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CHANICAL:机械主义 by 薛直(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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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CHANICAL:机械主义 by 薛直(上)(5)
·宴池一向对艾尔维特有很多不服气,没有人比艾尔维特体验更深,当然他能理解正是因为宴池这种不服气的心理因此反而把他当做一个独立个体而非神化形象来看待,也就让宴池对他的印象格外与众不同……·艾尔维特好像已经明白为什么宴池不仅爱上他,还会冲着他大喊大叫发脾气了。
不可否认这种感觉对艾尔维特来说也很稀奇··严格的说他不能算是没有恋爱经历的人,可是勒伦奈和宴池之间的距离也就差不多像是他和宴池之间的差距,宴池抛弃羞涩矜持把心情大声喊出来,这种体验对于艾尔维特也算是意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人们都怕他不留情面,因此反而不肯直说,总是默默看着,远远旁观,就算是觉得心满意足·这些人无法打扰到艾尔维特,也就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什么东西,只是让他觉得十分可惜。
可宴池就鲜活的多··他说,你考验我啊,只要你考验,我就一定会通过··艾尔维特反而不明白,自己是否有资格去考验他,用爱的名义和标准··他不仅不知道什么是爱,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宴池所说的考验。
他不怀疑宴池的真心,只是怀疑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又是否能不让宴池失望··他是一只多么可爱的小狼崽啊,满怀着希望,天真又稚气,可是总有一天会变得很强大,他即将指挥一个新生的军团,却因为爱情而在战争的前夕受到这样的打击。
艾尔维特隐隐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根本就不应该睁眼·· · ·第34章 ·宴池很快就因为自己吃艾尔维特豆腐而遭到了严酷的报应,自暴自弃的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和艾尔维特一起去接收自己的军团,全程都板着脸不说话不敢看艾尔维特,唯恐回忆起昨晚的尴尬场面。
艾尔维特也异样的沉默,宴池不知道究竟是他善解人意,知道他再受刺激就会昏厥呢,还是因为在艾尔维特看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宴池一路上恨不得堵着耳朵不看不听不想,专心致志和自己可恨的记忆力作对,同时忍不住去观察眼角余光里面艾尔维特放在膝盖上的手,和军装裤子笔直的裤缝,还有艾尔维特的军靴束着裤管的那一截。
彼此都不说话,宴池习惯之后居然也不觉得难熬,甚至在紧张的氛围之中还能苦中作乐,没觉得太漫长,就到了军部··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经验,虽然绝对是军部这个庞大系统之下的人,但是宴池还真没怎么来过这里,除了和死神第一次在这里见面之外,更是没有什么记忆。
他跟着艾尔维特进去的时候,还有些后知后觉的紧张·他不知道其他完成转化的人都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完成了接驳仪式,甚至隐约有些忐忑,因为星辰大海的第一次征程,居然就如此艰巨危险,让他觉得很不好。
但这件事显然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一如既往··宴池隐约记得这个会议室和这条走廊,但比起那时候被死神整个身躯塞满而显得拥挤的记忆来说,只站着寥寥五个人的时候,这里简直空旷。
艾尔维特刷虹膜进门,那五个人马上端正态度行礼,随后带着久闻其名而不见其人的好奇和宴池对视··宴池下意识的绷紧表情颔首,抬手摘下军帽端在手上,看艾尔维特作介绍:“这就是你们的团长,宴池。”
随后回头向宴池介绍:“这就是你的第一批下属,希望你们亲如一家,从此之后所向披靡·”·宴池有些惊讶艾尔维特居然会说这种约定成俗的场面话,迅速的瞟了他一眼,他的团员们已经向他敬礼了,宴池抬起手还礼。
随后,几个人在会议桌旁落座,接受元帅的指示··说来也很简单,毕竟就这么几个人,没有太多的花样,所要解决的也无非就是他们挂靠城市和物资来源的问题,顺便,由于人实在是太少了,没有必要从现在开始就独立单干,宴池既然现在在罗曼诺夫军团待的挺好,军部研究决定就让他们挂靠在阿尔忒弥斯上,直接和罗曼诺夫军团鱼水相融,不用马上独立。
虽然按照一般的军团关系来说,这似乎有些不够独立,况且大军团很容易就这样吞并小军团,使其成为自己的附庸,但宴池这个军团有个好处,就是由艾尔维特直辖,这就完全规避了风险。
宴池也考虑过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艾尔维特为什么仍然不考虑起先不要给军团的番号,直接并入罗曼诺夫军团之中,似乎这样更简单一点的问题··他猜测是因为军部已经摸索到了具体方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种特殊战士人数将会稳步增长,到时候如果仍然安排让他统帅,那么罗曼诺夫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大。
而且宴池意识到艾尔维特并没有让这支特殊力量融入老军团的想法,而是要根据特色独立成军,因此在一开头就划出地盘和规制,免得引起更多矛盾··唯一的问题就是,宴池这个军团长心里很慌张。
少校再升一级是大校,这一级本来已经很不好升,但也完全够不上军团长的门槛,至少也要是一个少将,才能统帅一个军团·这也就算了,他毕竟年少得志,十九岁的上尉也绝对不算遍地都是,好歹也是个凤毛麟角。
但军团长的分量太重,即使是经历过昨天那么一件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想到要被艾尔维特直辖,宴池也松了一口气,觉得心里有了些底···他看得出来,这五个人对自己很好奇,不过在艾尔维特面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于是只能继续听安排,同时用眼神克制的交流。
一般的军团,无论机甲驾驶员的比重有多高,总要分配战舰和基地,不过摆在宴池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并非这五个人能否驾驶战舰,而是他们的代号要叫什么··宴池在此之前想过需要自己起名的场合,可能就是梦里给宠物起名字,或者很多年后有了孩子,给孩子起名,没想到现在就要让他搜索枯肠,给这个骤然新生的军团命名,宴池觉得这差不多算是强人所难,于是转而去看那五个人。
军团的番号是一串字母和数字,这是一个军团与生俱来的ID,绝不会更换,只要军团还有一个人,番号就永远存在·代号差不多就是建立之初登记在军部的通俗名字,也是使用频率最高的。
一般情况下有代号的军团,就是探索者的一员,而只有番号或者数字代号,比如第二十三军团,那就是普通军团··宴池知道这就代表着军部打算一切规格都给他照着探索者来,倒不是很担心后勤人员和战舰配给的随舰人员了,但现在首先是要起个名字。
该叫什么呢宴池毫无头绪,他一看艾尔维特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没有什么主意,只能和自己初次见面的下属面面相觑,彼此试探:“征服者”·好像是不错,可是又没什么特色。
“泰坦”·这是第二个选择··宴池面相并不显老,是个很有朝气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心情沉重的样子,但吧毕竟并不吓人,尤其还有艾尔维特在这里作对照组,他说上两句话,这五个人就情不自禁有些亲近他的表现。
宴池想起自己那时候刚转化过来的心情,觉得自己多半能够理解他们的试探心理··如果是进入已经有了完整建制的军团也就算了,规章制度在那里放着,可是加入一个军团的建设过程,这就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不太放得开就很好理解了。
宴池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磨蹭很久的意思,很快拍板决定:“就用泰坦吧,这个挺好的·”·他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当然没人说什么,艾尔维特点点头,不带感情的评价:“很好。
还有五个小时你们就将离开苏奈尔去往阿尔忒弥斯,接受罗曼诺夫军团交付的第一个任务·”·他金色的眼睛微微闪了闪,从每个年轻的脸上看过去:“希望你们此行顺利。”
年轻人们默默并拢手指,向他再次敬礼··这五个小时对于他们来说,是等待,实际上正是泰坦军团的战舰入港所需要的时间·因此军部决定让他们就在这里等待,顺便熟悉熟悉彼此,到了阿尔忒弥斯就可以直接执行任务。
宴池一看艾尔维特要把自己扔下,径直去办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拔脚跟上了··那五个人比他拘谨的多,看到这新鲜出炉的军团长追着艾尔维特就跑,想叫又觉得不好,佩服的看着他消失了。
宴池倒也没想太多,更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子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何等的勇气可嘉,只是他总有个荒唐的念头,况且之前艾尔维特明明每次都是一直陪着他的,现在要走他反而不习惯了,本能的就跟了上去。
艾尔维特比他高,腿比他长,宴池又没有把他拦在走廊里的意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艾尔维特的办公室··这还是宴池第一次到这里来,他草草打量,只觉得和他想象中的艾尔维特的办公室也相差不大。
“怎么了”·艾尔维特显然知道他一路跟来,也并不吃惊,甚至十分体贴的关上了门,隔绝外面走廊上吃惊的目光··宴池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就是无法理直气壮,可他非说不可,于是只能低着头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硬生生鼓起勇气:“我说过你可以随便考验我……要是我这次……立了大功的话,你……你能不能答应和我……”·他很快的抬头看了艾尔维特一眼,却并没有看懂他的神情,一股脑说了出来:“和我试试”·论理来说,这个要求不是很合适,因为总有一种趁机要挟的意思,可是放在宴池和艾尔维特身上,他们彼此就完全明白,这种“试试”的说法,才说明宴池真的明白艾尔维特。
他说你可以考验我,我一定可以通过的,我也会长大,你能不能试试,那就差不多是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爱上别人,但我不想就这样放弃,让我绝望吧,别让我做梦了··无论艾尔维特是拒绝,还是接受这个提议,宴池都想要很有尊严,很成熟的面沉如水,接受这个结果。
他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眼瞎心盲,一心一意都想要让他回复以相同的心意·可这无论如何都不容易,因此反而要反复说明自己的心,好让这一阵要命的高烧,尽快的有个结果。
是让他粉身碎骨,还是失魂落魄,权力都在艾尔维特手中了··宴池说完就沉默了,一声不吭十分可怜,似乎一种暗示的指控,艾尔维特欺负他了,留下还是没有明白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艾尔维特,苦苦回忆前因后果。
被人爱的感觉真是奇妙,艾尔维特还是想问为什么,但却根据以往的经验明白要是真的问了,宴池可能就要跑了,所以他只能默默思考到底应该如何回答宴池这个新的问题。
要是放在往常,艾尔维特处理这种问题,还算是轻车熟路,并非没有人突兀的示爱,可是他只要沉默,对方似乎就会先崩溃,而如果对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么在艾尔维特少有感应,察觉到端倪的时候,也并不需要做什么。
从前艾尔维特误解自己处理这种问题也算是轻车熟路,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多半仰赖于他的威名和冷气··当有一个人距离他很近之后,要再次通过表象让他自动放弃,就是很难的一件事了。
艾尔维特承认自己的语言艺术不过关,要想不伤害一个人的表达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难··一时间居然觉得答应他也不是不行,试试这个词,总可以有多种意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宴池在他的沉默中本以为自己应该收拾收拾碎了一地的心转身走开,却听到艾尔维特明显带着犹豫的声音,这才猛地抬头,不等艾尔维特说完,就迅速抢话:“你居然不直接说不”·艾尔维特本来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突然被他打断,于是继续进入平时状态:一言不发。
宴池也不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只是原本以为艾尔维特只会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现在却显然十分犹豫,他顿时膨胀,跳起来往艾尔维特身上扑,勾着他的脖颈使劲一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落地之后转身就跑。
艾尔维特少见的懵了,理智上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却不能理解,眼看着宴池迅速跑开,甚至仍然觉得自己的脖颈还被宴池勒着,少年人紧贴在他怀里,像一头用力撞进怀里来的小狼崽一样生龙活虎。
宴池心里发苦,又觉得轻薄了艾尔维特,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带来刺激和兴奋感,就像是心情忐忑的当着勒托的面偷偷睡觉一样,是做了坏事的开心··他强行压抑住,转过走廊回到了会议室,却不知道自己的脸发红,耳朵也红。
从前宴池还没有怎么遇到过羞耻到面红耳赤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属- xing -,若无其事的关上门,却马上就被进化之后感官和他差不多敏锐的新下属们发现了端倪。
几个人大惊失色,用眼神彼此交换观感,满眼都是成排的感叹号,完全不可置信,他们目送着团长出去这么几分钟,就红着脸回来了··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居然有人敢在艾尔维特心上挠来挠去,似乎还成功了,这个秘密大的让人诚惶诚恐……·宴池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员都在想些什么,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更猜不到他们内心其实都以为方才那离开自己视线的几分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情。
清了清嗓子坐下来:“我回来了,大家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就先做个自我介绍,熟悉一下吧·”·他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队伍才开张什么编制都填不上人,因此没有副官,也没有秘书,这种主持工作只能亲力亲为。
被他的色胆包天吓到了的下属们都很乖,纷纷点头,从离宴池最近的开始自我介绍··两男三女,加上宴池,男女比例均衡,不过看起来像是一个志异文集,宴池是狼,三个女兵一个是蜘蛛,两个是母狮子母老虎,两个男的一个是森蚺,一个是人类形态。
看来主角就是这位人类形态再进化的壮士了··宴池这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是百分之百的适配度,而是通过身体进化符合某些机甲的动物- xing -表象要求,因此能够以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甚至更低的适配度成功接驳并且不出现无法续航的排异反应。
