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板与小怪兽+番外 by 悠斋闲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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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板与小怪兽+番外 by 悠斋闲人(4)
·被这意外之喜砸得晕头转向的许燃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明天开始吧。
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我叫许燃·”·“嗯,我叫裘婴·”·看着少年傻笑着离去后,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跟了一路却没有发现的小职员道:“就这样下决定了吗我看裘先生你的告示贴了很久了呀。”
他一直以为是裘婴要求太高,所以一直招不到人,居然这么草率地就接受了来历不明的许燃··“我感觉得出来他对你没有恶意,而且应该是诚心求职。”
小职员双手捧着蛋糕,对着九婴的目光中崇拜之情毫不掩饰··九婴有些忍俊不禁:“怎么了”·“裘先生真的很厉害啊,做的东西很好吃,下决定也很快很羡慕你”·说到下决定……·“刚才要是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又在路口纠结要从哪条路过来”·被道破自己二十多分钟的无意义踌躇,小职员红了耳根。
“我总是不能很好地说服自己作出决定,每次心里都会有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从小就是这样,所以身边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我玩,长大了也是,来到……来到这里,即使很想努力做好事情,可是同事们都嫌我优柔寡断,我一直很苦恼,却怎么也改不了。”
小职员沮丧地垂着脑袋,头上的呆毛都垂到额前了··九婴的个子比对方高很多,垂眸凝视对方时也显得比较温情,他在想:这可真是巧了··可是小职员看不见,他沉浸在失落中,他到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刚开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 xing -格不适合在家乡生活,但是来到此地之后他发现,自己仍然是个废柴,只不过活得安全一些,但依然失败,也没有人喜欢这样的自己。
一块软泥,不论是放在高山上,还是放在深沟里,都成不了形,做不了坚硬的石头··人们未必会嘲笑他、欺负他,但也永远不会重视他,因为他随时都能被取代,没有人需要这样一个空架子做朋友。
“平先生·”九婴忽然唤道··“嗯”·“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把这几杯咖啡送给四号桌的客人。”
“哦好·”小职员没有想那么多,下意识就放下自己的蛋糕,接过了餐盘稀里糊涂地给九婴当起了免费劳动力··四号桌坐着一男一女,小职员将焦糖玛奇朵放在女生面前,将美式咖啡放在男生面前,然后回来了。
九婴眼里噙着几不可查的笑意:“平先生,你怎么知道玛奇朵是女生的,美式是男生的我刚才并没有告诉过你哪杯是对应谁的吧·”·小职员愣住了,似乎为九婴这突然的发问摸不着头脑,他呆呆地指着那桌解释道:“我看女生面前摆着蛋糕,而男生手边放了两包奶球,便想那女生偏爱甜食,而男生应该是在为自己的黑咖啡做准备。
怎么,我给错了吗”·想到自己可能自作聪明地给人家帮了倒忙,他目中多了三分惶恐··“你说的没错,做的也很好。
平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总是比别人的选择要多呢这说明你选择恐惧,但也许也同时说明了,你总是能比别人观察到更多的细节,考虑到更多的可能- xing -,顾虑到更多的后果。”
小职员呐呐地收回手指,看着九婴的样子呆得像只金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想,你错的可能是应该说出来让别人一起分担的问题,你却自己独自考虑了。
有的人只看到向左的路,有的人只看到向右的路,而你看到了整个十字路口,别人当然不能理解你的犹豫,但是如果你把这个十字路口展示给别人看,也许别人就不会对你有那么大的误解了。”
眼睛里说不出来莫名有些光亮,两人相对沉默良久,小职员吸了吸鼻子:“裘先生,这是谁教你的话呀”·努力搭建的人设在一秒内破功,九婴尴尬道:“我一个朋友。”
前不久刚认的··“哦,说的真好,你的那个朋友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说完小职员似乎陷入了对这段话的沉思中··九婴不甘心地问道:“但是你是怎么看出来不是我说的”·“一听就不像你说的呀,我们认识这么多天,你都没有说过一次超一句的话,而且裘先生您自己的强迫症这么严重,看起来不像能想通这些话的人。”
小职员的语气中还带着软软的鼻音,话却一点不软··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早就被人家看出来的九婴默默地摸了摸被温柔一刀的胸口··看来心思敏锐的人一直都不止九婴一个呢。
不论怎么说,通过这次的对话,两人的关系都要较原来更近上了几分·最先体现在称呼上,小职员之前只说过自己姓“平”,此次之后,便对九婴说可以叫自己平鹏。
听到这个名字时,九婴的眼神有些古怪,平鹏却没有注意到··“好吧,我的全名是裘婴·”·“嗯我刚才听见了,裘先生的名字很特别啊。”
平鹏没有觉察到丝毫的不对,可以说平鹏在和人相处的信任付出方面很傻很天真··“是呀,叫我阿婴就好了·”·“那你也直接叫我阿鹏吧。”
平鹏的脸颊红彤彤的,握着拳头,郑重的模样仿佛他们不是只交换了一个姓名,而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孤独太久的人,也许才会如此珍惜任何一根橄榄枝,只是时常单你抓紧是没有用的,另一个人稍一松手,这条连接也就断了。
只有两个人都牢牢攥紧,才能一直走很久··还要悉心呵护着,谁也不肯让步地往自己方向死命拽,或是任凭叶片枯了枝干萎了,终究也都走不远的··同样碰到一个孤独的人,手里捧着一般珍视了同生命一样长久的橄榄枝,现在他们都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让这枝头先触上,然后打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再往后面走,说不定哪一日,这结就缠成雪球一般大,再也解不开了。
你说巧不巧·能遇到同自己步调一致的人,本来就是很巧的一件事,值得庆幸··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强迫症与选择恐惧症完成世纪会面。
 · ·第45章 偶遇·涛音声声,白色泡沫没过海滩,从礁石上落下来,小螃蟹扒开- shi -润的沙子,钻进沙子里,留下的小洞很快就被潮水淹没掩盖,海上盛着的破碎的月光徜徉在无边的摇篮里,这摇篮在一种独特的节奏中撞向堤坝,也冲淡了海面鲜红的血液。
血珠滴落海面的声音被潮声盖过,就如那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绝望的“嗬嗬”声,很微弱,像是很微不足道地一个小插曲,还没来得及引起人们的注意,就草草结尾了。
可是倒在堤坝边的那个男人自己不这么想,因为那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带走的是他的生命,即使所有人都无所谓,他自己也不可能无所谓·他的右手徒劳地捂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那个噩梦一般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男人突然从强烈的求生欲/望中收获了一丝力量,他手肘撑地,勉强抬起了上半身,于是路灯刺目的白光中,一张布满血污的脸像是在宣告他才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鬼。
他的脸部长得很奇怪,额头上突起一个鼓包,隐隐可以看到最顶上冒出一个尖角,嘴部凸出,下巴极短··那个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冷漠的目光洒下来,比他头顶的灯光还要刺骨,像一把在他身上肆意迅游的手术刀,带来不停歇的切肤之痛。
“呵·”·这笑声明明很厚重低沉,偏偏又轻飘飘地充满了嘲讽蔑意··地上的“人”捂着脖子,艰难地从那破碎的喉管中扯出粗粝的声音:“是……是你……嬴勾……”·嬴勾挑了下眉头:“你是第三十四个,却是第一个认出我的。”
两个普普通通的数字,透露着某个血淋淋的真相··他是第一个认出嬴勾的,却是第三十四个死于嬴勾之手的··近来在人界生存的妖族之间都隐有无故失踪的传闻,却没有妖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因为那些失踪的妖类没有一个回来的,也因为,嬴勾已经失踪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的残暴手段已经从大家的脑海中淡化出去,久到很多新生的妖类甚至都不认识这么位僵尸王。
有人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嬴勾非但不担心,反而还露出愉快的笑容··“蛊雕,你很好,看在这份情谊上,我让你走的轻松点儿·”·嬴勾的口气,仿佛这是一场恩赐。
蛊雕困难地挣扎起来,但他的那些反抗,在嬴勾看来,就像要不到糖的小孩在做徒劳的努力,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易地镇压··事实确实如此,他只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覆在蛊雕捂着脖子的手背上。
“额……”·蛊雕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红血丝布满了眼白,嘴部迅速拉长,成了一张锋利的鸟喙,朝嬴勾伸出的那只手狠狠叨去,在嬴勾收手的一瞬间,蛊雕身形暴起,在腾空地瞬间化成一只大雕,却并没有继续与嬴勾缠斗,反而调头朝大海俯冲而去。
蛊雕虽然生得像雕,却其实是生活在水里的,他额上的角猛然长长,在灯光下反- she -着苍白的光··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似乎都来不及让人把那口提起来的气完全呼出来,又骤然结束了。
蛊雕的喙几乎都已经触到海面了,那熟悉的咸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可咫尺便是天涯,他再也没有机会将这毫厘消除··更多血液从他受伤的颈部垂落海面,蛊雕最后的一眼,就是那鲜血溶于深蓝的海水中,转瞬间被稀释冲淡的景象,一如他存在的痕迹,只需要几秒,就能被彻底覆灭。
嬴勾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纹路红光大盛,他收回手,轻轻一松,蛊雕的尸体像一团破烂落了地,失去光泽的羽毛像一团杂草··嬴勾懒洋洋地递出脚,将蛊雕踢落海中。
“这么想跳海,成全你好了·”·他转身,那张普普通通,甚至显得有些木讷老实的脸上,血纹像某种活物,顺着他的颈部重新爬回衣领下,蛰伏着等待下一次杀戮。
夜晚的海风附着在人的皮肤表面,带来一种冰凉凉的潮意·嬴勾沿海堤悠然行走,等到离开这片昏暗隐蔽的路段后,就像电影按了播放键,人声突然鼎沸起来,汇入晚上到海边散步的人流中,他就像一颗最不起眼的石子,一身腥气也都被烟火取代。
“叮铃~叮铃~”·自行车的铃声乍然响起在身后,惊起一阵仓促的惊呼··嬴勾凭着本能躲闪开,刚好让过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少年骑着辆小黄车,蛇形了一段路后,终于成功让自己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少年回头向他道歉,干净的眉眼流云一般舒展在晚风中··嬴勾一愣,不远处的烧烤摊上升起的浓烟在突然转向的风中扑了他一脸,刺鼻的油烟仿佛在嬴勾的鼻粘膜前挂了一层油腻的薄膜。
嬴勾打了个喷嚏··一位大叔狼狈的样子显然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追究责任的样子,少年长腿一蹬,重新骑上小黄,歪歪扭扭地走了··他绕着海滨路,从一开始地七拐八拐,到逐渐驾轻就熟,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漫无目的的骑行少年。
终于,冷光投- she -的光圈中传来了自行车的急刹声··天望一脚支地,垂下眼,脸上一派漠然地凝望着面前这片宁静的海面··血水早就被冲刷不见,蛊雕的尸体也不知被海水送到了哪里。
空气里只有海水潮- shi -的咸腥气··灯光洒落他的发梢,为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光··一切美得仿若静止,令人不忍打破··可是有些人偏偏反其道而行,越是美的东西,便越是要拥有了才肯罢休。
