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与小怪兽+番外 by 悠斋闲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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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与小怪兽+番外 by 悠斋闲人(3)
·那青春洋溢的身躯像一座巨大的有待开掘的宝库,女人难耐地舔了舔唇··“要不要到床上坐坐·”·仿佛对这话中的内涵,对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不明白,少年听到话,便坐下了,天真懵懂地望着她。
身边跟着窝下去一块,丰满紧致的躯体紧紧地贴了上来,女人满意地察觉到少年的身体僵硬了一刻··她开始抚摸对方的头发··“多大啦”·少年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这是很不合理的,没有人需要思索自己的年龄,尤其是在他这样记- xing -正好的年纪,不过这一切由少年做出来,就显得那样理所当然又可爱惹人宠爱。
“十六·”·“真是个孩子·”红唇藏着揶揄的弧度,这个年纪是最迫不及待长大与期待被当做大人对待的,她等着对方的反驳··果然,少年脸色冷淡了一些,不虞地盯着自己脚前的地板,仿佛地上那几块黑斑比她还要动人一般。
女人更加亲密地搂着少年胳膊,令对方可以若有似无地感受到自己胸部的触感,她没有发现自己今日失了从容,总有些迫切··少年回过头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要任何一人稍一倾身便可荡然无存。
女人盯着他形状姣好的唇瓣,这是一个充满挑逗意味的举动,她企图将对方手中的菜拿走,可少年却紧盯着她,手上纹丝不动··“孩子也没关系,姐姐教你长大,好不好”·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气音低语,少年垂下眸,似乎因为害羞在躲避她的视线。
女人得意一笑,乘胜追击,将少年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像只受宠的猫一样占据了对方的胸口··可是就在她准备贴近对方的嘴唇时,少年嫌恶地避开了头,女人浑身一僵。
少年垂下来的目光中带着浓烈不加掩饰的厌恶··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女人迅速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一只手不知何时按在了自己背后,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动弹不得,她微微发着抖,看着少年凑上来,贴着自己的耳畔,留下一句令她崩溃的话。
“你的皮都要烂了,臭东西·”·女人发出失控的尖利叫声,门后还在大口朵颐的猫狗们受惊地一哄而散··天色暗的很快,粉色灯牌像是不堪经年累月的蹉跎,在昏沉的暮色中疲惫地闪了闪。
小店的后门被推开,有人懒散地走出来,伸了个餍足的懒腰··有三两只还在留恋之前的大餐的野猫徘徊在巷子后面的墙上,听到开门的声音都条件反- she -地站起来,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纷纷惨叫,跳下墙跑光了。
少年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将它同同类们归至一处,地上还散落着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碎骨肉块,少年嫌弃地将垃圾袋往角落里一摔,另一只手仍宝贝地提着他的菜,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被粗鲁处理的垃圾袋摇摇欲坠的几秒,终于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袋口敞开一个缝隙,散出一段黑长的卷发··这个角落依然被人世遗忘,只有忘记了恐惧的野猫野狗们在某一日回到这里,可惜再没有人为它们留下“大餐”。
它们将最后一个垃圾袋扯破,一个女人空洞皱缩的皮囊暴露在空气中,猫狗们忘了这就是曾经喂过它们的人,只是凭着本能哄抢起来,皮囊被分食,里面裹着的却不是人的骨骼血肉,而是一只有些像猫的古怪动物的尸体,身后缀着一根细细的牛尾。
天望步履拖沓地回到“有一个故事”,将门口的风铃撞得“哗啦啦”乱响··书桌上温暖的灯光后面抬起有一个人的脸··“回来啦。”
舒镜看清了天望恹恹的神情,担忧地站起来:“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天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泛出泪光的眼角,低低地回道:“没事,困了。”
小禾从屋后走上来接过天望买好的菜,幽鴳蹲在她的肩头,警惕地盯着天望,天望却满脸困倦,懒得搭理他··“今日如此早就困了,吃过晚饭就睡吧。”
天望连摇头都懒惫无力,拖着步子朝店后走去··“不吃了,我先去睡·”·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连晚饭也不吃了”舒镜关切地望着他的背影。
天望飘渺模糊的回应从院子里传到书屋内··“不吃了,饱了·”·作者有话要说:·【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音志),是食人。
】·与主线无关的小番外·· · ·第31章 鱼妇(7)·村长家的院子也和其他人一样,木门只虚虚掩着,微一推就开了··山间的夜晚总是到来的如此匆忙,像位急- xing -子的司机,等不到指针走到地方便骤然踩了刹车,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正在房中吃饭的老村长和他的老板听见自家土狗阿力突然一路狂吠着冲到前院,便赶出来查看情况,结果才一推门,又看见阿力夹着尾巴朝自己跑回来,哼哼唧唧地躲在了主人身后发抖。
村长夫妇:“……”·哎呀··听到狗叫一时条件反- she -没忍住龇牙的天望也闪身到舒镜身后,妄图藏起自己的高个子··舒镜:“……”·许燃与后卿:这个时候只好微笑了。
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舒镜继续讲他们那番台词,老村长是个矮胖的和蔼老人,闻言没有计较自家狗的异常,和和气气地将他们请了进去··“来吧,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住在我家吧,我后院还有一间空屋子,条件是差了点,倒也是干净的。”
老伴儿也热情地招呼他们:“快请坐吧,我们正在吃饭,你们还没吃吧,一块来吃点儿·”·“老伴儿快去,给客人再多炒几个菜”·“诶这就去。”
舒镜不好意思见老人为他们忙碌:“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随意吃些干粮便好,大娘别麻烦了·”·老村长坐在饭桌边,翻出一瓶酒,随口答道:“嗨,这有什么,婆娘不就是干这个的,来来,咱喝点酒,我板桥村多久没客人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的。”
“就是就是,你们吃好喝好,我很快就做好了·”村长老伴儿也连连附和,他们拦不住,只好坐下了··老板娘说的不错,板桥村的确是不富裕,即便是村长家条件稍好一些,也就不至于家徒四壁的程度,老旧的木制家具一看即使自家做的,钉补粗糙,边缘都被磨圆了,冒着木岔,方桌坐老夫妻俩还算凑合,加上他们四个大男人就很勉强了,舒镜与天望挤一边,许燃只好与后卿将就一下,相互胳膊打着胳膊,小半个屁股都留在长凳外了。
天望坐的不舒服,下意识扭了扭,舒镜又往外坐了一点,想多给他让一些空间,被天望揽着腰强硬地拖回来,舒镜抬头看见少年倔强的侧脸,弯了眉眼,没有多坚持··他们气氛倒是和谐,另一边后卿和许燃差点在桌子底下掐起来。
老村长年纪大了,不是很敏感,还在乐呵呵地为他们添酒,及至天望面前,舒镜盖住酒杯:“我弟弟还小,不会喝酒,就算了吧·”·“我们村子里自己酿的青红,度数不高的,来一点暖暖身子嘛。”
“他从没喝过酒,怕吃醉了给您添麻烦·”舒镜客客气气的,却不肯让步··天望其实挺眼馋那散发甜香的米酒,只是舒镜不同意,他便跟着回拒了老村长。
本来桌上一盘咸菜,一盘炒青菜,村长老伴儿又给填了一荤一素,这便把桌子占得差不多了··四人接了筷子矜持地吃··“你们是哪里人啊”·“隔壁江市。”
“哦哦,那蛮近,都还在读书吗”·后卿笑了:“您说笑,这两个弟弟在上学·”·老太太对漂亮孩子就是没有抵抗力,那老妇瞧着乖乖巧巧的天望和透着机灵劲儿的许燃便心生欢喜:“现在孩子长得真好啊,有鼻子有眼的,哎呦呦。
上高中了没啊”·显然她对天望尤其喜爱,拉起天望的手摸着乐,哪里想得到这看起来又听话又漂亮的小少年就是把自家狗吓得叫都不敢叫的罪魁祸首。
天望都不用刻意装乖,冲老太太安安静静地笑一笑,便叫老人家恨不得掏心掏肝了··舒镜替他答道:“我弟弟上高中了·”·“哦,家里大人做什么的呀”·“我父母早逝。”
“哎呀,可怜儿见的,那你把弟弟带大吃了不少苦吧,真不容易·”·“也还好,这不都熬过来了吗怎么没见您的孩子呢”·“嗨,我儿子找他朋友玩去啦,皮着呢,一刻都不老实在家里待。
看你弟弟多懂事的,招人疼·”·“小孩子还是活泼一些好,您别看他现在乖,倔起来我也拿他没办法·”·天望突然抽回手,一个熊抱环住了舒镜,可怜巴巴道:“我都有听话的,你不要嫌弃我。”
老夫妻哈哈大笑起来,舒镜摸摸怀中的脑袋,没辙道:“我知道啦,你最乖了·”·三言两语地,成功缩短了和村长夫妇之间的距离,老妇再看他们的目光简直就像看自家晚辈一样慈祥。
攻略老妇人用温情攻势,攻克老村长就要靠后卿了,两人端着酒杯你来我往,后卿那是千年的酒量,同老村长边喝边闲扯,看似是老村长灌他,但其实后卿打太极技术极佳,两人喝到月至中天,老村长已经面红脖子粗,大着舌头讲话了。
后卿与他搭着肩膀,一副忘年交的哥俩好模样,看似动作豪放,但其实面色平静,眼神清明··“叔啊,咱们村怎么都没听说有出去发展的,年轻人不想到城里去一展拳脚吗”·“那城里有什么可去的,你叔我,年轻的时候,也好奇过,下山去见识,这城里啊,好是好,但是规矩太多,待得不痛快,还是板桥村舒服啊,风景又好,咱村老人都长寿呢”·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您说的是呢,要不是反不下家人朋友,我见了你们这都想搬来过下半辈子啦”·“哈哈哈哈,你是个好样儿的有出息,有对象了没啊哪家闺女跟了你有福气嘛”·许燃帮腔:“叔他还没对象呢,您快给看看,这村里哪家姑娘合适的,介绍给他”·想不到老村长却摸着下巴为难了:“哎呦这可不容易,不瞒你说,咱们村啊,尽生儿子了,一个生闺女的都没有。”
·四人一愣··老村长得意道:“厉害吧所以我跟你们说,板桥村是福地,那门口的湖见着了吧,那是奉子泉里出来的水,养育了数十代村民啊,喝了这泉水,便受祖宗保佑,生儿子一生一个准”·许燃尴尬地干笑一声:“是挺神奇的,那村里没姑娘,小伙子们婚配问题怎么解决啊”·“那怕啥,婆娘还不好找吗村外面那么多呢,咱村人又不多,娶一个回来还不容易”·许燃愣愣地点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大叔,我们前两天看报见着咱村的名字了,说是发生了意外,一对小夫妻在村子附近一个酒店不幸炸死了,真是有着回事吗”舒镜眼瞅火候差不多了。
老村长看来真是喝多了,提起此事没有多加掩饰,愤怒地说道:“那家的婆娘是个疯子,给强子惹了多少事啊,哼,强子心善,留着她,她倒好,恩将仇报自己寻死不说,还拉上强子,强子他爹娘可惨啦,他们是老来得子,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思想工作做了多久才没让他们跟着去啊,还留了个五岁的儿子,这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您说的有道理,只是杨月萍精神状态有问题,怎么没有及早医治呢”·“治什么我看她就是装的,不想干活呗,这城里来的娘们儿就是懒,干个啥都磨磨唧唧,要放在我们家,非收拾到她老实了不可”·人家装病能装到跟丈夫同归于尽许燃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老妇见老伴儿有些口无遮拦,推了他一下,尴尬地对他们笑了笑:“你说啥呢别乱讲·你们别见怪啊,他这是心理不痛快,所以喝多了酒就胡扯,那家老夫妻是他多年的朋友,强子出事,他替他们难过。”
强子死了你们难过,那姑娘死时这么惨,怎么不见你们提一句,人家难道没有父母吗·老妇站起来准备收拾酒杯,却叫后卿按住了··“姨,没事儿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叔是实诚人,我也觉得他说的对啊按你们这么说,强子真是个好汉子,遇上这样的事,真是太可惜了。”
老妇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真是提起来都伤心·你们喝吧,姨去把碗筷洗了·”·她端着吃剩的餐具,许燃趁机跟上去殷勤地帮忙。
舒镜接着同喝醉的老村长说:“原来那妻子是城里来的吗,强子是怎么和她认识的”·这一次,老村长却半响没有答话,自斟自酌了两杯,才慢悠悠地说:“那谁知道,强子去山下办事,就遇上了呗。”
天望问道:“大爷,那对老夫妻太可怜了,我能明天去探望一下他们吗”·后期用眼神给天望点了个赞,这话要是他和舒镜来提,难免要让人生疑,可天望这样半大的孩子,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说这样心软又纯真的话,才叫人信服。
果然老村长并没有多想,还摸了摸天望的头:“你是个好孩子,他家住不远的,就出门沿着湖边往左走到最后一家,不过不知道他们现在愿不愿意见外人·”·“没事,大爷,我们就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若是他们家不愿见,就算了。”
话说到此处可以点到为止,舒镜顺势看了看天色,扶起了迷迷瞪瞪的老村长:“天晚了,您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再陪您聊·”·老夫人擦着手追出来:“哎呦呦,不劳你,我来吧我来。”
她扶着老村长回到后院的房中,顺便指着旁边一间小屋:“你们就住那儿吧,那是我儿子的房间,都收拾好了的·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姨就不招待你们了,有啥事就叫我哈。”
“恩恩,谢谢您·”舒镜微笑着应了··他们打量了一番小院,老夫妻俩住的房间在正中间,左边老妇让他们住的房间和另一个小屋子连成独立的一栋平房。
另外那个房间门口上了锁,老妇人在最后进房前见他们看着那房间,便道:“那是我家堆杂物的,乱的很,你们就别进去了,免得弄脏衣服·”·“好的。”
老夫妻儿子的房间延续了简朴的作风,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式衣柜,庆幸的是床是自家做的,不是标准床,比外面卖的要大一些,四个人横着睡刚好能挤下,只是以他们的个头,脚都得悬在外面了。
老妇应该提前进来准备过,床上摆了两床棉被,刚好两人一床··许燃脸色难看地瞪着那床被子··“小朋友你跟我睡这么不情愿呐”·“当然啦,你一个又臭又硬的老僵尸,跟你睡有什么可开心的。”
“哎呦,关键不是这吧,帝江也又老又硬,我看要是他啊,你就乐意的不得了·”·后卿本意想调戏他,不想许燃却大大方方方地一点头:“对呀,要是帝江我就乐意。
我不仅乐意,我还高兴得不得了呢·”·“……”后卿被噎了个正着··这下可是被比到土里去了··天望最乐于见后卿吃瘪,毫不给面子地当场嘲笑起来。
虽说能挤下,但的确是勉强,四个人个子都不小,缩着手脚不敢动弹,都睡不太安稳··其中当属天望最自如,一上床就熟门熟路地搂紧了舒镜,两个人快叠成一个人,把许燃这个单身狗看得目瞪狗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知道以前天望是和舒镜一块睡的,可想不到天望都化为人形了,舒镜还让他同自己一道··只是另外三人都很自然的样子,倒搞得好像是他大惊小怪了,许燃暗自腹诽城会玩,迅速抢占了天望旁边的床位,将最小的空间留给后卿。
 · ·第32章 鱼妇(8)·大概到了后半夜,天望搂着舒镜本来睡得正香,却突兀地睁开了眼睛··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传来某种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墙面。
虫鸣与鸟啼全然消逝的山夜中,一点微弱的响声都逃不过天望的耳朵,这动静比老鼠大多了,但又不至于吵醒沉睡的人们·天望醒来第一反应先是看怀中的舒镜,舒镜睡容恬静,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慢慢地,轻柔地松开了舒镜,从床上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地··最里面的床头坐起一个人,后卿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像浸了夜色的水波··天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间,站在另一间房的门前··屋子后面的老榕在夜风中一动不动,庞杂的枝叶与繁复的气根笼罩着矮房,像一张巨口从深渊中缓缓递出。
这里都是古法造的老房子,墙面由泥土、糯米和各种碎瓦砾混合砌成··天望趴在土墙上屏息听了一阵,与后卿做口型:有人··他听见了一个人呼吸的声音,频率很快,不太粗重,听起来年纪不大。
后卿负手看着门上个那把老旧的铜锁··这看起来热情淳朴的村长家中却锁了个大活人,看来他们也不是没有故事的老夫妻··还有这处处透出古怪的村庄。
热闹中透着寂静,好客但又与世隔离,排外的同时不断迎娶村外的姑娘,还有老村长话里话外显露出的封建思想和对人命的轻贱,以及他们今日在湖边见到的那个神情奇怪的女人。
天望伸手握住了铜锁,虽然没有钥匙,可这老锁也并不能难住他,就在他准备暴力卸锁的时候,老妇却突然走出了房门··“怎么了睡不着吗”·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暖意融融,像只是普通地在招待他们,天望却有些不寒而栗,仓皇收回手的样子像个被抓包的小孩子。