这和人造人因为有两套接驳入口而能够适应更多机甲好像是一个原理了··而宴池也是到现在才知道,他百分之一百的适配度,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奇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也正是因此,他应该是所有人之中驾驶机甲最轻松的。
宴池犹豫着想,或许这才是他成为泰坦指挥官的理由,而不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拥有更多的经验··他看出来这五个人之中,话语权最大的并不是狮子老虎,而是那只母蜘蛛,还觉得有些意外,不过观其言察其行,坚韧温柔而有力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况且她的络新妇是五个人之中测试等级最高的机甲,这种被信任的原因也完全说得过去了。
几个人年龄差距都不大,宴池不算最小的,母狮子才是最年轻的一个,只有十八岁,离法律规定的十九岁成年还有几个月,最大的是人类形态的骑士,二十六岁··宴池在其中,倒是以十九岁预定大校和死神驾驶员以及疑似艾尔维特地下情人的身份,稳稳地做了指挥官,不知不觉的,几个人已经有些心悦诚服的意思。
而单纯的宴池对此一无所知··他天- xing -有一种热度,很容易亲近,况且出身第二十三军团,和这几个人的经历都差不多,彼此有很多共同语言,很快就有了同仇敌忾谈笑风生的亲昵。
熟悉起来,年龄最小的母狮子胡安娜和其他几个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略带好奇但却并不过分的问:“团长,您和艾尔维特阁下,看起来好像很熟悉您也是通过他进科学院的吗”·这个问题让宴池顿时回忆起自己几个月前年少无知的黑历史,脸色变得十分微妙:“嗯……这个说来话长……”·五个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无言传递强烈的请求:想听故事·宴池扛不住,再说他一向坦荡荡,只要不是面对艾尔维特,还是很游刃有余的,稍作沉吟,就真的像讲故事一样从头讲了起来:“那时候我年少无知,比较愚蠢,放走了一个来木人,然后艾尔维特就……嗯……亲自到叶城来处理后续……”·五个人瞪大了眼睛,满怀佩服的排排坐,听故事。
宴池确实熊的出类拔萃,其他人怎么也不可能随便犯个错就需要出动艾尔维特这种大佬来收拾烂摊子,更不可能随后还和大佬亲密接触,深入密林,孤男寡男单独执行任务,还被困在矿洞里一天一夜……·就是宴池自己时隔这么久讲起来,都觉得十分惊险,而且匪夷所思。
他一向觉得自己成长的一脉相承,和从前相比除了成熟多了就没有什么变化了,现在这么一回顾,才感觉不仅同情当时的艾尔维特和黛伦,还想给那个熊的可怕的自己两巴掌。
艾尔维特那时候为什么不打他呢·可能是因为艾尔维特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打孩子这种教育方式·不过后来训练他的过程中也没有少吊打就是了。
宴池越回想越觉得抬不起头,猛然注意到几个下属的梦幻表情,简直怀疑自己这个故事主角和听众隔阂深到了把探险故事听出爱情喜剧既视感的程度··见他注意到了,几个人都算是明白了宴池和自己的差距在哪里,心服口服。
·运气真的太重要了,就像是宴池,看似放走的是人畜无害的来木少年,实际上呢,是反抗军的首领,看似是和艾尔维特一起执行任务将功折罪,实际上呢,得到了机会和他共处一室一昼夜,看上去是未来并不明确的到了科学院,甚至还- xing -命垂危,实际上呢,他现在做了军团长。
不服气真的不行··如果是在座的这五个人,从放走来木少年开始,人生就完全成了另一个风格··倒不是说宴池的人生听起来太玄幻,而是,他每次转折好像都和别人不太一样,叠加产生的效果就是现在据他描述,艾尔维特似乎是他的监护人。
而他身上如果还能说出传奇的点,那大概就是和死神百分之百适配,还有在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之下成功的,健康的,全须全尾没有后遗症的,活下来了··不是同样经历过转化那种漫长痛苦过程的人,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艰难的,没有看着前一天还在一起训练的同伴第二天就突然失去心跳呼吸被拖出去的人,更不能理解这种珍贵。
这不是幸运能够解释的,这已经可以算是成功的基础,一个从命运开始分叉的先决条件··宴池,好像就是被选中的·· · ·第35章 ·泰坦毕竟只有这么六个核心人员,因此只配备了一艘战舰,宴池他们看到的时候,外面的涂装已经写上了他们的代号,泰坦。
这是一艘椭圆形战舰,看形状就知道最强的在防御方面,攻击力不算特别出众,体型也不大,宴池注意到它是隐形战舰,防护罩具有隐形功能,就猜测一是他们现在很需要这种防御和掩护功能来尽量保全每个队员,二来是因为这次任务正需要这种战舰。
战舰入港,也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他们即将去阿尔忒弥斯的太空港装填弹药,配备一些必需品,之后就要去执行任务了··宴池心情复杂,带着自己的下属登上战舰,脚下越来越慢,最后忍不住回头往下看。
艾尔维特来送他们,正站在港口·这时候是苏奈尔的黄昏时分,金红色的日暮辉光落在他身上,让宴池根本看不清他- yin -影之中的脸,既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也无法分辨他在想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百感交集,惆怅难受迈不开步的离愁别绪,很想再和艾尔维特说些什么,却知道他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剖白的了··他多想现在就是一个足以与他相配的人,让艾尔维特能够更加动摇,能站在他的身边而不会失去分毫光彩,能够正大光明的说,我爱你,我也足够配得上你,能去得到艾尔维特的爱。
这是一条太过漫长的路了,长到宴池觉得艾尔维特如此遥远,几乎让他看不清身影,也不能明白他··他知道艾尔维特一定不像他这样想到这么多,于是越发难过,扭头走进去了。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却因为奇怪的误解而正确理解了他的心情,没有多说话,等着和他会和,然后一起进去了··这就是泰坦号··上面共有三百名后勤工作组,修理技师和驾驶人员,算是一艘战舰最基本的人员配备。
宴池上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驾驶舱去接收驾驶权限,进行身份认证··这是由军部的云端系统管理的,之前宴池也见过他,凯撒··宴池听说这些系统都是科学院研究新一代人造人的失败产物,不过他也看不出来失败在哪里,勒托和凯撒在各自的职能范围几乎就是全能,权限甚至比教育部和军部大部分官员都高。
不过这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系统是不会叛变的,职能也比单纯个人更重要··宴池对凯撒很熟悉,虽然他们是永远不可能寒暄的,凯撒有个很帅的符合名字的3D形象其实也没有什么用,不过这让很多时候的工作交接还是多了一点人情味。
泰坦这艘战舰显然属于新服役的年轻战舰,上面的工作人员多半是临时调配,宴池在进行交接工作的时候,不少人都默默的在门里门外看着他··按理来说,一艘战舰新投入使用,和一套新的辅助系统进入,都是军团的大事,即使没有什么仪式,也应该仪式感很强的有一个交接,作为军团长的宴池更是需要简短的讲两句,拉近自己和新战舰的关系。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要奔赴战场,而队伍人心没有集中在一起,甚至彼此都不是很熟悉,到底如何配合,宴池也暂时没有头绪··这方面的理论知识他是学习过,不至于无处下手,真正让他感觉没有办法实际- cao -作的,其实是他的心态。
意识到这么多人都盯着他看,甚至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队员也已经十分信任的看着他··宴池默默的和这些人对视,这才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他要负担的就不仅仅是自己了,他变成了一艘战舰的指挥官,也就要负担起这战舰上所有人的生命和未来。
他暗自叹气,召唤死神来接管战舰的主控系统··在场的人都没有机会瞻仰死神,军团内部资料上,死神也是保密内容里面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死神刻意用机械外观耍帅,引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宴池自然也与有荣焉,稍微高兴了一点,等死神接受权限资料完毕··泰坦有自己的职能计算机,不过只能控制这一艘战舰,没有3D成像,只有声音,是个女声,十分冷淡,比起艾尔维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神却似乎对这个名为莫妮卡的计算机系统很有兴趣,宴池冷眼旁观,因为心情不好而格外敏锐,心想,科学院这些研发人员,真的一直都很恶趣味,几百年来一脉相承,不管是艾尔维特还是死神,现在的莫妮卡,- xing -格都十分难以言喻,好像根本没有考虑过使用感,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脑洞。
无声的逼逼了几句,死神的接收工作完成了,飘回来蹲在宴池肩膀上·他这时候的形态也不小,前后爪十分具有技巧的搭在宴池肩膀上,尾巴垂到了宴池的大腿根。
如果是一只真狼,宴池说不定要踉跄一下才能站稳,更不要想自由移动,好在这毕竟是虚拟形象,走动起来毫无异样··宴池到驾驶位上,打开麦克风,准备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属下们说些什么。
死神轻声说一句可以了,宴池的脸就瞬间出现在了所有可以被控制弹出的屏幕上,方便那些不在这里看不到他的人同步领会精神,顺便认识一下新的指挥官···“时间不多了,我就说得剪短一点。
我是宴池,死神的驾驶员,也是刚成立的泰坦军团的指挥官·我们现在即将去阿尔忒弥斯补充能量和弹药,随后开始执行军团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希望可以合作愉快,成功完成任务。”
“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从今以后我们都将是共同战斗,彼此信赖的战友,守望相助·”·要是在以前,这么紧张的时间,人心浮动的现实,宴池可能会多说两句话,试图安慰一下大家,但在不知不觉受到艾尔维特很多影响的现在,宴池已经知道语言是没有用的,与其在这番讲话上下功夫,不如切实的展示出自己是可以信赖的,是能够保护他们的人。
而他也不愿意做从前那样毫无架子亲切热情的队长了··做上尉的时候最危险的情况也不过是猛兽和来木人,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可就并非这么简单的场面,宴池知道,比起亲和力,更重要的已经出现了。
他宁肯剥离感情,不在下属心里留下什么个人形象和特色,而全力以赴,做一个可靠的人··他转身和死神商讨路线选择,这并不难,苏奈尔到阿尔忒弥斯是有固定航线的,就算从前宴池没有权限知道具体- cao -作,但现在死神就已经完全可以接收了,无非是从这之中挑出一个最短的路线,好节省一点时间,让他们能够多一些成功的几率。
布置完航线之后,宴池就可以离开控制台了,除非有突发状况,否则不需要他亲自盯着··接下来就是要和队员们公布任务了··宴池本以为这五个人对任务的具体内容有所了解,但没想到军部正式发布的任务里面,包括了他亲自传达这一项。
宴池没有办法,只能先将他们都集合到用作开会的房间里,让五个人先坐下,斟酌着该怎么说··他倒是已经被惊吓习惯了,再说早就知道有外星文明准备入侵,所以接受程度很高,但是这五个人在进入科学院接受催化之前都只是普通军团的年轻军官,- xing -格各不相同,要让他们镇定接受,几个小时后就能够冷静的执行任务,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考验。
宴池还在思考开场白,胡安娜就察觉出了什么,眼神往队友脸上一扫,心里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询问:“团长,我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是侦察任务,”宴池蹙着眉坐下来,感觉说不上的烦躁:“最难的地方在于,我们要远离阿尔忒弥斯的保护范围,到太空之中去追寻一群星际海盗的踪迹。”
这五个人之前对于阿尔忒弥斯的工作范围也并不清楚,宴池不说就不知道这个任务并不寻常,只是也明白了危险程度··宴池接着解释:“之前我刚到阿尔忒弥斯之后不久,就参与了一次针对入侵海盗的击退战役,现在这一群应该是之前海盗的余孽,如果只是他们逃窜了也不用特意侦查去向,但目前军部怀疑的是,他们和这片星域的星际联盟实际上有来往,以往的入侵都是有目的的,而这种侦察任务不能打草惊蛇,机甲部队是最好的,因此……泰坦就紧急成立了。”
这段话才让几个人变了脸色,有许多问题想问··“星际联盟我不知道这里居然有星际联盟”·这个问题很常见,其实宴池之前也同样不知道这件事情,原因是很简单的。
新地球在这片星域并不显眼,虽然也因为有智慧生物而登记在册,但是来木人原本的文明程度完全不够格加入星际联盟,在不知道这里出产秘金的时候,这里也不过是个边缘蛮荒星球,就算新人类在这里降落,也绝对不值一提,事情真正发生变化还是在来木人文明被外来物种刺激迅速发展之后,通过他们的通灵手段影响磁场发出信息,得到了外星人的援助,也引起了外星文明的注意。
如果星际海盗确实是为了试探而来,那么一定是受到委托,看似和星际联盟势不两立,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援助,至少也是某个星球的援助,也就证明,战争- yin -云已经笼罩在了头顶,雷声随时都会爆发。
宴池完全明白这之中的复杂含义,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之前只是不被注意而已,在这段时间我们已经付出很多努力扎根,发展自己,并没有贸然试探星际联盟的态度,现在却有可能被他们先注意到了。”
虽然战舰上的人已经都算在了泰坦军团的编制之内,但是核心成员仍然不同,有些事情注定不能广而告之,有些人只有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事实上对于这次任务来说,最大的危险是被海盗发现,距离阿尔忒弥斯太远,可能会有星际联盟的人与海盗接头,即使没有,他们势单力孤,也完全无法与对方剩下的战舰正面作战之后再全身而退,因此宴池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现在更是强调:“我们这次执行的是侦察任务,最好不被发现,不用交火,收集信息之后马上撤退,剩下的需要军部和阿尔忒弥斯决定,一旦被发现也不要恋战,马上脱离。”
他初步计划并不想一开始就出动机甲,顶多放出两人在外游荡,灵活而具有多条机械足的络新妇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作为指挥官宴池不能轻易进入危险区域,防止在现在没有副官和他之下的指挥官的情况下出了意外没有人能够接任指挥的问题,所以接应络新妇的就变成了森蚺。
在这种十分需要灵活- xing -的任务上,这两个人显然是最合适的,剩下三人准备接应,万一交火就要马上吸引火力,给络新妇和森蚺撤退的机会··基本分配得当之后,宴池就散会了:“现在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抵达阿尔忒弥斯的港口,你们最好都去休息,保持体力面对任务,不要紧张。”
这五个人既然能够在这个时候让他带走马上投入实战,都是已经完全进化,和机甲也经历过几次熟悉,接驳成功也曾经演练过的,因此宴池并不担心他们会发生基础- cao -作上的问题,至于实战之中的技巧,他相信这些人虽然可能待遇没有好到艾尔维特亲自教学反复吊打的程度,但也应该和不少高手切磋过,唯一的问题不过是任务中能发挥出来多少而已。
平心静气因此而显得很有必要,保持紧张不仅浪费能量,而且也让精神无法高度集中,最终会对实战反应影响更大···几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刚刚才经历了理念上的冲击,又和宴池还不是很熟悉,只想赶紧独处消化这个巨大震撼,于是都出去了。
剩下宴池一个人心情复杂的坐在会议桌旁,继续思考自己的问题··他是不会对国家命运生死存亡这件事感到吃惊和受到威胁了,因为他早就知道,而且刚才还在威胁艾尔维特。