少女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天望的意识大概还在随着那浮沉的海面漂泊··“是你”·天望微微皱眉,看着突然冲出来扒住自己把手的女孩,怔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对方是谁。
那个被抢劫,自己顺手帮忙,结果还惹得舒镜吃醋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可算让我又见到你了你敢骗我,你根本不住幸福小区,我让人在幸福小区守了一个多月,根本没有见过你这号人。”
不是我骗你的,是许燃骗你的··天望无声地反驳对方··“你到底住在哪儿,这次可不能再骗我了·”·我自然不会骗你,我压根就不会告诉你。
天望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叫佩是个麻烦佩··会让舒镜不高兴的都是麻烦,所以天望唯恐避之不及地蹬上他的自行车,想要离这个大麻烦远一点··佩佩却眼明手快地牢牢把控住了车头。
“想跑没门儿还没有谁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天望哥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吧·”·“你怎么会在这”·“我出来散步啊。”
“我要回家了,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要跑到这么黑的地方·”·不得不说天望弟弟跟后卿、许燃处久了,这种编瞎话和转移话题的把戏也是信手拈来。
佩佩脸蛋微红:“天望哥哥你这么担心我啊,那你送我回家吧·我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多不安全啊·”·想不到这位小姑娘的套路更深,不能知道你家,就先把你拐到我家。
天望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他发现对方的段位似乎比自己高··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不要脸··“我一个男孩子,这么晚了也很不安全的·”天望脸不红气不喘地接了一句。
佩佩瞪起杏眼,简直想指着他的良心问问会不会痛··天望表示我们忠犬不需要良心··于是甩开少女的手,无情地蹬车离去了··佩佩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再一次使出她的大招。
一分钟后,一辆红色轿跑停在了她身边··佩佩坐上副驾驶,豪情万丈地一指前方:“给本小姐跟上那辆小黄车·”·怪只怪天望今天是第一次骑自行车,所以骑得很不利索,即使他的学习速度在人类中已经堪称飞速,但跟轿跑比,又只能沦为龟速了。
在一千米面前,一厘米,和十厘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天望见甩不开佩佩,就专门往小街小巷里拐,想要绕小路回书店··只可惜今日天不助他,天望一门心思放在甩人上,没有注意到方才同自己擦肩而过的是每日在玉林巷前卖煎饼的陈阿姨。
陈阿姨手抬了一半,“天望”二字刚脱口而出,就见少年风一样从自己面前刮过去了··接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停下一辆骚包到原地爆炸的红色保时捷。
“有一个故事”门前挂着一只简易的小灯,平时几乎没有用得上的时候,只有晚上天望出门的时候,舒镜会专门打开,即使天望找不到家门的可能- xing -就和舒镜过目不忘的概率一样几乎为零。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把小黄车停在巷子外面的人行道边,天望迈着松快的脚步朝黑暗中那盏小灯小跑而去,仿佛那灯光里蕴含着这整个世界也比不上的瑰宝。
作者有话要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考一次科三简直减寿三年……·不过这个点击也蛮减寿的……·晚安安· · ·第46章 一期一会·天望进门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门口的普陀蛛,宁静的书香里,绸缎一般的灯光在眼前淌开来。
·天望屏住了呼吸··书桌后,舒镜支着脑袋,双眼阖着,黑框眼镜悬在鼻梁上··天望依着书架,沉醉在这幅画面里··“当啷当啷当啷”·普陀蛛相互撞得晕头转向,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粗鲁的对待。
“嗯·”·舒镜的脑袋重重坠了一下,迷茫地望过来··天望皱眉扭头的时候,墙上的壶抖与躲在书架- yin -影中的优钵罗俱本能地感到一阵杀气。
佩佩叉着腰站在书店门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小店··舒镜扶好眼睛,再站起身时,已经清醒过来了··“女士,我们歇业了·”·“哦,我不是买书的。”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已经预料到什么的天望快步溜向后门,妄图先躲一波··可是佩佩已经指着他的背影昭告天下:“我找天望哥哥”·“天望……哥哥”·迎接着舒镜投过来的意味难明的目光,天望只恨刚才没趁夜黑风高灯瞎人少时掐丝这丫头。
“我不认识她·”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做了反驳,但是话一出口天望就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样,因为他意识到这样很欲盖弥彰,显得自己很心虚。
“不是,我跟她不太熟·”天望弟弟努力想要挽回一点崩盘的局面··佩佩却不在意天望这么说,她似乎从来不介意别人的看法,自己怎么想的便一定要做了。
“以后会熟的啦·”·你可闭嘴吧··天望瘪嘴,好绝望··“叔叔,你是谁呀”·“我是你天望哥哥的哥哥。”
舒镜说着,眼睛却还盯着天望,看得天望坐立难安··佩佩女人的第六感意识到面前这位是重要攻略对象:“哎呀哥哥,我叫佩佩,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哈”·从叔叔改口到哥哥只用了半分钟。
舒镜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忍无可忍的天望回头冷硬道:“太晚了你该回家了·”·佩佩一秒娇羞:“嗯,都听你的·”·天望:我册那……·舒镜倒是看出来这姑娘逗天望的成分更多一些,不过现在的确时候不早了,他取了锁头,道:“天望说的不错,太晚了你家人该担心了,你想找天望玩可以下次挑白天来。
有人送你回家吗”·天望大惊,他从舒镜的话中听出了隐含的“没人送就让天望送你”的意思,生怕佩佩真的那样说了··不过幸好,佩佩十分懂得进退,乖巧地应声:“司机在外面等我呢,那我先走了,哥哥再见,天望哥哥再见,我明天再来找你。”
今天可一点看不出他们初遇那次佩佩刁蛮的模样,她本来长得就很好,天望脑子里警钟大响,这丫头的段位比他想的还高··“天望,送佩佩到车上。”
“为神马”·“你是男孩子,要有风度·”·佩佩在舒镜身后露出女干计得逞的小表情。
玉林巷外··“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为什么”佩佩讶道··“不要让他看见你·”·佩佩望了眼“有一个故事”的招牌:“我看你哥哥对我印象挺好啊。”
天望冷哼一声:“他对谁的印象都好·”·这并不代表他心里就痛快··佩佩却不明白:“那不就结啦,再说了,我就是无聊找你玩,你还怕我把你拐去卖呀”·“可是我不想跟你玩。”
如果是舒镜,大概会寻个借口婉拒,给对方留足了颜面,可惜天望不是舒镜,于是佩佩的表情终于难看起来··她盯着天望头也不回的背影,羞愤委屈混杂在一起,觉得这人毫不留情的模样跟被烟头烫了个洞的小裙子一样可憎。
半响,司机忐忑地出声:“小姐”·佩佩重又动起来,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车门上锁··“走·”·她当然也有自己的骄傲,所以不屑于做死皮赖脸的事,但是天望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也深深刺痛了少女骄傲的灵魂。
晚上天望坐在床上,舒镜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中间放了一盆热水,脚叠着脚地泡脚··“你又不喜欢她,干嘛让我去送她”·“我不喜欢她,你就不管她了”·“那当然啦”天望果断表明立场。
“我喜不喜欢她,她都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她喜欢你,这不是她的错·”·这还不是错吗那你之前又为什么要生气呢。
舒镜摸摸天望的脑袋:“喜欢别人没有错,不论对方是否同样喜欢自己,这世上有太多的求而不得,若还不能相互体谅一些,该有多累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况且,我没有不喜欢她。”
天望:“哦·”·最后一句我不信··而且我不喜欢谁,才不管那人有没有错呢··“那你也有求而不得吗”·“我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的。”
这世间有怎么也敌不过的东西,例如时间,例如生死··水凉了,天望把毛巾铺在膝盖上,给舒镜擦脚··舒镜垂下眼时,浓密的眉睫像一只落在眼上的蝴蝶,轻盈地微微颤抖着。
擦干了水珠,天望用毛巾裹着,将舒镜的脚抱在怀中··“以后我都陪着你,还不够吗”·“那你可得快点长大才行了·”·这是硬伤,天望白长了个子,模样一看就是未成年。
“我已经很大了·”少年急切的口气里情不自禁带上了稚嫩的气急败坏··“哦”舒镜邪恶的眼神往自己脚放的位置瞟了瞟:“可是我上次看了,挺一般的。”
“哗啦啦·”·少年把脚盆一脚蹬开了,也顾不上擦脚,往被窝里一钻,连个后脑勺都不给舒镜留,显然是气大发了··不说咧,伤自尊了。
舒镜失声大笑,想不到这家伙也有沦为没拿驾照,连自行车都还在起步阶段的雏鸟的一日··***·“拿铁半塘,白桃乌龙加奶盖·”·“好的。”
许燃利索地下单收银··“服务员·”·有人在招呼他,许燃大步坐过去:“请问什么需要”·“我刚才点的红茶,这拿上来的怎么是乌龙茶”·许燃一怔:“啊,十分不好意思,我这就帮您换。”
许燃端着茶回到手作间:“老板,你怎么给人家茶都上错了”·九婴正在往一个芝士蛋糕切块上放草莓,三个、四个、五个、六个……·许燃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可惜仍是抢救不及时。
“吧唧·”·小蛋糕不堪重负,塌了··“老板你疯了吗这草莓是要放红丝绒蛋糕上的·”·“哎呀”九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清理台面。
“老板你最近怎么啦,看你总是走神·”·“有吗”九婴淡淡的眼神飘过来··许燃秒怂得缩了缩脖子,谄笑道:“没有没有。”
他放下餐盘,调着咖啡,漫不经心地随口道:“不过这两天都没见那位平先生了,他最近很忙吗”·九婴的眼神忽然放空,当然许燃看不到。
“不知道……”·许燃奇怪:“他不是和你好朋友吗,没有跟你说干什么去了吗”·之前平鹏雷打不动地每天都来,每次都买一块蛋糕,由于如果让他自己选,他可能会纠结到月出西山,所以每次都是九婴提前准备好,九婴给了什么,他就吃什么,十分和谐。
可是平鹏已经已经三天没出现了··大概也是从第二天开始,许燃发现九婴少见的心不在焉··许燃猜想也许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猜错了,两人之间恰恰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九婴才更难过。
不过因为他是很酷的九婴,所以他一点都不能表现在脸上··“他什么都没说·”所以我好蓝瘦··许燃敏感地觉得空气有些凉飕飕,以至于舌头都不利索了:“呃,那,那大概是他,有什么要紧事吧。”
“不知道·”我不要听借口,你快来安慰我··许燃承受着九婴火辣辣的“I NEED □□”的目光,觉得自己仿佛霸王龙巨嘴下的小绵羊。
帝江我有点方QAQ··刚好前面来了客人点餐,许燃飞速抓住机会逃离了九婴的身边··九婴收回自己“惆怅”的视线,幽幽一叹··好即墨。
因为今日主厨兼老板状态不佳,所以提前关了门,许燃临走前放心不下,走到门口了又转身对魂不守舍的九婴说:“老板啊,你知道一期一会吗”·“什么”正在擦最后一个杯子的九婴愣愣地看着他。
“人生苦短,所以有什么想见的人,就去见吧·”·说完许燃挥挥手,只留下阳光中一个活力四- she -的剪影··九婴许久回不过神··人生苦短,他的生命却很漫长,可是这话说的很对。
因为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九婴忍不住嘲笑自己一声,他与平鹏认识时间久了,怕不是也沾染了他犹犹豫豫的习惯··解下围裙,放回柜子时却看到一本遗落在夹层里的无封书,九婴想起来,自己一直忘了把这本书还给孙悦。
说起来捡到这本书的那一日,恰是他与平鹏说话的第一次,夕阳暖着街角的咖啡厅,而他抬起手,将一个徘徊不定的人推入自己的世界··鬼使神差地,九婴拿起那本书,打了开来……·作者有话要说:·愿大家都可以收获宽容· · ·第47章 将夜·“鸿钧那家伙我都不惜的说他,明明是我先出生的,他却非要当师兄,唉,我这人向来与世无争,自然就让给他了。”