后卿默默后退一步,装作我只是来透气的样子··“我弟弟夜里做了个噩梦,梦见隔壁房间躲了个坏人,醒来果真听见隔壁有些声音,我与他说是老鼠,他却不信,非要来亲自瞧瞧。”
舒镜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轻描淡写地笑着,一双眼一刻不错地落在老妇人身上:“小孩子好奇心就是旺盛,您别见怪,反正那屋里也只是些杂物,让他看了,也好安心睡觉,您说,是不是”·村长老婆不安地移动着脚步,一会儿看那紧锁的房门,一会儿看他们。
那屋子里从人声响起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了,只是老妇人不知道,某个压抑着强烈情绪的呼吸声早就将一切暴露在后卿与天望的眼皮子底下··“就是几只野猫,夜里偷偷躲进来取暖,最近有只母猫好像生了崽,吵到你们了是不是我明天就把他们赶出去,现在还是不要进去了,都没收拾的,又脏又乱,而且母猫生小猫时最凶了,免得一会儿把你挠了。”
舒镜道:“原来是这样,还是不用了,也是几个可怜的小生命,不必为了我们去打扰人家·”·他视线转到一直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年:“你瞧,主人家都说了是野猫了,这下满意了吧,可以老实睡觉了吗”·后卿帮腔:“就是,大半夜的还惦记撬人家的锁,你哥真是为你- cao -碎了心。”
天望“羞愧”地低下了头,让舒镜牵着,回了屋子··后卿最后进来前同老妇人笑道:“没事儿,打搅您了真是不好意思,这熊孩子,就是惯的。”
老妇松了口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姨年纪大了,觉少·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嘛,你们快去接着睡吧·”·“好,姨您也去休息吧。”
回答房间,许燃盘腿坐在床上,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舒镜摇了摇头·四个人在黑暗中静了片刻,听见那老太太慢吞吞地走到隔壁门前,似乎察看了一番,确定门锁无误后,又走了回去。
确定老妇离开后,后卿才开口道:“确实是关了个人·我和天望都听到了·”·许燃瞪大了眼睛:“这是非法拘禁啊,那是什么人”·“现在还不清楚。”
舒镜沉吟道:“恐怕,跟他们家那个神秘的儿子有关系·”·“这村子全部走个来回都不要半天,去什么朋友家,能至于晚上回不来要住在那儿。”
许燃迟疑:“做什么要关着自己儿子会不会,就是小孩子犯错了教训一下”·舒镜反问他:“只是教训自己小孩,有什么必要撒谎瞒着我们,连靠近一下都那么紧张”·许燃被问懵逼了。
天望道:“这村子到处都不对劲·”·“我也觉得·”后卿回忆着白日见到的情形:“你们发现没有,咱们一路走进来,遇见的村民几乎都是男人,就算女人不下地干活,可是在家中院子里也没见到几个,就是湖边遇见的那个女人,也很古怪。”
按照老村长的话,这村子里阳盛- yin -衰,女人少可以理解,但是踪迹难寻的确令人困惑··许燃点点头:“还有那老头说的话,什么叫村里没有女人就去外面找,不是我现实,就板桥村这个条件,不管男女,愿意结婚留下来的真没几个,他倒说得很轻巧的样子。”
舒镜玩味地笑起来:“祖宗保佑,几十年只生男不生女,这样的祖宗,这样的‘福气’,我可没见识过·”·“难道是这地方风水真有些怪力,不然是怎么办到呢”·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地方依山靠水,要放几十年前的确该是上好的风水,但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空气凝滞,水质混沌,不流不灵,是被生生坏了风水,从聚灵盆成了积凶地,那村长还高兴村里人长寿,等他过世后就笑不出来了,他们的灵根已经被束缚在此地,死后也不会放他们离去重入轮回,只能长长久久地消磨在这山底了。”
后卿不无幸灾乐祸地说··这种风水的转换,许燃也曾在书中见过,多是命债过深过重,积怨于一个地方导致的·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又怎么会遭遇这样的变故呢·“这么多年只怀男不怀女是绝无可能,只是生男还是生女,却可以人为控制。”
许燃作为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对于这种封建社会遗留下来的毒瘤认识不太深刻,后卿的话在他脑海中留下一个大概的想法,却因为太过残忍令他有些不敢相信··“清朝时,有些地方就因为过于重男轻女,有将生下来的女婴沉水的陋习,因此有些地方官府还专门立了‘严禁溺女’石碑,来控制这种现象的发生。”
许燃呼吸一窒:“不可能吧,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现在怎么可能还发生这种事呢”·舒镜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也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你且看这村子,又有几分现代气息。”
从房屋的建造,使用的家具,到村民的生活习惯,这里的时光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可是对于村子里的人民来说,困住他们走出来的步伐的,究竟是这大山,还是他们的内心呢·许燃失神道:“靠……他们疯了吧……”·他想说难道板桥村不怕有人报警,可是转念一想,若非有心住进这里,若非仔细观察了整个村子,若非对老村长处处留心,若非恰好发现了村长家的秘密,他对这里的初印象是什么呢恐怕外面那些人也都是一样的,半山腰的老板娘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外人对于板桥村的认识,无一例外都是民风淳朴,作风正直。
老村长夫妻俩招待他们时的温暖笑容,为他们引路的热心老人,一路上遇见的那些朴实的村民,及至那日在温泉会所门口,对“疯妻子”不离不弃、耐心温柔的强子,这些人脸逐一闪过他的面前,他却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清了他们的面容,那些普通的脸上真诚的笑容瞬间变得模糊了,他们真的明白自己做了怎样可怕的事吗他们在做下那些残忍的罪行时,是否脸上也挂着这样质朴憨厚的笑容呢·这细思极恐的一幕让房间内陷入了比黑夜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直到天望揉了揉眼睛,低声嚅嗫:“困·”·透着奶气的口水音成功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这些东西他或许没明白,或许听懂了却不能理解,总之这些都不是会放进天望心里的烦恼,他的世界只有吃吃睡睡和舒镜。
黑暗中不知是谁没憋住一下笑出了声··舒镜也舒展了眉头,拉下他搓眼睛的手,软言抚慰道:“困了就接着睡吧,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呢·”·四个人重新躺好,没有人再提起刚才那些话,天望姿势不变,抱着他的舒镜重回到了甜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鱼妇篇好像有点太长了· · ·第33章 鱼妇(9)·水面久久的平静,连只停驻水面的昆虫都看不见,绿荫的倒影将湖面切割成几个分明的色块,不同色调的绿层层叠叠,打造成切割面的视觉效果。
几粒水泡悄悄地在湖心绽开··“咚·”·一块石头破碎了镜面一般的湖水,也惊跑了那些水泡··天望蹲在湖边,百无聊赖地瞥着不远处在湖边嬉戏一个小孩,对方正在朝他挑衅地做鬼脸。
“你在看什么”·舒镜从身后走上来··“这湖里有没有鱼啊抓一条上来烤好了·”天望揪着手下的杂草。
“想吃鱼了吗回去让小禾给你做,清蒸好不好”·天望站起身,活动蹲久了的双脚,一边孩子气地嘟囔:“我才没有想吃。”
“那好吧,是我想吃呢·”·后卿与许燃告别了村长夫妇,走出院门,土狗阿力远远地站在后院盯着他们,天望看了它一眼,阿力“嘤”地调头跑了。
四人按照前一日村长教的,沿着湖边走··路上还能遇见几个扛着耕具的村民,经过昨日那个洗菜的妇女家门前时,他们又看到了个女人,头发凌乱地坐在院子里一个小板凳上择菜,这次还有她的丈夫,看起来年纪要大上许多,背对着他们一边捆柴火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距离近了之后才发现,那女人其实长得挺清秀,如果不是头发干草一般堆在脑后,一身旧衣,还有过于麻木的表情的话,应该算是个漂亮女人··男人沉浸在对妻子的埋怨中,没有发现他们的靠近,因此四人也听了个大概,不外乎就是“对妻子生不出孩子的指责”这个意思。
昨日在湖边见到这女人时,她虽然有些惊慌失措,但还带着活人的生气,可是今日再见,她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对于男人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像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偶,日复一日地熬着看不见尽头的生活。
四个人不禁在这户人家门前放慢了脚步··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先于自己丈夫察觉到了外人的到来,微微侧了头,面部表情僵硬地看着他们,像是迟钝的机器人在艰难地辨别外界的一切。
然后她大概是认出了他们,总算露出了些许惊讶··她的丈夫终于感应到什么,回过头··舒镜冲他点了个头:“劳驾,老乡,请问强子家怎么走”·那男人被这拂面而来的和煦微笑搞得一愣,磕磕巴巴地指着强子家的方向。
“多谢了·”·舒镜等人走后,男人才转回头,他的妻子已经重新低下头,埋着她苍白的脸和流露自卑的眼神··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强子家比他们所见到的任何一家家境都要更困难一些,那两间平房放在市区绝对是被列入危房,择日拆除的行列,裂开的墙体间冒出的枯黄干草,以及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屋顶都让人怀疑这里居然还能提供居住的作用。
后卿摇头晃脑地感慨:“要换我我也疯了·”·“请问有人吗”许燃高声问··房里一开始无人回应,又等了片刻,才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推开门。
“你们找谁”·“大爷您好,您就是强子的父亲吧”·听到强子的名字,老人皱起眉,审视着来人:“你们是什么人”·后卿推开许燃,抢答道:“我们是XX慈善资金协会的,我们协会听说了您家里的情况,对您家遭受的不幸深表同情。
这次到访是来实地考察一下,如果符合规定的话,我们可以为您家提供一些帮助,我们听说,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是吗”·听到这些,老人的表情从警惕转为迟疑,思考了片刻,他推开了门。
“你们进来吧·”·许燃目瞪口呆地看着后卿:你装/逼要装上天啦我们哪儿来的慈善资金捐助他们·后卿趁老人没注意悄声说道:“回头就说不符合条件呗,他上哪儿找咱去。”
许燃甘拜下风··屋里看起来要比外面体面一些,至少家具什么的都还完整,两个孩子都在屋内,一个不过三四岁大,另一个甚至话都还说不清,叫孩子的奶奶抱着坐在床榻上哄,大的那个躲在餐桌后怯生生地望着他们,面前一碗白粥。
他们注意到墙角堆了好几瓶白酒,不是村长家那种甜香的青红,而是度数很高的二锅头··强子爸沧桑地手掸了掸床面:“也没别的地方,将就坐一下吧·”·“不用了大叔,我们站着便好。”
“你们要看什么就看吧,我家东西都在这了·”·“强子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老人冷笑了一声:“我们这还能干什么种地和打猎呗,我们家没多少地,这个季节野味又不好打,强子前不久想个法子,捞了湖里的鱼卖到山下,可是村里人不让,卖了一次就没再干了。”
“为什么不让”·“那是板桥村的奉子湖,湖里的水和鱼,咱们村里自己用可以,卖给外人就犯了忌讳·”·后卿点点头:“与他一起去世的夫人,您的儿媳,她没有固定工作吗”·坐在床边一直不吭声的强子妈突然红着眼睛恨恨地说道:“提那个女人做什么她除了害我们家,她还能干什么”·“好啦,你又来了。
去后面看看水开了没·”强子爸眉头露出深深两道刻痕··他们家没有厨房,做饭什么的就在屋子后面架起的灶台上完成··强子妈抱着小孙子,眼眶泛红地从后门出去了。
餐桌边的大孙子面露惶恐,小手紧握着铁勺,战战兢兢地望着自己的爷爷··强子爸不耐地出了口粗气,压着火气道:“你也出去·”·那孩子却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到了前院。
后卿笑了笑,想要缓和屋里压抑的氛围··他又简单地同强子爸交谈了几句,都是些例行的问题,临走前舒镜看着地上的酒瓶说道:“喝酒伤身,老先生还当多保重身体。”
强子爸一开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等注意到那些酒瓶才说道:“那是强子的,他以前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酒,以后这酒也没人喝了·”·他们离开房间发现天望不知何时大概嫌无趣从屋里跑出来,和那个大孙子一齐蹲坐在院子里的木桩子上,天望徒手对着一块石头捏来捏去,在他的手下石头仿佛成了面粉做的,灰色的粉末扑簌簌往下落,在孩子震惊的目光中呈现出一只小狗的雏形。
见舒镜他们出来了,天望将还未完全捏好的石像递给小孩,那孩子愣愣地接过来,大张着嘴,鼻涕流到了唇上都没发现··舒镜帮着天望拍落身上落的石粉,一行人便在小男孩崇敬的仰视中离去了。
回程路上,舒镜- cao -心地念叨着:“一会儿看不住你就不消停,还好没让别人看见,下次可别这么干了·”·天望垂着眼··“那孩子身上有淤痕。”
舒镜沉默了··男孩衣袖下的胳膊上有淤青,强子夫妻死的那天,妻子月萍残破的衣服底下暴露的皮肤上也有类似的伤痕,联系他们家糟糕的家境和成堆的酒瓶,有些东西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出来。
快要回到村长家的时候,迎面拂来的风中传递了一些不详的信号,他们听见前方传来有人的哭喊声··加快了脚步,没多久便看见十数个人围在湖边,一对男女跪在地上痛哭。
出事了··人群包围的中心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几个小时前还对天望做过鬼脸的那个小男孩居然死了··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走近了观察。
死去的男孩浑身- shi -漉漉的,应该是从湖里刚捞上来,但是已经没有了气息,旁边跪着一个提医药箱的老头,对着尸体一番查看后也沉默地摇了摇头,宣布无救··孩子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抱着儿子的尸体痛不欲生。
鲜活又脆弱的生命力从这个幼小的躯体里流走,永远地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绝望的母亲挣扎着将孩子埋在胸口,妄图用自己的体温唤回自己的孩子,细细的胳膊从她的怀中漏出来,无力地搭在地上。
舒镜目光凝重地锁定在了那条胳膊裸露的皮肤上,回头同后卿交换了一个眼神,相互都明白了些什么··孩子的父母把儿子抱走后,唉声叹气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他们听见有人低声的交谈。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怎么又淹死一个,最近真是流年不利·”·“近来可不敢让孩子再到湖边玩了·”·“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好端端地怎么能就淹死了呢”·“别胡说,这湖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问题。”
……·许燃追上去几步,拦住了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的医生,根据他们之前的了解,村里只有一个大夫,那么杨月萍的疯病也是他诊断的了,虽然现在这份诊断书的水分已经十分明显,但他还是想求证一下。
离真相越近,许燃对这个村庄的好感度越发接近负数,连带着对这个老医生也实在摆不出好脸色:“请留步,杨月萍的精神病诊断书是您开的吧,请问您是怎么判定她的病情的”·“什、什么杨月萍”老大夫被这开门见山的不客气搞得半天回不过神。
许燃冷笑:“被您诊断为精神病,从这个村子跑出去,最后惨死在酒店门口的那个杨月萍,这事不过才过去几天,您不会就忘了吧”·老大夫的脸色刷地一片惨淡。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舒镜凝视着他的双眼,令医生无法闪躲:“您不用紧张,我们不是警察,也不会把您怎么样,我们只是要证明一些东西。”
听到他们不是警察,老大夫放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颓败的表情,他似乎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连挺直脊梁的力气也没有了··酒瓶盖般厚重的眼睛悬坠在他的鼻梁上,掩盖着他暗淡浑浊的目光。
“唉,还问什么呢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们,你们不要问我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老大夫攥紧了自己的医药箱的带子,摇摇晃晃地绕开他们,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了。
这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承认··许燃的心底涌上愤怒,他想要拉住老人,质问他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犯下了多么大的罪,他轻飘飘的一张纸,就将一个苦苦挣扎的女人拉回了地狱,并且万劫不复。