不知道他走之后艾尔维特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他不可思议,好不讲理··宴池这会安静下来,才觉得浑身无力,什么话也不想说,倒在桌子上软趴趴的,专心的情绪低落。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真的难看,明知道艾尔维特是什么样的,可是总觉得不尝试,不满怀热情的说出来,就不行·要他知难而退,他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接受猜测的艾尔维特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有个人情绪,而压抑自己,从此认命。
他不能一点也不尝试的就放弃,从前在做熊孩子这件事上是这样,现在在感情上也只能这样··他知道这样不好,要把赤诚滚烫的心一次又一次拿出来,经历风霜刀剑,认清真的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被推远,到了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尝试,到了一切方法都已经用尽的时候,才能接受现实,从此死心。
太疼了,想想就疼,还十分委屈,但宴池只能这样做,他不说甘之如饴,却也是心甘情愿··不仅是因为艾尔维特值得,也因为他就是这种人,轻易的认输的根本就不会是他,为了爱付出一点疼痛,他也绝不会迟疑。
他换,就算换来的是一无所有,也愿意··抵达阿尔忒弥斯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苏奈尔时间的晚上了,但这里还是黄昏,宴池下战舰和港口上的阿尔忒弥斯见了一面,他起初接到通知说阿尔忒弥斯亲自来了还有些吃惊,但是见到她凝重的神色,就觉得也是情理之中。
情况如此危急,阿尔忒弥斯怎么可能坐得住·不过让他吃惊的是,莫里斯居然也在,而且换了军装,没穿白大褂··要说不做军医打扮也行,毕竟不是在值班,而是在外面,不过他到底为什么要配着阿尔忒弥斯出来·宴池和阿尔忒弥斯敬礼的时候就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瞟他,莫里斯倒是沉稳,好像一点也没有发现,什么表情都没有,连个眼神也不给。
宴池苦中作乐,忍不住气鼓鼓,没想到阿尔忒弥斯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他把这点事扔到了九霄云外:“你这次出去带着莫里斯一起·”·“为什么”宴池无法理解。
他这次出去如果受伤,那估计就是被海盗抓住了,只有个全军覆灭的可能- xing -,莫里斯跟着能干嘛起死回生吗·如果不受伤,那莫里斯跟着干嘛外出旅游吗·阿尔忒弥斯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随心所欲,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形象,但是还从来没有做过多余的事,作为她的下属宴池其实总是坚信阿尔忒弥斯只是思维太跳跃了所以看起来很不讲道理,但现在阿尔忒弥斯用事实证明,她就是不讲道理。
无论如何,虽然现在已经是个军团的指挥官,但手底下只有一艘战舰五个人,泰坦将来还要挂靠在阿尔忒弥斯,全靠老大哥罗曼诺夫军团罩着,宴池肯定不会反驳阿尔忒弥斯。
所以,他就只能假装被阿尔忒弥斯的理由说服了··“你的队员的身体状态需要检查确认,却没有太多时间停泊,就让莫里斯跟着去,在路上检查·”·好像很有道理,至少节省了时间,而且也确实有这个需求,不过,宴池转念一想,虽然他也不想说什么晦气的话,但是被发现的可能- xing -毕竟是存在的,如果他们遇到危险,那莫里斯跟着去岂不是要多出一条人命·阿尔忒弥斯不可能不考虑这个结果,这样还要莫里斯跟着他们,为什么·难道其实是不放心他,要让心腹莫里斯来监视·想也知道就算确实有别的原因,阿尔忒弥斯和莫里斯也不会告诉他,宴池只是在心里嘀咕两句,就干脆的让莫里斯上去了。
阿尔忒弥斯不穿军装,因为她这个体型穿军装不仅不像是指挥官,还会显得很不正经,所以宴池自从见到她以来,就总是看到她穿着一条白裙子,金色的蓬松短发像是云朵,又像是奶油质感的月光,十分可爱,搭配她的表情和容貌,一看倒是很诡异。
今天不太一样,阿尔忒弥斯港口的天气不好,- yin -沉沉的,阿尔忒弥斯里面穿着白裙子,外面压着一件可爱的短斗篷,同样是白色,毛绒绒的质地,不知怎么回事,宴池就觉得这是自己摘下来的那一批棉花做的。
有些风,阿尔忒弥斯的金发用浅绿色缎带扎起来,整整齐齐,她仰起头费力的看着宴池,神情凝重,宴池感觉被长官仰望不太舒服,干脆蹲了下来··阿尔忒弥斯马上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神情严肃:“祝愿你胜利归来。”
宴池隐约感觉出她的沉重,被她感染,倒是因为这次任务紧张肃穆了一点,点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如果要说起来,他和阿尔忒弥斯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但这并不妨碍宴池敬重她。
无论是单独镇守新地球的大门,还是用如此娇小的身体来管理一颗卫星,宴池都觉得十分不容易·他知道一颗星球未开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从那时候阿尔忒弥斯就在孤独和寂静之中,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一直到现在。
纵然他对阿尔忒弥斯的人格有许多吐槽没有说出口,可敬重却不会减少一分一毫,而当他与阿尔忒弥斯对视的时候,总会忘记她的外表造成的误解,清楚地认识到她既不柔软,也不无力,她不是个小姑娘,她是武器,是指挥官,是军团长。
她比他年长,有力,沉稳,沧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沉甸甸的许诺·· · ·第36章 ·宴池甚至根本没有余裕去看阿尔忒弥斯是否目送他们离开,因为从出港的这一刻,任务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莫里斯检查过之后,络新妇和森蚺下去,分别与机甲进行接驳,宴池进入主控室,等待着和他们两人测试通话,死神按照阿尔忒弥斯给出的资料追寻海盗逃逸的方向,各司其职。
·宴池总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似乎要发生什么坏事·他的预感很多时候还是很准的,可能是进化带来的能力之一,也可能只是他本能上洞察了意识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但是反复推想,宴池都不知道原因,只能集中注意力,开始工作··莫里斯也算是后勤组,因此一般情况下不会和他们在一起·泰坦虽然配备了军医,但其军衔还有职务都没有莫里斯高,因此在这次任务之中,他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医疗组的指挥者,要求带他去检查救生舱和治疗舱。
这也算是规定,宴池听他报告自己的去向,头也没回就挥了挥手同意了··泰坦的速度不慢,通过了新人类设置的保护- xing -关卡之后就可以全速追踪··那群海盗的战舰如果不通过空间跳跃那就一定会留下轨迹,被阿尔忒弥斯的眼睛追踪到轨迹和去向,如果他们进行了空间跳跃,那么也会在当时被记录下来磁场扭曲,甚至进行探查,从而达到追踪的目的。
并不是海盗不知道如果被追踪那就很难保密,而是他们并没有料到阿尔忒弥斯在反击之后还会继续观察追踪,因此轻而易举就被跟上了··泰坦的隐形功能需要充能,而战舰上的能量是有限的,因此这项任务就有了时间限制。
宴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情报,确定情况,然后马上返航··他计划的第一个方案就是让络新妇和森蚺两人合作,尽量不被发现的撬开能量防护罩,把窃听设备送进去或者亲自下去探查。
海盗的结构显然不如正规军队严密,亲自探查虽然危险,但并不是不可行的··宴池很清楚的知道,如果络新妇他们不被发现,那么这次任务就可以圆满完成,但现在做的计划一定要考虑到万一被发现该怎么办。
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再临时反应那是不可能的··主控室里只有宴池一个人,负责接应的那三人也去接驳机甲进入状态了,其他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等到战舰运行上了正轨之后,宴池更是话也不用说,安静的坐在控制面板前面,反复的翻看那几页资料。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就那些内容,宴池早已经倒背如流,他只是心里烦躁又不能表现出来,自己压抑着,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死神在控制台上设置好航线,一回头就看到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半空,显然走神了:“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对劲。”
要是放在往常,刚刚目睹了宴池和艾尔维特那一出尴尬戏码之后,死神是不会和宴池说些私人的话题的,一是不想让宴池感到尴尬,二是他对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现在情况特殊,马上就要面对泰坦军团的第一次战斗,箭在弦上,宴池的状态会直接影响整个军团,死神不能不出声了··好在宴池并没有和他探讨自己一团糟的感情问题,而是迅速的看过来,犹豫片刻直说了:“我感觉很不妙,总有一种会出事的预感。”
对他的直觉,死神也略有些了解,闻言俯下身来,盘在他面前,引导式追问:“是关于这次任务的吗”·宴池犹豫着摇头:“我只是感觉会出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如果评估当然是有风险的,但我们失败的几率不至于让我这么不安……我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因为并非战斗- xing -任务,侦察任务即使被发现,他们也绝对不会恋战,只要能够及时撤离,基本可以保证不造成减员,所以宴池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坐立不安。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已经习惯- xing -打开艾尔维特的私信页面了,可是作战状态中通讯受到限制,宴池现在在整个战舰的频道之中,也在六个机甲驾驶员的加密频道里,和死神说句话都要先关麦克风,就没有心思去和艾尔维特谈谈这种焦虑的感觉了。
再说,即使是对于他和艾尔维特之间,现在也绝对不是一个若无其事探讨问题的好时候,刚做了那种事的宴池哪有底气若无其事,只能和死神吐槽··他说不出来具体的感受,直觉这个东西又很玄妙,死神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问题所在,只能转而安慰他:“我看你也是太紧张了。”
宴池沉默··这是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刻来的这么早,虽然是肯定和荣耀,但同时也是巨大的责任,由于情况紧急,没有任命仪式,没有正常步骤,更没有军团成立过程,他就这样被扔上泰坦号,必须负担这一战舰的人的生命。
说实话宴池很害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说·情况紧急,他既然被赋予了这样的责任,就必须尽快进入角色,承担起来··况且他和谁说呢这上面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需要他的安慰和支持。
宴池隐约竟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一点当初勒伦奈出事之后艾尔维特接收舰队指挥权的感觉··当然艾尔维特远比他成熟有力,可那时候他毕竟还算是年轻,之前又有勒伦奈,也不是不怕的吧·他们这种人可以不怕痛,不怕死,不怕孤独,可是总会害怕做错决定,带着其他人一起死。
怕无法承担责任,怕不能完成任务··宴池深呼吸,捂着脸低声承认:“对,我很……害怕·我是想过之后会怎么样,我也想要有独当一面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我不怕自己出什么意外,但我害怕对不起信任我的人。”
死神不是很意外·宴池的- xing -格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是很了解了,他有时候很天真,有时候很热忱,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会害怕,更不会畏惧死亡和突发事件,但他其实很害怕让人失望。
宴池经常会伪装,装成并不在乎的样子,并不喜欢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吸引,可是他总是会在意对方的看法,评价,因此而改变自己··不仅对艾尔维特如此··死神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就算人工智能实际上不到必须更新换代的时候不存在老迈,可是他的人格却已经算是个饱经沧桑,懂的很多的老年人,有时候看宴池就像是毛发花白的老狼看新生的崽子。
他们那么好,毛绒绒软绵绵热乎乎,但老去的无法保护新生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们去经历,去创造未来,去改变现在,去遭遇痛苦···他用尾巴来回扫过控制台的边缘,心想要是真的有实际躯体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切实的安慰宴池了,但这个念头只能被打消,死神叹了一口气:“没事,害怕也很正常,但你要相信艾尔维特和军部的决定,他们给你正是因为你已经能够配得上这种信任,你只是需要适应。”
这不算是没有实际内容的虚假安慰,在死神看来,宴池现在的低落情绪原因很复杂,但不是不明白··他先是被突发任务吓了一跳,随后又在艾尔维特那里假装没有受伤的遭到打击,随后又因为不明的直觉而坐立难安,他还算能控制得住情绪,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超好了。
死神并没有做过教育工作,不过他倒是很有教育工作者的风范,先是肯定,然后是鼓励,宴池总算从低迷之中走出来了,打起精神,小声嘀咕:“下次我再也不会在临走的时候作死了。”
死神想说你还知道你在作死,又差点笑出来,不过考虑到现在宴池已经打开麦克风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时候不适合调侃才上任的指挥官,就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再说,宴池是不会改的,死神已经看透他了··漫长航程,在死神看来和曾经的诺亚方舟在宇宙之中漂流倒是很有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在哪里。
看来之前阿尔忒弥斯所采取的策略迷惑了这批海盗,他们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以至于跟踪实行的很顺利,几个小时后就跟了上去··接下来才是最复杂的,络新妇和森蚺出舱,准备跟上去。
在茫茫宇宙里面这两个机甲看上去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并不太显眼,战舰能追踪到的图像有距离限制,到了一定程度就只能依靠加密频道联系·宴池这还是第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不在第一线而只能听转播,他心里发急,但是扭头一看周边,猛吸一口气,硬是忍住了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在控制台前守着。
死神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也松了一口气,宴池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来不掉链子,没怎么在正事上让人- cao -心过,他知道别人对他的期待是什么,虽然平时有很多这样那样的状况旁逸斜出,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总还是靠谱的。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死神总是觉得这样子的宴池从侧面看过去,板着脸的表情很像艾尔维特··这大概是被监护的小孩无法避免的变化,不知不觉就被监护人给同化了。