“其实是你打不过他吧”·“……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鸿钧那无耻老贼,你不要再跟着他了,和我回家吧。”
……·“你这鱼鳞岛上景色虽好,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哦少了什么”·“我知道了,这岛上绿植仙葩虽多,终归少了几棵可蔽天日的大树,偶尔纳凉品茶,少了个好去处。”
“我就是爱晒太阳,不愿天空被遮挡住,你若想纳凉,我那水榭台、烟花亭,还不够你坐的吗”·“既然你主动邀我上门,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人,把戏忒多·”·“哈哈哈,莫恼莫恼,给你摸摸毛·”·“又是这一套,我可不会再吃了·”·……·“甜水村的桃儿熟了,本想约你去采,可惜蚩尤昨日特地来找过我,近来那片怕是不太平。”
“轩辕氏当真忍不住了”·“我早料这一战避无可避,只可惜了今年的甜水桃,只能便宜那山里的猢狲了·”·“他们且打他们的,又能碍着我们什么了,难道他们还敢招惹我们不成,这个时候,两人都想拉拢我们,谁也不敢得罪一分。
你想吃桃,择日我去采上两大筐送来·”·“总不急于这一日的,桃子年年有,这场战却不知要打到几时去·你也不要大意了,虽说他二人和你无冤无仇,可……”·“谁说无冤无仇,轩辕那无耻老贼上回造谣你的事你都忘了吗我可没忘,这老不要脸的,瞧我去给他找些麻烦”·……·“南方闹旱,白泽请了蛮蛮去帮忙,蛮蛮回来同我说,伏羲与女娲已经多日不见了。”
“管他俩做什么,谁兴趣知道了”·“你紧上着点心,前几次你跑到战场上给黄帝捣乱的事,他应该是知道了,对你不满已久,也许同伏羲说过。”
“让他来好了道我怕他吗伏羲要真敢替黄帝出这个头,保管揍得他再也不敢说是我兄弟·”·“你便留在岛上避避风头,权当陪我了,就算伏羲真出什么幺蛾子,多一个我,也多三分保障。”
“我还用你来保护吗你也太小瞧你男人了”·“说、胡说什么给我从床上滚下去”·……·“鱼鳞岛虽美,日子久了也觉得有些没意思,若不是现下兵荒马乱,倒挺想去人界游历一番,看些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那些凡人生老病死,无依无托,看着就有劲了”·“我倒是觉得凡人的日子有他们自己的滋味,酸甜苦辣,人生百味,短短五十年熬出一碗浓汤,百味具有。
如你这样的,都叫日子冲淡了,喝起来就像白水,一缸白水和一碗浓汤,你愿选哪个呢”·“我呀,我可不是一缸水,我是一缸酒,最烈最烈的那种,教你闻一闻,都得醉了。”
“你就最爱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才不同你争辩·不过人命确实是太短了,犹如白驹过隙,匆匆一眼,回头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听闻昊天那处种了棵三丈三叉,无叶无花的奇树,砍开来年轮有九百九十九转,可以记录所历种种,名叫三生树,我去给你堪来制成册子,专门记录你一路所见所闻,你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你欢不欢喜·……·月光投入房内,将桌面的温度降至极低,茶碗里的清水突然颤了一颤,一片朦胧夜色里,天望猛地坐起身。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却将所有地喘息声全都咽了下去··舒镜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睡颜安详··天望捂着嘴,谨慎地瞥了身旁人一眼,撑着床榻翻下了床。
院子里一片清泠,剑兰叶子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拿手一抹,就是一道沉重的黑印··只穿着宽松的背心睡裤,天望站在院子里,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月亮的银辉沐浴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凉风裹挟着夜色绕着他的身躯旋转起来,穿透他紧致的皮肤,顺着血管流转于周身,仿佛可以听见一个个细胞吸饱后的蓬蓬声。
有些更细微的信息隐藏在这风中,在静谧的天地里,放慢,放大,拼凑出一幅幅断裂的图画,在天望的精神世界里连作一片,天望面前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自发地调整着画面顺序,最终像一叠透明的照片重重累积,周边图画都模糊了下去,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层层加叠,最终鲜明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影像随着天望双眼的睁开应声而碎,此刻那双少年的眼不再属于一头狗,而是一种比狼更决绝狠戾的生命,如炬眼神在黑夜像拥有了实质,斩断了五千年长流,前尘不论是被人铭记,还是已随时间如烟散去,过去终究无可溯。
此刻站在这里的,并且以后也将一直站下去的人,是他··这就够了··墙外有某个快速移动而引起的空气摩擦声传来,天望侧首望去,在城市昏暗的夜光中,一个庞大的黑影临空落下,像一张巨网,笼罩住整个小院。
***·除了一个名字,“平鹏”并没有过多交代过自己旁的事,但其实九婴对他的了解,远超过“平鹏”自己以为的,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猛兽的灵敏嗅觉就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东西,只是温顺的食草动物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一直完美地扮演着人类。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鏖鏊钜,日月所入者·有兽,左右有首,名曰屏蓬··屏蓬是一种生了两个脑袋的异兽,所以意志总是处处相对,一个脑袋想走这边,一个脑袋想走那边,不过屏蓬的情况和人格分裂还是有所区别的,因为说到底这两个意志仍属于同一个灵魂,只是大概是一个很多变、很奇怪的灵魂。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当他们初次相见,九婴的本体就像一个庞大的存在,从高处投- she -下- yin -影,笼罩住屏蓬娇小的身躯,将对方揽入自己的领地,只是由始至终,屏蓬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当九婴真的要找这位小朋友时,一切都不是那么难··首先是屏蓬每天下班回家的那条路,属于屏蓬的气息最浓郁,九婴循着那些蛛丝马迹找到了屏蓬的家,十分符合他表面表现出来的样子,一个普普通通的旧式小区,一间不大却五脏俱全的公寓。
太阳已经下山了,这为九婴的行动更提供了一些便利,他几乎没费什么心思,就轻而易举地潜入了屏蓬的家··屏蓬的小房子里东西不少,所以显得有些杂,但是并不乱,一样一样规整有序地摆放着,这让有强迫症的九婴看得心里很舒服,只有沙发上摊开一件外套,正是屏蓬最后出现那天穿的,还有沙发前一正一反的拖鞋,茶几上吃了一半的蛋糕,这让整洁的房内多了丝人气。
但也多了份诡异··九婴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幕仿佛时间还停留在三天前,屏蓬从他的店里打包蛋糕,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细细品味,然后就像骤然按下暂停键,一切戛然而止,东西犹在,那个人却被抹去了。
清冷的空气里,有一丝丝腥甜的气味··九婴走到卧室里,窗户没有关,米色的窗帘被风灌出一个弧度,将窗台前那点早已干涸的血迹的气息不断送到九婴鼻下··一瞬间,九婴的身后拔地而起一个庞大的虚影,九颗蛇头定着天花板,朝着那窗前的血迹发出渗人的“嘶嘶”声。
窗户大敞着,金属窗沿上还有刮擦留下的血迹,可见屏蓬逃离这里时非常惊慌,而且一定受了伤··有一道- yin -冷邪恶的气息若有似无地缭绕在房内,这气息九婴不认识,却觉得有些熟悉,他回想了片刻,发现自己曾在那具男童的尸体上感受到过一样的。
回想近来妖族失踪的传闻,大概可以猜到屏蓬的遭遇,但不知对方究竟为什么盯上屏蓬,更关键地,是马上找到屏蓬的行踪,他已经失踪三天了,这期间可以发生的事情很多,也许是无可挽回的。
九婴来不及过多悔恨自己浪费的三天时间,他自窗前一跃而下,然后在影子投- she -到楼下的地上前,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的嗅觉不及天望,所以要在整个城市里找到屏蓬的踪迹有些困难,所以九婴茫然了片刻,就决定先去“有一个故事”找外援。
他没想到自己一进院子,天望便正好站在中间迎接自己,只是那一瞬间天望迎过来的光芒,令九婴都觉得有些双目刺痛,但他顾不上过多在意,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天望听完,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伸出去的脚步落下时带了三分迟疑。
·舒镜流水一般绵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去吧·”·天望这才一点头,和九婴双双奔入仿若无边的长夜里··“吱呀·”·门打开,舒镜走出来,为剑兰浇了点水,顺带抹去了叶面凝结的霜花。
前门的- yin -影中,幽幽两团绿火缓缓递出··“去往门前挂个牌子,明日不开业·”·“好的先生·”· · ·第48章 住手,我是友军·小禾走后,舒镜到院子里某个墙边,一块块砖摸过去,摸着一块有些松动的,敲了敲,里面发出闷响,舒镜将那块砖扣了下来,砖墙内部不知何时被挖空了,里面堆着些七零八落的小玩意儿,有他好几件衣服上丢失的扣子,有他的早不知道丢哪儿去的一块旧怀表,有他的钢笔,有他不见好几天的眼镜……·舒镜摇摇头,念了声:“你倒是真会挑东西。”
说完取出那支钢笔,旁的都没碰,又原封不动地将砖块塞了回去··拿了钢笔进书店,将曾经被许燃误以为是画皮的那副异兽图从墙上取下,反面铺在书桌上,在那幅画的背面,原来还贴了一小张宣纸,白腻细软,触感如肤,薄如无物。
借着小台灯暖黄的灯光,舒镜慢慢在上面用那支钢笔画了一只鸳鸯模样的飞鸟,却只有一边翅膀,也只有一只眼睛,他画的非常仔细,也非常缓慢,并且单单空出了那只眼珠的位置,那墨较之寻常墨水更具有一些光泽感,在灯光下仿佛带了些绿色。
墨沁入纸面,像针绣入稠面,顺滑而深刻··等到最后一根尾翎也勾画完成,舒镜才慎重地点下了眼睛··墨汁泛开一个雪花般的墨点··宁静的幽巷,古旧的枯灯,错落的电线,突然有哑哑的鸟鸣响起。
“笃、笃、笃·”·某种坚硬的东西叩在书店的门上··舒镜打开门,便见一只与他画上一模一样的“鸳鸯”一摇一摆地从门口晃了进来。
那“鸳鸯”同样只有一只眼睛,一支翅膀,只不过同舒镜画上的方向恰恰相反··舒镜蹲下/身亲昵地摸了摸“鸳鸯”的脑袋,一只鸟却给人感觉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躲在暗处的小禾和幽鴳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想到:幸亏那头醋坛子狗不在,不然今夜又没得安生··“小蛮,许久不见,你还好吗”·小蛮突然化作一名绵裙女子,同舒镜福了个身,道:“先生好,小蛮一切都好。”
舒镜却轻叹一声:“你安乐生活,本不该打扰你·”·“先生同小蛮还客气吗·”·那女子不同于小禾的精致,亦不似佩佩明艳娇蛮,五官俱很寻常,眉细长且淡,她就像是春江暖水里的一苇芦杭,是日照香炉前的一缕青烟,是二月春风中的一萍飞絮,望一眼便知有人生来命轻而漂泊。
她站直身子后,突然看见了桌子上摊开的画,措不及防地,平静的眼底蓄起了泪花··仿佛遇见一位故人,多年后从远方归来··这个多年确实是很多很多年,就像小蛮的名字一样,已经多年没人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小蛮是她的小名,她本该有个完整的名字,叫做蛮蛮··***·天望与九婴离开巷口后,目的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两人来到一个路口,天望停了下来。
九婴四下眺望,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并没有发现屏蓬的踪迹·”·“确实没有,他不在这·”·“可是我还没有给你他的东西,你怎么知道他的味道的”·“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味道,我只用知道抓走他的人的气味就可以了。”
九婴有些不明白,天望又是怎么知道是谁抓走的屏蓬··“那我们现在在这干什么”·天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百块的合约智能机,熟练的点开一个APP,对着一辆停在路边的小黄扫起来。
九婴:……·“你在干什么”·“扫共享单车啊,你没扫过吗,我只能扫一辆的。”
天望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九婴甚至开始怀疑脑回路奇特的人是自己··“我们去救屏蓬,为什么要骑单车”·天望解开锁,长腿一跨,扭头痞痞地看他:“他在的地方有点远,这个点又没有公交,不骑车怎么去”·九婴震惊地看着他,表情像在说“醒醒啊大兄弟,你是妖啊,你跑起来跟飞一样结果现在要骑自行车你还有一点身为妖的自觉吗”·天望皱了眉:“你还走不走了”·九婴还是非常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突然放弃天赋技能而开始骑自行车,就像团战前丢弃一切神级皮肤选择了新手装备一样,但是天望的态度太果断,他也不由自主地掏出了手机。