但是舒镜拉住了他,他怜悯地望着老大夫远去的背影,佝偻苍老,摇摇欲坠··“这个村子团结一致,他在这里孤立无援,很多事的确迫不得已·”·许燃握紧双拳:“我出去一定要去报警,把这里的一切公之于众,一定要让这些人受到惩罚”·他们此时站在湖边,背对着湖面,刚才那些围观的村民已经走得一干二净。
喧嚣与寂静同样都来去匆匆,天望首先动了动耳朵,他一回头,便看到刚才还宛如一潭死水的奉子湖湖面上一串串涌起的气泡··正是这冬日里日头最高的时候,粼粼波光中,他们都看清了,在湖中央,半张人脸一闪而过,在那半张脸沉下去之后,一条极大的鱼尾拨开水面,溅起了一朵小浪花。
后卿眯起眼,舔了舔嘴唇··“果然是鱼妇·”·许燃惊了:“鱼妇就是那种死人和鱼结合而成的怪物”·“对呀。”
拉长了尾音,后卿在阳光下,在一片诡异的沉静中,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玩味而危险的笑容:“这‘食人’的村子,终于也等到了被食的一日。”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了也很粗长呢,我好棒棒·这糟糕的季节……· · ·第34章 鱼妇(10)·在看见淹死的男孩胳膊上的齿痕时,舒镜的脑海中,就跃出了“鱼妇”二字。
那是一种异类,准确说来,不算是一种活物,所以也算不上妖兽·是被淹死的人与河中的鱼类相互寄生,从而诞生出的一种全新的怪物,却和人鱼天差地别,他们大多丑陋至极,而且毫无理- xing -,只有进食的本能,看起来是活的,但只要将人和鱼的部分分开,就会立即死亡。
鱼妇本身的攻击- xing -并不强,但是当没有食物的时候,就会主动攻击人类了··强子爸说过,强子曾经在湖里打捞了一批鱼卖给山下的酒家,联想到他们在温泉会所看见的那道腐烂的鱼羹,恐怕正是来自混在强子打捞的鱼中的鱼妇,有些鱼妇如果是由婴儿淹死而成,个头大多很小,而且人类的形态通常不明显,很容易和正常的鱼混在一起,因为本质是一具早已死去的腐尸,所以被杀了做成汤后很快就恢复了腐烂的原身。
这村庄数十年不知残害了多少女婴,他们是怎么解决那些可怜的小生命的呢·面前这片平静的湖泊,被板桥村奉为神圣的母亲水的“奉子湖”,它不是真正的神圣之地,不是所谓祖宗庇佑的福泽之所,它是这世上最为伪善的炼狱,是一座毫无人- xing -的熔炉,碧透的湖水里倒映的不是这山川茂林,是无数无辜女童的悲鸣与血肉,那些脆弱的孩子,将将降临在这世上,她们的口中迸发出生机勃勃的啼哭,渴望被爱与温暖拥入怀中,可这世界回应了她们什么呢也许只有冷漠的目光,和冰冷的湖水。
这村里人甚至一直在喝奉子湖中的水,这是最为可怕的漠然,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刽子手,没有因为自己的罪行感到一丝一毫的内疚,他们泰然自若地残杀了生命,还将血喝下。
一想到自己曾经吃了用这湖水做的饭菜,许燃就脸色泛白,几欲作呕··浓重的悲哀摄住了湖边的几人,他们此刻面对奉子湖,表情肃穆,即使那湖水看起来宁静优美,但他们内心知道,面前有一座巨大的坟场,埋着无数没有碑的冤魂,他们情不自禁地想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这样站着祭奠一会儿她们也好,好叫她们的诞生不再只是一段全无意义的悲剧。
后卿也没了嬉皮笑脸的心情:“我流连人界这么多年,因为这些脆弱胆小的生命,他们不像妖,没有那么多得天独厚,仅仅是活下来,就好像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力气,可是看着他们每天那么努力生活,因为今天又能迎接到全新的阳光而感到幸福,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落泪伤感,便觉得这才叫生命,这才算活过一遭。
只是我也得承认,弱小不代表宽容,他们体内可能爆发出的残忍因子,有时也令我吃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舒镜勾了勾嘴角,似一道清风掀开了他的书屋内那些白皮书的封面,他一路走来,看见了太多悲欢离合,那些书中记录的故事,有些便只是听说,都让人打心底收获出微笑的力量,可有些,哪怕一笔一划间,都生生透出血腥气儿来,令人见之悚然。
“不对”许燃叫起来:“刚才那个绝对不是婴儿可以变成的鱼妇”·方才他们亲眼见到的那只鱼妇,虽然只有半张脸,但很明显来自一个成年人,而且婴儿鱼妇也绝不会长到那么大的个头。
这意味着,奉子湖中埋葬的,绝不仅仅只有那些女童··他们一脚踏入这个表面静好的小村庄,脚下却陷入了血色深重的淤泥,拨开表面的血泥,真相令人心痛的程度却远远还不止他们以为的那些。
老村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到他们四人站在湖边,于是过来问候四人··“从强子家回来啦他爹怎么说的”·刚刚触摸到部分真相,许燃连表面的客套都无法维持,只能留给村长一个倔强的沉默背影。
天望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至于舒镜和后卿,二人反应极快地收拾好情绪,又挂上了毫无破绽的笑容··后卿随手找了个借口,在村长家多借宿一夜··虽然这村子上上下下都令人恶心透了,但是没办法,尝过人味儿的鱼妇已经不再是无害的行尸走肉,而这片湖泊还连通着其他村落的水源,他们必须在危害扩大之前扼杀住一切。
这个湖泊早就不是养育一方水土的母亲泉了,它的水里渗透了巨毒,还遍布了利齿·可笑板桥村的村民还将其奉为珍宝,洋洋得意,吝啬同外人分享一丝一毫·可知所有罪过的惩罚早已悄然而至,他们吹嘘的长寿其实怕是“死刑”前的延缓。
草草应付过白日,村长夫妻依旧热情地为他们准备了饭菜,但是许燃一看到那些菜就白着脸回了房间,舒镜借口他闹肚子搪塞了过去··到了夜里却下起雨来,绵绵不断,贴服刺骨。
灯光全都熄灭后,黑与静无边无际,只有耳听得雨水打叶的声音,与钻到人骨子里的凉意··夜晚中的奉子湖如一潭幽墨,将落雨一同染作深黑··天望撑着伞,大半边却罩在舒镜头顶上,自己的一侧胳膊全然- shi -透了却浑然不觉。
许燃因为要拿符,腾不出手撑伞,又没有准备雨衣,只好和后卿一同淋雨··他们换了一个方向,从没有住宅的一面靠近了湖边··雨水冲刷着泥土,释放出了一些平时更隐蔽的气味。
有些腐朽的鱼腥味随着他们的靠近,越发浓烈起来,雨幕中似乎张了张无形的网,挂满了粘滑的液体与破碎的鳞片··雨滴掩盖了湖面升腾的气泡··后卿将头发全部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许燃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后卿的皮肤变得白得刺眼,哪怕在手中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下,也透出与黑夜分明的青白来。
他在雨水中插着兜,冷漠地凝望着湖面,渐渐地,有些鲜红的,枝蔓一般的纹路从他的鬓角攀上了脸颊和额头,使他看起来突然如恶鬼般可怖,他的唇更红了,平日里那像是总叼着玫瑰花瓣的风情,现在看来却像刚喝饱了血的餍足。
·许燃暗自吸了口凉气,这样的后卿,同平时那个玩世不恭、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判若两人,突然有了僵尸始祖的传说模样··“我先下去,探探情况,小朋友,你在岸边接应,知道了吗”·后卿回头对他嘱咐,许燃这才看见对方变成一片血海的瞳孔,实在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许同学不可抑制地犯了怂,哪里还见往日跟后卿拌嘴时的威风。
“呃,我,我需要做些什么吗”·后卿盯着他手上的背包:“把你们师门那些七七八八的符都拿好了,瞅准了该用哪张就用哪张·”·“哦,哦好。”
接着后卿就干脆利落地纵身一跃,跳入湖中不见了踪影··天望看着许燃露怯的模样嗤之以鼻:“真丢人·”·许燃怒目而视··“那可是僵尸始祖,我怂是可以原谅的,你个小东西别嚣张,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我爸爸当然是我爸,跟你有什么关系”对流行用语知识储备为零的天望显然对这句话很不解。
舒镜忍俊不禁··天望不高兴了:“你笑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爸在哪儿呢·”·舒镜反问:“要什么爸爸,有我不够吗”·哦,也有道理。
天望没话说了··“没原则啊,没下限啊”许燃恨铁不成钢道··天望瞪了回去:“说得好像你知道你爸在哪儿一样。”
“……”·一群没有爹的人在湖边面面相觑··某些细碎的响声穿过淅沥沥的雨声,达到了三人的耳膜··三人凝神望去,从距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一个瘦弱的身影穿过树林,步伐迟钝地来到了湖边。
许燃惊讶地张大嘴,他也认出来了,那是白天他们见过的被丈夫训斥的那个女人··女人也没有打伞,扎成一个茅草团的乱发打- shi -后塌了下来,附在她的脖后。
女人看起来就像白天见她时,双眼空洞,像是丢了魂,她拖着步子,站在了湖边··“她在干什么”天望疑惑地低声问道··舒镜和许燃却看出了这一幕有些眼熟。
“她……她好像要……”自杀·许燃的话来不及说完,女人就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湖水中··“靠”·来不及多做别的,许燃把背包一甩,跟着跳入湖中。
风雨一下子狂暴了起来,将围绕湖边的树枝刮得簌簌作响,恍若一群狂乱舞蹈的山鬼,在进行一场祭祀的狂欢··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 ·第35章 鱼妇(11)·湖水中似乎突然没有了任何动静,舒镜的视力在风雨交加的黑夜中有些不够用了,但是他并不着急,天望就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背,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在- shi -冷的空气中坚定地发散着存在感。
舒镜握住天望撑着伞的那只手:“他们在哪儿”·天望并没有马上回应他,似乎他因为舒镜表现出来的关心惊讶了一瞬,不过很快地,他就恢复了正常。
“许燃抓住她了,我找不到后卿了·”·舒镜并不担心后卿的安危,听到许燃和自杀女人的消息他便放了心··水声突然剧烈了起来,雨水打落的声音和湖水的喧哗声撞击着他们的耳膜。
模糊的视线中,岸边浮现一团巨大的黑影,一个人将另一个推了上来,然后便趴在那儿不动了··舒镜与天望赶了过去,将半昏迷的女人拖到一边,然后把许燃拉上了岸。
许燃的胸膛不断起伏,因为精疲力竭而瘫倒在地··舒镜按压着女人的左胸,幸好这前后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女人发出一声干呕,趴在地上咳嗽起来··还不待他们说些什么,一旁又是一阵破水声,后卿抻着岸边翻身上来,他的衣服一片狼藉,还挂着些水草,最醒目的是他的右手,掐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并不能称得上是一个人,可以看出来一个女人的样貌,但是除了他们白天在水面上见过的那半张脸以外,另外被长发掩盖的半张脸已经溃烂了,从下眼睑处的到下颌骨的皮肤整个翻开,粉色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眼眶里看不见眼珠,粘附着灰色的黏膜,两只手徒劳地拉扯着后卿扣在她脖子上的右手,而她还泡在水里的下半身,正在猛烈地翻搅湖面,以至于他们都可以看清,那条鳞片残缺的鱼尾。
和神话中的人鱼有着非常大的差距,面前这个怪物与美感这个词丝毫扯不上关系,相较于传说里那种纤长优美的鱼尾,她的下/体更倾向于鳗鱼那种扁圆,尾鳍很短的构造,长度也只和上身差不多,这种比例导致她摆尾时上身也会随之摇晃,抛开狰狞的外表不说,这种行为令她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只鱼妇一直在嘶喊,但是不知道是迫于后卿施加在喉咙上的压力,还是她的声音本来如此,那声音既粗糙,又锐利,声线不高,但是很刺耳··后卿一上岸就开始抱怨:“搞什么鬼,下面都炸了锅了,我本来想先悄悄探清情况,结果好家伙,冷冷的鱼尾在我脸上一通拍打,搞得老子顾不上看,随手抓了一只就上来了。”
他转脸看见蜷在地上的女人,“哦呦”一声··“这可真是热闹,这么迫不及待来喂鱼食了”·女人大概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人救了,当然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段,奉子湖边绝对不会有人的,更别提最近还溺水事件频发。
她瘦弱的身体蜷成一个虾米,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仿佛要咳出整个肺部,单薄的衣服- shi -透了,紧紧贴在她的身躯上,却没有什么曼妙可言,突起的蝴蝶骨与脊柱关节让她像一名无所遁形的厌食症患者,在强光下突然暴露了自己的一切秘密。
折腾到这个时刻,四个男人身上都早已- shi -透,舒镜也没心思计较那点雨水,示意天望不用在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妄图遮住那最后一点干燥的衣物了··天望收了伞,还不死心地脱下外套想给舒镜披上,结果转眼就让舒镜批到了女人身上,气得天望瞪着女人。
舒镜却没顾上看他,帮女人遮掩好身体,又等着她平息了气息,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名字……·仿佛已经是很久远以前,她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了。
·女人沙哑地笑了一声:“我叫林潇·”·这是一个已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很久的名字,自从她被困在这个村庄以后,就再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可是她今天将那两个字从蒙尘的角落扒出来,用险些夺走自己生命的水冲刷干净上面覆盖的泥土,像把自己腐朽干枯的皮肉一并脱下,将那一具白骨供在焦阳下暴晒··她的名字是林潇,从来都不是那个男人口中所谓的“婷婷”。
舒镜看着她泥水混杂,狼狈不堪的脸庞,没有对她在说出名字那一刹那夺眶的泪水多做评断··“林潇,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你的吗”·她身上也许有很多故事,但现在绝不是一个合适的聆听时刻,那些可以作为人们口耳相传,惊叹或同情的过去,在这样一个狼狈到极点的画面里,只会成为捅向她的冷漠的刀刃。
许燃毫无形象地大张着腿,像条狗一样喘着气,无力地接道:“对呀,你有什么事就说,做什么要轻生,凭白让你恨的人看了笑话,你死了,对他们能有一丁点影响吗只有把真相大白于天下,才能让罪有应得的人受到应得的惩罚。”
林潇苦笑起来,过去那十年,她都是靠着这样的信念坚持下来的,她数着秒过日子,忍受着各种虐待,就是因为她坚信正义的光芒终有一日能够照进这座山村··抱着这样的信仰,在身边那些命运相同的女人一个个绝望放弃之后,在她亲眼目睹一个个小生命的灭亡之后,她还坚持着,没有随同那些女人一样,要么疯魔,要么更早地沉入湖底。
好不容易,强子家出事,引来了记者和警察,她满心以为自己获救的机会到了··可是她的“丈夫”,看破了她眼中希冀的光芒,那一日,她双手双脚被缚,嘴上缠着胶布,被绑在房中,只能从窗户的间隙看见那些村外人在了解了一番他们自以为掌握的真相后,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
最后的火苗熄灭了··林潇知道,不会再有希望了,她由始至终都不可能有机会,就算像杨月萍那样逃出去又能怎么样呢,她们柔弱的身体根本跑不远,而村人只需要一张莫须有的病例和他们虚伪的笑容就可以哄骗住外面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拖回地狱。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从那一日之后,林潇彻底成了行尸走肉,她不再幻想回到正常的生活,回到家人身边,那些以往支撑她活下来的美梦像奉子湖中被打捞上来的鱼,硬生生地干涸死亡了。
舒镜等人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却并不美好,只有无尽的尴尬·看到那四个鲜活而美丽的生命时,林潇终于如此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就算回到人间,也已经和正常人差得太多了,她身上腐朽的气息,像一道烙印,刻画着这十年的炼狱生活,深入骨髓,与她如影随形。
渐渐地,林潇像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挣扎地坐起来,然后忽然看清了后卿手中拖着的怪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很快便在舒镜的手势下噤了声··“这是,这是什么……”·后卿一声冷笑:“死在这个村子的女人,是你的同伴也没准。”
鱼妇还在奋力地扭动身体,她像不知疲倦一般·后卿突然丧失了耐心,但是在下手前顾忌到面前这个脆弱而可怜的女人,她看起来不像是能再承受分毫,最终后卿体贴地一把将鱼妇按回水中,他背对着林潇的脸上,被夜色模糊的血红纹路颜色渐深,直到成了碳色,眼中的红光却一瞬间炽热起来,像是吸取了某种能量。
这个过程发生的很快,等他重新收回右手的时候,湖面除了雨水留下的涟漪,已经没有别的动静了·这一次他回过头,连脸上那些异样都不见了··“不用担心,我们发现湖里有一些尸体,所以来查探一下。”
舒镜耐心做着解释,他安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潇的神情恍惚了片刻,感到心头有些瘙痒,方才的记忆一瞬间又模糊了··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糟糕,夜色这么深,还下着雨,她的确无法确定看到的那个可怕的人影是否是活着的,也没看清人影泡在水里的下半身。