络新妇和森蚺出舱之后就开始试探着接近前面的海盗舰队··看得出来,脱离阿尔忒弥斯的打击范围之后,他们放松了不少警惕,战舰之间结构松散,而且在一场战役之后,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损耗,战舰规模缩水,外观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一般说来,海盗和星际联盟暗中达成共识,这种事情不可能在团体之内人尽皆知,知道秘密的最多也就是主舰那些人,因此络新妇和森蚺首先就要靠近主舰··逃避舰队监控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难,因为摄像头多数情况下都是面对正前方,就算是广角视角也不可能到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程度,真正用来监视全角度的是红外雷达之类的手段。
正好,无论是络新妇还是森蚺,都有降低机甲温度伪装成无生命体的功能,这也是宴池选中他们俩执行任务的原因,泰坦号被发现那就更不可能了,它的重要使用途径就有隐身接近敌方获取情报这一条。
络新妇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在加密频道里响起来:“络新妇成功登陆主舰·”·片刻后,森蚺的声音也报告:“森蚺成功登陆主舰·”·宴池松了一口气:“进行下一步尝试。”
他这时候已经在络新妇和森蚺的登陆沉默中提心吊胆,差不多忘记之前的紧张和不安了,情况看起来很乐观,又已经紧张过了头,反而镇定了许多,平静下来了··海盗已经换了一艘战舰做主舰,因为之前的主舰被宴池爆破,虽然不算完全坏了不能服役,但是继续做主舰就不太安全,于是临时换到了一艘护卫舰上。
这倒是方便了络新妇和森蚺破坏防护罩··现在不是战役中,所以不能继续用暴力破坏,靠解析数据,麻痹监控系统·这种工作交给凯撒和死神莫妮卡,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在这段时间内,森蚺和络新妇都盘在主舰底部,防止被发现,等待机会··破译密码和系统这种事情宴池帮不上忙,他看了一会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变了个姿势继续坐着,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回头一看,莫里斯正站在门口。
他们猝不及防的对视,宴池觉得有些奇怪,莫里斯还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是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随行后勤组一般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现在虽然不是近战状态,但是随便走动显然不符合规定,也不像是莫里斯会做出来的事。
他有些疑惑,于是回头看看死神还在继续工作,就亲自走过去了:“你怎么了有事吗”·外头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这里反而很清净,莫里斯摇了摇头,很干脆的回答:“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
但他的眼神明明很犹豫··宴池又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不过还不等他问出来,莫里斯就抬手帮他整了整领子,他们之间这种亲密的行为也不少,宴池不觉得很奇怪,只是低头看了看莫里斯的手,随后就听他说:“恭喜你,在这个年龄成为军团长,也算是创造了历史,以后就要更努力了。”
这话说的很像是宴池的亲生父亲,不过他毕竟比宴池年长,从小到大宴池都被教训的服服帖帖,现在也想不起来反驳,反而觉得自己在莫里斯面前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说句真话:“其实我觉得压力很大……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你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吗”·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宴池一向不擅长猜测莫里斯的想法,这么跑一趟完全是因为想说这个,也不是不可能。
莫里斯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我本来以为还能多保护你一阵,没想到你现在就已经独立出罗曼诺夫军团了·”·宴池并没有放在心上,挥了挥手:“艾尔维特没打算让我现在就独当一面,将来估计还是在罗曼诺夫军团,接受阿尔忒弥斯的指挥,不会离你太远的。”
·莫里斯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包围了··挂心着死神的工作进度,宴池也算是一心二用,莫里斯看着他,片刻之后若无其事:“那我先回去了,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宴池嗯了一声,目送莫里斯走远了,他拐过弯,宴池才回到主控室··络新妇和森蚺在机甲内部等待,直到宴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数据正在传输。”
出乎他们的意料,外星文明的能量防护罩基本原理也不难破解,或许人工来做工作量会大到不可想象,但是有三个人工智能共同协作,等待的时间也没有多么漫长。
络新妇想了想,决定进去查探··这样固然危险,很容易被发现,但是依靠机甲自身的灵活机动以及火力,解决路上的防卫进入内部还是可以- cao -作的,而海盗还没有发现他们跟上来,一定相对松懈,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消息,比如他们的战舰作战模式,和一些外星文明的资料。
宴池同意了··这种任务首要的心态就是在不贪功的情况下沉稳的完成更多,而络新妇和森蚺互相配合,全身而退也并不难,如果里面的情况与想象不同,完全可以及时撤退。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海盗主舰··里面的结构和材质都与新人类科技不同,甚至因为之前是护卫舰而相对杂乱,能听到嘈杂声音,宴池想起之前死神就曾经记录过这种护卫舰的基本结构,马上传过去图像资料。
络新妇的八条长腿轻盈无声,森蚺已经变成了在地上游动的模式,悄无声息的按照地图往里摸索,同时放出机器人自动寻路··深入敌营的感觉紧张而又刺激,胡安娜调整着呼吸和络新妇的微小动作,和森蚺一起往里走。
前面有几条黑影,她下意识的在驾驶舱里低头,想要和森蚺对个眼神,随后看到漆黑微微反光的机械蛇头,这才意识到在机甲中对视是不可能实现的,于是低声说:“你来还是我来”·两人都不想打草惊蛇,于是森蚺主动揽过任务,悄无声息的弹- she -出去,张开大嘴喷洒强力麻醉药,同时一口将两个巡逻海盗吞噬。
那两个海盗还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森蚺的巨口之中只有四颗獠牙,并不会用獠牙杀人,而是通过口中毒囊释放神经毒素,解决敌人··要是在其他地方,森蚺的作战方式可能要变成绞,缠,咬,撞,撕扯,但现在这样就是最合适的,络新妇观察着地图上的红点,低声通知:“通道清洁。”
于是快速通过,这样反复几次,他们终于到了战舰中央,也就是推测中的会议室里··这就无法进入了,只能隔着一条走廊,让完全透明色的八足窃听器悄悄从金属色的墙上爬过去,在站岗的海盗头顶迅速爬过,到了紧闭着的会议室门口,伸出触须,开始窃听。
胡安娜听得到窃听器传递回来的声音,不过海盗语言显然和他们不通,没有翻译器或者学习过这门语言是听不懂的,但可以判断里面说话的除了在场的海盗,还有通过设备进行通讯的另一方。
她心里一沉,意识到阿尔忒弥斯的猜测多半是真的了··里面的会议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海盗似乎十分愤怒,语气激烈,随后差点吵起来,另一方倒是很镇定,也很少说话,随后通讯就被切断了。
胡安娜知道到了撤退的时候,用提示音通知森蚺,随后悄悄撤退··回去的路和来的时候一样,海盗还没有到换值的时候,被靠着墙壁伪装成睡觉的海盗仍然在墙边瘫坐着,只要能够离开这艘战舰,他们就基本圆满完成了任务。
胡安娜让森蚺先撤离,自己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背后的喧哗··尸体被发现了·顿时舱内警报声大作,胡安娜什么都来不及想,纵身一跃跳出战舰,在频道中大喊:“快跑”·一旦被发现,海盗就马上启动了战舰自查,很快发现了漏洞,也发现了胡安娜他们。
宴池当机立断:“开火掩护”·早就停在主舰腹部的另外三架机甲马上进入战斗模式,弹药炮火倾巢而出,毫不留手,全力向着海盗的主舰而去。
海盗被打的措手不及,掉转炮口对着这三个人,但却因为反应不及,而失去了最佳战机·络新妇和森蚺也且战且退,在包围圈形成的最后一刻成功脱身··宴池通知打开舱门,显现战舰身形,一边打开虫洞定坐标准备空间跳跃,一边向着撤退的五人小队靠拢,接应他们进入战舰。
突然出现的泰坦让海盗勃然大怒,马上聚拢过来要对泰坦开战··千钧一发之际,五人小队先后跃入舱门,虫洞到达稳定状态,宴池啪的一声手动按下跳跃按钮··一只救生舱从泰坦的底部弹- she -而出。
死神在空间跳跃的最后一刻大喊:“有人脱离了战舰”·宴池猛然站起身:“是谁”· · ·第37章 ·宴池总算是知道自己的不安预感到底来源于什么了,但现在甚至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空间跳跃已经完成,他们也不可能折返回去寻找莫里斯,更大的问题是:莫里斯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宴池不得不承认,也许自己一直自诩的了解,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们明明顺利完成了任务,但回程的路上比来的时候还要气氛沉重,宴池不自觉的沉着脸,主控室低气压弥漫··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无论宴池是什么心情,也需要首先向基地报备。
除非手动启动,否则救生舱根本不可能在战舰没有被毁,指挥官没有下放权限启动逃生功能的时候自动脱出,而之后人员排查也证明了,除了宴池之外唯一一个有权限不惊动系统的使用救生舱的人,莫里斯,就是唯一消失的人。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根据证明他这是为了什么,但莫里斯叛逃,已经是基本事实了··宴池直接向阿尔忒弥斯发送通讯请求,之后跟她报告了这件事···阿尔忒弥斯照样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她搭在扶手上的一双手,完全无法判断情绪。
宴池情绪低落,心情复杂,说完这件事情之后看阿尔忒弥斯暂时没有什么指示,就主动切断了通讯,回头看看完满完成任务的五人小队,强打精神:“这次大家的表现都不错,具体情况我们需要等待情报分析结束之后才能知道,不过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成功完成了,恭喜大家。”
谁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会好,胡安娜左右环顾,耸了耸肩,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人动了,气氛就松懈下来了,这些刚才接驳过机甲的成员身上的接驳伤都还没有完全愈合,宴池自己也是机甲驾驶员,知道他们的感受,因此干脆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实际上在空间跳跃之后,这里已经距离阿尔忒弥斯不远了,宴池只呆坐了一会,就能看得到港口了··这时候终于是阿尔忒弥斯的深夜,港口停着一列悬浮动车,等着接他们进入基地。
胡安娜等人倒是第一次到阿尔忒弥斯来,对泛着蓝光的天幕和黑色的高楼大厦十分好奇,彼此之间小声交谈··宴池虽然也不算对这种夜色司空见惯,但毕竟心里有事,他已经猜到了,这次莫里斯出了意外,他无论是作为当时战舰的指挥官,还是莫里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总是要走一个审讯流程的。
虽然未必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来,毕竟从前和当时,宴池除了那不安的感觉之外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问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死神知道宴池在想什么,小声安慰他:“这件事说到底,和你的关系是你当时是指挥官,但你毕竟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程序是要走的,但是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
宴池摇头:“对我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莫里斯……”·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个死神也不知道了。
到了罗曼诺夫军团,阿尔忒弥斯已经派人过来安排这些队员的住处,宴池和这位阿尔忒弥斯的副官颇有默契的对视片刻,就自觉的放慢了脚步,目送最后一个队员进入房间之后,等待着给自己的命令。
这位副官知道他已经有预感了,于是干脆省略了前面照本宣科的通知:“请您跟我来·”·宴池就知道,自己这一天估计都要用来办公事了,他心里也有很多的疑惑,于是干脆的跟着这位副官离开。
不过出乎他的意外,安排的并不是审讯室,更接近会议室·宴池推门坐下的过程里想出了一点头绪:他现在毕竟算是一个军团长了,军衔还没有跟上,但只是时间问题,在他自己没有出问题的时候,该有的尊重和待遇还是要跟上的。
再说,毕竟他刚刚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前来审讯——或者说询问的,不是阿尔忒弥斯本人,宴池猜测她现在也并不是休息了,而是开始分析他带回来的情报。
眼前这个人没有什么特色,参谋处的军装,级别不算很高,不过宴池隐约察觉,他应该是职业审讯,眼神犀利,表情平淡,伸手示意他坐下之后,阿尔忒弥斯的副官就关上了门离开了。
宴池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就是他被盘问的时候了··一个人要是和另一个人认识了将近二十年,那很多事情都很模糊,不会记得很清楚了,宴池对莫里斯就是。
而这场询问的目的正好不是问莫里斯的过去,即使宴池大多数时候都是主观立场浓重的感情描述,也能够透露一些信息,做出分析··宴池察觉出一点端倪,但却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直到次日接到通知,已经确认莫里斯叛逃,因为确认了他的反社会人格,而根据记录和监控,莫里斯也确实偷走了一个还在研发调试阶段的翻译器。
他的心理报告全部作废,成为建国以来只有十几个人的通缉犯之一··这个结果冥冥之中宴池早就有所预感,但他就算是真的接到通知,也觉得很难接受,同时有一种被挚友背叛的感觉。
但在此之外,他倒是还记得多问阿尔忒弥斯一句:“那……海盗那里的情报分析结果出来了吗我们现在还……”·说到一半,他这才想起来,莫里斯对阿尔忒弥斯知之甚多,罗曼诺夫军团几乎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他的叛逃对于这里,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更不要说如果海盗真的和星际联盟有关系——看看这个审讯者的表情,宴池就知道十有**,他们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决定整个种族的存亡··果然,宴池听到他说:“情报已经证明,他们确实接受了星际委托,探查情况。”
宴池如遭重击,待在原地许久,才站起身离开··莫里斯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死神在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思考该怎么安慰宴池,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他虽然能够在理智上分析出宴池现在的心情,但是对该如何安慰实在没有头绪··况且,情绪上的感受是不能用理智分析来安慰的··他有些不知如何下手,只好保持沉默,一路上思考该怎么转移宴池的注意力,让他赶紧休息。