直到两人骑着车走了一二百米,九婴才如梦初醒地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跑过去”·就像我来找你时做的那样,很快很酷的··“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大晚上的也不能保证有人没有X生活啊。”
两个没有X生活的妖骑着小黄车,朝海港的方向“飞速”赶去··游轮的鸣笛声与咸- shi -的海风一齐送到面前,两人在港湾外停了下来,虽然九婴内心是焦躁的,但还是在天望的监督下锁好了自行车。
接着他们沿着海滨,跑到了一片厂区后面的仓库集聚地··天望的脚步骤然一顿,凝重地望着一排排仓库··九婴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但是这里不知道是因为货物繁杂的原因还是什么,各种古怪而刺鼻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将他的鼻子逼得要罢工。
天望道:“不止他一个,有血的味道·”·天望是循着那个抓人的家伙找来的,所以说的他应该是那个凶手,可是血是来自谁的,就不一定了··九婴心脏一紧,背后再起浮现本体的幻影,九头蛇的眼睛亮起黄光。
他找不到屏蓬的气味,却可以根据热量分辨人与物··有些仓库里有零稀的黄红色斑,那些可能是运送的小动物,也可能是被人抓到这里的小妖··远处有几个快速移动的人影,其中一个红的像一团火。
·在他发现这几个的同时,天望果断道:“在这边·”·二人朝着那团要烧起来的红光疾驰而去,天望不再顾虑被人看见,全力奔跑时快如一道闪电,九婴跟在他身后,背后的蛇影像拖着九条巨大尾巴。
九婴的眼中,那几个凑在一起的红影在仓库间游走,然后某一刻,他们似乎是感应到天望二人的存在,稍一停顿后,也迅速地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过来··精准地拐入两个库房之间,另一头同样出现了三个人影,最高的站在最前面,后面一个扶着另一个。
九婴一眼就认出来,被扶着的那个昏迷的正是屏蓬··蛇影骤然膨胀,比两旁的库房还高出一个头,在空中微微摇曳,九张巨口同时张开,发出慑人的“嘶嘶”声,愤怒地威吓着来人。
前面的那个高个子虽然站着没动,但是九婴眼中的对方,浑身温度瞬时高涨到一个骇人的程度,火红的人影开始趋于一种极高温的透明色··显然,两人都在震慑对方。
扶着屏蓬的人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痛苦地哑着嗓子道:“干、干什么帝江你没事乱发什么烧,老子站你这么远都快被烫死了”·同时,天望摆了摆手,示意九婴:“自己人。”
两位“暴脾气”外放的威压收回体内,温度降回常温,蛇影也消失了··帝江回身搀扶后卿,后卿一直咳个不停·倚在他身上的屏蓬小脸煞白,异常虚弱。
一眨眼的功夫,天望和九婴就跑到了面前··九婴接过屏蓬,关切地查看他··天望则盯着另两人:“你们怎么在这”·后卿道:“看不出来吗救人啊。”
后卿一直在追查嬴勾的行踪,这点天望是知道的,至于许久不见的帝江……·“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刚回人界,没想到一见到这家伙就被拉来当苦力。”
帝江摊手··“哦,许燃失踪了·”·帝江神情一怔,显然后卿还未来得及和他说这件事··听到这句话的九婴动作一滞··“为什么”·“你不要他,他师父也不让他跟你好,他伤心欲绝,就离家出走了。”
天望眼也不眨一下··帝江的表情顿时很精彩,不知是尴尬更多,还是恼怒更多··后卿一双桃花眼险些瞪脱眶,没同帝江说这事是他倏忽了,可他万万想不到天望上来就编一通瞎话,更想不到帝江看起来还信了·卧槽这么扯的话老子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啊,帝江你居然信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时屏蓬悠悠醒转,一睁眼便见到九婴近在咫尺的帅脸,这冲击力还是蛮大的,屏蓬吓得整个身子弹了起来。
“是我,你没事吧”·后卿冷笑:“神魂丢了一半,你没事一个看看”·九婴眉头紧锁,冷血杀手的气质很应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是谁”·天望道:“这是后卿,这是帝江,他是九婴,屏蓬的朋友·”·这几个名字在妖界的流量度,就跟人界的当红小生差不多,所以只要互通个姓名,相互也就心知肚明了。
哦,这就是那两个老也不死浪费妖界资源的帝江与后卿··哦,这就是这一代九婴,脑袋多了果然智商就不太够分··后卿的脸上又换上了八卦的女干笑:“一头九婴,和屏蓬成了朋友你这朋友当得可够上心的。”
他的目光落在九婴紧紧搂住屏蓬的胳膊上··精神萎靡以至于一直回不过神的屏蓬这时候茫然地看着九婴:“九……九婴……”·屏蓬当然不知道自己在人界的唯一朋友居然也是头妖,而且还是头凶名远扬的大妖。
这个名号并不陌生,却好像离他的生活一直很远··九婴的气势忽然矮了三分··“我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天望突然变得很冷的声音响起:“你们确实只能回去再解释了。”
另一个脚步声从仓房另一头传来,有些拖沓,磨蹭着粗糙的地面,令人想到在白骨上磨的刀·· · ·第49章 嬴勾(1)·当嬴勾苍白的脸完全浮现在黑暗中时,他停下了步伐。
夜色与库房庞大的- yin -影吞噬了他周遭的空气,只留下一张枯骨般惨白的面孔··天望终于看清了,这个游走于黑色地带中的对手,他望见的不是那张夺来的皮囊,他的目光穿透皮肉,与五千年他们分割的命运线。
舒镜始终没有告诉天望的真相,关于他的前世,关于他的身死,他为什么会第一眼觉得后卿熟悉,那是一段可以寥寥数语解释的曾经,却花费了舒镜五千年独自消化,他背负着这个秘密,在浑沌中前行,他的身边走过后卿、小禾与数不清的生命,却没有谁能够最终陪他走完全程。
妖界不知何时开始流传起那个传说,消失千年的陆压道君重新现身人界,开了个神秘的小书店,行踪难觅,能不能遇见都是缘分·但其实陆压的小店一直都很普通,开在各种普通的城市寻常一角里,也正是因为太过普通了,让人反而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路过的那条破巷子里,住着鸿元老祖的师弟,天地最初诞生的存在。
“鸿钧老祖第一仙,弟子盘古初开天·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相较于他赫赫威名的师兄,陆压的名气的确不大,人们也许不会时常想起这个名字,但当他们谈及时,却也知道,没谁愿意去招惹这位现在籍籍无名的陆压散人,因着他辈分实在是太高,现如今的三界,除了冥王,再没有谁辈分敢说同他持平,再且看那鸿钧道消,盘古身死,这位没名堂的小师弟却还活得好好的,大家也该知道,这位离火精“飞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真正的天地宠儿,是行走的大道显化。
陆压的传说虽然流传在三界,可他具体为什么离开鱼鳞岛,还有在人界游荡等一系列行为,却没几个人说得清始末··陆压道君不再现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皇帝与蚩尤那一场震古烁今的大战后。
那一场大战与陆压道君有什么关系呢·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三界皆知陆压道君是“不归人王管,不服地府中,潇潇自在任我游,自自在在散圣仙”的逍遥人一个,你们且打你们的,人家在鱼鳞岛上钓鱼喝茶,便是天塌地陷,三界重归浑沌了,他也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那一场大战期间还曾发生过什么事吗·听说东海边曾出过一件大事,闹得是天地失色,海水激荡,东海边的山脉断作七段,海啸持续了三个月,吞噬生命不知凡几。
是什么事动静这样大说来不过是三个人在东海边打了一架,区区三个人能有这样打的阵势当然,因为他们是一方是伏羲女娲,一方是伏羲女娲的兄弟——犼。·盘古死后,他的身体最坚硬和最有灵- xing -的部位并没有融合于天地,而是慢慢地孕育演变,经过天地千万年的灵力滋养,诞生出后世称为四大古神的第一批生灵。
女娲和伏羲由盘古大神的大脑演变而出,继承了盘古的灵- xing -;昊天是盘古心脏所化,具备了盘古的强大的力量;而盘古最强大的头骨和肉身,则化出了最后一个古神犼,有万兽之王的称谓。·这四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可算得上兄弟和姐弟,但其实只有伏羲和女娲是后人所公认的兄妹,昊天沉默寡言,独居一隅,而犼则是个令人头疼的混世魔王,嚣张跋扈的嘴脸就像现在小说里最招人恨的那种权二代反派,谁的面子都不给,犯起混来是兄弟也揍得,冥府也闹得。·这样一个光知道胡闹,空有一身无人可敌的本事却一天正事也没干过的家伙,在小说里是肯定要被男主成长后一举干掉,然后踩着他的尸体走向人生巅峰的·放在当时,伏羲就是那个先被花式欺压,然后忍气吞声忍辱负重的男主·所以最终伏羲与女娲联手灭掉犼时,没有人会反对,甚至很多被犼揍过的妖还拍手叫好。·即使犼从不曾滥杀无辜,即使谁和他都谈不上深仇大恨,即使他也没有惦记过毁灭世界称霸三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你能力那么强却从来没帮助过我们·谁让你一言不合就对别人武力镇压·谁让你在三界留下那样差的名声·所以请你去死吧,反正你高高在上,反正你蛮不讲理,反正你与我无干,反正人人都说你该死,反正你活着我得不到任何好处,你死了我倒能多一段笑谈。
但其实,并不是没有人在乎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有一个人,抱着犼的尸体在东海边坐了三年,这件事很多人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陆压。·他们更不知道,即使伏羲女娲费尽了心力,甚至设计拖住陆压,但他们终究无法彻底杀死犼,而只能将他的神魂分割成三份分别封印�
皇钦庾詈笠徊皆诼窖沟母系较乱彩О芰耍侨苹昶墙枳攀臃耸种刑油眩鵂甑娜�/身自然也被陆压抢回··这之后发生的许多事,与犼再无关,他似乎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只有陆压,穿梭在这条时间回廊里,浮现在一个故事中的一角。·- yin -差阳错之下,那三缕魂魄造就了三个人,不,不应该说是人,如果没有犼的神魂,他们也早已是亡魂一缕,黄土一抔,他们就是四大僵尸始祖中的嬴勾、后卿与女妭。
除了女妭战后定居于冥界,嬴勾被皇帝毁去肉身,携着尸气逃之夭夭,不知所踪,后世记载后卿因报复黄帝,而死于伏羲之手·同样鲜有人知的是,有人将后卿从伏羲手中救下后,从后卿体内抽出了那一缕犼的神魂,混合自己一身离火精华,亲自送到冥府拜见冥王,将那个残缺的魂魄送入轮回中。·至此,距离犼身死,已经一千年过去了。·然后这人精疲力竭地独自回到鱼鳞岛,沉睡了三千年,醒来后便默默到了人界,等一只小奶狗的出生··他不是人类,他不老不死,可他再没有那一身离火之力,只能当个普通凡人··当年神魂被取出时,后卿就知道了陆压的计划,他本以为不可能成功的,但是五千年后,陆压真的找回了犼的转世。·后来他以为陆压会尝试帮犼找回其他失去的神魂,恢复他的记忆与神力,可陆压却什么都没做,好像天望就真的只是他在路边随意捡回来的小狗,兴致勃勃地宠爱着,能养大就已心满意足,碰巧,你吃了琅玕子,化了形,挺好,也不过是陪我的时间长一些。
后卿一次次质问陆压,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件事,天望如果拿回自己的神魂,犼就可以重现人间,但同样的,嬴勾若是吸收了天望的魂魄,他也能获得更多的神力,这就像是一锅分食的肉汤,谁从别人碗里多捞一勺,就能吃更多的肉。·这世道强者为尊,人人都想吃肉,人人都不愿一样的锅里捞出来的,你却比我多了一丁半点··以前这肉汤是均分的,嬴勾、后卿与女妭也算是势均力敌,即使后卿因为魂魄的重新提炼而稍弱一些,但他自有自己的本事,他是四大僵尸里速度最快,且唯一身具诅咒之力的,所以嬴勾数千年一次次与后卿交手,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
而女妭受冥王庇护,也没人敢轻易动她··但天望不一样,他的神魂简直就像刚出锅后还散发着热气与香味,并且一点遮挡都没有的暴露在外一般··这是一份巨大的诱惑,充满野心的灵魂无法抵挡。
后卿不信陆压就那么天真,当真以为可以让天望平平安安地度过一世··就同现在,一切都避无可避,天望与嬴勾,在看似毫无征兆的场景下,见面了··嬴勾那张方方正正、普通刻板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嗜血僵尸的凶恶嘴脸,但他的指尖还在低落鲜血,即使他寻常的样子,仿佛那只是不小心沾上的水。
嬴勾嘬了嘬指尖,露出一丝微笑··“我试了这么多个,果然还是你的味道最好,后卿·”·后卿一脸MMP··天望现在明白为什么之前每每提起嬴勾,后卿的神情都那么难看,因为有这么个变态且恶心的对手,谁都会觉得如蛆跗骨的。
不过今天后卿不用被恶心了一脸后还只能逃为上了,他冷笑道:“人帅自然血好,像你这种血都黑到出渣了的人的羡慕,可以理解·你也用不着恶心我,我就在这,你有本事自己过来拿啊。”