“尸体……”林潇垂下眼:“我当然知道这湖里有很多尸体,有些还是我看着他们扔下去的·”·舒镜等人在林潇断断续续地哭泣中明白了故事的始末,她是十年前被拐卖到这里的,从此再也没能踏出板桥村一步,而村里那些所谓的城里媳妇儿,基本上都是这样得来的,板桥村的人似乎与某一个拐卖人口的组织联系十分紧密,已经合作了数十年了,他们甚至不仅买妇女,有些没有后代的村民也会跟组织买卖幼童。
被卖到这里的女孩儿基本都在十二到二十岁之间,但是很少有活过三十岁的,因为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板桥村对待女- xing -的态度并没有随着年龄阶段的不同又有所改变,他们可以肆意残害那些女婴,也并不拿这些金钱交易得来的女- xing -当人,她们只是可以用物质衡量的玩具、仆人已经繁殖工具,最终的使命就是生下儿子。
林潇一直都没有生下孩子,她怀孕时因为一些意外流产了,流掉了一个女孩儿,当时她的“丈夫”还庆幸这孩子没有顺利生下来,但是令他难以接受的后果随踵而至,林潇丧失了生育能力,再也不能怀孕了。
类似林潇这种情况的,通常都会被“放弃”,但是可能是因为林潇还有几分姿色,或是她的“丈夫”还有几分不忍,也有可能是他没有足够的钱再买一个新的“妻子”,总之他留下了林潇,从此林潇便在对方的指责声中度日。
林潇难以判断,是这样的日子难熬,还是当初生下女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更痛苦··所有死去的人,不管是自杀还是人为,都被板桥村抛在这湖中处理了··许燃被这一切震惊得毛骨悚然,他从小到大收获的善意太多,以至于少年一时都难以接受这世上还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就连天望都没心情再瞪林潇了——没错他还在介怀对方身上那件舒镜亲手披上的衣服,他听完后撇了撇嘴··人类是进化了吗我印象中还没有这么变态的。
雨水冲刷着岸边的泥土和沉默的五个人,却冲不走此刻沉痛的呼吸··半响,后卿模糊的嗓音在雨声中响起:“湖里的‘尸体’太多了,我留下来处理,有一个人,也许你们该去看看。”
不错,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村长家里那个被锁在杂货间的“儿子”··林潇顾不上多考虑后卿一个人留在这,要怎么处理那么多尸体,还有处理尸体的原因,她被另外三个人带走了,队伍中唯一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虽然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全身的衣服都早已- shi -透,和着雨水的山风凉意刺骨,可她走在村庄中这条步步带刀的土路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迈出脚步的力量。
 · ·第36章 吃醋·天望提着菜,同许燃一前一后走出菜市场,许燃手上抱着一提各路菜场大妈们宠爱的“心意”··许同学在中年妇女中意外有市场,每次来都哄得各位“姐姐”恨不得把他带回家养,总是唠到天望忍不了开始催了才一路丰收地离开。
路遇一个报刊亭,许燃走出五六步才发现天望没跟上来,回头发现天望站在了报刊亭前··“天望弟弟,怎么啦”·报刊亭前面摆着最新的杂志还有报纸,各个出版社的报纸封面却无一例外地刊登着同一件事。
海城周边一个小村庄经人举报,残害妇女和儿童,还参与人口贩卖,经查实已经证明了这桩惨案,警/察根据举报,在村子中心的胡泊里捞出了大量的人的骸骨,虽然全部四分五裂,但是经法医鉴定,的确来自众多女- xing -,大至四十岁的,小至刚出生的,另外在湖里还发现了很多鱼的腐尸,法医猜测是因为大量尸体影响了水质导致湖中鱼的成批死亡。
这件事一经曝光就轰动了全国,而且根据板桥村的线索顺藤摸瓜,还破获了一个大型人口贩卖集团在海城的据点,不过对于这个团伙的深入信息并不多,只草草带过,似乎警方也还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
那日他们悄无声息地破开村长家杂货间的门,看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在用一根锈蚀的铁钉抠墙,门突然被打开,那男孩惊慌失措地下意识想要掩饰,瘦骨嶙峋地缩在墙根,眼中的恐惧像奉子湖的水一样凄清。
舒镜四人将那孩子同林潇一起带离了板桥村··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清晨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浑身狼狈的人出现在最近的警/察局门口··他们自称是偷溜出板桥村的,并且条理清晰地将在板桥村的一切遭遇都说了出来。
警察在板桥村查证时也了解到村里前一天曾来过四个年轻人,不过两名人证都声称并不认识这四个人,而且看起来也的确和案件没什么联系,一切似乎都只是巧合··虽然事情也过去了几天了,但是许燃想起来还是隐隐有些激动,他下山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做了一件自己觉得特别有意义的事。
天望盯着报纸看得目不转睛,许燃想起一件事,突然有点好奇:“天望弟弟,你认识字吗”·天望瞥了他一眼,指着报纸念道:“日,东,桥,村,林,这个,天”·念到天时他兴奋地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
对于天望的教育显然舒镜才进行到基础阶段,许燃是知道天望才化成人形没多长时间,因此还捧场地鼓了鼓掌,可在其他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旁一个刚才也在看报纸的少女“噗嗤”笑出了声。
天望与许燃看过去··少女并不掩饰嘲笑的神情,见他们看自己,还以为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反而更加挑衅地叉起腰,娇蛮道:“看什么,小文盲”·并没有听懂“文盲”是什么意思的天望还没什么反应,许燃先忍不下这口气了:“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哼,本小姐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丑八怪”·“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礼貌,没教过哥哥这就教教你”许燃撸袖子准备和少女好好谈谈人生。
天望茫然地看着他:“舒镜说不能和人打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打架了我得给她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做人的只是熊孩子不管不行”许燃被猪队友气得一个趔趄,他看起来像会和小姑娘打架的人吗·少女穿了一身LOLI娘的小裙子,年纪看起来和小禾差不多,脸上神情却生动多了,瞪着许燃时明眸像会说话,一身叮叮当当的装备活脱脱二次元走出来的蛮横大小姐。
她可一点儿都不怕许燃,听见许燃要教训自己,还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呦呵本小姐今天碰巧心情不好,你来呀,看看到底是谁管教谁”·天望看着她身后,刚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少女就感到身后刮过一阵风,接着脖子上一空。
少女摸着脖子,尖叫了一声:“啊我的项链”·那根丝绒CHOKER前坠的宝石识货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一身不菲地招摇过市,恐怕早就被人盯上了,就等着此刻注意力分散时下手。
飞车党下手很快,许燃还没反应过来呢,身旁的天望已经箭一般窜了出去··菜市场附近地形复杂,抢劫的人骑着摩托车显然也是仗着这一点,前方不到十米就拐进了曲曲绕绕的小巷,天望的身影随之消失在巷子口。
“卧槽”·许燃刚跟到巷口,就已经不见了飞车党和天望的人影了··少女气急败坏地追上来,小皮鞋跺在地上,发出脆响··“人呢人呢跟丢啦”·许燃此刻也很日狗,他倒不是怕天望走失或者吃亏,他就怕这熊孩子一冲动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奇怪的事,等明天那报刊前的头条就得换成天望了。
少女掏出手机一通按,看样子是喊人去了·许燃皱着眉看了看她,要是没有别人他可能还能用符找天望的踪迹,可这女孩儿像是认准了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还跟着他一步不落,让他有些为难。
两人在巷子口等了十来分钟,就见天望提着菜回来了,他居然到现在,那袋菜都完好无损··走到近前,伸出手,赫然握着那条项链··少女惊喜地抢过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显然是十分喜爱。
许燃则老妈子一般拉着天望上下检查:“我的小祖宗诶,能不能给省点心,有没有事啊你说你要有个怎么样,我怎么和老板交代”·天望不以为然地回道:“我怎么会有事呢”·许燃眼角余光见少女只顾着看自己的项链,低声对天望耳语:“我是说,你有没有,让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你指什么啊”·“就是就是”你的尾巴耳朵爪子之类的啊·天望逗够了许燃,才说道:“你放心,我有数。”
·虽然在巷子里追赶时展露了一些不属于人类范围的跳跃能力和奔跑速度,但是他当时很确信并没有被人看到·至于抢回项链,他也只是将人从车上扑下来然后蒙头揍了几拳,那人就讨饶着归还了钥匙。
许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下次可不敢这么冲动啦·”·“我叫佩佩,你叫什么”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在面前伶叮落地。
佩佩一双黑珍珠般明亮的圆眼直直落在天望身上,少女娇艳欲滴的脸颊像蔷薇花瓣一般惹人垂爱··奈何遇上了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舒镜说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别人。”
佩佩也不气馁,理所当然地道:“可是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就不是别人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礼尚往来,不是随便·”·好像也有点道理的样子,舒镜也说了要有礼貌。
天望点点头,把名字告诉了少女··佩佩娇俏地翘起唇角,盯着他瞧了片刻:“刚才没发现,你还挺帅的嘛,说你文盲算我不对啦,对不起咯·”·暗自憋笑的许燃忍不住想吐槽:感情大小姐你的对不起是看颜值给的啊诚意呢·同时作为被说丑八怪的许燃愤懑地想,他虽然和天比望是差了那么一丢丢的一丢丢,但是绝对算不上丑好不啦·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在他们身后停了下来,走下两个黑衣男。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佩佩见到他们又叉起小蛮腰:“一群废物,等你们黄花菜都凉了养你们有什么用”·那两个男的看样子是保镖之类的,受了这无妄之灾倒是也没什么表示,看来已经很习惯了,恭恭敬敬地请佩佩上车。
佩佩回头又对天望笑道:“诶,天望你这名字好奇怪,不过还挺好听的,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啊”·天望沉思了几秒,许燃猜他又是在心里默数舒镜的一条条嘱咐,看有没有和家庭地址相关的了,须臾大概是大脑没有检索到相关信息,天望把无辜的眼神投向了许燃,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想起向他求助了。
许燃觉得虽说棒打鸳鸯太过残忍,但毕竟人妖殊途,还是少让天望和佩佩有过多牵扯为好,于是胡乱指了玉林巷的相反方向:“我们就住那边的幸福小区·”·“那行,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儿哦”·说完佩佩就坐上了车。
候在门边的黑衣男- yin -沉着脸打量了一番他们,才为佩佩关上门,上车离开了··许燃被那刀锋一般的目光刮得浑身不痛快··“搞什么,狗眼看人低。”
·天望伸手比了比许燃的个子:“可是你就是比我低啊”·又被无情捅了一刀的许燃忍住一口老血,提着菜大步流星地走了:“死文盲,真是够了”·天望迈开长腿轻松地跟上来:“什么叫文盲”·“文盲就是在闻起来像芒果的意思。”
“是吗”天望狐疑地抬手闻了闻··“行了行了,快回家吧,你家舒镜该着急了·”·一听到这,天望也顾不上深究了·回到书屋一看见舒镜,天望马上献宝一般凑上去把自己见义勇为的英勇事迹描述了一番。
藏在镜片后的眼中满是笑意,舒镜听完顺着天望的心思摸了摸他的头以作鼓励··“好棒啊,晚上让小禾做排骨奖励你好不好”·许燃鸡贼地凑了一脚:“这小伙子真是有前途,撩妹技能无师自通,还知道欲擒故纵呢,啧啧啧,了不得”·舒镜脸上的笑不着痕迹地淡了一些,收回了手。
“哦是吗是个小姑娘啊,漂亮吗”·许燃夸张地点着头:“特别漂亮年纪也和咱们天望差不多”·于是晚上,当兴致勃勃地守在餐桌边,却发现小禾端上来一桌素菜时,天望天塌脸。
“说好的吃排骨呢”·小禾莫名其妙地回道:“先生说你上火了,特地嘱咐我不要做肉啊”·天望难以置信地看着舒镜。
舒镜端着茶杯,眼也不抬地笑了笑:“看你最近有些精力旺盛,刚好泄泄火气·”· · ·第37章 撒娇·奉子泉一夜枯竭,湖水减了一半,裸/露出黄土、腐草与鱼骨。
湖边的树同样像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颓败地低着头,乌压压的叶冠厚厚一层,垂在湖面上方··湖里已经没有鱼了,活鱼被鱼妇吃干净了,死鱼被后卿又杀死了一次,所以彻头彻尾地成了一潭死水,没有风,也没有波纹。
“咔擦·”·“咔擦·”·脚掌踏过落叶的声音清晰得分毫可辨,经络节节断裂,成了碎片,又被碾作粉末··佩吉坐在靠近湖水的一棵老榕的枝干上,俏皮地摇晃着双腿,死寂沉沉的湖面没什么可看的,他显然觉得很无趣,视线四处游离,对这- yin -森幽冷无景色可言的深山带着三分挑剔。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了他的下方··他垂下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先厌弃地皱了眉:“你这是从哪儿搞来的,太恶心了·”·树下歪歪斜斜地站了个人,他不是故意站没站样,他看起来实在是站不稳,浑身骨头都错了位一样,个子很小,细胳膊细腿。
他似乎也对自己的样子十分不满意,扭动着僵硬的四肢,想把这些不听使唤的肢体拗回来··佩吉指着他滑稽的模样大声嘲笑,清脆的少年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放大,空洞中透着诡异。
“嬴勾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哈”·树下人因为脊柱的僵硬没办法抬起头,只能歪着头斜乜着佩吉,他一开口,声音却厚重得犹如壮汉,与这副皮囊反差极大。
“我本来就是生死之人,游魂一缕,肉/身于我,不过就像暂宿的屋檐,不合意了,随时换一个就是了·”·佩吉笑盈盈地看着这比自己还小的身子:“但你这副样子,可不好做事情,现在的天下不同你的当年,我可怕有人投诉我雇佣童工呢。”
“你仓促找我,我自然只能就近随意搜寻一个,择日再换个新鲜好使的便是·”·佩吉抚着手称赞道:“说的极是,他们说你怎么厉害,我瞧着也就这点最合我心意。”
·此话看似褒,实则贬··嬴勾- yin -测测地笑道:“你若想也容易的很,让将臣吸干你的血,抽出魂魄捶打个七七四四九天,我再喂你一口尸气,变成了。”
佩吉变了脸色,却不是为他话中对自己的讥讽:“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可直呼的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嬴勾却像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一句话,笑得几乎站不稳他那破烂身子,佩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将臣,也陪称什么大人了他算什么占了人家的身子罢了,自以为可以一步登天真要论起来,我才是那副身子的主人。”
佩吉怒极而笑,白着一张脸,垂着眼睫,洒下一片鄙夷的- yin -影:“嬴勾,你还是省省吧,别忘了后卿还活着呢·”·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哼,那个小白脸,我有何惧活的时候就窝囊,死后也是个废物。
他若是老老实实地被力量交出来,没准我还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说的那么多,这五千年你又耐他何了你们都用不着得意,反正我家大人很快就可以重新拥有所有力量。”
这话中隐藏的意思令嬴勾沉默了,但他并没有流露吃惊,似乎关于将臣说的那个“他”,嬴勾也并不陌生··晨光初现,山谷中却如永夜,漫漫无边,只有露水在滴画清晨的痕迹,在草叶上凝结、汇聚,倏忽一个不堪的震颤,坠向无波无澜的湖面。
半响··嬴勾突然走向一块靠近岸边,因为水位降低而显露出来的石头,他的步履摇摇晃晃,出手却快如闪电,从石头底下的缝隙中拎出一只小鱼妇,大概半只胳膊长,左鳍的地方长着一只畸形的手,扭曲的人脸做出哭号的表情,被嬴勾粗暴的抓起来,鱼妇发出哑哑的惨叫声。
嬴勾将鱼妇提到面前,深深吸了一口长气,鱼妇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皱缩,短短数秒就成了一团焦炭,反观嬴勾,他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些··他不仅吸收了鱼妇内含的尸气,更主要的,他通过这只漏网之鱼,感应到了一个久违的熟悉的气息。
