,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在莫里斯的事情上产生畏难情绪。”
一针见血,宴池脸上飚出红色:“我才没有对艾尔维特死缠烂打”·死神深以为然的点头:“对啊,你主要是卖蠢成功的。”
这种吐槽真的很难反驳,尤其是自从接驳之后和宴池心意相通的死神发言,宴池要否定反而觉得有些心虚·再说对比一下艾尔维特,宴池也承认自己确实蠢得可以,于是想了想没有反驳这一点:“那你觉得呢我要不要直接问问莫里斯”·死神在他的脑海里探究的看着他,上下来回,然后深思熟虑:“你觉得莫里斯觉得你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对宴池不难,就算莫里斯变得再多,他还是很了解他的,正要脱口而出他肯定觉得我会忍不住问,这才好像意识到什么,醍醐灌顶:“你是想说,他也觉得我很陌生,所以先观望,看看我变了多少”··这虽然听起来心机深沉而且十分没有自信,但是就是莫里斯的风格。
他很少一厢情愿, 也很少不顾后果的去做什么,尤其对于人际关系,从来都是很谨慎的给出自己的感情,一旦发现对方和自己的预期有出入,就会考虑收回··也因此,莫里斯根本没有多少朋友。
宴池觉得有些自责:“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些的,他肯定感觉失望了,我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的对他好·”·死神默默点头:好一只成熟的抖M,看来青梅竹马的训练效果就是好。
不过宴池既然想要恢复友谊,付出感情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照他说法莫里斯这种- xing -格,你不拿出真金白银他是不会相信的,就让宴池一头热吧,他开心就好··死神的人格确实比很多机甲都成熟,而且当年他的活跃期和前任主人的巅峰期对于人类也相当熟悉,宴池这种程度的犹豫和折腾在他看来还不算什么,哪怕莫里斯是个高能反社会的坏人,也不算什么。
宴池得到死神不- yin -不阳的支持,准备摘完棉花就去找莫里斯,直起腰来一看,面前没摘的棉花田仍然一望无际··到底什么时候收割这种巨型棉花才能实现机械化·宴池来找莫里斯的时机在他的预料之内。
宴池的好奇心一向旺盛,而且轻易不会偃旗息鼓,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对莫里斯他是不会轻易地放弃的,哪怕刚开始莫里斯的态度更冷淡,宴池也不会什么都不问就和他很有默契的形同陌路的。
一个人的- xing -格或许会随着年龄渐长,遇到不同的事情而产生很大变化,不过一年多是不会让宴池的变化剧烈到这种程度的,更何况得到死神这种级别的机甲对于宴池的自信心也是一个提升,其中当然要吃很多苦,但却不会让他畏缩犹豫,踌躇不前。
他只会更有勇气··所以正在军医院值班的莫里斯看到他弹出的消息,也就一点都不觉得吃惊了··要说他是对宴池了如指掌,随心所欲,显然也不对,但是宴池这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感觉让莫里斯觉得很愉悦,看到他说有空我们聊聊的时候,心想,果然还是只会打直球。
不过他除了值班也没有别的安排,本来就是等着宴池自投罗网,当然不会拒绝:好··虽然只有一个字,不过得到答案而且已经习惯了莫里斯言简意赅还被艾尔维特特训过之后的宴池已经能够忽略这种社交上的冷淡了。
莫里斯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话:你们的棉花摘完了吗·说起这个,宴池要倒的苦水就多了,稀里哗啦发过来一长串,还带着不少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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