嬴勾站在原处没有动··后卿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为了救人还受伤了,本来帝江护着两个伤员也有一战之力,可现在已经不是一对三,而是一对五了,多出来的两个人,除了站在后面的那个看不清,前面这个即使嬴勾没见过,对方身上那股凶悍的气势却肉眼可见的高涨。
嬴勾是残暴,不是智障,这种情况下还冲过来,也就不至于成为舒镜心中的一个隐患了··“看来这一千年你过得不错,交了几个朋友,看到你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心情愉悦的人,血才比较香甜。”
“那你可别再让我看见你了,因为我一看到你,就恶心得宁愿去闻臭水沟,心情差得一塌糊涂,我一不高兴,血里就带毒的·”·“没关系,等你乖乖躺下,让我把你的血吸得一干二净时,你就会知道,那是世界上最玄妙的快/感,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带给你这样的体验,后卿。”
后卿没好气道:“我吸血的时候也爽得很,你怎么不试一下·不过你的血那么臭,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要考虑一下的·”·“呵呵呵,哈哈哈,后卿,你忘了,我早就没有血了,这些凡人血管里流的垃圾,怎么配进入你的身体,玷污你的血液呢”·嬴勾笑着笑着,竟然有些癫狂起来。
“后卿,快过来让我好好疼爱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你的气息似乎格外诱人”·这话题尺度简直超速到突破火箭,帝江等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适表情。
九婴记恨嬴勾绑架屏蓬的事,脚步一动,眼瞳中投- she -/出澄黄的光辉,瞳孔竖成一条··他这一步不打紧,却暴露出了身后天望的脸··嬴勾的笑声倏忽凝滞,他死死盯着天望,鼻翼翕动,邪恶的眼中突然浸透了血光,成了疯魔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迟了一天,但是521也可以哈,么么来看文的亲人,永远开心,永远仙女,永远有人爱MUA~· · ·第50章 嬴勾(2)·如果没有见到天望的脸,嬴勾可能会一直把自己感应到的所有气息归在后卿身上,就像当日在奉子湖边,他从小鱼妇体内捕捉到一丝熟悉点的气息,他就很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后卿。
今天同样,他闻到了后卿的味道,觉得今日后卿对他的诱惑比以往还要大的多,他没想到,那是因为他面前不只有后卿,还有完整的三分之一神魂··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可是他看清了天望的脸,即使那张脸还很稚嫩,神情也与他记忆中的一点相像都没有,但这张脸嬴勾太熟悉了,如果天望再长大一些,他看起来,就将和妖界独凉峰后深涯底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犼的灵魂一分为三,分别造就了四大僵尸始祖之三,可僵尸始祖有四个人,还有一个最令舒镜忌惮,也是位列四大始祖之首的将臣。·将臣虽然没有得到犼的神魂,但是他拥有了更强大的东西,犼的躯体,也就是说,他继承了盘古的肉/身。
犼的肉/身分明被陆压夺回,他还抱着对方在东海边枯坐了三年,可为什么最后竟变成了将臣呢·这件事在妖界不是个秘密··传闻犼遭遇埋伏,最终身死时,他的怀中放了一根神树树枝,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陆压与他在东海边的三年,这根神树枝一直静静地躺在犼的怀中。·神树有灵,即使只是一根枝干也不例外,树枝接触到犼的血液后,居然慢慢地钻入犼的体内,成为新的灵魂,而占据了犼的身体,也就成为了将臣。·于是就在陆压决定带犼的身躯回鱼鳞岛安葬时,他怀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陆压心慌意乱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终被将臣逃脱了。·将臣没有神魂,所以他是最渴望犼的灵魂的人,因为他有一个这世上最坚固,也最适合装犼的神魂的容器,若说嬴勾获得其他神魂,还需要费一番功夫融合,而且没有足够强大的肉/身,他很可能支撑不住犼的力量,但是将臣只需要将灵魂放入自己体内就可以了,将臣也一直都在等犼的灵魂聚齐,他自然而然地认为那终究是他的东西。·他将本来就在碗里的东西再放回来,这一切听起来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可有人不这样想,陆压就首当其冲··本来将臣不是陆压的对手,躲逃起来后,四处杀戮,嗜血吸食尸气,以此壮大己身,同时伺机收集三份灵魂,但是随着女妭到了冥界,而陆压又将后卿那份神魂送入了冥府,将臣改变了主意,他不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妖界突然失去了将臣为非作恶的消息。
嬴勾同样因为被黄帝毁去肉/身消失无踪,而失去离火之力,无力再追究这二人行踪的陆压回到鱼鳞岛沉睡,这一段漫长的故事似乎告一段落··只有故事中的主角们明白,一切都远未结束,等后卿那份神魂转世归来,这些尘封在地底的神魔鬼怪都会破土而出,将手伸向那个柔弱幼小的新生命。
当天望化形成功那一刻起,将臣与嬴勾就知道,时候到了··所以嬴勾凭着感觉,与将臣提供的信息,到了这座海城,一面收割人界中妖类的力量,一面寻找那份神魂。
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目标一直就离自己这么近,因为后卿和天望太近了,导致他一直都把对对方的感知与对后卿的混淆在了一起··不过现在,所有的等待与寻觅都是值得的,嬴勾欣喜若狂地看着少年,他的动容与热泪盈眶,简直要让人以为少年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嬴勾情不自禁地朝天望伸出手:“你在这儿,原来你一直都在这,我的宝贝·”·现在膈应的人轮到天望了,少年皱起了眉··后卿嘴角翘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看着少年茫然的神情,嬴勾急切地道:“你不知道我吗,我们本是同根生,咱俩才应该是一伙的啊,你同后卿站在一起做什么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力量现在在你体内,你以为他会甘心吗他跟你说的一切都是在骗你,后卿最擅长的就是骗人了,他这张嘴,说假话时骗人心,说真话时要人命”·天望看着后卿:“这家伙说话的确信不得。”
嬴勾神情一喜··“但是,”少年冷漠的目光轻得就像羽毛,正是他这样稚嫩的模样配上这样的神情,才让人觉得更加生气:“我也不喜欢变态。”
后卿拍手叫好,即使他的胸口很疼,但是他还是要大声笑出来:“嬴勾,我早就说你是个恶心的变态了,你看,这件事上我就没有骗你,他第一次见你,便看透了你的真面目,可见你实在是变态到无可救药了”·“后卿,你把他送到了我的身边,看在这份功劳上,我暂时饶你一命。”
嬴勾看着他的目光发冷··这话当然是十分可笑的,天望的到来与后卿无关,他也不需要承嬴勾这种情··“天呐,你怕不是换了个身子,把脑子也换了吧现在是你要饶我一命吗现在是看我心情要不要饶你一命好吗”·后卿右手搭在帝江肩上,左手本想拍九婴,被他一个眼神看得拐了弯,落在天望肩上,就像在召唤自己的打手小弟一样。
嬴勾冷笑··九婴的腹部骤然一凉··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对上屏蓬无辜又干净的眉眼··几人吃惊地看着他二人··“为什么”九婴的双唇开开合合,最终也只能问出这一句。
为什么·就算我骗了你,就算我是凶神恶煞的九婴,但是我真心拿你当朋友,甚至……甚至,我看了那本书,书上说我中意你,我不知道书上说的对不对,可我知道,当你失踪时,我内心的焦急苦恼。
可是为什么呢·屏蓬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嘴唇发白,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插在九婴的腰上,那些飞溅出来的血花染红了他的手,有的溅到他的脸上,为他的脸色增添一丝红润,他空洞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动摇,看起来讽刺而诡异。
后卿神情凝重地望向嬴勾:“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无耻的手段·”·嬴勾的魂魄很强大,可以轻而易举地周转于一副副皮囊间,但他以前还没有这样做过,吸走别人一般的神魂,然后分裂一部分自己的魂魄放进去,从而控制别人。
他是乐衷于捉弄残杀猎物的变态,却不屑于耍这种卑鄙的小把戏··嬴勾耸了耸肩··“我从一个比我还不要脸的家伙那学的·我可警告你们,那家伙和我不一样,他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比你还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当然·”·“你以前可是不屑于找同伴的,现在怎么了老了,力不从心,还要和这种疯子为伍。”
“通机变者为英豪,后卿,连你也知道拉帮结派,对不对”·后卿刚想反驳对方,自己才不是拉帮结派,九婴抬起手横在他二人之间。
“等、等等,能不能先别聊了,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他依然倔强地站着,但其实指尖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屏蓬是种温顺的异兽,但毕竟是异兽,他的力量绝对不小,何况还是在九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袭击他最柔软的腰腹。
屏蓬的手依然插在九婴的肉里,嬴勾很清楚,这种偷袭只能奏效一次,所以并没有- cao -纵屏蓬进一步行动,他也知道,真要打起来,一百只屏蓬也不够九婴一个头咬的。
其他人也不敢贸然把屏蓬的手□□··帝江仔细看了两眼,道:“伤口很深,现在是处理不了了,只能暂时止血·”·他的手无声地伸向伤口,眼却盯着九婴的双眼。
“忍得了吗”·失血令九婴英俊的脸庞也开始泛白,他点点头··帝江把屏蓬的手抽出来,然后瞬间用手按住九婴的伤口··可见的青烟冒了起来,肉被烤灼的声音听得人寒毛倒立。
失去控制的屏蓬像个破布娃娃,被随手甩在地上,血滴凝固在他白净的脸颊上,然后毫无征兆地,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滚落··剧痛使得九婴浑身颤栗,等到帝江收回手时,他已经支撑不住,只能屈膝坐到地上。
看到屏蓬的眼泪,九婴叹了口气,用干净的那只手拉住屏蓬的手安抚地摸了摸··“没关系的·”·他现在开始相信,那本书大概说的都是真的,他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但是屏蓬这样伤了他,他却也一点生不出气,只觉得心疼他,怜惜他,担忧他。
九婴想,我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想对谁这么好了,那既然如此,还管什么喜不喜欢,我就是想照顾他,想给他做各种好吃的,也怕他以后再在哪个十字路口前孤立无援··他望着屏蓬的目光很温情,可他们身边的氛围却一触即发。
天望收回落在地上两人的目光,冰冷地看着嬴勾,这一次那里面不再是冷漠无情,而是强烈的厌恶和杀意··“把魂魄抽出来·”·“宝贝儿,你在威胁我吗虽然这种体验很新奇,我也乐于和你玩玩这种游戏,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在投鼠忌器的人,是你们。”
后卿受了重伤,九婴又躺了,只剩下帝江和天望有战斗力,然而只要嬴勾的分魂还在屏蓬体内,他就能随时随地地杀死屏蓬,或者- cao -纵屏蓬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做出什么事。
即使他们这方人多,但优势的确在嬴勾那边··不过天望并不气馁,嬴勾也只有一个脑子,神识和精力都有限,想要控制屏蓬,势必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这也许是很小一部分,但生死决斗间,稍微一个分心都可能决定成败,而想要让嬴勾根本没精力去管屏蓬,自然就需要让他自身陷入焦头烂额里。
这事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却很难··因为嬴勾很强,而且他的魂魄很强大··这一点,天望不需要提醒,就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就只能用别的来弥补了……·“够快就行。”
嬴勾一怔,继而他就感受到脸侧的风利得能刮下一层皮肉,那是来自天望的攻击,杀气融入了风力,像一把针,刺透皮肤,头皮泛起一层寒意··天望的出手竟快得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