“呵,后卿真是,好久不见……”·他回过头,难以想象这副稚嫩脆弱的身体里可以迸发出那样犀利的目光··“佩吉,就算我现在不敌将臣,而被迫与他合作,可你才只是他的一条宠物狗,以后还是闭紧你那张乱吠的嘴,睁大眼好好看着,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等他们离开这片不见天日的密林,回到阳光普及的地方,光明重新回到两个人的身上,照耀出嬴勾幼小的脸庞,赫然是那个淹死在奉子湖中的男童··……·“你确定考虑好了吗”舒镜凝视着面前难得看起来异常正经的青年。
许燃攥着他的背包带,反戴着棒球帽,这一幕微妙地与他们初见那日重叠在了一起··“嗯,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许燃,其实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这么年轻,做的已经很好了。”
许燃是来告别的,他们学校放寒假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许燃说他要回踟躇山,并且不会那么快回来了··“老板,我什么时候不年轻呢,和后卿比,和帝江比,就算到了我七老八十,死了的那一天,我对于他们,还是很年轻,也很渺小。
我想做的事情,与我的年龄无关,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是成为一名合格的驱邪师,是我从小的梦想·以前师父老敷衍我,而我坐井观天,也就得过且过了,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这么多事情,恬恬的事,板桥村的事,还有……帝江救我的事,我终于明白,我离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舒镜站在一个很远的距离望着他,这不是空间上的距离,那是时光无法逾越的鸿沟,是许燃再努力一辈子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可是舒镜却从不因为这个看轻了许燃的努力,世间一切变革,首先需要一个尝试的人,也许他头破血流也无法成功,可总有人能看见那串脚印,这条路上走的人多了,终究有人能够走到终点的。
舒镜笑了笑··“许燃,早去早回·”·许燃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然啦,我这么聪明”·他走之前还想揉揉天望的头发,当然被无情拍开了。
“天望弟弟,等你哥我去升级归来,带你飞·”·吃了两天青菜陷入生无可恋情绪的天望抱膝坐在板凳上,看着许燃走出“有一个故事”,背影消失在冬日清浅透明的日光中。
舒镜笑看着他默默无言的侧脸··“心里舍不得,刚才怎么又不说话”·天望皱起眉:“我怎么可能舍不得他”·“好吧。”
舒镜耸肩:“我倒是挺舍不得的,难得遇到这么对我胃口的孩子,有他在,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一些·”·“我比他还小,有我就够了·”·“呵呵,有你,我只会老得更快。”
天望闷闷不乐:“你不爱我了·”·这是绝招,天望知道舒镜最见不得他受委屈的样子,可惜今天不是平时··事实证明,看似淡出红尘的老怪物吃起醋来,才叫真真的胡搅蛮缠与不可理喻。
百试百灵的必杀技也告废了,天望终于确定事态真的很严重··“你怎么不高兴我的肚皮给你摸,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要再生气了·”·舒镜冷漠脸看着天望可怜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袖子,视线下移,落到了天望的肚子处。
天望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了毛茸茸软绵绵的肚皮,所以这个条件听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诱人了··啊,蓝过··天望沮丧地垂下脑袋··舒镜压了压几乎快要翘起来的嘴角。
“我问你,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特别漂亮”·啥·天望一脸懵逼··“哪个女孩”·“就是你英雄救美还欲擒故纵的那个啊。”
这可全是许燃当日生动描述时用的词儿,天望终于GET到了什么,并且此刻十分想把刚走没多久的许燃拖回来咬一顿··“我不记得啦”·舒镜是当然不信的,不过天望斩钉截铁地接了一句:“反正肯定没你好看。”
·他仔细观察着舒镜的表情,感觉有一点松动了,于是再接再厉,一把抱住舒镜的腰,他坐在椅子上,这个高度刚好可以将头埋在舒镜胸前,抬着眼看人时便显得特别无辜真诚。
“这世上谁也没你好看,你最好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许燃那日还说天望天赋异禀,生来会撩妹,真该让他看看这个放肆撒娇的天望,才知道天望的天赋技能是只为一人点的,甩了路见不平时大概八条玉林巷的距离。
舒镜纳闷道:“你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天望愣了:“什么意思我不是一直如此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舒镜清咳一声:“我是说,这些油腔滑调的话,哪个教你的”·“不用教,我看着你便有感而发。”
舒镜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有些不习惯这人现在这张甜嘴,但好听的话,确实是人人都爱听··“那你为什么帮她,还告诉她名字”·天望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教我乐于助人是美德呀,有人抢她东西,我帮她拿回来,算是乐于助人吧你还教我要有礼貌,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那么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该告诉她我的”·前面那么多话,却也没有这几句令舒镜高兴。
天望忽然摸着下巴沉吟:“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她告诉了我的姓名,我现在却记不起来了,她却知道了我的,真是吃亏·”·就连舒镜自己这种挨千刀的记- xing -都还记得那女孩叫佩佩,他可不信天望真的忘了。
不过舒镜也拒绝考虑是因为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可能- xing -··不管怎么说,天望晚上看见餐桌上的松鼠鱼与糖醋小排时,心下总算松了口气,知道这一章算彻底翻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过……·我周一晚上居然还想着做完了报告乐呵呵地去外面吃饭,结果昨天开始忙到马不停蹄……· · ·第38章 九婴(1)·前几日不可言说的心思让舒镜小说都看不下去,报纸也堆了好几天,这日心结解了,总算有心情翻一翻那一叠旧闻。
上面两份多是些国泰民安与租房信息,舒镜津津有味地看着,直至掀到了板桥村那一页,他仔细阅读了那日之后的后续剧情,才知道这里面还牵扯出一个人口贩卖团伙的事。
只是……·他的指尖落在那一行“该团伙成员大多有前科,警方甚至从中发现了一名在逃强/女干犯”··舒镜的手指敲了敲纸面,这字里行间似曾相识的套路,令他想起了他们救回恬恬的时候,报纸上是怎么说的一个杀人犯,一个诈骗犯,都是在逃,同样做了贩卖儿童的事。
是现如今买卖人口这一行的入行规矩就是得犯过事,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专门搜罗这些亡命之徒来入伙犯案……·“啪”·沉思被打断。
舒镜抬起头,正见天望走到书架前,将忽然落到地上的白皮书捡起来··优钵罗贴着书架表面作怪一般扭着花瓣,自那日摘它一片花瓣去给许燃煨汤,优钵罗自己生了半个月闷气,不过看来现在是雨过天晴了,只是仍旧喜欢挑衅天望。
天望眼底凶光一闪,抬手就要一书板拍下去,门口“哗啦啦”一阵风铃清脆,及时制止了一场血案,再回过神时,优钵罗已经藏不见了··两个女顾客挽着手来到店里,沿着一排排书架悠然地边读边聊。
拿出一本带些灵异志怪题材的小说翻了两页,那个短头发俏丽女生突然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同伴笑着捅了捅她:“看你,今天出来这都第几次了,唉声叹气的,房子租出去了还不高兴。”
“你不知道,就是租出去了才愁呢·”·“为什么呀我要有那么帅的一个房客,睡觉都笑醒啦。”
短发女生欲言又止:“你……你不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怕吗”·“唔……是有一点凶啦·”闺蜜撇撇嘴:“可是很MAN啊,怎么啦,就算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也没必要这么担心吧。”
“可是我觉得他,怪怪的·”短发女生下意识看了看两边,书店里静得像时光未曾光临,窗前阳光里的灰尘都静止地悬浮在空气中,狭窄的两侧书架搭建起一个看起来封闭而安全的独立空间。
“我跟你说哦,我好几次收拾门口的垃圾袋时,发现他的袋子底下有……”她又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有血迹啊·”·闺蜜被这氛围带着也屏住了呼吸:“会不会是人家杀鱼杀鸡之类的,流出来了。”
“可是血真的很多啊,而且什么人会天天杀那么多只鸡啊”·“这……那你打开看过吗”·短发女生点点头:“我昨天忍不住,偷偷拆了一个,全是碎骨头,根本看不出来原貌是什么。”
“噫·”·闺蜜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只有打量的骨头,那么多的血和不知所踪的肉,细思恐极··“好变态啊”·短发女生惊恐地瞪大眼睛:“是不是而且之前楼下遭贼,我不是在楼道里按了个监控探头吗本来这事过去这么久我都忘了,但是连着好几天没见过他人影,门口放的垃圾里又老是有血,所以我就去把监控翻出来看了下,发现他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门了,然后清晨时就回来,手上每次都提着一个大大的黑箱子,你说,他是不是黑社会啊或者是杀手之类的不然他每天都不出门,到底在干什么,那些血和骨头又是哪里来的”·说着她已经感觉到脖子后升起的凉意。
闺蜜眼底也冒出恐惧的情绪,不确信地说道:“应该不可能吧·”·她们一面窃声交谈,一面顺着书架往深处慢慢走去,此刻踱到书架尽头,后方却贴着书架侧面与墙壁间的空隙露出一个人。
两人齐齐吃了一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定神发现,原来是书店老板那个帅气的弟弟,环抱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静静地不知在这站了多久··想到刚才说的那些话,两个女生紧张地对视一眼,闺蜜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小弟弟,你怎么躲在这。”
·天望抬头盯着天花板念道:“我夜观天象,你身边腥气缭绕,怕是血光之灾不远·”·“啥啥啥”两个女生傻眼了。
“这本法器收好了,入宅保平安”天望一本正经地递过那本白皮书··这种事情随便换一个人,都是典型的江湖骗子强行破财免灾,只是拜天望那张脸蛋所赐,这一幕并不惹人厌烦,反而说不出的逗乐。
两个女生忍着笑,她们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是店里的小弟听见她们刚才交谈的只言片语想出的促销套路··天望的模样,虽然还稚气未脱,但也足够讨这些姐姐妹妹们的喜欢了,方才那些压抑的情绪一扫而光。
短发女生笑着眼接过来:“是不是真的那么灵呀小弟弟”·“当然灵了·”天望理所当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居然对自己的话提出质疑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闺蜜把书接了过来:“可是你这书上一个字也没有,要怎么保平安啊”·少年沉思了一下,隐隐为自己没能想好后面的说辞而露出些微的苦恼。
“反正也不要钱,你拿走吧·”最终自暴自弃地来了这么一句,两个女生心中都笑翻了天··“哎呀小弟弟,你拿店里的书随便送人,不怕你哥哥骂你呀”·说曹- cao -,曹- cao -到。
舒镜站在书架的最前面··“天望你在那干嘛呢”·天望从两个女生中间挤出来,像还巢乳燕一样飞回他“哥”的身边。
舒镜看见闺蜜手中的书,笑了··两个女顾客走上来,闺蜜要将书还给舒镜,笑道:“老板,你弟弟还兼职算命啊喏,还给你·”·“他不是送给你了吗那就拿着吧。”
神奇的是,书在闺蜜手上,舒镜却是看着短发女生说的这话··女生们面面相觑··短发女生还道舒镜也在开玩笑,于是调侃他:“老板,要送也不该拿一本空的送呀,太没诚意了。”
舒镜奇怪地反问:“怎么是空的呢明明有字的·”·短发女生接过书翻了翻,果然前面几页是有字的,只是一眼不能尽览,只能大概看出说的是某个人的人生经历。
闺蜜皱起眉:“怎么可能呢我刚才明明看了是空白的呀·”·“可能是你翻得太快看错了吧·”·闺蜜迟疑地盯着她手中的书,心下也不确定起来。
“也许吧·”·而舒镜的目光仍然状似漫不经心,实则无法回避地落在短发女生身上:“身边发生了奇怪的事,用不着急着下结论,就像这书看起来一片空白,但其实藏着别人的一生呢。”
短发女孩愣愣地看着他··“拿着吧,我弟弟的一番心意,小孩子心思通达,没准看得更清呢·”·天望不满地蹙眉:“我又不是小孩子。”
舒镜笑看着他:“小禾早上同我说,你若是再把我衣服上的扣子抠下来藏起来,我以后都只能光着出来了·”·天望脸上有可疑的红晕··“你这藏东西的狗毛病可真是怎么说也不改,话说你到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哪儿了”·“不告诉你。”
“连我也不能说”·“不可以的·”·“唉,我的天望一长大,对着我都有小秘密了……”·声音渐轻,两人旁若无人地走掉了,留下两个无措的女生。
站在公寓楼下,之前所有轻松愉悦的心情都像被楼道中的- yin -影吸光了一样,短发女生的脚步随着上楼的过程逐渐沉重起来,怀中那本白皮书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发烫,烫得她险些抓不稳。
一个拐弯,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人影··“啊”·手中的东西措不及防落了一地··“不好意思·”对方先是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声失礼,继而绅士地附身为她捡起了散落的手提包和书。
“孙小姐,你的东西·”·孙悦回过神,慌忙接过来,拿回白皮书时心头一颤,难以抑制地一阵心虚··“裘先生,出去啊·”·“嗯。”
对方过于高大的个子导致目光垂下来时就像在隐藏些什么··裘先生看了看她怀中紧抱的书,这令孙悦更加紧张··“孙小姐去买书了吗”·“呃,嗯,对。”
“讲什么的”·“我……我还没看QAQ·”孙悦努力忍住自己变调的嗓音··对方显然也看出来她的不欲交谈和排斥,往后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将自己失落的细小情绪更深地藏回- yin -暗处。
“孙小姐再见·”·“好,再见,再见”·孙悦逃命一般埋头从他身边跑上了楼··裘先生回头看着孙悦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过于硬朗的面部轮廓在一片沉默中宛如雕塑。
书店中,吃着饭呢,舒镜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书的首页你看了吗”·天望愣住:“我忘了·”·“……”·小禾喂着幽鴳,冷漠地接了一句:“狗随主人,他的记- xing -也随你。”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可以说很尴尬了··作者有话要说:·什么人养什么狗……· · ·第39章 九婴(2)·清晨四点半,冬日的城市还醉在好梦呓语中,街头只有伶仃几个被路灯拉得枯槁的人影,有醉汉的,有流浪汉的,有环卫工人的……九婴照常卡着点打开了公寓的房门,穿着他的黑风衣,戴着口罩,手上提着他的黑箱子,看起来真是非常像杀手。
九婴先生觉得我初来乍到,应当事实低调,再加上某些特殊原因,他很努力地不要引起别人的瞩目,但是初入人世,并且一直深居简出的九婴先生,他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这副行头,视觉效果就相当于在头上戴一个有“坏蛋”二字的发箍,以昭告天下我是个恶人的。
今天,九婴先生如常出了门,沿着那条烂熟于心的路线,出小区门口,走三十米到公交站,坐一辆城乡区间小巴,五点十五在一个集市前下车,直奔屠宰场,卖羊肉的老板显然已经跟他很熟了,处理分好的整羊装在几个袋子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九婴把羊肉用箱子装好,然后再一次在身旁人敬佩的眼神中一拎即走,回到公交站,这前后不到十五分钟,他准时上了五点半那辆班车,不出意外的话,六点十五他就能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了。
·这间公寓不是非常大,住一个人绰绰有余,九婴当初选择租这个房子,有一个决定- xing -原因是它的厨房很大,而九婴先生,他是一个热爱烹饪,并且饭量很大的异兽,很多异兽的饭量都要大于常人,但是九婴先生由其的大,而且他有强迫症,因为九婴的本体有九个头,所以他吃饭的时候面前就必须摆九个碗,即使人形的时候只有一张嘴,九婴先生表示,强迫症的世界没有道理可言。
所以九婴先生每天都要吃一整头羊,但是再怎么不通人情,九婴先生也是知道一个正常人一天是吃不了一头羊的,何况他的房东小姐,住在对门的那位娇小美丽的小姐,哦,天呐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每天吃这么多,万一她受惊过度了怎么办,人类是多么脆弱的生物啊·所以事实就是如此,九婴先生虽然长了一张黑社会的脸,内心却住着敏感孤独渴望朋友的灵魂。