算来宴池保持这个情绪低落的状态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虽然他的体能出众,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况且至少先睡一觉再考虑其他,保持体力就是生气也能更持久啊。
宴池一推开门,就狠狠的把手里拎着的军装外套扔到了地上,咬牙切齿的低声赌咒发誓:“我一定要亲手把他抓回来”·这个他不用多想,肯定是莫里斯。
死神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确定,看样子宴池是不需要他继续哄了,自己就调节过来了,虽然被背叛的伤痛变成了愤怒,照旧是不太健康的感情,但总比继续沮丧气馁好。
死神并不是很担心他走进牛角尖出不来,哄孩子一样及时插嘴:“那就要好好休息保持体力,不然怎么抓得到他呢”·宴池点头表示同意,澡也不洗,衣服也不脱,爬到床上摸出早准备好的睡眠喷雾,躺好之后对着脸一喷,马上进入睡眠之中。
死神照旧盘在床头,看着他透出疲惫和倦怠的脸,轻轻叹了一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宴池就显得正常多了,不仅不提莫里斯的事情,还记得集合小队人手,带他们熟悉环境。
从农业大棚区到训练场,还带着他们熟悉别的机甲驾驶员··眼下他们显然还会在这里挂靠很长一段时间,那么熟悉人员地域就很有必要了··刚完成任务,其实泰坦内部是很悠闲的,本来应该从昨天开始就进入狂欢状态,至少也应该完全放松,喝点酒庆祝一下军团的诞生,但现在因为军团成立仓促,又屡次遭遇突发事件,宴池显然心情不好,所以只能一概押后。
宴池恢复了正常,就在别人插科打诨要求庆祝的时候宣布,当夜邀请宾客进入自己的空间玩··这种派对只能在机甲驾驶员之间举办,从肉眼上来看只能看到地下机甲成排,眼睛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可是在线上生活里他们几乎应有尽有。
相对来说也算是节约了资源··泰坦的人对这种- cao -作模式都比较陌生,不过好在宴池人缘不错,不少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主意,没多久,宴池就连虚拟宴会具体形式都确定了。
世界构造也是有基本法的,因为毕竟接受机甲系统的监管,因此,不能制造活物,不能制造虚拟的人类,不能产生杀意,否则就会强制下线,以此来保护机甲驾驶员,一旦确认状态危险,不仅会强制下线,还会发出警报。
·因此即使是大脑在数据之下喝醉,沉睡都是安全的··胡安娜等人摩拳擦掌,宴池翻出记事本一条条把想法列上去,嘱咐死神帮忙记录,等到约好时间之后散开,宴池才独自去往阿尔忒弥斯的办公室。
他认识路,也认识人,即使是从前作为死神的驾驶员,没有预约也没有阿尔忒弥斯的同意,想见阿尔忒弥斯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现在他是另一个军团的军团长了,虽然权重不能比,但其他人也不能阻拦他了。
宴池长驱直入,如同带着刀锋而来的少年战神,面容坚定,心如止水,推开阿尔忒弥斯的办公室门,端正坐着的阿尔忒弥斯已经看着门口了··她微微一笑:“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请坐。”
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感觉有一种奇妙的协调感,宴池顺从的坐下来,诚恳的看着阿尔忒弥斯:“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希望能够亲自逮捕莫里斯·”·一般说来,通缉犯的逮捕工作不在军部手里,因为这牵涉到了立国宪法,不走军法处而从政府那边的大法庭审判,因此也由国会所控制的唯一武装力量——警察进行抓捕,像是莫里斯叛变这种情况,就需要警察获得罗曼诺夫军团的无条件帮助,从而成功抓捕。
这之间的主次关系绝对是警察为主,罗曼诺夫军团只能为辅,这也是国会争取许久之后的正当权利,而宴池所要求的就和这条背道而驰,并且试图插手罗曼诺夫军团的责任范围。
不过由于泰坦和罗曼诺夫军团不仅在同一系统之内,而且彼此之间有依附关系,总是很好协调的,唯一的问题是,宴池最重要的要求:亲手抓捕··阿尔忒弥斯微微挑眉:“为什么”·她这幅样子,看不出来一点意外,更没有被宴池突然的要求打得措手不及的反应,一般人或许多少会分神感到挫败,怀疑计划是否能够成功,但宴池并不算一般人,被艾尔维特打击过后更是千锤百炼,闻言只是坐直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急迫:“他是从我的战舰上离开的,我必须要知道为什么。
您也应该知道了,在泰坦号上他曾经来找过我,留下最后的留言,我相信他并不是和我最后一次分开之后才突然有了借机脱离的想法——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太了解他了,我既要对他在我的战舰上逃脱的事实负责,又出于私心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选择。”
阿尔忒弥斯岿然不动,宴池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回想一下自己的要求,很快的补充:“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十分冒昧,但仍然希望您能允许,我可以从旁协助,什么也不主导,但我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希望您能答应我这个请求·”·这种心态在死神的预期之中,他只是没有料到宴池这么沉得住气,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是安排好了晚上的娱乐游戏,才来请求阿尔忒弥斯的允许。
说不上是不动声色了,还是不可捉摸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长大了··死神很欣慰··而阿尔忒弥斯的思考也告一段落了,她十分平静,艾尔维特般的平静:“可以,但是你必须做到,不感情用事,不干扰判断,不争夺指挥权。”
宴池没有料到她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十分干脆的表示同意:“我能做到·”·阿尔忒弥斯打量着他的脸,显然还有些未竟之言,宴池等待着,阿尔忒弥斯慢悠悠的仿佛自言自语般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但你作出决定的速度,仍然让我吃惊。”
你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吃惊啊,宴池默默吐槽··阿尔忒弥斯继续说:“既然你要求这个追查和追问的权力,那么我给了你,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宴池并不确切的明白阿尔忒弥斯对他的“希望”究竟是什么,可阿尔忒弥斯的眼神说明那是一种需要意会的复杂东西,于是根本没有开口问,而是有礼有节的告辞出去了。
这条走廊他曾经和莫里斯一起走过,那时候他们久别重逢,彼此之间却毫无隔阂,现在宴池再次经过,却意识到两旁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含义丰富··他们自然不会用有色眼镜看待叛徒的朋友,但宴池自己已经觉得物是人非,不是滋味了。
比起逃避,宴池总是更喜欢直面真相,他不能接受坐等别人来告知自己莫里斯究竟是怎么了,宁肯自己争取去追寻答案,在这之前就做好接受一切原因的心理准备,然后去亲手抓住他。
宴池自认为算是个开明而坦荡的人,他也坚决否认自己识人不清,对莫里斯不够了解的论断,只想亲自去验证,为什么··他总会知道··晚上,派对准时开始。
宴池打开自己的世界,和每个应约前来的人链接,同时邀请他们进入···由于这之间可能会发生有些人想要一些隐私单独相处,或者私下谈话的情况,所以他们保持了链接,就像是一个有很多扇房门的大厅,钥匙掌控在门之后的主人的手中,只有得到邀请,才能获准进入。
宴池的世界还是上次那个五彩斑斓,颜色热烈而漂亮的样子,天然的万花筒,是个广阔的大厅,靠墙摆着长长的餐桌,墙上有装饰画,播放着轻柔舒缓的古典音乐——艺术流失的并不严重。
酒和食物实际上都是数据,并不真实存在,但是饱腹感,味道,醉酒都是真正发生在大脑里的反应,虽然虚拟,但能激发许多关于哲学的思考,同时也十分适合打发时间。
起先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为泰坦的成立和新成员的到来而举杯,这时候泰坦的六个人就是目光的重心··宴池在这种大家欢聚一堂的场合,总是如鱼得水的,他爱笑,人缘也好,在胡安娜等几个女- xing -队员被集中调侃的时候也会及时护着她们,又能活跃气氛,照顾每个参与的人,天然就很适合做目光的聚焦点。
鱼··再加上他是泰坦和罗曼诺夫之间的桥梁,最近才获得历史- xing -的升职,就是众人调侃起哄的对象,先是被灌酒,随后又要求表演节目,过了很久才能脱身。
这时候人群也基本上散开了,宴池拿着半空的酒杯,靠在墙上吃掉一个甜蜜蜜的小蛋糕,目光左右巡视,脸上还带着尚未彻底消散的笑意,酒意上头,视线也有些模糊,幸好没有人发现他,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这才得到喘息的机会,悄悄走到露台上去。
这里很奇怪,看似是建筑在高处,但实际上没有什么逻辑,在露台上就会发现,下面是五彩斑斓,光影迷离的海洋··宴池曾经听说,人类或许来源***,因此对于海洋有着毫无道理的亲近感与喜爱。
·或许几百万年之前,人类都是有尾巴的鱼··宴池看了一眼透明被子里的酒液,就像是被揉碎压榨出汁的彩虹,死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直到他停下,才蹲在地上,毛绒绒的大尾巴绕着他的脚踝,宴池一垂手,就摸到了他的头顶。
宴池也蹲下来,抱着死神,脸贴着他厚厚的毛皮,小声说:“我跟你说个秘密……”·“我觉得好孤独啊·”·死神:“……”·孤独对于人工智能来说,多半是个并不存在的命题,他们没有人类的感情,当然不明白这个人类才有的感觉。
独自生存的野兽也很孤单,可是他们孤独吗谁也不知道··只有人类才会在喝醉之后对任何一个遇到的人,机甲,墙壁,海洋,说,我觉得好孤独。
孤独该怎么办呢死神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宴池这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的这个问题·更何况,按照道理来说,让喝醉了的人暖和,安全,舒适就可以了,孤独的问题如何解决,那些关于如何照顾醉酒人类手册上也没有说。
死神只能被他抱着,耳朵不舒服的一抖一抖,最后被宴池不耐烦的拨开,远看上去就像是这只脸上生长着金色纹路的巨狼正在安慰这个少年得志,春风得意的新任军团长。
宴池大概知道自己是喝醉了,不过他表现的很乖,自己也认识得到,靠着死神恢复力气,同时不经意间看到大厅角落里,胡安娜从一个人臂弯里滑出来,笑着转过脸,好像是害羞。
在这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可能是接吻吧··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现如今的- xing -别比还没有到可怕的地步,但女- xing -仍然相对稀有,尤其是胡安娜这样素质优良的女- xing -机甲驾驶员,不是人造人的更少,因此这种派对也有一点联谊相亲的特质,女孩子天生可以随便挑选,在众人殷勤之中顾盼生辉,而胡安娜自然也是如此。
遇到宴池的目光,胡安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向着他羞涩的微笑,转身走开了··她身后跟着那个成功得到她青睐的男人··宴池又在死神耳边小声嘀咕了:“我好羡慕她,我都不知道接吻的感觉。”
死神:“你觉得我就知道吗”· · ·第38章 ·死神不知道亲吻的滋味,他自己不当一回事,宴池倒好像很替他伤心,闻言更加垂头丧气了:“我们真可怜。”
他语气软软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可爱,但死神却望天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把他往外推:“你该睡了,你累了·”·要是平常,宴池想不想睡自己知道,但他现在情况特殊,不仅自己不知道,还很听话,很快采纳了死神的建议,东倒西歪的站起来,随便开了一扇门,里面跟他在艾尔维特那里的卧室一模一样,爬上床就自己盖好被子要睡了。
死神拿他没有办法,好在系统判定驾驶员进入睡眠状态之后,会强制下线,以免梦中构造出无法应付会伤害意识的危险·而在机甲驾驶室睡一夜不算什么··他跟上去趴在宴池身边,头搭在爪子上等待着,宴池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口齿清晰:“晚安。”
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就是表情落寞,有些可怜··死神同情值刷刷往上涨,想了想,一个人形在宴池的被窝里渐渐成型··宴池手摸到了旁边,惊讶的看过去:“艾尔维特你为什么能造人”·死神一声不吭,因为这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确切的来说只是钻了规则的空子,一个人形而已,勉强可以算作……玩具。
死神理直气壮,不过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用爪子把那个完全与艾尔维特一致的人形继续往宴池那里推了推·这就足可以让他闭嘴不问任何问题,安安稳稳的抱住对方睡着了。
国会的调查组在不久之后到来··现在的警察地位尴尬,虽然是国会唯一的武装力量,按理来说应当得到了十分的倚重和权限,可是在国家状态危急,军部强势的情况之下,警察部队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大部分时候只是维护治安,维持秩序,以及,追捕通缉犯,而这最后一个职责还需要在军部的“协助”之下进行。
·按理来说,这次出事的军团配合他们的工作,这些千里奔波的高级警督,总不会落于下风·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阿尔忒弥斯的- xing -格和资历让他们在她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随后又被指派了最年轻的军团长宴池进行辅助,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两人都是艾尔维特的关系户,一个比一个硬·阿尔忒弥斯甚至算是官方盖章的艾尔维特亲妹妹,宴池则是身上有浓重艾尔维特派系烙印的新任军团长,这种情况让前来的警督都心情复杂。
不是说他们就一定认为这两位不会好好配合,只是调查审讯手段本来就很少有柔和的,在气势上压不住对方就要换一种方式,调查追捕的难度大了不少,再说宴池和在逃犯还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从概率上来说,即使他不为朋友遮掩隐瞒,那也是个很大的变数。
但这个变数他们却推不出去··其实,要是让警察自己来看,根本不需要这种所谓的协助调查,只需要涉案人员履行配合调查的义务就完全可以,可军部的想法也很好理解,自己的地盘都让别的系统任意横行,想要建立威信就更不容易了。
两强相遇,必有一个会服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是警察部门认怂··宴池对这些也清楚,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替莫里斯隐瞒的想法,甚至比警察更想抓到他,想问问为什么。
配合在双方都相对克制礼貌的时候,总是相对简单的,宴池既然配合,警察也就更好展开工作·他这种急切的态度也被仔细观察过,最终还是得到了理解··莫里斯这种行为,不仅算是叛国罪,对宴池也同样是一种背叛,他虽然不一定想要莫里斯死,可却走向了另一个必须要抓到他的极端。
他不相信莫里斯是个轻易就会背叛国家的人,所以一定要再次见到他,亲口问出为什么,得到答案··这对警察来说,目前仍然算是个好消息··双方分工明确,警察接收了之前罗曼诺夫军团整理出来的资料和证据,而宴池借助阿尔忒弥斯的给出的权限帮助,继续追查那群海盗。
要实现星际抓捕,事实上是很难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他们并未建立自己的外交体系,没有交好政权,也不在星际联盟体系之中,甚至出于保全自己的目的,根本无法正大光明进入其他星球的领域,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海盗也不能。