嬴勾想不到,帝江与后卿同样想不到,他们只看到每日在书店里晒太阳撒娇犯浑的大黑狗,没想到天望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成长至斯··天望是怎么成长的,现在已经来不及追究了,帝江身形一动,原地便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
他的速度也很快,而且反应得很及时,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天望想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深夜更文的我,有没有抱抱·QAQ· · ·第51章 嬴勾(3)·嬴勾的运气不是很好,他是僵尸,属- xing -至- yin -,帝江却是至阳,本就相克,而天望在进攻间居然也带了丝灼热,他们明白,那是因为陆压的离火之力在天望体内。
而且天望的速度太快了,远超嬴勾的预料,他本以为天望出手那一下已经快到一种极限,他虽然躲开了,但躲得很勉强,强行提气倒转身体,而且脸颊仍然被天望的拳风蹭出血痕。
可是在接下来的缠斗里,天望的行动证明,那远不是他的极限,他的速度还能更快,并且不停地在提高··嬴勾的内心被不可思议所充斥··天望只是三分之一神魂,最关键的是他的觉醒时间太短了,和他们相比,天望就像是还在襁褓中的幼婴,他们以为对方还在学爬的时候,对方居然就已经跑成了博尔特·这让人如何能想得到。
失去帝江的支撑,后卿的背一下子佝偻了下去,他伤的其实比表面看起来还要重,但是他一直在强撑着不表现出来,就是不想给帝江他们拖后腿··现在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艰难地分辨着那三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确切地说,是仔细观察着天望的表现。
·他当然还没有强到与帝江嬴勾齐平的程度,但是也相差不远了,而且他对自身能力的应用比后卿预估的要熟练,不是驾轻就熟,但也绝对不是毫无经验··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天望一直陪在舒镜身边,舒镜绝没有教过他这些,那么天望的这些经验又是哪里来的还有他方才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天望在面对嬴勾所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就算他们曾简要地对天望介绍过四大僵尸,天望的那副模样,却更多像是他早就对嬴勾有所了然,甚至今天的会面他一点也不意外,好似他就是冲着嬴勾来的。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星光微露,劲风乍起,扬起满地沙土,也即后卿的眉梢··他现在开始怀疑一些事情,是他和舒镜都从没有思考过的··天望真的是他们以为的一张白纸吗·这个灵魂在吞下琅玕子后沉睡的那两天里,他做的梦是小狗时期的蓝天白云、旧书陈香与午后暖阳……还是一些,舒镜竭力埋藏的东西·天望的眼中似有燎原之星,令人望之生寒,后卿蓦然想起某一日,他在书店里,猛然感觉到一个凌厉刺骨的视线,可等他抬头去寻,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一日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某人完美的武装·而这一切,与天望朝夕相处的舒镜,又可曾发现·后卿觉得胸口的刺痛愈发难耐起来··他们都以为舒镜养大了一头傻白甜,并且上赶着为他- cao -心,但如果,这个傻白甜才是真正的怪物呢·与此同时,场中三人仍打得不可开交。
嬴勾应付得有些狼狈,本来他就不敢说一定能胜帝江,何况还多了天望这样大的一个变数·对比几分钟前他的嚣张态度,似乎隐隐有打脸的嫌疑··可是嬴勾始终不显惊慌,帝江发现了这一点,因此进退间总保留了三分余力,但是天望完全不管不顾,他的出手正附和他的年龄阶段,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天望毕竟经验与实力都稍弱,嬴勾很巧妙地避免了和帝江的正面冲突,一直在企图从天望这撕一个缺口出来··嬴勾五指成爪,抠向天望的双眼,帝江横插了一脚,将他的手踢开,嬴勾却借势整个人身形扭转,绕过了帝江,反而攻向天望的腰际。
天望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整个人折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嬴勾的杀招,同时双拳狠狠砸下,若是嬴勾执意前进伤他,那么势必也将迎上天望的拳头,嬴勾可不是初生牛犊,因此他反抓为抬,格开了天望的拳头。
天望顺势后翻,他的身躯就像弹簧一样柔软,双手在地上一撑而跃起,落地的一瞬间,连毫秒的停顿都没有,就犹如炮弹一般- she -向嬴勾,一拳一爪正面撞上··随着双手之间的空气发出高速挤压后的爆破声,两人双双后退,天望退了五步,嬴勾只退了一大步,但他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帝江的鞭腿已然杀到他背后。
见三人一时打不完,后卿趁着恢复了一些力气,缓慢走到屏蓬身边蹲下··九婴紧张地盯着他··“看什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的小朋友做什么的。”
屏蓬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眼却转了转,视线移向后卿,然后眨了眨··这是一个默许的信号,接下来不论后卿要做什么,屏蓬都已经表示过同意了。
九婴抓住他的手一紧··某种变化在后卿的脸上无声地发生,玄色藤蔓爬过脸颊,牵住眼尾,像一剂药物注入他的眼瞳,那纯黑的瞳孔骤然一缩,再放大时便成了一片汪洋血红。
随着这一切开展,从后卿对准了屏蓬的嘴的口中涌出源源不断的灰雾,然后这些灰雾便自动从屏蓬的七窍钻入··“呃……”·屏蓬浑身战栗,牙关瑟瑟,不受控制地发出痛哼。
嬴勾在他体内放了自己一半的神魂,想要抢回屏蓬的身体,自然也要用魂魄在屏蓬体内展开一场争夺大战,只是后卿并没有自信可以完全驱逐嬴勾的魂魄,因为嬴勾的魂魄中有犼的魂魄,与之相比,他的魂魄等级就普通很多了。·魂魄相争不同于肉/体,如他们这样的存在,肉身被毁还可以换,灵魂受损却几乎是无法逆转的,越是强大的魂魄越是如此,所以不得不说,嬴勾的这一计很胆大,他大概是仗着没有人灵魂凝练程度还能强过他,而毅然决然出手的后卿,则更是不要命。
场中的激烈程度愈发高涨,嬴勾的魂魄强大,肉/身却相当一般,帝江的杀伤力又极大,不多时他浑身已经出现十几道伤口,但是嬴勾战斗经验的确十分丰富,这些伤口竟没有一个能落在致命处。
天望也知道嬴勾的主要攻击对象是自己,这倒正合他意,他便主要起纠缠作用,用速度弥补攻击力上的不足,令嬴勾无力分心,配合帝江一次次得手··终于,嬴勾忍不住了,他本来还镇定自若,但可能是眼看自己伤得越来越重,而某人却始终未出现,嬴勾发出一声长啸,凶态毕露,饿虎扑食般朝天望扑去。
与此同时,帝江迈出去的脚步却一顿,他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何时钻出一具白骨,抱住了他的小腿··九婴凝重道:“这是怎么回事”·从他们身边的土地里,更多的白骨翻开泥土,爬了出来,有的爬向九婴三人,但更多的是朝帝江和天望涌去。
此刻后卿与屏蓬都动弹不得,特别是后卿的魂魄与嬴勾半魂相斗,正是危急关头,受不得打扰,九婴看了看他们,突然化作原形,巨大的蛇身盘旋起来,将二人圈在中间,虽然半腰处一个血洞还在洄洄流血,但是九婴的原身非常强大,表面附着的蛇鳞金刚不破,将所有来自白骨的袭击挡在外面,他的蛇身无比巨大,绕起两圈后九个蛇头还能人立而起,分别行动,一口一个,将那些白骨嚼碎。
嬴勾突然猛烈的攻击与来自脚下的阻力导致天望的压力瞬间增加,他却神情不变,冷静地应对着嬴勾的攻势··帝江一脚踏碎脚边的白骨,但他没有马上加入战局,他身边的空气都因为高温出现扭曲,一双眼却冷冽如冰霜,望向天望和嬴勾的身后,高高的围墙上,一双细瘦的腿垂下来,俏皮地晃动着。
比天望看起来还年轻一些的少年歪着脑袋,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看见帝江盯着自己,他却不怕不慌,反而舔着糖果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发现了少年的人们皱起眉,他们当然已经知道了- cao -控白骨的是这个神秘少年,可问题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认出这少年的身份。
唯一嘴空闲的帝江问道:“你是什么人”·闻言,少年无辜地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我是佩吉呀。”
佩吉·这名字也从来都没听说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嬴勾冷笑一声:“你们可得小心了,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比我还疯的家伙。”
天望无暇扭头去看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佩吉,帝江却一刻不放松地盯着这神秘少年··少年还在晃他的腿,仿佛一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好像那些森森白骨与他无关一样。
帝江的神情微松,放缓了语气道:“嬴勾可不是个善茬,他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帮他”·这是打算走怀柔路线,劝迷途羔羊悬崖勒马了。
佩吉还来不及说什么,嬴勾却爆发出一串大笑··“帝江啊帝江,看来你们真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问这家伙为什么帮我你没看刚才我都要死了他也不出现吗他巴不得我赶快被弄死,越惨越好,这样才好收了我的神魂回去给他家大人献殷勤呢”·还有谁想要嬴勾的魂魄·答案呼之欲出。
帝江道:“你居然和将臣合作了”·佩吉呵斥道:“要称将臣大人”·可惜谁也没理他,帝江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秒,这让佩吉的大眼里燃起熊熊怒火。
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听着像是孩童的哭叫,有一具白骨出现了,不同的是,这次是从天而降··那是一具鸟状的白骨,骨翼展开足有两米,头骨顶部有一个突起的骨刺,朝天望俯冲下来。
“蛊雕”·帝江一眼认出这具白骨的原身,他的背后掀起一股热浪,金红焰火点燃的羽翼舒展在长夜里,绚丽得像霓虹齐齐炸裂,火光燎原,四周的空气似乎已经热烈到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九婴的九个脑袋难耐地往后避了避,蛇喜- yin -,帝江带来的高温令他更加不适了。
这是帝江失而复得的翅膀,带着帝江腾空而起,将蛊雕的尸骨拦在半空中··白骨还在不断涌现,并且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人类白骨,而很显然是来自各种异兽,形态千奇百怪,攻击方式也多样起来。
嬴勾的眼底血腥的凶芒几乎要化作利刃,切入天望的皮肤··失去了帝江的助力,局势瞬间颠倒,天望陷入被动的还击,而且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那些属于天望的血洒落在空气中,也带着他的气味扩散开来,嬴勾口中发出嘎嘎怪笑,他的兴奋已然无法抑制。
他追寻了五千年的宝藏就在眼前,就在他的手边,似乎只要再伸长一些,就能唾手可得··后卿的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嬴勾的攻击变得轻松意味着他开始游刃有余,自然也有心思分一点精力在屏蓬这边,他斗得很辛苦。
九婴拦下了大多数异兽尸骨的攻击,可是他本就大量失血,那些异兽的攻击力也不再同于人类,他的鳞片逐渐出现破碎,随着蛇首的每次挥动,都有鲜血洒下,落在一片狼藉的土地和破碎的白骨上,像一幅画,明明随手挥就,却又极尽惨烈。
 · ·第52章 嬴勾(4)·疼痛是让人疲软的□□,但在那起效之前,它首先是兴奋剂,是刺激人的神经最快速的药··天望的身上至少有十道抓痕,不像刀剑所伤那么深,但是扯着皮肉往下撕的痛苦就像密集的毒蜂在神经上不间歇地蛰入毒液。
一次短促的交手后,天望和嬴勾分开··天望胸膛微微起伏,他的左眼下被划出一个伤口,血丝在脸上画出几笔歪歪扭扭的红印,天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被自己的血味刺激的眼底发红。
不论作为犼时如何身经百战,这一世他是被舒镜千宠万惯长大的,没流过血,小时候连自己走不稳跌跤了都有舒镜抱在怀中呼呼毛。·嬴勾看出了天望压抑的愤怒情绪,这令他更加愉快··嬴勾这么兴奋的原因,除了他觊觎天望体内的神魂,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天望长得像将臣,不,准确地说,是将臣和天望像·他在将臣的- yín -威下数千年,虽然嘴里说的好听二人是合作关系,但是嬴勾心底无比清楚,他不是将臣的对手,将臣不动手是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不付出极大代价下吞噬嬴勾的魂魄。