本来今天一切都一如平常,做为一名合格的强迫症,九婴先生的时间观念非常严谨,可是今天过了六点十五,九婴先生也没能回到家,因为他在中途下了车,这不是件常有的事,因为九婴先生不喜欢大乱自己的节奏,可就在还差十分钟就可以到站的时候,公交车路过了一个街道的时候,九婴先生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于是他必须下车了。
九婴先生闻到了不祥的气味,来自于死亡,这味道就在一个暗巷内··即使九婴作为一种大名鼎鼎的凶兽,在传说中的名声并不太好,但是其实要明白,九婴是一个庞大的种族,每一只九婴的- xing -格都不尽相同,而且那些坏名声有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九婴们变态的饭量和可怕的战斗力。
对于这一代这位九婴先生而言,他是觉得自己很委屈的,因为他既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和人打架,可是从小只要其他异兽们一看到他的原形,就马上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这样一次又一次,在九婴先生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 yin -影,从此小九婴先生就变得非常孤僻,并且更加疯狂地爱上了吃,同样他也对烹饪陷入了狂热,每天除了出门采(猎)购(取)食材,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以看出来,九婴先生这样的生物在人界,人们统称他们为吃货宅男废柴··后来九婴觉得,妖界实在是待得没意思了,能挖掘的美食都已经尝遍了,后来只能开发一些黑暗料理的九婴先生重新陷入了鸡摸的海洋,毕竟妖界没有二次元嘛,所以无处排遣无聊情绪的九婴先生在听说人界有很多没吃过的东西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史诗级的决定,就是离开家门,跨越两界,到人界来体验一番不一样的世界。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人类没有对九婴的概念啊,他们不知自己的本体是饿起来能吃一座山的九头蛇,所以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他们就不会怕自己……·……吧·怀揣着这样美好憧憬的九婴先生来到了人界,并且第一天在街头试尝过一碗麻辣烫之后,他发现了新的兽生意义。
·天堂·再看那位热情的街边摊老板……·啊·天使·所以要感谢这位人生经验丰富的街头小吃摊老板,在这里摆了二十年小吃,见多了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地痞流氓,九婴这种只是块头大一点、表情僵硬一点、话少一点而且还挺有礼貌的年轻人,呵呵,不在怕的。
于是很自然的,对人界好感度MAX 的九婴先生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并且决定学习人类的厨艺··可是现在,来人界大半年,九婴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一度让他回忆起在妖界的某些原始血腥的记忆。
嗯,九婴先生不是很愉快··地上倒着一个小孩的尸体,很奇怪的是,这孩子的尸体看起来绝对不止死了一天,可是很确定的是,前一天的这个时候九婴先生路过这个街道的时候,这里还绝对没有这具尸体。
九婴先生皱着眉凝视着那具尸体,那上面的尸气被吸干了,尸体也成了干尸状态,所以没有散发出什么异味,也暂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这并不能避开妖族··人类虽然也可以杀人,但是吸取尸气的显然不会是人类。
有妖族在人界作恶·就在九婴先生判断着孩子的死因时,有另一个气息迅速地靠近了这里··已经说过了,这尸体躲不过灵敏的妖族,所以自然也能引来除九婴意外的妖类。
九婴一身漆黑,还戴着口罩,提着箱子,浑身凶悍气息地站在一具尸体旁边,口罩上面露出的眼睛里- she -/出属于凶兽的犀利目光··这一幕不得不说很容易惹人怀疑了。
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就会很自然而然地觉得九婴是凶手··不过九婴先生今天还是有一点兽品的,因为来的那个妖类是天望,而他刚好认得地上那具尸体··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不仅认得,他还看着这孩子从死到被下葬,现在这具尸体重新被人挖了出来,吸干了所有尸气,抛在市区的一个隐蔽角落内,天望两道浓密的剑眉也有了往一处挤的趋势。
九婴奇怪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对方明明年纪很小,可自己居然看不出对方的原形是什么,这让九婴很诧异··其实九婴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状态,是很可疑的,但是因为他是个孤僻的宅兽废柴,有着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所以主动解释、打破僵局,哪怕笑一笑打破僵局这一切可以采取的合理措施,不存在的。
天望从尸体上看不出什么思路,于是总算把注意力分给了杵在一旁当布景许久的九婴··请注意,就是这一眼,堪称世纪的交锋,时空仿若静止··因为在场唯二喘气的生物,一个是社交恐惧,一个是表达障碍,因此除了大眼瞪大眼,有将近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
如果这个时候,地上的男孩还能接受采访的话,他大概也会崩溃地求他俩离自己远一点,他不缺两个人跟他分享静静··沉默了太久,总要有人打破僵局,而作为“嫌疑人”,九婴先生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然这帽子就被扣实了。
那就很糟糕了,可能会被人类保护协会的妖要求将自己强行驱逐出人界,那他的豆浆油条、火锅烤肉、麻婆豆腐东坡肉、乌饭麻糍鼎边糊、四喜丸子小馄饨、蟹黄汤包肉夹馍……该怎么办·一想到有可能失去这些挚爱,九婴先生的内心就涌起了莫大的勇气,他终于凝视着天望的双眼,掷地有声地憋出了一句话——·“不是我干的。”
配上他面瘫的表情和生硬的语气,非常像是技术拙劣地甩锅··就连天望都忍不住黑线了一下,因为他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嘴还笨的人。
许燃不在,买菜的重任就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而今天他只是刚从早市上买好菜出来,想不到路过这里时觉得不对劲,就进来看一眼,结果见到了面前这一幕··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非人,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只是天望瞅了眼手中提的鱼,再看了看逐渐大亮的天色。
鱼该不新鲜了··舒镜该着急了··于是天望扭头走了,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又回头对表面平静内心失措的九婴先生说道:“还不跟上来”·“……去哪儿”九婴先生单薄的人际交往经验似乎不足以支撑他自如地面对面前的情况,尤其是遇上一个比他还奇怪还不爱说话的家伙。
天望有些不耐烦地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鱼,急躁地催促:“你说不是你干的就不是你干的啊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干的,我们去见知道的人·”·其实天望内心明白此事多半和九婴无关,可是这孩子他看着埋在了板桥村,现在却出现在这,他想不通个中道理,只好回去问舒镜,至于九婴,当然也不能就这么随意放跑了。
九婴被天望一通绕口令的嘴炮说到懵逼,所以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有一个故事”书屋的小店内了··作者有话要说:·天望弟弟只是一开始口齿不伶俐,但是脑子是转的很快的。
但是九婴不一样··这孩子是真傻·心疼一秒钟· · ·第40章 九婴(3)·舒镜在等天望带回今天的食材,天望却除了鱼还牵回一头“史前巨兽”,短暂的惊讶过后,舒老板觉得地主之谊是首要该尽的,于是亲亲热热地请九婴先生坐下了,还着小禾多准备一个人的饭。
“九婴先生来人界游玩还是常住呀”·又亲和近人,又不过分热情,舒先生的笑容鲜有人可以阻挡,仿佛一阵暖风灌入大脑,九婴先生晕乎乎地想好像哪里不太对,然后老老实实地答道:“目前是想久居的。”
“看来九婴先生十分适应人界生活,甚好·”·九婴怔怔地看着他:“你……”·“嗯,什么”舒镜挂着微笑静待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是九婴”你一个人类,不应该一眼就看出我是九婴,更不应该知道我是九婴了还如此不畏不惧,热情洋溢··舒镜是怎么认出九婴的,没有人知道,除了九婴本人,也没有人关心,因为小禾才不在乎你是谁,而天望觉得舒镜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他能做到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舒镜笑了笑,看来这是一只孤陋寡闻的九婴,不然来到人界的异兽们,不论强弱,都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书店老板的传说,也就该明白,这位老板认出任何人都不稀奇··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天望,因为他现在发现,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九婴先生绝对不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来“有一个故事”了,那就只可能是天望逼着人家来的了。
于是天望将今晨所见如实汇报了,末了还要咋咋舌评断一番:“这搞事情的可真是不上道,连那么点尸气都要榨干·”·“一个人的野心和贪念,与他的能力并无关系,需知千万富翁也可能是吝啬至极、一块硬币不愿错过的葛朗台。”
“=.=”·天望的表情这样这样的,因为他听不懂什么叫葛朗台··舒镜又忍不住唠叨:“早叫你多翻翻第三个书架上的书长长见识,也不至于如此孤陋寡闻,以后惹人笑话。”
“你当我不知道吗那上面都是青少年读物,而且还没分类,父与子旁边放着简爱,名人传下面一排的名侦探柯南,上次有个当妈的就抱怨过了。”
“她该抱怨的应是她孩子的自控能力·”·二人旁若无人地辩嘴,就像九婴不存在一样,这反而令九婴十分自在··小禾很快端上了完成的午餐,鲫鱼配上笋衣炖出一锅乳白色的汤汁,熬到汁浓肉烂,面上浅浅一层油光,笋衣咸香扑鼻,刺激着唾液的分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很好··现在就算舒镜他们想起九婴,对方也没空搭理他们了··等舒镜和天望反应过来,一锅鲫鱼汤已空了一半,小幽鴳站在小禾肩头急得“咕咕”跳脚。
还说什么废话,食都让人抢光啦他还一口没吃上呢·小禾悄咪咪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厨房,意思已为他留了小灶。
小幽鴳心领神会地蹲了回来,同时幸灾乐祸地瞅着天望··这只大黑狗嚣张跋扈惯了,在“有一个故事”里还没谁能抢食抢过他的,今天来了个劲敌,可得给他点好看。
天望瞪起一双点漆般的眸子··“你也太不客气了吧”·长年不跟人打交道自然也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九婴咽下一口菜,才慢条斯理地反问:“方才不是这位先生请我坐下的吗”·既然邀人共进午餐了,那他吃这些有什么不对吗·“那你也不能见到免费的午餐就可着劲儿吃吧”·“我没有可着劲儿啊,我这才刚开了个胃呢。”
“……”·九婴平静地回视三人无言以对的目光,他没有夸张,这些对于他的饭量而言,本就只是饭前小食的级别··很快,他们就知道九婴确实说的是实话了,因为大半锅鱼,四道配菜,还有六碗饭下肚,九婴脸色不变,甚至还摸着平坦的肚子,一脸意犹未尽。
“便到这吧·”·已经麻木地盯着他吃了很久的舒镜和天望看着已经一点残渣都刮不下来的餐具已经一粒米也没剩的电饭煲:“……”·确实也只能到这里,不是他不能再吃,的确没有什么再给他吃的了。
放下筷子,九婴诚挚地凝视着小禾:“这位鬼小姐的厨艺真是极好,以后我有什么烹饪上的问题,可以来请教您吗”·他的表情太过认真,语气又坚定到一丝不苟,和他的面部线条一样硬如石刻,所以一点不像请求,像赤果果的威胁。
少女和她肩头的小猕猴在这样的目光中浑身僵硬··向来亲人的幽鴳瘪瘪嘴,咕噜噜一双灵动的圆眼中隐见水光闪烁··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舒镜“哈哈”一声,放轻了声音:“小禾啊,带幽鴳下去吧·”·未及话音砸落脚面,少女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对那种恐惧的目光十分熟悉的九婴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在无形中吓到了小动物,他垂下头,重新缩回壳里。
“九婴先生不必太过介怀,幽鴳年幼不懂事·”·“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不好,总是吓到旁人·”·舒镜这才知道九婴是在内疚,他微露惊讶:“与你何干幽鴳嘴馋,寻个机会让小禾带它去开小灶罢了,哪里来的什么吓不吓的”·九婴愣住:“它…我看它刚才,明明是很怕我。”
“哈哈哈,那是它惯耍的把戏,我们都不同它当真的,不信你去厨房的窗前看一看·”·九婴无声地走到窗前,探了半张脸看进去,小禾端出一碗鲜鱼汤,挑出鱼肉来喂幽鴳,小幽鴳蹲坐在灶台上,激动得拍手欢叫,哪里有分毫刚才那副怯懦的小可怜模样。
“……”·看着目光呆滞地坐回桌边的九婴,舒镜沏上一壶茶,心中已经了然这位九婴先生的心结在何处了··“人们总是惯于用主观臆断来填充不了解的那份空白,你藏起来的有多少,这份空白自然也就多大,九婴先生大可不必为此所困,愿意接受你的,乐意亲近你的,便是只瞧见那一点,也能得见其间发光,可不愿接纳你的,便是这一颗心尽数捧上,在他们看来也不过一抔黑泥。”
九婴怔怔地看着他··舒镜为他把茶杯斟上,清澈浅淡的茶水温热着杯面,映着这人嘴角浸的绵长笑意··水汽一下在他们间的空气中氤氲开,为对方身后的兰草披上一层薄纱。
这屋里的人个个都不怕他,非但不怕他,玩笑也开得,捉弄也耍得,“九婴”这个称呼就像突然成了任何一个寻常的名字,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个灰白色的庞大空壳。
九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那一碗茶喝下肚的··反正喝完他叹了一口气··真好喝啊,妖界的叶子可泡不出这么好喝的水··干了一大碗鸡汤,岁月一时静好,三人相对无言,惬意地分享着冬日午后的暖阳与放轻了步伐的时光。
嗯……·是不是忘了什么·舒镜茫然问道:“对了,九婴先生来小店是什么原由来着”·于是三人想起来,哦,他不是来做客的,更不是来吃饭喝茶的,他是作为嫌疑犯,被天望逮回来的。
既然回想起了源头,自然也该办正事了··“那孩子的尸体呢”·天望想也不想就应道:“还在那躺着呀·”·“你们就这么把一具尸体留在随时可能有人看见的地方”·“……”·像一出闹剧毫无征兆地上演,又匆匆忙忙地结束了,他们运气不错,在悠然地吃过一顿饭,又喝完了下午茶后,那具曝光了大半天的男童尸体也还没有被人发现。
感动天地,这角落确实是十分偏僻··将尸体偷渡回来,小资文艺的序曲结束,正片总算上映··指尖极轻地拂过尸体干燥的皮肤,像擦过一张粗糙的砂纸。
舒镜的眉间难得出现了刻痕··这不仅是因为对方很冷血很残暴,更主要是因为,这一幕很熟悉··站起身子,舒镜接过天望递过来的- shi -毛巾,擦拭着自己白玉一般的手指。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没见过这样行事的异兽,按照天望所言,这男童死了多日了,尸体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对方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将他从郊区移到城市。”
九婴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案情··了解舒镜如天望,自然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微妙改变··“怎么了,你认识凶手吗”·天望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一阵见血,舒镜的脸不易察觉地白了几分。
“后卿……”·“什么”天望皱起眉,这怎么又和后卿有关系了··“后卿几日没来了”·天望回想了一下:“自板桥村后就没见了。”
“我书桌左边抽屉,上数第二个,里面有只生犀角,你去帮我取来点燃·”·天望依言做了··九婴看着他取来的那块生犀角,挑了挑眉:“生犀有异香,人能与鬼通,你要招魂吗”·舒镜摇摇头,他若只是招魂,何须生犀。
这块生犀他放在身边也有数百年了,却从来没动用过,因为他从未主动找过后卿,因为那个人已经上千年未出现过了··嬴勾现了身,那么将臣呢,他的归来,怕是也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三好呀,我是准时准点的存稿君~· · ·第41章 僵尸始祖·生犀角点燃后的味道其实很淡,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只会若有似无地觉得有一丝不寻常的清香,但是却是沟通活人与死人之间极佳的媒介,后卿是死人,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可这城市里,死人当然不止他一个,不过舒镜点燃生犀角,却一点不担心会招来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是以前他会额外在门前张贴辟邪的古物,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现在……·舒镜看着院子里的左九婴,右天望,将手中点燃的生犀放好,指了指屋内:“好了,也不知他多久能到,先自便吧,九婴先生请不必拘束,在这里放松就好。”