·虽然他们现在会得到其他星球的庇护,可是那肯定是个不能流于表面的秘密,因此只要动作够快,也并不是不可实现··如果没有威胁- xing -,只是想要在广袤宇宙之间销声匿迹,那么其实追捕莫里斯的行动也不必太紧迫,可事实就是没有人会相信莫里斯毫无威胁- xing -,因此哪怕艰难险阻,也一定要尽快把他抓捕归案。
这就是与时间赛跑··宴池并不知道警察那边的进度,也不知道其实他的黑脸和低落情绪,在其他人眼中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毕竟一位军团长还是有很多尊重的,没有人试图来安慰他,况且他表现出衣服斗志昂扬的样子,显然就是并不需要其他人嘘寒问暖,反复询问你没事吧。
要说唯一可以多说两句话的,似乎就是死神了,可是在死神看来,他没有反应那就差不多是好了,至于更多的东西,他也管不到··再说,比起莫里斯的事情,死神觉得还是宴池很久都没有主动联系艾尔维特,才算是重要问题。
他不问也多少能猜到一点原因,现在那时候的尴尬倒是退居其次,更重要的还是宴池不想听到艾尔维特说对自己失望,最近他过的也算是煎熬,焦头烂额的执行追踪任务,其实也没有多少空闲,虽然队员们是在休息,但是宴池却照旧早出晚归。
他不吭声,不像是往常那样啰啰嗦嗦的抱怨,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死神就是猜出来了,也必须装作一无所知,什么都不提。·他清楚宴池,总要等莫里斯这个事告一段落,宴池才能恢复常态··不过此时此刻的莫里斯,正遭受着宴池完全想象不到的考验··只有到星际海盗的战舰之内来生活,才能对他们有一个精确的了解,像是莫里斯这样··他被打捞上来也有三四天了,借助翻译器和前面宴池制造的混乱的便利,已经顺利的从战利品变成了新加入的古怪伙伴。
说他古怪,一来是因为他标准的人类长相,在这片星域反而比较少见,二来是因为他太安静了,不像是干这一行的狠人··前者除非整容,否则怕是没有办法解决,但是后者已经在有人忍不住挑衅他的时候被推翻了。
莫里斯不属于战斗编制之中的人,但格斗技巧很不错,下手又狠而精准,手里还有一把秘金军用刺刀,虽然冷兵器在这年代能用到的地方越来越少,可秘金永远不在此列,他这么一手,再加上博闻强记,很快就博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由于减员率高,星际海盗永远是缺人的··虽然莫里斯的来路也让和海盗合作的星球十分戒备,不过海盗当然不在乎这个,莫里斯的说辞滴水不漏,测谎手段也证明了他说的是实话,因此总算是初步被接受了,成功的待在了这批海盗之中,有了栖身之地。
这当然只是一个开始,不过作为开头,已经足够好了··莫里斯的问题是,他还是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海盗不仅结构松散,而且还被宴池正好炸死了船长,现在三个派系争斗,中立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初来乍到的莫里斯之外,还有就是并不重要不怎么会被拉拢的,人事乱成一团之外,卫生也十分堪忧。
第二十三军团驻地的气候不算太好,一年大概分为两个季节,干季和雨季,干季尘土飞扬,军营里面一起活动的同宿舍的都是男人,虽然按照仪容管理规范打理个人卫生,但是说到底,在有洁癖的莫里斯看来都不合格。
但这也不能和海盗的随意放纵相比··莫里斯自从到了这里,就表情十分难看,亲自动手整理出来床铺,房间,走廊,随后坚决不肯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保护着这一方净土。
他来的时机其实很巧,三方混战,彼此争夺权力,谁都想上任当船长,但却都不能在人望,武力,谋略上稳赢,因此就开始了拉帮结派,勾心斗角,愈演愈烈·这让他们在莫里斯的事情上虽然都有疑虑,可却因为彼此之间的矛盾更大,反而给了莫里斯机会。
·只要能让他成功的留下来,那决定权就不在这些海盗手上了··这几天三方势力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紧绷,莫里斯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掺和不进去,多半时间都在自己房间里,等待,蛰伏。
他毕竟生的好看,虽然美的概念可能不互通,但是毕竟他的这个形状也不算很稀有,只是细节上大家都不太相同,因此,莫里斯反而趁机和同样没有参与派系争夺的人熟悉了起来。
而他要是愿意被人喜欢,是能表现的很招人喜欢的··不用多长时间,莫里斯就基本了解了这片星域,虽然所知有限,不过好在他博闻强记,听过一遍就能记下来,虽然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不算详尽,更不算是机密,但多少也是个知识体系的基本结构了。
这种生活虽然比起军营生活没有规律了很多,但危险程度也同样随之上升·莫里斯这几天几乎不怎么睡觉,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半睡半醒,一点动静就能马上惊醒,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过疲惫或者困倦懈怠,围绕在周遭探索着暗含“不知道这小子又能活多长时间”的猜测这才算逐渐消失。
外头的海盗们又在喧哗,放着一种节奏明快活泼的音乐,伴随着跳舞的踢腾声,还有笑声··莫里斯闭上眼睛,靠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长长呼吸··他想起了宴池。
这些天实在忙乱,莫里斯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也是到了现在,才想起宴池··那天机会来的猝不及防,本来应该不发一言的离开,可在码头上他就看出宴池失魂落魄,心不在焉,到底不放心,想说些什么,却不能暴露自己,只好若无其事,一如既往,最后还是该说的都没有说。
再说,就算是说了,到底还是不能全部都告诉他,现在宴池应该恨死他了,哪里还会把他的真心话当做真心话呢仍然不会听他的,甚至还要故意背道而驰。
正是因为彼此都太熟悉,所以莫里斯其实知道,就算和宴池见最后一面,其实还是没有什么用,只是如果不见,自己无法接受而已··宴池的- xing -格很好,但却需要正面鼓励,否则就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脸来。
虽然莫里斯知道他已经和从前变得太多,可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他们毕竟曾在一起长大,如果说莫里斯对人类这个族群还有什么眷恋的地方,那也就是宴池一定生活在其中了。
他和宴池很多地方都背道而驰,从职业选择到擅长领域,可是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高能反社会人格和人类社会的孩子之间对人类的看法吧··宴池其实是很爱人类的,只是他自己不常认识到这一点。
此次一别,山长水远,如果没有意外,那就是今生都不会再相见,莫里斯心知,自己是抛弃了很重要的东西··追查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主要是因为星际海盗行踪不定,而且他们在外没有太多能用的资源,宴池在这部分工作里参与感也并不强,主要是依赖罗曼诺夫军团的资源和人手,只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已经越来越能够接受事实,表面上看起来,也平静冷淡多了。
这倒是让泰坦除了他之外的五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像这种事情他们不好劝解,对方是十几年的朋友,他们又不了解事实经过,叛国证据确凿,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保持沉默,在日常生活上多关怀他,让他感到春天般的温暖,等他自己恢复过来。
宴池毕竟不是小孩子,他在这件事上除了刚开始,表现的都很冷静,反而让死神这种相对熟悉亲近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或许只能让他自己面对··等到他终于由内而外的表现出接受了这个事实,死神也就松了一口气,随便他带着队员折腾,又是训练,又是干农活。
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紧急任务,阿尔忒弥斯唯一不会忘记和放弃的,就是种地··上次是棉花,这次是油菜花··宴池第一次去看的时候,油菜还在开花,漫天遍野都是黄色的花。
叶城气候不允许油菜生长,因此宴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植物,被吓了一跳:“这么黄”·死神:“噗”·再一次见到这片地,就已经变成了遍地油菜。
这次宴池照样也要参与,不过他毕竟身上还有任务,所以只能让胡安娜他们安心干活,老实榨油··油菜是朵花的时候,挺招人喜欢的,但到了榨油这一步,就有些讨厌了。
这种味道温暖而且热切,但是莫名的带着腥气,并不招人喜欢··宴池知道这是最主要的食用油来源之一,而且种植范围广泛,但是并不妨碍他产生偏见,不喜欢这种热烘烘的逼人味道。
除了他之外,泰坦的人对于自己要干农活,表现得还是挺吃惊·毕竟无论在什么地方,机甲都算是稀缺资源,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在日常生活中都理直气壮的使用机甲辅助。
但看宴池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胡安娜他们也没敢说话,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干农活··对于机甲来说,这种强度的劳动并不算难,这一点宴池早有体会,唯一的障碍其实是说服机甲接受自己的新定位,同时驾驶员也必须能够接受。
宴池其实还对棉花记忆犹新,所以反而觉得油菜更好接受,坦荡荡的和死神并肩协作,全然不知自己在胡安娜他们眼里已经成了死神真正的主人,说一死神不敢说二的程度。
其实,死神在外人眼里看来,一直都很高冷·他不常在外人面前说话,造型又天生有优势,威风凛凛,而且攻击- xing -极强,战斗力和排名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宴池这种近在咫尺朝夕相处的人,或者艾尔维特这种早早就认识了的人,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和不靠谱程度。
也因此,许多人首先给死神的定位就是冷淡强悍高岭之花·他巨狼的模样很好看,上次派对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浑水摸鱼偷偷摸过他的尾巴,本来还想摸耳朵来着,害怕被他发现所以作罢了。
谁也不知道,那天最后死神看着宴池差不多要睡了,出去透口气等着强制下线,就被喝醉了的胡安娜抱住一顿啵啵啵啵么么么么啾啾啾啾,挣也挣不脱,死神的狼脸正对着络新妇的八条长腿,和两只巨大的复眼,两相对视许久,都看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死神正忧心自己今天要晚节不保,宴池终于睡着了,把所有人都踢下线了··犬科动物总是给人更多的温柔亲热的感觉,这和人类早期驯养家畜的历史有很大关系,在捕猎和看家方面,狗总是深得信任,和人类建立了十分亲密的关系,随后又成为历史悠久的宠物,甚至在诺亚方舟上,狗也是很重要的动物样本。
因此,许多人天生就对犬科动物有很深的感情,包括宴池,死神不幸因为毕竟归入犬科而被很多人暗暗喜欢,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机甲驾驶员只要和他的驾驶员,也就是宴池搞好关系,总能找到机会撸狗的。
死神在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往后的命运,恐怕是无法逃脱这些人的骚扰了,只想让宴池好好保护自己··好在平常并没有人有那个胆量随便过来摸摸他,死神只需要摆出冷峻的钢铁苍狼的脸,倒还是能吓住一些人,不让他们毫无顾忌的上来就撸。
原本死神是以为干农活这种下马威,来一次就可以了,没想到阿尔忒弥斯并不这么想,就算宴池现在鸟枪换炮,也照样要干这个··死神不喜欢干农活,所以经常撺掇宴池去跟进警察那边的情况,或者去追问海盗的下落。
目前他们基本已经锁定区域,那里是很符合海盗出没的特征,隐蔽,混乱,无政府状态,是个几乎明摆着的罪恶之地··更妙的是,那里很适合打一把之后马上撤退,三不管地带,气候恶劣,环境复杂,即使开动军团过去,事后也完全可以消匿行踪。
看上去很适合实行逮捕,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确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种地方藏污纳垢,海盗在里面如鱼得水,如果不弄清楚结构就贸然进入,多半也很难速战速决。
宴池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失眠,只有死神一个人知道·他知道宴池耿耿于怀,想要早日出去抓住莫里斯,但现在还是要等待军部决策··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由阿尔忒弥斯一个人决定,既然国会通过警察参与进来,那么军部一定也不可能示弱。
这已经不只是追捕叛国者,也是两大国家机关又一个同台竞技互相争夺权力的舞台··而一旦牵扯到军部,宴池就有了另一件心事,他等于被公开处刑,虽然按理来说并没有他的错。
因此他就悄无声息的感受到压力,失眠了··死神没办法劝,偷偷伸出爪子,用睡眠喷雾袭击他··宴池猝不及防,就这么睡过去了两三次,决议出来了。
罗曼诺夫军团出动特别行动队,由宴池和警督共同率领,前去实行抓捕··宴池终于等到了答案··死神倒是忧心忡忡,害怕他见到莫里斯反而遭受更大的打击,跟着他再次离开了阿尔忒弥斯。
 · ·第39章 ·本来这种任务,泰坦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一来算是罗曼诺夫军团的家务事,二来么还有个警察厅在插手,不过好在宴池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统帅身份,和阿尔忒弥斯讨论过让泰坦五个人编入抓捕队伍之中的可能- xing -之后,算是说服了阿尔忒弥斯,成功的拯救望眼欲穿的五个人于油菜地中。
这次算是宴池所知的,新人类军团第一次远征,无论如何,事实上就相当于对外的一次试探和展露实力,不过是针对海盗,而非什么政府和文明··能正面为海盗出头的毕竟是少数,只要不被海盗相关势力包围,宴池知道唯一的问题也就只剩下了能否成功抓捕莫里斯而已。
想起这件事,他确实比从前冷静了许多,既不会再感觉到被背叛的痛苦,也没有再觉得怎么痛了·或许真的见到莫里斯的时候,他怎么反应还不是很确定,但他已经很肯定,自己不会因为太激动而在逼问他的时候把他掐死了。
由于在场的人中间,职位最高的是宴池,等级最高的机甲是死神,因此,在宴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将指挥权交给了宴池··这也算是符合常理,阿尔忒弥斯表示同意,于是宴池就担任了指挥官。
这次随军的有阿尔忒弥斯的参谋,宴池并不打算像是上次在泰坦的时候一样,况且换了战舰和部队,在罗曼诺夫和泰坦现在这个关系和能量的比较之下,仍然尊重这些人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胡安娜现在已经隐隐有副团长的意思了·不是她有心钻营,而是一共五个人,也要有个领头的,宴池现在设置副团长和其他长官没有必要,核心人员太少,但总要有个人能够承上启下,聚集人心,宴池原本就有想法,按理来说最开始的军团编制确实是从元老人物之中选择,既然胡安娜有这个才能,宴池也并不排斥她自然承担这个职责。
这种事情宴池其实也是第一次做,虽然大概清楚其中需要什么,但却不知道自己的- cao -作和想法是否正确,但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商量·原本他是艾尔维特直辖,总可以去问艾尔维特,可是一来用这些本来应该自己解决的问题去问艾尔维特,宴池总觉得不好,仿佛很丢人,再说莫里斯的事一出,他就没脸去找艾尔维特了,偏偏艾尔维特也没来找他,他想起临别时自己那副逼婚的样子就觉得万分尴尬,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硬撑。