因此将臣可以使唤嬴勾,嬴勾却只能在佩吉面前逞口舌之快,这对嬴勾骄傲的内心显然是个心结,他像将臣门前龇牙的狗,却把毒爪对着身后,因为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令他可以反客为主。
天望就是那个时机··看着天望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终有一日,将臣也被他踩在脚下时的不堪··“放弃吧,宝贝儿,那样我还可以让你少受一点痛苦。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重归于初不好吗”·血滴顺着天望的胳膊滑落到指尖,鲜红的一点,啪地一声,碎在一头趴在天望脚边作祟的彘兽的骷髅头上。
白骨血花,下一秒,彘兽被天望一脚碾碎,那一抹红再无迹可寻··从额前垂落的发丝后,一道野兽的目光直逼嬴勾··“知道什么叫重归于初吗”·“你滚回你的黄泉冥海下当你的看门狗,这才是你的最初。”
嬴勾笑容微僵··一只颙鸟朝天望俯冲下来,天望却不闪不必,突然纵身一跃,居然拔地而起,反落到颙的背上··白骨不堪其重,被压得一沉,天望却已丝毫不停留地翻身前扑。
身体翻转的同时,天望双手分别扯住颙的骨翅,只听得呲呲咔咔,颙竟硬生生被他拆成两半,天望两手握着泛着森冷白光的骨架扫向嬴勾··嬴勾退后两个半步,避开了最锋利的尖端,大手划破空气,快准狠地扣住天望的肩胛骨,往下重重一压。
因为惯- xing -,天望的身体本就越到了嬴勾后方,这下两人齐齐失去重心,天望摔倒在地,却没有马上站起,似乎一时失去了意识·嬴勾发出激动的怪叫,顺势趴在天望身上,两眼红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贴紧天望的皮肤处传来。
帝江神情骤变,一挥翅膀,将身边围攻的异兽白骨一扫而散··佩吉也不再悠哉淡然,神情紧张地关注着一上一下叠在地上的那两人·他明白这是决定今夜成果的关键时刻,他从一直以来为将臣收集的异兽幼崽,又到近来直接抓捕成年异兽供将臣吸食,他们这千年的准备筹措,等的就是这一刻,虽然今夜天望的出现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但是这正说明是天意将这份大礼送到他们面前,合该他们千年的付出没有白费,将臣大人苦苦等待的一日终于要来了。
佩吉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面指挥更多的白骨纠缠帝江,不让他去帮助天望,一面佩吉负在身后的手指间滑出一根碧绿的冰针··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嬴勾和将臣打着共赢的旗号,嬴勾为将臣做事,但真正心中怎么想的,他二人都明白。
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利益,谁也不可能天真到以为可以平分天望的神魂,嬴勾想要独吞,而将臣将佩吉派到嬴勾身边,也正是在施加一道保障··不远处的海面突然激荡起来,似乎是起了风,又像是水底冒起了一股暗涌,浪花不断拍打着堤坝,冲刷着岸边的锁链和石桩,唯一一盏路灯在一阵哔啵乱响中彻底停止了发光,也许这个时候才有人注意到,今夜的星月竟不知何时都被厚云遮蔽了,因此在远离城市灯光的海岸,天与海黑得浑然一体,不见一丝明亮。
但这些都离天望和嬴勾很远··就在嬴勾的神魂侵入天望的体内,开始吞噬他的魂魄时,天望倒地后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那瞳孔中的黑,就像今夜的海面,藏着狂风与暗潮。
嬴勾血红的双眼对上天望,直觉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大敲警钟··可是一切都走到了悬崖前,他们都没有退路,一同攀上最巅峰的石块,总要有一人摔落到尸骨无存的深渊中。
然后,就在嬴勾还没能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伸出去的魂魄像一支锋利的箭,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冰山··嬴勾的脸上瞬间白茫茫,犹如几分钟钱的后卿。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他没想到会遇到天望这最后的三分之一神魂,所以他们最初设局针对的是后卿,所以他在屏蓬的体内放了自己一半的神魂,因为后卿的灵魂之力不及他,即便只有半个魂魄他也自信能在对方措手不及下致胜,可是天望出现了,于是他被这份意外之喜冲昏了头脑,他一心想着将天望的神魂据为己有,好像那是一件触手可及的微不足道的东西,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有半个神魂。
如果嬴勾继续和天望进行肉/体厮杀,那么天望几乎是肯定将死于他手下,这一点不止嬴勾,帝江、后卿他们,也都认为天望没有胜算··可是现在,嬴勾偏偏选择了不等到杀死天望,而直接像他平常的手段那样,吸食天望的神魂与精血。
本来就是势均力敌的神魂,而自己少了一半,双方强弱还需质疑吗嬴勾感应到天望识海中汹涌辽阔的精神力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本来是想稳妥逼近的,可他为什么改了主意呢·因为他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更因为天望突然卖了一个破绽··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天望已经跟了嬴勾好几日了,那些遗留在这城市里嬴勾熟悉的气息,他始终以为是后卿在同自己周旋,但其实那里面有大半属于天望。
那些曾上演杀戮的苍凉角落,天望都踏足过,甚至可以根据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拼凑出嬴勾享受自己残暴游戏的血腥画面··所以不同于嬴勾对天望的一无所知,天望非常了解嬴勾的手段。
他知道那张不起眼的皮囊里,有着怎样暴虐残忍的灵魂,他知道嬴勾沉迷于生食猎物精魄的快/感··所以他在自己陷入困境的时刻,在嬴勾自信百分百得手的时候,选择了最激进冒险的手段,毫无反手之力地“晕倒”在嬴勾面前,就像袒露自己最脆弱的咽喉。
于是嬴勾几乎是条件反- she -地,根本不需要思考地,做了一件他最熟悉的事情,也因此暴露了自己此刻唯一的弱点··愈来愈高涨的海水终于涌上了堤坝,从石堤上一冲而入,穿过石头栏杆,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沟渠,涌入了库房间的夹道。
“哑哑,哑哑·”·帝江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嘶哑的鸟鸣,但他还未来得及细究,灌入两边高墙间的浪潮已经迈着势如破竹的步伐朝他们汹涌而来。
“什么”佩吉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突然爆发的一幕··冰冷的海水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将那些围攻的白骨冲得七零八落。
位置最靠前的九婴首当其冲,他庞大的蛇身像一睹围墙,海水迎面撞上,扬起巨浪·九婴也顾不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反应迅速地裹住中间两个仍然无法动弹的人,灵活地攀上一旁仓库的屋顶。
得说幸亏此地足够偏僻,此时足够夜深,此夜足够黑沉,不然九婴这庞然大躯往房顶上一盘,简直就是在召唤今日的爆炸- xing -头条··佩吉也在围墙上站了起来,叉着腰惊疑不定地看着这骤然翻转的画面。
本来一切已经是胜券在握,嬴勾那煞笔却突然着了人家的道,还有不知怎么抽起疯的海浪,将他的白骨军团冲荡得像一堆零散的玩具··帝江振翅腾空,避开了海水。
只剩下魂魄相缠的天望与嬴勾二人还躺在地上,迎接浪花的洗礼··巨大的冲击力将紧紧贴附的两人冲散,几个浮沉后像浮萍一般飘荡在水面·帝江瞅准时机落下一点身子,把天望从海水里提出来,继而降落在了九婴的身旁。
而面色惨白犹如虚脱的嬴勾自己挣扎了片刻,攀住佩吉脚旁的墙面,佩吉冷眼看了片刻,终于还是搭手把脱力的嬴勾拉了上来··双方人马隔着个突然形成的海沟相望。
这突如其来的潮水打破了僵局,从效果来说当然算是帮了九婴后卿他们一臂之力,但也从某种角度,帮助嬴勾脱离了困境··此时天望的情况反而比嬴勾可观一些,在帝江的助力下站起身,冷漠地盯着对面墙上的少年。
两人遥望,身高方面的差距其实并不能体现出来,可佩吉确实从这一眼里感受到了一种俯瞰与睥睨··天望轻描淡写的一眼,就像飞流直下万丈高涯,落在佩吉的身上。
隔着这样的高度,任谁被看着,都会不由自主生出自己是只无足轻重的蝼蚁的错觉··不需要任何言语,佩吉就从天望的眼神中读懂了,天望在宣告,也是在让他转告将臣,终有一日,这个少年将追拿会一切属于他的东西。
佩吉纵还有万般不甘,可看着脚边虚弱的嬴勾和面前冰凉的海水,冷哼一声,提着嬴勾扭头跃下高墙不见了··神奇的是,佩吉离开后,刚才还汹涌激荡的海水突然平静了下去,在天望等人的眼前,海沟沉了下去,那些海水又顺着来时的途径退回了大海中,直至海面重新恢复风平浪静。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切都像是不曾发生过··九婴变回人形,跌坐在房梁上,长出一口气,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卿和屏蓬之间的桥梁在嬴勾被天望重伤魂魄后就断了,两人同时陷入昏迷,此时后卿不知何时双眼睁开一条缝,声如游丝,幽幽说道:“我好像,听到了,蛮蛮的叫声。”
·帝江点点头:“不错,是蛮蛮·”·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神鸟蛮蛮,天生成双,各长一只眼睛一支翅膀,只有合体时才能飞翔,有控水之力,世人送她们一个更美丽的名字,曰比翼。
九婴疑惑道:“蛮蛮怎么会刚好在此地,而且出手帮我们”·后卿与帝江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只能说大概是天意··唯有天望,沉默的目光遥遥落向远方,城市很大,在那个方向有很多街道,很多人家,也有一条小巷,一间小店,一盏灯光。
作者有话要说:·我从手机客户端看,章节后面总是会比网页版缺一小段,你们不会吗· · ·第53章 嬴勾(5)·当天望将手上的血珠甩开,豁出一切让嬴勾压倒自己的同时,“有一个故事”里,翻着一本小说的舒镜突然手一抖,扯破了单薄的页面。
舒镜愣愣地看着那道裂开的细纹,斜斜地劈下来,将一句话分割成两份··他坐在这里几个小时了,手指捏着书页,却一页都没翻过··微凉的空气里,一声轻叹。
墙上的壶抖闪了闪,优钵罗从书架上飘飘摇摇落下,停在舒镜的书上,抖动着花瓣,似乎在问他你怎么了··舒镜不习惯于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因此想要露出一丝笑容,好让担忧的这些小家伙宽心,可他却提不起嘴角。
身边放下一碗热汤··小禾金玉般伶仃作响的嗓音在凄清的夜里似编钟轻鸣··“不想笑就不要勉强了,笑得这么难看·”·舒镜成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许燃后卿他们来的太多,你确实是学坏了·”·小禾微微歪过脑袋:“你怎么不说我是跟天望学坏的”·天望虽然和舒镜在大多数时候是一对闪瞎眼的狗男男,但是平时互怼最多的,也是这二人。
舒镜想说天望也是被这两个家伙带的,但是猛地想起来,五千年前没有许燃,后卿也还只是黄帝手下的一员大将,那时候天天怼得他牙根痒痒的不正是犼吗。·想到犼,又不可抑制地想到现在可能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情是嬴勾做的,但是内心强烈的不安已经在告诉舒镜,他的天望此行必定将遇到他此世一大劫··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不能亲自到场,目睹一切··因为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是拳打南山昆仑圃,脚踢北海龙王宫的陆压道君,他只是人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店小老板,他帮不了天望,也不愿成为那个拖油瓶。
但他尤有些余热可散发,因此他招来了蛮蛮··可他终究放心不下··于是院中的凉风也清静不了他缭乱的内心,平时消遣的小说也派遣不了他难熬的时间。
小禾推了推面前那碗浓香的鸡汤··“给天望做多了,只好让你先尝一尝·”·做多了放在锅里温着便是,还怕天望喝不完浪费吗·再说她就笃定天望能安然回来喝这一碗鸡汤·舒镜看向小禾这一眼里终于带了一丝笑意。
他想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就连小禾都长大了,知道说话安慰旁人,虽然还是一样的嘴硬与傲娇··舒镜端起鸡汤来,喝之前温言道:“你放心,还有九婴在,没准,还能遇到后卿,这些家伙一定会把多做的鸡汤喝得一干二净的。”
不错,现在的天望不是当年独来独往的犼,虽然他实力不及过去,但他的身边多了很多并肩的身影,可以一起说笑取乐,一起吃喝玩乐,自然也能一起应敌战斗。·又不知过了多久,后院传来翅膀扑棱棱的声音··舒镜起身走回后院,面上平静,脚步却匆乱··蛮蛮卧在花盆旁,眯着眼休憩,显得有些疲惫··这是一个叫人放松的信号,舒镜的步伐顿时轻松了一些。