九婴其实有些想走了,这件事本来也与他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正当他准备提出告辞的时候,小禾手中提着他的箱子从厨房里出来:“我打开看了一下,要不要先把你的羊肉放冰箱里,免得不新鲜了”·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午餐的九婴:“那就麻烦了,鬼小姐现在方便吗,我向你请教一些做羊肉的方法。”
小禾呐呐无言地看向舒镜··舒镜含笑:“九婴先生诚心请教,你便教一教,不必羞涩·先生称她小禾便好·”·“也好,小禾师傅。”
小禾微微讶异:“你叫我什么”·“小禾师傅啊,请多多指教·”·说完九婴便进了厨房,迈出的小碎步透着说不出的一种欢欣。
及至月出东山,后卿还是没有现身,这说明他在一个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至少是出了海城的·自从天望醒来后,后卿来到海城,就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现在却突然离开了,他去了哪里·舒镜站在房檐下,负着手,不知是在看零稀的兰草,还是石砖上的月光。
九婴已经离开了,他与小禾约了下次再来讨教,俨然是真的拿小禾当他的厨艺师傅,小禾面上看着没什么表示,但是这一个下午耐心的指点,可见她是乐在其中的··舒镜偷偷从窗外窥看时,天望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吃味地把人拉回房。
“不就是做个饭,有什么可看的,平时没见你对小禾做饭感兴趣,你是不是冲着九婴看的”·舒镜懒得回应这种胡搅蛮缠的吃味,他这会儿倒是想不起来前两天乱吃飞醋的人是谁了:“我自然是看小禾的,自幽鴳来了后,她瞅着比过去活泼多了,九婴虽然有些一根筋,可说不定正是这样对了小禾的胃口,不然换个人,你看她乐意吗”·“- cao -碎了老妈子的心,你是不是着急把小禾嫁出去了”天望现在看舒镜,感觉就是一个替大龄面瘫女儿着急的傻爸爸。
舒镜愣了一下,他可没有想这么多,小禾是一直这样,还是有了心怡的对象,他都会支持的··“我只是觉得,小禾之前的那些日子,不是真的活着,她的时间并没有向前走。”
天望觉得舒镜是不是有些傻了:“小禾本来就不是活着的呀·”·“不一样的,你看后卿,他也是死人,但你看他的时候能感觉得出来吗他年纪还比小禾大得多呢。”
“说到底,是你魅力不够呗”要不怎么偏偏跟你过日子小禾死气沉沉··“……”你前两天哄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因为这话听起来居然很有道理,于是天被聊死了··***·舒镜很少会做梦,这天夜里却似乎是因为有些心绪不宁,睡到半夜,天望被舒镜的呓语惊醒··枕边人锁着向来风轻云淡的眉头,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
天望抚摸着舒镜的额头,想要帮他驱走烦忧··舒镜突然睁开了眼睛,同时抓住了天望的手··“犼……”·天望的瞳孔瞬间收缩。
舒镜还没有全然清醒,神情迷蒙地看着视野里这个人,一样飞扬到张狂的眉眼,却又有些微不同··“你怎么了”天望的声音低低的,在破不开的黑暗中沉沉地坠向了深处。
“不……”舒镜恍惚地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噩梦·”·天望趴在他的脸侧,呼吸吐在舒镜的耳畔··舒镜侧过脸来与他对视,接着窗外投入的浅薄月光勾勒着天望挺拔的轮廓。
“舒镜·”·“嗯”舒镜有些不习惯,这是天望第一次叫他名字,因为平常他们之间的沟通似乎并不需要特地点清,相互便能通晓心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当初为什么把我捡回来啊”·“看你可怜咯,那么小一只,在雨里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哪里还硬得下心肠。”
“你这么多年总不会就遇到我这一个可怜巴巴的小东西吧怎么没见你往回捡别的”·“那这种事也要看缘分的呀,个个都往回捡,我怎么养得过来,我就是看你喜欢,就想照顾罢了,不是见哪个都这样的。”
天望半张脸埋在胳膊肘下,弯着一双眼,嘿嘿嘿地瞟他··舒镜也笑了:“干嘛”·“我笑某人嘴硬·”·“我哪里嘴硬了你也太自作多情了,我可不光捡了你一个的,那屋子里的壶抖,当初若非撞见了我,早晒死在建筑工地了,还有门前挂的普陀蛛,蝴蝶兰花盆下的天秀龟…”·天望施展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大法,拒绝接受舒镜的这番说辞。
“我不管,他们和我都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天望想了想:“我可以陪你聊天帮你买菜,你累了还有肚皮给你摸,他们行吗再说,我是要陪你一辈子的,这些蝼蚁,怎么一样”·——“区区蝼蚁,何须放在心上,都不用我同他们计较,时间便将他们打败了。”
这耳熟的语气令舒镜茫然了刹那··天望不解为何他突然沉默地露出了这样半是怀念半是酸涩的表情··“我说错了吗你不喜欢我这样想”·五千年前的这人可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让步,还露出这种讨好的神情,方才那些疑惑顿时烟消云散,舒镜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有些神经脆弱,才会疑神疑鬼,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你就那么笃定,你能陪我一辈子”·这不是一个非常甜蜜的承诺,因为相同的话他早已听过,可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件事并不像说起来那样容易。
何况现在的天望还太弱小,而不安来的太早··天望仰面倒下去,闭上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舒镜推了推他:“怎么,生气啦”·“也不能怪你不信我,不过你以后会知道的。”
天望闭着眼答道··这是打算让时间证明一切了·舒镜为这份孩子气好笑之余又有些心中酸胀··“我信你的,这次你可不能再食言了。”
说完他也合上眼··这次你再骗我,便休想我再千年万年的去等你寻你··这次若还是有缘无份,我便信这一切是上天注定··门被风吹动了一个缝隙,床上二人同时睁开眼睛,后卿坐在桌边,正在冲他们坏笑。
“哎呀真是可惜,我本以为能看到些好戏,结果只有些清汤寡水,甚是无趣·”·天望抓起枕头就砸··“天望弟弟,你们这私生活不和谐也不能拿我出气呀,用不用哥哥教你几招”·这下连舒镜都想爬起来掐他了。
闹也闹够了,舒镜领后卿去看过尸体··不想后卿还没看到便说:“我知道,嬴勾出现了,对吧”·“你们打照面了”·“还没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跟他还真有点像双胞胎,他到了海城,我自然有所感应,本想换个地方把他引过去,可惜…”后卿耸耸肩:“他没上钩。”
嬴勾如果出现了,却没找后卿的麻烦,那就说明他有旁的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什么,舒镜和后卿心知肚明,所以心情才更加沉重··只有天望还不明真相。
“你们说的嬴勾,到底是什么人”·后卿有时候真羡慕天望现在的这份无知··“不是人,是僵尸·”·天望挑眉,他记得许燃说过,后卿就有一个僵尸始祖的称号。
后卿迎着这目光,不由苦笑··“你别那么看我,他虽然弄不死我,我却也拿他没辙·这僵尸始祖,可不光我一个·”·僵尸始祖共四个,分别是将臣,后卿,嬴勾和旱魃,其中只有旱魃是女- xing -,并且早早隐居在冥界不问世事,将臣和嬴勾当年为恶人间,后来便不知所踪,成为舒镜的一块心病。
因为这四人,归本溯源,都来自同一个人,一位神兽之王,盘古死后的四大古神之一——犼。·作者有话要说:·出来玩了,so………·这是用手机更的,第一次,不知道排版啊什么的会不会出问题,先发一次试试看吧。
爱你们,唉 不好意思 ?(???)?· · ·第42章 踟躇山·夜晚来得措不及防,离开时却步履拖沓·炊烟比晨光更早地光顾了这片土地,同时响起了喇叭与人音。
后卿抱着新鲜出炉的煎饼吃得毫无形象··天望不高兴地缩着长腿坐在路边的小板凳上:“就离店几步路,干嘛不回去吃”·“天望弟弟你可真是生活没情趣,吃这种街边摊就是要这样才有感觉。”
“可是你不是说街边摊不干净吗”天望耿直地转问舒镜··舒镜正襟危坐地端着他的豆浆,假装没有看到摊位老板娘瞪过来的目光。
“咳·”·邻里关系还是要处的··“我只是说大多数街边摊少吃为好,张阿姨的当然可以放心·”·是吗……·天望迟疑地咬了一口油条,闻着舒镜的豆浆挺香,也端起自己那份喝了口,却为豆腥味皱起眉,一连加了好几勺糖。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要按往常,舒镜看他吃这么多糖是要唠叨两句的,但是今天舒老板却安静如鸡,因为他怕天望追问僵尸始祖的事情,不过天望似乎对此事并没什么兴趣,早上提到时就没反应,事后也不曾多问。
大概是因为天望对后卿的过去一点兴致都没有吧··天望专心致志地一口豆浆一口油条,滚烫的白雾在他眼前弥散开,熨烫到了清晨冰冷的空气,柔软着少年日渐锋利的线条。
后卿啃煎饼啃得乐不可支,天望吃饭时向来专心,舒镜又因为心虚有些心不在焉,因而三个人一开始都没注意到,身后经过了两个人,直直步入玉林巷,朝着书屋走去了。
这个时候还非常早,路上有些上班族匆忙的身影,也有悠闲的大爷大妈,但是这么早上书店买书的,很少,自然也没到正常的开店时间,小禾才刚刚给壶抖们掸了掸灰,便意外地听到掩着的店门被推开了,来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舒镜他们才刚去吃早饭没多久,而且也绝对不会这么客气,小禾举着鸡毛掸子回头时,脸上还有三分茫然··门外两个男人,前面一个更高大些,表情很冷漠,一手却为身后的人撩起门前挂的珠帘,后面那人普通个子,有些瘦削,驻足在店门外,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店内,一点没掩饰眼中的新奇色彩。
“啧啧啧,这普陀蛛我有多少年没见过了,这几只长得倒是挺好·”·“哎呀呀,这么大群的壶抖我可是第一次见,这小东西可不好养,一累就生气,一生气就减寿。”
“越越你快看,这只幽鴳年纪跟咱们后山小的那只差不多吧,也不知是公是母,要是母的倒能搭线凑个对·”·他口中的越越一直面无表情地抬着手,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接道:“后山那只也是母的。”
“所以才说凑个对啊·”·“……”·小禾抱着幽鴳,冷冷道:“它是公的·”·那人露出明显的失望:“哎呀,真可惜,- xing -别不同就不好谈恋爱了。
结拜个兄妹吧,你这只多大啦”·“不知道·”小禾确实是不知道,她思索着自己居然一直忘了这事,一会儿后卿回来要记得问一下,便没顾得上询问来人是谁,所为何事。
适时地,一个声音响起在他们身后——“我家这只刚满一岁·”·那人点点头:“那就是姐弟了,也挺好,也挺好·”·说完,他注意到“越越”落在他身后的目光,才反应过来。
舒镜三人站在他们身后,刚才答话的,自然是后卿··舒镜一身月白棉衣,个子与容貌,都不及左右两位耀眼夺目,可只这样清浅一笑,那人看到他便挪不开视线了。
“舒先生”·“二位找我的有什么事吗”·“踟躇山许夕萌,与大徒弟元时越,特来拜访先生。”
夕萌子揖了揖手,神情较之方才突然肃穆了许多··这倒是出乎意料了,舒镜挑起眉头:“想不到竟是许燃的师父与同门师兄,不必多礼,里面请吧·”·虽不明对方来意,但跟着礼数,舒镜本想将二人请到后院细谈,想不到夕萌子摆手推辞了。
“我们两个人今天来,是有急事找先生,便不必拘泥于这些形式了·”·见对方确实是十分着急,舒镜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可是许燃出了什么事”·夕萌子愁色染上面容:“请问先生,这几日可曾见过许燃。”
“他回踟躇山也有月余了,之后再未曾见过·怎么他没回去”·“他回是回来了,可是,我们有些事不太愉快,我这小徒弟年纪轻,心- xing -不稳,居然离家出走了,他在山上曾提到过诸位,所以我们才猜想,也许他会回来找你们,想不到就连你们也没见过他。”
·许燃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但其实和他相处过便知道,这孩子其实内心成熟,而且很少有任- xing -的时候,这次居然会做出离家出走的举动来,舒镜等人都深感惊奇。
“小朋友厉害了,不会是他躲在哪里故意吓唬你们吧”便是认识时间最短的后卿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夕萌子却愁眉不展:“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是这次,他恐怕没心情与我们开玩笑。”
舒镜安慰道:“恕我直言,我虽然与许燃相识不久,可对他也算有些了解,许燃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令人担忧的事,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导致他如此冲动呢”·夕萌子皱着眉,看了元时越一眼。
元时越道:“先生介意单独谈谈吗”·元时越看起来二十来岁,气质却很沉稳,表情冷漠地守在夕萌子身边,倒像根定海神针··舒镜朝天望投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单独和夕萌子、元时越走到远离店门的巷子深处。
后卿让天望随自己一块进店去等,天望却要留在门口··“你在这,就你这狗耳朵,他们不放心说出真相的,还是先进去吧,那两个人虽然是我见过的人类里灵力极出众的了,也毕竟是人类,咱们俩就在屋里,还能让他们把舒镜怎么了吗”·天望只好妥协。
回到店里,迎面却先对上小禾防贼一般的眼神··后卿乐了:“这是怎么了小禾”·小禾抱着幽鴳:“真的要把幽鴳带去结拜姐弟吗”·幽鴳同样紧张地回搂着小禾,玻璃珠子一般的圆眼珠委屈巴巴地看着两人。
“你放心,只要你不想,谁也不能带走幽鴳·”后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禾额前的黑发··天望看看这两人,回到书桌边自己的椅子上蹲坐下来。
啊,舒镜离开的第一分钟,即墨,想他··也不知究竟谈了什么,总之舒镜回来时,壶抖们都变了三次阵型了,后卿正拎着优钵罗数它的花瓣数,天望几个小时里姿势变也不变,只一只手搭在书桌上把玩舒镜的眼睛。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门口突然传来舒镜的声音——“二位慢走·”·“咔嚓·”·与此同时,天望一个哆嗦。
镜片上那道裂纹很扎心了··后卿闻声把优钵罗一甩,追出门去,正看到夕萌子与元时越上了一辆停在巷子口的大奔··“有钱人啊怎么到小许这混得那么惨”·“元时越家中经商,但他父母的钱跟踟躇山又无关。”
“他们到底找你说什么了”·“许燃想修炼提升灵力,他师父不许,便闹得有些不痛快·他师父无奈之下,只得告诉许燃,他的体质与常人有异,经脉承受不起大量灵力的冲刷,因此注定无缘修道。
许燃大抵是心灰意冷,第二日便不见了·”·许燃曾说过,从小他师父就不传授他一点修行法门,只教他画符,所以许燃虽然自诩驱邪师,符纸也画得不错,却实际上算不得一个合格的驱邪师。
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也没想过那么多,可帝江一事刺激了他·青年才决定奋发图强,没想到,却在踏出的第一步便被告知,自己天生不是修道的料子,不怪许燃一时想不开。
“想不到这小家伙还挺命途多舛·”·两人边说边走入书店,正巧看到天望举着鸡毛掸子正在专心清洁壶抖,只是他手劲有些大,墙上壶抖们挤在一处,被扫的东倒西歪,险些扒不住墙面,却只能瑟瑟发抖不敢显出不满。
舒镜失笑:“今日怎么这么勤劳”·天望头也不回:“应该的,应该的·”·舒镜不记得早上小禾已经清扫过壶抖了,根本用不上天望多此一举,可这里除了他还有个后卿。
“小禾刚才不是扫过了吗”·天望手一僵:“是吗”·“对呀,我和你看着她打理的呀·”·“哦,我就是闲的没事,手痒了。”
天望若无其事地放下鸡毛掸子,目不斜视地进了后院··舒镜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后卿坏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他肯定干坏事了。”
“你不要乱讲,天望一直留在店中,你也看见了,他如何做坏事·”虽然心中也觉得不太对,但是表面还是要实力护一波犊子的··后卿鄙夷地乜着他:“你没救了,想不到陆压道君几千年都不长进,就知道护短。”
“陆压没出息是人人皆知的,当年我师兄都随着我·”舒镜丝毫不以为耻,直接认怂··“鸿钧道人彼时定然想不到,你为了个男人,一身离火之力尽数丢了,最后还躲在人界当个废柴老板,不然他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气得活过来揍你一顿。”
“我什么- xing -子,我师兄最知道了·反正离火之力在身时我也是个废柴,在鱼鳞岛上钓鱼,抑或在人界卖书,又有什么区别呢”舒镜神色如常,似乎那些话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但其实当然是有区别的,他和后卿都明白··在鱼鳞岛时,他是三界敬畏的陆压道君,是鸿钧道人的师弟,是天地诞生之初的大道显化,是永恒的传奇,即使日日钓鱼,他的名字也是妖界一支不落的旌旗。
可是抛弃这一切,甚至放弃自己天工地造的灵体,来人界当默默无闻的舒镜,即便书店老板的传闻仍缥缈在妖冥两界,旁人再提起这个人时,还可能是全然的仰望心境吗·舒镜将鸡毛掸子收好,这种琐碎小事,他在鱼鳞岛时,是绝对不需要自己亲自做的,可现在他已经得心应手,自然而然。