他知道这些死神都看在眼里,也多半明白他的想法,但既然死神不提,他也不说,就看自己能憋到什么时候··现在总算有机会再次见到莫里斯,宴池才突然发现这段时间自己的心态究竟出了多大的问题,他就像是钻了牛角尖,一心一意想知道为什么,为此不惜到处折腾,连夜失眠,其他的事情都没法关心。
从前他是知道自己有固执的这个毛病,但总以为没有这么严重,因此给自己找到了许多理由纵容自己固执下去·但现在看来,这已经影响了他,也影响了泰坦军团。
在他只需要负责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任- xing -一点,固执一点,不过是在黛伦或者艾尔维特手下做个刺儿头兵,影响其实不大,无论如何他总是要服从命令的,但现在他是指挥官,他的固执就会成为整个军团的气质。
不用想宴池也知道这样不行的··他这头还在反省自己,舰队已经离开了阿尔忒弥斯的防卫范围,打开虫洞准备跃迁··这次他们出动了五艘战舰,不算多,但却是阿尔忒弥斯的主力舰,要的就是速战速决,一击必中。
宴池起先已经把设置航程的权限交给了阿尔忒弥斯的那位参谋,现在死神在监控一切,他就空闲了下来,茫然的看着面板上的各项数据和舷窗外的茫茫宇宙,心情十分复杂。
·这样已知目的地的秘密行军,所谓秘密实际上是对敌人而言,对于舰队来说不过是按图索骥而已,其中并不存在什么难度··就是没有指挥官,其实这部分还是能够轻松完成。
死神感觉到他的另一种低落,飘过来小声关怀:“你怎么了”·宴池神情呆滞,眼神麻木:“我是不是特别蠢”·死神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到这个事实的,点头:“是的,对,你是特别蠢。”
宴池:“……说好的安慰呢”·他都已经认识到事实了,分明很理智,终于清醒了,需要什么安慰,不过这句话死神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非常格式化不走心的回答:“小宝宝,乖哦,不难过。”
宴池……宴池仍然面无表情:“哼·”·死神这才正经起来,在他面前盘成一坨,头枕在爪子上望着他:“你是怎么想明白的,我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抗压能力不行。”
这句话说的太犀利,宴池顿时有一种被插刀的感受,捂着心口挣扎:“我不是我没有,莫里斯叛国能算是普通的压力吗我接受不了也很正常……”·随后在死神翻旧账的眼神中放弃了,坦然承认:“是,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本以为自己很坚强,但是看起来真的不行。
你看看历史,推翻银河帝国统治的革命先驱几乎都到了神话一样的境界,可以抛弃一切,随时都在战斗,永远能看清自己的最终目的,而我……”·死神慢条斯理的打断了他:“所以他们缔造了历史,可是能够缔造历史的人,毕竟是人类之中的少数。”
宴池安静下来·他理解自己可能只是个普通,平庸的人,精神境界和强韧程度也就是一般水平,但接受这个事实总是需要很多时间··死神看他不说话了,就知道宴池现在心态很平和,接着说:“或许在人类历史的某个阶段,你会觉得天才和推翻魔王的勇士层出不穷,而历史运用他们的方式堪称浪费,很多人如果活下来,或许开创一个新时代的关键点会提前到来好多年,但事实是我认为这不过是一种种族危机带来的刺激,他们前赴后继,唯一的目的就是延续种族的火种,而你,就是火种带来的光明之一。”
这种说法,虽然相当的不近人情,不过好在死神毕竟是人工智能,对他来说人类始终是你们,虽然有人工智能三大定律,他和人类实际上有很深而且无法斩断的关系,但看法总是相当的理智。
宴池不说话,看着死神动了动,调整了一个姿势,继续说教:“对于年轻的个体来说,你的水平绝对属于历史上的,种族上的上中水平之中,你具有才能,也具有稀少的热情,但你毕竟还是年轻,我对你没有太高的期许,只是希望你永远不要因为意识到自己有局限,有不擅长的事情,就轻易的认为某件事情你做不到。
你已经认识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在哪里,就必须永远为战斗而准备着,屡败也要屡战,这就是所有人唯一希望你去做的·”·“你能做到吗”死神金色的眼睛,在宴池眼前变换成另一双金色的眼睛,他一时居然无法立刻就回答这个问题,毫不犹豫的承认我能。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宴池已经差不多清楚,他虽然不算是军部的实权派,但已经成为了重要人物,他已经明白,这条路上是什么样的景象,什么样的艰难了··一无所知的时候做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这种承诺总是很简单,因为并不知道说到做到是什么意思,究竟该怎么做到。
可是当他真的认识到,宴池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么多人半路夭折··不要说是莫里斯的叛变,就算是有朝一日艾尔维特叛变或者死亡,他也必须如同诺亚方舟上面对勒伦奈的事故的艾尔维特一样,毫不犹豫的继续前进。
死神的意思就是只有这样,才能保全火种··他曾经是火种带来的光明,现在就必须自己变成火种,燃烧到死,投身于自己的来处··他能做到吗·宴池喉头一再被梗住,他要非常艰难的说服自己,要反复的在忽冷忽热中抑制战栗,才能肯定的回答:“我能,我会做到的。”
他一直以来都只熟悉死神不正经的那一面,偶然面对真正的他,才意识到死神是怎样锋利而冷酷,面容峥嵘,内心是钢铁机械的卓绝勇气和近乎残忍的洞明··说实话,宴池觉得自己有些被死神吓到了。
他意识到死神其实差不多已经和艾尔维特一样了,他们都经历了太长的岁月,太残酷的战争,都失去了太多东西,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继续存在于世界上,而没有冷却心头的热血,永远看着自己的方向。
比起人工智能和人造人来说,自然人真的太脆弱了,太容易被影响,也太容易因为短暂的安逸而忘却外界的冷酷,可宴池唯一确定的是,就算如此,他也能追上他们,能做到他们所希望的,自己该做到的那些事。
他不想让这些等待着自己明白的人失望,也知道这就是自己所选择的··他的立场从尚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他的选择却是自己决定··他是个战士,是个人类,他要生存,就要变得坚硬而强大,任何东西都不能把他打倒。
死神其实想对宴池残忍一点,已经很长时间了,尤其是宴池陷入恋爱脑的时候· 不过年轻人有些轻盈柔软的感情并非坏事,这能让他们在强有力的战争之后仍然没有被改变成疯子和残疾人,还能有点与此无关的生活和希望,而非离开战场就一无是处的退伍军人,最后因为无法适应正常生活而郁郁寡欢,失去生活的动力。
虽然就宴池暗恋的人来说,他要是不始乱终弃三心二意,能有×生活的可能- xing -比阿尔忒弥斯长高的可能- xing -都低··但有希望总归是好的··再说,幼年体的崽子有时候不讲道理,有时候闹脾气,在死神看来并不属于需要教训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年纪小还喜欢撒娇而已,等他长大就好了。
不过现在情况毕竟不同以往,宴池必须尽快的长大·或许他自己还不是很清楚被艾尔维特放在这个位置上是什么意思,死神却太熟悉艾尔维特这个人多喜欢物尽其用,永远不做没用的事情,也不说没用的话。
·——因为他根本只有一个人类的外表,心比钢铁还冷酷荒凉··刨除个人因素去看艾尔维特,死神其实也对他相当佩服,可是正是因为艾尔维特始终毫无人- xing -的人尽其用,才让他们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意识到宴池也相当危险,将来的责任只可能更大,死神总觉得不帮他一把自己难受。
他已经失去过一任主人了,老心肝脆弱,承担不起再失去一任主人的痛苦了··虽然宴池人傻年轻还天真,但死神自认为是个有道德的机甲,不会嫌弃他,仍然十分尽心尽力,眼看着和自己对话之后的宴池茅塞顿开,胸臆马上开阔了许多,就是神色也十分坚毅,眼里似乎燃烧着火焰,死神十分满意。
丝毫不知道宴池是被死亡率吓到了,已经做好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准备,慷慨激昂的存了死志··接近海盗的藏身地点的时候,宴池就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情报上关于海盗生活的星球,只说是一个垃圾星。
宴池起先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原来是一颗开发过度被抛弃的荒废星球·一般来说除非是像从前的地球那样在不能预见未来的时候就用核战争毁掉,彻底无法居住的星球之外,能够自主进化出智慧生物,发展出文明的星球,都很难被彻底抛弃。
只要还有可能,谁愿意抛弃自己的家乡,从此在宇宙之间无尽的流浪呢·因此这颗垃圾星多半是殖民地,被吸取所有资源和人口之后,就被抛弃,随后因为地理位置和得天独厚的瘴气而成了星际海盗的绝佳隐匿场所。
虽然因为这层有毒大气层的存在,宴池不能派遣机甲下去精准抓捕,不过既然他们本来打的主意就是速战速决不要吝惜火力,因此,五艘战舰降落到一定高度,就一字排开,对着这颗星球开炮了。
战舰携带火力虽然不如太空堡垒,但仍然相当可观,炮火倾泻,撕开雾气之中隐形的防护网,朝着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喷- she -火焰和热度,夷平山川,烧干河水,片刻之后就看到了惊慌失措拔地而起的海盗战舰。
这时候早就派遣出去形成捕捞网的机甲就开始迎战了,彼此之间一旦交火,海盗就只能且战且退,正好让战舰主控室分辨莫里斯的存在,和带走他的那群海盗··宴池激动难忍,在主控室走来走去,死神看不下去了,见这里有阿尔忒弥斯的参谋坐镇,而宴池已经屁股着火,干脆提议:“不然我们也出去吧,这里有参谋长就可以了,任务暂时不存在什么难度,我们也可以通过频道联系。”
宴池表示赞同··参谋长欲言又止,不过想到宴池和莫里斯的关系,转而轻易的同意了··接驳之后从战舰底部滑出,外面已经打成了一片,宴池的动静被胡安娜他们注意到,几个人有意识的靠拢,没多久就围成了一个小圈互相协作。
这些海盗之中,多半都来攻打过罗曼诺夫军团驻守的太空堡垒卡拉狄加,因此宴池也能明白战况为什么这么激烈,就算不是任务目标,也有深仇大恨,不趁着这个时候往死里打,哪里还有机会·他相信这些人并不会因此而放错重点,忘记任务目标,但仍然给自己这边的五个人下达了活捉莫里斯第一位的命令,解决了面前的海盗就散开寻找目标。
其实他们也不清楚莫里斯的去向,不过总归是和那些海盗在一起,依靠旗帜和涂装要辨认也不难··宴池找着找着就越来越接近大气层··这颗垃圾星总体说来不算大,因此五艘巨型战舰就几乎能包围整个星球,就算不是密不透风,也不会有漏网之鱼。
宴池走的太远,和大部队就有些距离了,只有他那五个人还不远不近的和他保持着距离··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觉得莫里斯未必会和海盗一起行动,如果是他的话,既然和海盗没有什么感情,更有很大可能被抓到,偷偷摸摸逃跑的成功率显然更高,怎么选择还用说吗·虽然正面战场上也有不少惊慌失措一头撞上来的海盗,但宴池总是认为莫里斯这种人更喜欢另辟蹊径,剑走偏锋。
他在这里逡巡,胡安娜他们也不问,跟着他就是了··宴池来回飞过三四圈,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现,拉高了海拔,正准备撤退,视野边缘突然出现一个黑点··是个椭圆形飞船·宴池一眼就看到那战舰上没有任何标志,但直觉就是让他相信,那就是莫里斯·其余几个人看到他扭头,纷纷围过来。
宴池猛然下沉,一炮击向惊慌逃窜的飞船··显然他们并没有料到在正面打的如火如荼的这时候,悄悄从这里逃跑也会撞上六驾机甲,仓促应战,迎头就是提着斩马刀的死神巨大的身影。
椭圆形飞船还不如死神大,优点是灵活机动,缺点是没有太大火力,一旦形成包围圈,就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xing -,显然双方都知道这一点··飞船一低头从死神两腿之间穿过,宴池马上转身追击,炮口调转,继续瞄准发- she -。
能量罩还在,只是被这一炮打得倾斜,歪歪扭扭继续往外飞··胡安娜迎面而来,八条长腿飞舞,对着这艘飞船张开捕捞的蛛网··宴池就知道自己这时候根本不可能保持冷静,追上来就是一刀,秘金确实强悍锋利,劈开了飞船,势大力沉,砍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我来捕捉·”胡安娜冷静的声音及时响起来,免得宴池怒火攻心一时之间失去理智,把里面的人都砍死了··宴池还没到那个疯狂的地步,往后退了一点,给胡安娜和其他围上来的人让出空间,随后,疯狂挣扎的小飞船就被胡安娜轻而易举的包裹在了蛛网里,自动收紧之后,丢进了络新妇的腹部。
抓捕任务成功完成,宴池接通主舰,通知留守坐镇的参谋:“抓捕成功,络新妇已经确认目标,任务完成,可以撤退了·”·这段时间并不长,但应该已经惊动了关注着这里的其他人,这种挑衅姿势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否则容易引来其他祸患和敌人,既然已经成功完成任务,那也是时候马上撤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宴池总觉得这位参谋十分不可置信,过了一会才闭上因为吃惊到不知所措而张大的嘴:“好,好的·”·随后收兵信号发出,机甲鱼贯回到战舰内部,准备在返航途中脱离接驳,宴池和泰坦也回到了主舰机甲库。
络新妇把吞下去的战舰吐出来放在地上,里面的人已经被麻痹毒素弄得七荤八素,宴池走过来的时候这块地上的人都纷纷后退··就算不知道宴池和莫里斯关系好的人,也知道这次任务目标和宴池渊源极深,纷纷自觉的表示回避。
络新妇谨慎的走了两步,绕到宴池侧面,准备看情况不对劲就用八条腿把宴池抱起来··风声呼啸,死神提着仍然没有收回去的刀,哐啷一刀又砍在了小飞船上··“我抓住你了,莫里斯。”
死神的声音表达着宴池的意志,随后丢掉斩马刀,弯下身子用爪子沿着裂口撕开了飞船表面··死神身上的秘金含量绝对比他自称的还要多,宴池甚至根本没觉得艰难,就撕纸一样撕开了这艘飞船,在拥挤的海盗里搜寻莫里斯。
莫里斯闭上眼睛,觉得这事十分荒诞··但他毕竟已经被抓住了·· · ·第40章 ·其他人不能说话,纷纷悄悄打字给泰坦的五个人,让他们想想办法。
毕竟宴池现在看起来十分生气,万一失控在这里出了意外,那事情就大条了··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死神突然身体一沉,宴池从腹部延伸出来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刚脱离接驳,面色苍白,军装外套没穿,里面的白衬衫扣子也没好好扣,露出喉咙和一点往下的- yin -影,后背上还隐约能看到慢慢渗出来的血迹,总体来说,看着很吓人。
尤其大踏步走向海盗之中的莫里斯的时候··莫里斯已经不穿军装了,和海盗是一样的穿衣风格·碍于宴池在这里,络新妇又重新吐出一张网,想把这些人都装回去,却被宴池眼疾手快,一把把莫里斯抢了下来,于是就变成了一群机甲围观两个人类朋友的决裂后第一次见面现场。
十分尴尬,其实并没有人想围观··刚从机甲接驳状态之中出来的人,其实并不能很理智,因为现实世界和接驳之后的感觉是不同的,有微妙的差异,因此总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重新适应,因此宴池表现的也不太理智,他一把抓住莫里斯之后,莫里斯倒是表现的很理智,很冷静,甚至还主动打招呼:“又见面了,宴池。”
宴池恶狠狠的瞪着他,显然并不吃这“成年人的做法”的一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问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莫里斯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这幅表现出乎自己意外的蠢,慢悠悠的眯着眼睛羞辱他:“到了这个地步,你认为你问我什么,我就会回答你什么吗”·想也知道如果仍然能够坦诚以待,那莫里斯也就不必做出板上钉钉的叛国行为了。
宴池被气得一梗,干脆一把将他摔到地上,咬牙切齿:“你就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吗你就真的没有任何原因,要背叛国家和……和我吗”·他这样子,既像是怒极攻心,又像是固执到底,莫里斯却一点都不吃惊,甚至觉得他气到跳脚差点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样子十分可爱。
他还在被麻痹神经的络新妇毒素影响,眼前一片一片的色斑,看不太清楚宴池的表情,不过完全想象得到,闻言甚至笑了出来:“你要一个理由,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
既然已经被摔到了地上,莫里斯也就干脆不挣扎着起来了,不过他毕竟是个有洁癖的人,对自己要求也很高,坐起身来,这不在宴池的预料之外,如果莫里斯不对任何事物吹毛求疵,那肯定是已经死了。