后卿看着他这幅样子,突然觉得说不出的憋闷··“你要等他,把他找回来,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现在你在干什么你既不告诉他真相,也不教他获取能量,你难道真以为他还能当一只狗一辈子吗嬴勾回来了,将臣也会回来的,陆压,你究竟在想什么”·舒镜突然转回了身,他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笑容终于从他脸上落幕,后卿以为自己终于激怒了这个人,可舒镜只是警告他不要叫自己那个名字,免得让天望听见。
那一刻,后卿的心底只有荒唐二字··树欲静,而风不止··普陀蛛围成的风铃在严冬里刺寒的风中撞击着发出闷响,和着店中一人掷地有声的承诺——·“我当年没能保他周全,这一次,自然不会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作者有话要说:·丧了好几天……·事实证明,爱豆的演唱会不能随便看,看完就是个废人QAQ· · ·第43章 屏蓬(1)·“我当年没能保他周全,这一次,自然不会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以现在的局势,有些东西终究不可避免,那么失去了离火之力的舒镜,又凭什么来守护天望呢·他当然不是一点办法也无,可那样将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后卿隐约可以猜到,而舒镜自己不可能不明白。
后卿自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然而舒镜已经离开了,没有再给后卿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温柔而决绝,看着温和,其实毫无旁人置喙的余地。
走到后院时,正好见天望慌里慌张地从墙根边站起来··“吃吃吃饭吗”·吓得都结巴了··舒镜轻轻地倚着门框··这是很难得的一个动作,他虽然讲究万事随心而为,却不似后卿没个正行,舒公子的一举一动看似随意,却又总透着“知你攀不上”的贵气。
他望着天望笑,笑里藏着一丝疲惫··“好呀,你去同小禾说,开饭吧·”·天望突然变作原形,哼哼唧唧地绕着舒镜脚边摇尾撒娇,他的个子比吃下琅玕子之前还要大了一些,他现在这样出现在大街上,绝对是属于众人绕道的级别,可舒镜看他时的目光,就像这还是那只路也走不稳,就知道龇着牙床护在自己身前的小奶狗。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舒镜蹲下/身,抚摸天望颈后的硬毛,天望的头顶竟还比他这样蹲着高一些,轻轻搭在舒镜的肩头,所以舒镜看不见自己脑后,天望越过他,落在后卿身上的目光。
仍站在小店门口的后卿突然觉得脊梁后窜起一股寒意,他一开始没注意到舒镜和天望的互动,更意识不到那道跨越整个店面的注视,等他下意识看向那一人一狗时,只看到天望倒在地上让舒镜摸肚子上的软毛,还伸长脖子去舔舒镜的指尖。
后卿没有留下来吃午饭,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刻不容缓··出乎意料的,没过几日九婴又来了,并且带来两个消息··“我在西关街开了一家小店,欢迎你们时常去光顾。”
九婴冷着脸,却其实不无腼腆地说道··舒镜自然是恭喜了他一番··从闻到九婴的味道后就变回人形的天望对九婴这个决定有些神奇:“你居然开店开什么店棺材铺吗只有死人不需要沟通的。”
“开了家咖啡点,做些家常菜、下午茶什么的,我已经准备了很久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前几日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店面,所以就租下来了,欢迎你们来品尝,提提意见。”
九婴脾气好,没有在意天望讽刺他沟通障碍的问题,倒是最后一句是盯着小禾说的,小心思可见一斑··他在人界这半年每天宅在家里什么也没干,就是研究人界美食的了,自认为说不上大厨,做点简单的甜点、便当还是合格的。
舒镜倒是可以理解,他早就感觉出来了,九婴虽然不善与人交流,但其实内心是渴望朋友的,想来在人界收获的那些信心支撑着九婴做出这个决定,也算强迫自己更早地学会融入人类社会。
“九婴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去支持的·”·“谢谢舒先生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九婴的语速稍微凝滞了些,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却突然流露出沉重:“我听说,最近不太太平,留在人界的妖族突然失踪了好几个,到现在也没个下落,我的族人特地来通知我要多加小心,我想,几位虽然与世无争,但毕竟在世为人处事,还是该多留心一些,免得有祸上身。”
舒镜点点头:“多谢九婴先生了,若不是你特地来告诉我们一趟,我们还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用客气·”·仿佛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任务一样,九婴回应的语气中带着轻巧雀跃,似乎是在为真实收获了几位朋友而感到高兴。
他并没有逗留很久,这几日要为开店筹备诸多事,九婴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这种忙碌的感觉,可他却忙得乐在其中··离开“有一个故事”后,九婴到店里用之前买好的饰品工具,给咖啡店做着最后的装修。
刷上白漆的小木门外挂上花环,店里的的窗帘全部都是粉白蕾丝制成的,白色的墙壁保留了砖块的轮廓,挂上小幅的油画,每张桌子铺上蕾丝桌布,还有永生花音乐盒与LED星星灯,九婴先生还不忘买了几盆鲜花摆在门前的小花圃里。
没错九婴先生的审美充满了蜜汁少女心,而且坚定不移地贯彻他的强迫症,店里摆九张桌子,橱窗里的甜点每排放九个,自己制作的菜单也是每页只写九道菜名,就连门前的花盆都摆了九个。
这样收拾了一番后,九婴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却在门口又遇到了房东孙悦··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九婴时常在外面奔波租房开店的事,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但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九婴感觉这次见到孙悦,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改善了很多,至少没有那样处处提防的眼神了。
“孙小姐下午好·”·“啊,裘先生出去了啊,最近看您时常出门·”·“是的,我在筹措开一家咖啡厅,开业后孙小姐也可以来光临。”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孙悦真诚的笑容可以看出来她是真心替九婴感到高兴,这个发现令九婴也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您的小店开在哪儿了”·“就在西关街与翠华路的十字处·”·孙悦惊喜道:“那里离我学校很近啊真是巧了,您开业后我一定带同学去捧场。”
“是嘛,好巧,先谢过您了·”这也出乎了九婴的预料,他有族中积蓄支持,在人界生活基本属于不差钱,所以当时挑店面主要是看中地段,那条路上比较安静,周边绿化什么的也做得很好,原来竟是靠近大学城。
“裘先生太客气了,先祝您生意兴隆·我现在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了·再见·”·“好的,再见·”·九婴目送着孙悦下了楼,此情此景十分眼熟,二人心境却又大不相同。
没几日,九婴的小店开业,生意果然很好,地段是一点,还有一点,附近大学的女生中间很快流传开来一个消息,学校附近新开一家咖啡店,装修梦幻,厨艺高超,价格实惠,最关键的,店老板是个超级大帅哥,身材巨好,虽然是个面瘫冰山,乍一看起来还挺像黑社会的,但是说话时非常温和有礼,还会穿粉色带荷叶边的围裙,这种反差萌基本只在动漫和小说中见过,三次元出现了活生生的例子,如何不让人嗷嗷嗷地大呼好萌。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九婴的小店开店不过几日,就已经日日处于座不虚席的火热状态··九婴虽然不明白来的为什么都是女生,而且女孩子们为什么点餐时不看菜单都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还有自己在店内忙碌时总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洗礼,甚至敏锐的九婴先生还察觉到有人拿手机偷拍自己,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店这么受欢迎,九婴先生是很高兴的,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凶很不好亲近,但其实九婴先生内心每天都有小天使飞来飞去地撒花花。
啊,人界真是美好啊·啊,这些可爱的女孩子真是仙女啊·不过九婴先生也在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而他一个人,要身兼点餐、做饭、收银数职,显然忙不太过来,虽然客人们都是可爱的小仙女,看到他忙得焦头烂额时总是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不着急,但是看到店内店外期盼等待的客人,九婴觉得很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仙女们失望呢,简直是罪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于是九婴决定招收服务员,这个告示一经张贴,就有很多学生跑来应聘,可是九婴先生接连拒绝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
来应聘的女生居多,只是九婴感激这些为自己捧场的女孩子们,觉得这些娇小甜美的生命应该是用来被服务的,怎么能给自己打工呢,于是九婴在告示上加了个只招男生的条件,后来果然也来了很多男生,只是九婴又嫌他们都是冲着店里的女生而来,不是真心想要打工,不要低估一位凶兽级别存在的灵敏度,九婴先生虽然情感上有些迟钝,但是属于异兽的敏锐本能即便是在妖界也很出众。
如此也拖了好长一段时间··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是九婴先生觉得兽生从未如此满足充实过··孙悦果然来过好几次,有的时候和她同学一块来,有的时候自己空闲了,也会在九婴的店里点上一杯咖啡坐上一下午看书,每次她来,九婴都会给她打半折,被她同学知道后,还开过他二人的玩笑,孙悦嘴上否认,但是每次望着九婴忙碌时英俊的侧脸,也忍不住芳心暗动。
她对九婴的印象转变,准确说来是从那家书店回来后,她先是看了那本白皮书有字的部分,大概讲的是一个“人”年幼时的故事,好像是因为家族原因受人排挤,所以他只好用冷硬的外表来伪装,但是故事只有几页,并没有说完全,她便把书放在一旁了,可神奇的是,自那以后,每次她再见到九婴,就不再绝对对方面目可憎,脑海里时常响起书店老板说过的那句话,还有书里描述的故事,她便忍不住想,也许这位“裘先生”也是一个外冷内热、不善言辞的人呢,抱着这样的心态多沟通几次后,孙悦便发现“裘先生”一直以来都表现绅士,根本不是原来自己以为的凶恶之人。
这一日孙悦也来店里看书了,她的手边摆了几本课本与小说,坐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是看书的时候多一些,还是看人的时候多一些··夕阳漫天,昏鸦返巢,街上布满了归家行人的身影,孙悦离开后,九婴上前收拾餐桌,却意外从桌脚发现一本遗落的书本,他拿着追出门,却没看到孙悦的人。
九婴认出这是有一次他们在楼道中偶遇,孙悦摔落在地的书本,他想要收起来等回头回公寓时还给孙悦,一回头却看到一个徘徊在店门口的人影··一位穿着普通西服,夹着公文包,浑身上下充满了那种碌碌无为的小职员的平庸感的男人站在小店前,盯着店内的甜品柜台念念有词。
九婴不需要特地靠近,就能听到那人的自言自语——·“第一排第三个吧,有草莓·”·“不不不,第二排第八个看起来比较好吃·”·“这个季节就应该吃草莓。”
“可是巧克力才是经典·”·“BLABLABLABLALBA……”·“@#¥¥%&*#……”·这人居然就这样因为选择困难症在人家店门前纠结了半个小时。
“其实可以轮流买啊,今天吃草莓的,明天吃巧克力的·”·突然插入的声音令那人受惊地整个跳了一下,等他转过头来,九婴发现自己见过这人,经常都是这个时间段,会在门口驻足一会儿,九婴一直以为对方是下班后等人还是什么,想不到居然是因为无法下定决心吃哪款蛋糕而每次都纠结到放弃。
小职员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硬生生给他原本清秀的五官加上了几分古板老气··发现居然是店老板,小职员的脸涨得通红··何况九婴总容易让人以为全世界都欠他钱,小职员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站在店门前影响到别人了。
怎么办呢是进去买还是赶快离开呢·进去买吧都忍了这么多天了··快离开吧,人家老板都不满了。
可是蛋糕看起来好好吃,真的好想吃啊··可是进去也还是不知道吃哪一款呀··草莓的吧·巧克力的吧·……·小职员的神情显示出他又在纠结什么,九婴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他一抬手,将人推入店内,终结了这场无形的博弈。
“今天的草莓特别好,又大又甜,所以今天先吃草莓的,明天再来试巧克力的,我给你留一个·”·一旦有人帮忙做出了决定,小职员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下来。
“好的呀好的呀·”·然后就趴在甜品柜前,像个眼馋的孩子一样,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最后那个草莓蛋糕··看起来,有点傻……·九婴难得有机会在内心吐槽别人。
等到蛋糕打包好,小职员付了钱,捧着自己期待了多日的蛋糕心满意足地走了··又有点可爱··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好呀^^· · ·第44章 屏蓬(2)·许燃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刚好是红灯,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尖。
回到海城已经半个月了,他没有回学校宿舍,因为他猜到夕萌子他们要找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学校,他也不愿去投奔舒镜,走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回来时却一事无成。
身上的钱不多了,即使许燃再怎么颓废忧郁,吃饭也还是首要的·所以许燃决定找个地方打工,赚点生活费,再谋出路··可是走到大街上,站在茫茫人海中间,他又有些茫然,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方向,他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绿灯亮起时,许燃迷茫地站在原地,像是连先迈哪只脚都决定不了··哦,纠结的人原来不止他一个··当红灯重新亮起时,许燃发现,身边还有个哥们儿呢。
许燃不自禁被对方吸引了注意力,然后他就听到,那哥们儿正在掰着指头碎碎念:“走左边吧,抄小路比较近·”·“还是走右边吧,大道可以晒到太阳。”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许燃一头黑线,但同时,也许是太过无聊的缘故,他居然就真的一直盯着那人背影,想看看这人最终会选择走哪边··就这样两人在红绿灯前站了二十多分钟,前面那位晚期选择恐惧症患者还是下不了决定走哪边。
电话铃声忽然惊扰了仿佛凝固的空气··许燃看到对方掏出手机,慌里慌张地接起来:“啊是我,什么你要关店了吗啊不是的我要去的,恩恩好的,我马上来马上来”·接着那人收好手机,不再犹豫,朝左边迈出了脚步。
许燃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替那人感到解脱··五分钟后··诶,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跟着前面这个人·许燃:“……”·前面这哥们儿有毒。
不论许戏精到底在后方怎样内心崩溃,前面那人终究是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并且一路奔哒地进了那家小店··“裘先生我来了,没让您久等吧”·九婴刚打包好一块蛋糕,胸前的粉色围群上还按着一个面粉掌印。
“不,刚准备好,今天是抹茶慕斯·”·小职员欣喜地接过来:“太好了,谢谢裘先生·”·“不用·”九婴说完,目光落在的身后:“这位先生跟着我的客人,是有什么事吗”·“啊”小职员一脸迷蒙地回过头。
许燃:“⊙皿⊙”·九婴看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起高唱一起摇摆了。
“我我我我是来应聘的”为防被当做变态,急中生智的许同学胡乱指了柜台前的招聘启事··九婴愣了一下:“啊,是吗你是附近的学生”·“我是学生,但是我是建大的,不在大学城这。
这是我的学生证·”·“那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打工”·“呃,我,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急需一份工作·”·许燃本来就只是漫无目的的走,怎么可能想到那么刚好这里有家店在招人,他看那老板冷着脸的样子,原以为没戏了,没想到下一秒老板却说:“日结一百五,包三餐,试用三周,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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