然后——电光火石之间,莫里斯突然前扑,然后从宴池的靴子里拔出军刀,抓住他的腿往上攀爬,随后一刀插了下来,毫不犹豫··好在宴池反应速度不慢,情急之下用手臂一挡,顿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们突然打起来了让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但机甲本身运作模式不适合在这种近身格斗之中给谁帮忙,于是纷纷脱离,等到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滚在了一起,无法贸然上前分开。
·莫里斯的格斗成绩其实不错,只是一般情况下没什么需要军医殊死搏斗的地方,宴池就曾经说过,等到需要莫里斯也近身格斗的时候那还不如直接投降或者殉国,因为这就证明他已经死了,战斗军团已经全军覆灭,才需要军医搏命。
现在战斗军团并没有覆灭,可却和军医站在对立面近身搏斗了··宴池被莫里斯打得发懵,又十分生气,一边下狠手打回去,一边觉得十分委屈,身上被狠毒的莫里斯弄出好几道刀伤,这才夺下他手里的军刀锵啷一声扔到远处去了。
莫里斯走的路线是轻盈敏捷迅速,宴池绝对力量比他大,因此不多久,其他人还没有下定决心上来帮忙按住的时候,宴池就已经成功的反制了他,摁在地上··这动静怎么也把本来还在慢慢悠悠走过来的参谋惊动了,进来就看到宴池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宴池这时已经差不多镇静下来了,抬起头表情很平淡:“没事,你们把他带走吧。”
其实这幅样子不算太让人吃惊,宴池身上的血迹就很吓人了·参谋没办法说他太多,只能让人把莫里斯带走,免得再出什么问题··临走时莫里斯却突然回头:“你想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无不去看宴池的反应。
宴池就像一只蔫头耷脑战败了夹着尾巴的狼,抬起眼睛看着他··他们两人一个被战友包围,焦急的关怀着伤势,一个却成了阶下囚,被严密看管,彼此对视,都觉得荒谬。
莫里斯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现在更是没有半分波动,平静的和他对视,等不到宴池的回答,就自己揭开谜底:“社会达尔文主义最极端的论调,就是认为愚蠢是无法饶恕的过错,愚蠢的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曾经问我个体是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真心话,个体就是我·世界的存在都已经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在乎所谓的同类”··社会达尔文理论,宴池也不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即使别人有些不知所谓,宴池却很清楚。
从前也是莫里斯跟他说起这些事,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宴池也早就察觉了莫里斯有些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倾向,但现在当他不再掩饰的时候,宴池才知道他究竟有多极端。
高能反社会人格往往没有同理心,不能理解同样身为人类的其他人,不能体会别人的痛苦,而莫里斯都已经不能理解其他人为什么存在了··正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感觉,也不认为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是同类,因此才能果断的抛弃国家,通过海盗去往更广阔的宇宙,探寻其他东西。
宴池也知道,莫里斯的目的并不是做海盗,而是更多的东西,海盗不过是个踏板,毫无同情心的利用之后,就能被他抛弃··他心情复杂, 甚至不想和莫里斯争论什么,而是转身默默离开了。
莫里斯也被带走,很快连这里的机甲也被收回完全消失,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在这里发生过··宴池一路走到战舰上层,先去了医务室,没多久,战舰就到了阿尔忒弥斯的港口。
现在的宴池没有衣服可以替换,血淋淋的看起来十分可怕,他自己倒是不在意,直到接到通知,听说抓到了莫里斯,艾尔维特亲自来了阿尔忒弥斯,宴池这才骤然从医务室的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就被扯到了伤口,一声惨叫:“嗷”·他伸手捂住发痛的手臂,语无伦次:“他怎么来了我怎么办”·死神虽然看得十分开心,但是这里没有第二个人,问题还是需要他来回答的,于是翻了个白眼,十分怜爱的用耐心的语气对宴池解释:“他怎么不能来毕竟莫里斯算是头一个搞出点规模来的叛国者,现在逮捕归案,警察厅肯定又要和我们抢人,艾尔维特不来撑腰,人能落到我们手里吗”·思路还停在“妈耶艾尔维特要过来我的样子太狼狈怎么能见人呢”这一步的宴池顿时呆住了,半晌恍然大悟:“对哦,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应该就不用见他了吧”·死神翻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宴池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有人说话:“是的,他暂时在这里休息,元帅阁下·”·说谁谁就到,宴池从小到大这个技能就没有不灵验的时候,一听到马上杀鸡抹脖的像死神使眼色让他想想办法,死神却仍然不是很愿意见到艾尔维特,哗一声就消失了,只剩下宴池一个人一脸呆滞的看到艾尔维特自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茫然无措,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暴打在押犯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在这么久之后重新面对艾尔维特才不显得尴尬,唯一庆幸的就是艾尔维特也是一个人进来的,进来之后还关上了门。
宴池唯唯诺诺,十分心虚:“你……你来了啊,哈哈哈哈,坐·”·艾尔维特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尬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宴池看起来一副快要跳起来逃跑的样子,于是也变的十分谨慎,按照宴池说的在床头坐下,又看了宴池两眼,忍不住问:“你受伤了为什么还没给你治疗”·宴池翻了个白眼,现在是真心实意感觉到理亏,哼哼唧唧的解释:“我……是因为打架才受伤了,军医说,这次战役里受伤的人不少,让我等着,我……就等着呗。”
其实他的伤势看着严重,因为血色蔓延出好大一片,但其实治疗仪扫描就能治好,就算不治放着不管,凭借宴池现在超快的愈合力也差不多能自己长好,一点伤疤也不留,就是伤口弥合的时候很痒而已。
宴池说着就觉得自己那时候和莫里斯打架已经很丢人了,还被划拉出好几道伤口,更丢人,于是马上表示自己委屈,试图转移艾尔维特的注意力:“他打我他居然打我我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拿刀子打我戳我我的心好痛”·是很幼稚,不过这也确实是宴池的心理活动来着,而且失血和机甲接驳后不适应症状以及艾尔维特十分软和的眼神,都让宴池昏了头,不知不觉的,委屈的语气成了撒娇的语气。
说完宴池才觉得好像不对,尤其艾尔维特久久不动,他顿时脸上爆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在艾尔维特面前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合适的话一句都没有·宴池都对自己绝望了,艾尔维特才有了动静。
他站起来,然后向着坐在床沿上的宴池走了两步,然后十分生疏的张开手臂——把宴池抱进了怀里··宴池方才是在寻求安慰,艾尔维特看懂了,不过对于安慰人艾尔维特真的不熟,只能照本宣科,拥抱,抚摸头发,原本似乎也应该抚摸脊背,可是宴池把他自己弄的浑身是伤,艾尔维特也不太敢碰,只好来回抚摸他的头发。
·可,宴池的头皮顿时发麻,他听得到艾尔维特的心跳声,也听得到艾尔维特的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的沙沙声,还能感觉到艾尔维特手指的温度··他的灵魂顿时螺旋升天然后炸成一朵喜庆的烟花,只剩下躯壳还在艾尔维特的怀里,安静如鸡的待着。
拥抱片刻,艾尔维特终于松开了宴池,退回去了,宴池逮到机会,拼命呼吸,用力喘气,补充氧气和智商··艾尔维特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宴池的脸:“你的脸红了,为什么”·这问题比上次问你为什么亲我是不是喜欢我更过分了宴池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掷地有声:“热的”·艾尔维特就坦然接受了这个答案:“哦。”
宴池气到昏倒,两人倒是有一会没有说话,开场白也就这样自然的过去了,片刻之后艾尔维特转回了正题:“这次你抓到莫里斯,让我们都很意外·”·我们这个我们是谁·艾尔维特和勒伦奈艾尔维特和阿尔忒弥斯现在好像不是勒伦奈固定解冻的时候啊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也够让勒伦奈临时起床的水准了,但宴池不能确定。
而且有什么好吃惊的难道宴池在这些大佬眼里都是不可靠的·宴池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被抱了一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好像突破了什么界限,触摸到了艾尔维特的心,他虽然人是一动不动的,内心却在天上把艾尔维特从腰到胸都用意念摸了一遍,现在格外的胆肥,当场就秃噜出来了:“我也是很厉害的为什么你们还要吃惊有什么好吃惊的”··艾尔维特表示沉默。
宴池又默默的缩回去了,小声解释:“我觉得我主要是运气好·”·艾尔维特若有所思,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的运气是不错·”·宴池这回至少冷静了一点,虽然生气,但却不敢再说什么,唯恐继续被艾尔维特打击,只好主动转移话题:“你这次来是要带走莫里斯吗他会怎么样啊”·艾尔维特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不过表情有一种让宴池总是觉得很古怪的感觉:“对,我来带他回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转交给军事法庭审理。”
这倒和死神说得对上了,毕竟是自己人里面出了女干细,艾尔维特不愿意交给国会也可以理解·说实话就算是不能理解,宴池也是会天然的觉得艾尔维特有道理。
不仅是感情因素,还有统帅的威信因素·宴池知道军团里面实际上一直不怎么看重国会,一是因为没有接触,而是因为对军队来说国会的定位就是后勤和地勤,因此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国会能够让艾尔维特退步,那么艾尔维特的威信就会因此受到影响,得不偿失。
反正和国会的关系就是那样了,宴池知道双方的对立与其说是分工不同和军部太过强硬的原因,不如说这就是勒伦奈的目的·两个国家机构如果不能互相监督,在某种程度上对立,反而沆瀣一气,那问题要比互相争锋大多了。
接着,艾尔维特回答第二个问题:“叛国者杀无赦,这是宪法第一条·”·他说得很平淡,宴池却听得有些心惊肉跳,不过转念一想莫里斯都那样对待自己了,他也没有质疑宪法的想法,更不要说叛国者自己都认了,他在这里觉得可怕,也没什么用了,于是垂头丧气,什么都不说。
艾尔维特却还没说完:“你也要跟我回去,叶赛尔需要记录数据,也有可能尝试秘金还会不会对你产生作用·”·宴池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正说着,军医终于来了,敲了敲门就进来,先和艾尔维特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板着脸对调皮小孩宴池说:“脱衣服。
我刚听说你连药膏都没涂就脱出机甲了,你想破伤风吗”·军医实在太凶,宴池又理亏,于是就算很不好意思在艾尔维特面前脱,到底还是脱光了,背转过身,让军医观察具体情况。
酒精棉擦拭血迹,然后就该涂上药膏了,宴池也差不多说服自己遗忘了艾尔维特的存在,他却突然说话了:“我来吧·”·军医虽然受到了震撼,但是也毫无异议,就在这里的片刻,已经有人发现了新情况,需要他过去看看了,于是就交给了艾尔维特,反正艾尔维特应该也很清楚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从头到尾交接都没有问过宴池的意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艾尔维特已经坐在他背后,开始给他上药了··药膏清凉但却没有刺激- xing -,一般情况下宴池是没有感觉的,可艾尔维特的手指却对他有刺激- xing -,宴池下狠心咬了一口舌尖,才保持平静没有颤巍巍,感觉着艾尔维特的手慢慢下移,十分温柔而专业。
想来,作为一代机甲最早的驾驶员之一,艾尔维特也没有少经历这种痛苦吧,技术不成熟的时候,驾驶员遭受的磨难绝对要更多··宴池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上完药,还没动,就被艾尔维特端起来转了个方向,然后开始给他处理其他地方莫里斯弄出来的伤口。
大部分已经开始愈合了,血也不再流了,看来不用等军医再次过来,他就能自己愈合··擦掉血迹之后,宴池盯着手臂上的伤口看,盯着地板,盯着艾尔维特的脚,就是不敢看他的脸,唯恐自己失控的扑上去。
被艾尔维特温柔并且主动的处理伤口的人,全国上下能有几个宴池觉得除了那个睡在冰棺里的之外,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吧·他已经膨胀了。
艾尔维特好像认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惊世骇俗,十分平静,甚至还在摸到宴池腰侧的同时开口说话:“等会去和阿尔忒弥斯见一面,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你大概要在苏奈尔待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宴池知道这大概就是让自己安顿好泰坦的意思,不过他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是哼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随后才意识到艾尔维特的意思似乎是要跟他一起去见阿尔忒弥斯。
或者他只是跟着艾尔维特,其实是艾尔维特要去见阿尔忒弥斯·那他现在离开阿尔忒弥斯还需要走罗曼诺夫军团这道手续吗·宴池混乱了。
就在他混乱的这段时间,艾尔维特清理完了他的伤口,重新坐下来,摆出促膝长谈的标准姿势,循循善诱的表情:“现在我们来谈谈遗留问题·”·宴池顿时汗毛倒竖,警惕的看着他,已经想逃跑了。
艾尔维特说:“你还记得上次你离开苏奈尔的时候,对我提出的要求吗”·宴池呆愣当场,虽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但在重大冲击之下回忆片刻,才想起来原话是什么。
“我说过你可以随便考验我,要是我这次立了大功的话,你能不能考虑和我试试”·然后他就落荒而逃并且耿耿于怀觉得自己这个做法不仅很蠢而且很不自量力。
可是那时候艾尔维特就没有表示坚决的反对,现在还在宴池不主动提起的情况下再次唤醒他的回忆……艾尔维特他是什么意思·宴池惊慌失措,无法保持呼吸了,他艰难的吞咽,然后小声问:“你想说什么”·艾尔维特的表情很复杂,就像是面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和经验的事情一样,不过比起宴池毕竟坦荡的多:“我觉得,至少应该告诉你,我考虑的结果,这是我的责任。”
才不要这是你的责任好吗·宴池只能胡思乱想,顺便批判艾尔维特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来掩饰自己强烈的预感之下本能的不可置信带来的恐惧了。
“你你你你你想说什么”·再次口吃···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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