他从厨房里舀出一碗米,摆在蛮蛮的面前,摸着对方的头顶道:“辛苦了,多谢·”·蛮蛮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才一口一口吃起来··小禾圆睁大眼,抱着幽鴳躲在门框中,新奇地看着这位客人。
她见过对方来的,也目睹过对方走时那一幕,因此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要来观望··在“有一个故事”前敲门的小蛮只有一只眼睛一边翅膀,可她离开时是飞走的,有着完整的眼睛·和羽翼,因为舒镜将那幅现做的画往地上一抖,便抖出一只和小蛮看起来一模一样,唯有眼睛和翅膀的方向相反的飞鸟,小禾听见舒镜称那画为“大蛮”。
大蛮小蛮,本就是一对双生姐妹,合体为蛮蛮,比翼可双飞··然而东海边那一场大战,陆压失去了犼,小蛮失去了姐姐,她们在冒险向陆压通风报信的途中被·伏羲发现重伤,拖着伤体找到陆压后,大蛮陨落,从此世间无比翼,春江水暖却只剩一只独翅鸟日日徘徊岸边,再也没有振翅翱翔于空的机会··所以舒镜想要小蛮去助天望一臂之力,就只有以画皮暂时画出一个假的大蛮,才能让蛮蛮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蛮蛮吃完了米,就一分为二,各一只眼睛一支翅膀的两只比翼鸟静静地卧着,脖颈交缠,不动,也不说话,尽情享受这短暂的团圆时光。
舒镜感激蛮蛮的援助,蛮蛮又何尝不感谢他给了自己这个姐妹重逢的机会··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小蛮的头往大蛮的翅下钻,磨蹭来磨蹭去地撒娇,蹭着蹭着那只独眼里冒出了豆大的泪珠。
大蛮的眼里流露怜惜慈爱的目光,无声地安慰着妹妹··画皮是逆天而为之物,不容于世间,她们都明白,今夜的相聚是一场美梦,眼下的温暖是一片幻·象,及至日出,大蛮就必须回到画中,从此依旧天人两隔。
可让她如何舍得·小蛮拼尽全力地贪恋着姐姐的温度,希望自己躲在姐姐翅膀底下,这世界就能永远停留在温柔夜里,太阳永远不会升起··只盼这时光不弃,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舒镜早在不知何时就避开去了,将宁静的空间留给姐妹两个··他回到书店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小说,耳中却时刻走着秒针的声音,大概走了三四十下,舒镜再次起身,站到了书店门口。
一面走,一面在心里吐槽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像个小年轻一样,这么沉不住气··巷中微凉的穿堂风拂面擦肩,撩起舒镜的发丝,门前石阶在昏暗的灯光里沉着一汪夜色的泉,舒镜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思终于回归平静。
摆脱了嬴勾与佩吉的五人除了帝江看起来还过得去,另外四人都堪称凄惨··往书店走的路上,后卿重伤了也不忘嘴贫,而且自黑都得捎带上别人:“丢人呀,人家就两个人,看把咱们收拾的真是太丢人了你,你,你俩羞愧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吧”·这“俩”值得自然是名声在外的帝江和九婴,九婴抱着昏迷不醒的屏蓬,沉着脸没说话,被后卿说得真的开始质疑蛇生。
相比起来,帝江就不像他那么实心眼,更是对后卿的德行了如指掌,非但没有丁点的羞耻,反而咬唇反击:“哦,那你这个最早扑街给我们拖后腿的猪队友就真的是好棒棒。”
“猪队友”顿时无比想念许燃··“哎呀,要是许同学在,我就不至于沦落至此了·”·帝江立刻不说话了··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九婴心念一动,犹豫了一瞬,道:“你们说的许燃,是什么人”·后卿热情地为他作介绍:“说到这位许小朋友,那可真是一奇人也,BLABLABLABLA……”·这般那般地将许燃的事迹简要描述了一番,九婴听着后卿话中那个形象,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熟悉感。
“这么说来,我貌似知道你们这位朋友在哪儿……”·“蛤”这倒大大出乎了后卿的意料,他本只是想膈应一下帝江,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一直孤零零走在前面的帝江转过头,正好对上九婴的目光··“你择日到西关街与翠华路十字的‘九九’咖啡屋来·”·帝江沉吟了一秒,点头答应了。
转眼,玉林巷中的孤灯已然在目··此时天际泛起鱼肚白,这城市在或近或远的微烟中又活了过来,海滨昨夜的厮杀与狂潮都随褪色的夜幕一同消散··舒镜静立在晨光中,向他们投来熟悉的微笑。
天望快走两步,接着跑了起来,迫不及待要回到舒镜的身边,回到他的家··舒镜一手抚摸着天望脸上的伤痕,开口却只字不提昨夜,只说:“正好小禾煮了鸡汤,还在锅里热着呢。”
“嗯·”天望握住舒镜覆在他脸上的手:“饿了·”·舒镜看向天望身后:“都累了吧,快进来歇息,喝些热汤暖暖胃。”
帝江抬抬手,算是打过招呼··后卿做出比刚才痛苦一百倍的模样,仿佛马上就要站不住了:“唉我可辛苦大发了,半条命都没了,小禾呢要小禾亲手喂汤才能走得动。”
并没有人表示要理他··九婴道:“劳烦先借先生的卧室一用·”·舒镜看着他怀中气息虚弱的屏蓬点点头:“当然,快进来吧。”
安置好屏蓬,五人接过小禾送来的鸡汤,一口温热浓香入肚,就连帝江都惬意地叹了口气··后卿喝汤喝得嘘捋响,眼角余光瞥到了放在一旁的异兽图:“咦这画原来不是挂在墙上的吗”·舒镜过去将画挂回原地。
“是,我昨晚拿下来掸掸灰·”·“那后面的画皮怎么不见了”·书店刚开始后卿就来过,那时舒镜便将画皮贴在这幅画后,按照舒镜的尿- xing -,东西摆在哪儿是万年不会挪位子的。
闻言,舒镜神情不变,说道:“嗯,我弄丢了·”·虽然舒镜记- xing -一向差,但是这东西平时又用不上,怎么会弄丢了呢·后卿耸耸肩,也没再深问。
九婴挂念着屏蓬的安慰,两口喝完鸡汤,就问道:“请问先生可知道什么驱逐灵魂和恢复受损魂力的法子·”·“魂力受损倒是无碍,修复魂魄的药物虽少见,我这里却刚好有些收藏,只是这驱逐魂魄……”舒镜此时才猜到屏蓬原来遇到了怎样凶险的事情,嬴勾的手段,相较于当年更凶狠了许多。
嬴勾本体的重伤导致他与这半个神魂的联系中断,后卿又拼全力将那魂魄暂且封印在了屏蓬体内,使得他无法作恶伤害屏蓬,也暂时逃不走··只是这魂魄一日不解决,屏蓬就一日醒不过来。
一直默默喝汤的天望突然接口道:“交给我吧·”·四人同时看向他,天望对于神魂的利用能力和当时对付嬴勾的手段,令后卿心底再次升起古怪的感觉。
“你……你有把握吗”·天望直视着后卿的目光,反倒令后卿忍不住回避··“当然有把握·”·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如果是别人的神魂在屏蓬体内,天望也许帮不上忙,可那却是嬴勾的,对于天望而言,就几乎等于他拿回自己的东西。
舒镜却没有马上答应··犼的记忆与能力被分散了,随着神魂的融合越多,他记忆恢复的概率也就越大。·天望突然扯了扯舒镜的袖子,像他往日做的那样,无辜又天真地撒着娇:“让我试试吧,好不好”·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舒镜笑了笑:“既然揽了这差事,你可得负责还九婴一个活蹦乱跳的屏蓬,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后卿看着相视而笑的二人,欲言又止··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已经是端午了哦,大家粽子节快乐~· · ·第54章 嬴勾(6)·城郊别墅群,其中一栋豪宅的二楼平台上,盘腿而坐的嬴勾睁开眼睛,艰难地喘息。
他的面前,佩吉摇晃着红酒杯,疏懒地问道:“又失败了”·嬴勾的脸色白得像个名副其实的死人,嘴唇乌青,眼窝发黑··“不行,我的魂魄受损太严重了,而且有犼守着,我根本招不回来屏蓬体内的那一半。”·佩吉皱起眉:“这么说……犼将吞噬你一般的神魂之力。”·嬴勾咬着牙,不甘心直接承认,这对他而言是最大的失败。
“我必须在他开始融合之前把我的神魂抢回来”·“怎么抢是靠你剩下这一半魂力,还是靠你这不中用的皮囊”·“他们定然想不到我还敢出手,咱们攻其不备还是有机会的。”
佩吉脸上显出冷笑:“那边有帝江,后卿,九婴和成长速度吓人的犼,可能还有陆压道君,你想去送死,还要我陪着你?!”·“后卿和九婴都有重伤在身,犼虽然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但毕竟还太稚嫩,不足为虑,陆压道君现在更是只剩个名头唬人了,谁不知道他已经自甘堕落,沦落为凡人?至于帝江,只要你能缠住他一刻钟,我就能拿回来神魂,只要我恢复魂力,这些家伙还有什么可惧的?你也想为将臣抓住犼吧?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等到他获得了我一半的神力,将臣可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唔,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佩吉从躺椅上站起来,抿了一口红酒,嘴唇被水光染得鲜红,像吸饱了少女的鲜血露出餍足笑容的血族·“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注意·”·他迈着轻快的脚步,宛如一只燕子停在了嬴勾身后。
嬴勾一直在诱哄佩吉帮助自己夺回魂魄,听他这么说,语气不免带上三分急躁:“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佩吉弯下身子,还未变声的少年音在嬴勾耳畔奏起如清脆的笛声。
“我不若将你剩下这半个送还给大人,等大人魂力大涨后再去收拾犼。”·伴随着少年的话音响起,嬴勾颈后一凉,一股凉气直逼幽府,他大怒欲暴起,可受损的魂魄根本抵挡不住这直接伤害灵魂的毒物,没多几秒就意识模糊,身体也渐渐失去控制。
嬴勾犹如浑身没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只剩下一双眼瞪着佩吉,犹有惊怒悔恨之色··佩吉笑道:“你放心,你的那一半神魂,大人一定会帮你拿回来的,到时候神魂统一,也算了了你的夙愿。”
殷红的唇一张一闭,用最天真的姿态判了嬴勾死无葬身之地··“你便,安心去吧·”·失去意识的嬴勾像一团软肉,背后那支冰针一经入体就融化消失了,过了几秒,从口鼻处升起几缕闪着金色星芒的灰烟,佩吉马上取出专门的容器,一个透明净瓶,将灰雾自动吸入瓶中保存好。
嬴勾的魂魄还没有死,只是被□□麻痹了,但他也永远等不到复苏的那一日了··脚尖厌恶地挑了挑那个本来属于他手下的身体,佩吉掏出手机,同时戴上了一个变声器:“货都处理了吗”·传达到电话另一端的是沧桑粗哑的嗓音,光听这个声音,绝对想不到与自己通话的居然是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少年。
“是的老板,六个女的和七个孩子都处理了,至于您指明留下来的那几个都还关在黄湖码头咱们自己的仓库里·”·“那地方现在不安全了,你马上带人去把货送到我的别墅,记住不许开箱子,要是看到哪个快醒了就再打一针麻醉,两个小时内必须送到。”
“知道了,老板·”·“嗯,一会儿小姐会在家,你们把货放下就行了,旁的都不用说·”·“是·”·与此同时,在海城中老街区的玉林巷“有一个故事”书屋内,天望和屏蓬被单独留在卧室内,舒镜等其他人等在院中。
九婴一直担忧屏蓬,站在房门外徘徊,都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员的事实了,直到舒镜提醒他肚子前衣服上的血都干透了,他才反应过来··“你再坐立不安也是无用功,还是过来将伤口包扎一下吧。”
九婴坐回桌边,撩起上衣,只见漂亮的腹肌上一个大血洞结了狰狞的血痂,他只是之前血流的多看起来可怖,但这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同样惊人··舒镜看了看,啧啧赞道:“不愧是九婴,肉/身实力果然强悍。”
说着他从一个木箱里翻了半天,掏出几个瓶瓶罐罐还有药匣,在桌上一溜摆开,自己摸着下巴嘟囔:“嘶,哪个是补血的来着这个这个,只个是生肌祛疤的,这个呢这个好像是疗伤的”·打开嗅了嗅,却打了个喷嚏。
“啊啾,怎么好像一股白柎味儿?”·几人惊悚地看着他··后卿道:“是那个治不孕不育的白柎吗?!”·九婴也不淡定了:“先生你冷静一下,我觉得吧,想不起来就不用勉强了,我们自己休息两天也能好。”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吃了你给的药就不一定了··可舒镜执着于要搞清楚自己这些藏药究竟都是干什么的··“怨我当初怎么就没记得给瓶身贴上标签,不过没关系,闻一闻味道大概也就能知道药理了,你们别怕,一定不会给你们吃□□的。”
似乎是为了宽慰二人,舒镜还说道:“你们不要小瞧这些,都是我珍藏的丹药,全是我从昆仑圃和昊天那抢来的天材地宝所炼,我敢打包票,出了我这个门,绝没有其他地方能找到”·昆仑圃……·和昊天古神……·后卿道:“也就是说,这些药,至少都有五千年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舒镜抱着药瓶老神在在地笑道:“哎呀药嘛,哪儿有过期的,顶多是药力弱了点,不打紧,不打紧。”
不需要吃药的帝江同情地看了内心卧槽的后卿、九婴一眼··且不论屋外众人如何,屋内融合了嬴勾半个神魂的天望再一次陷入了当初吃下琅玕子以后的那个状态。
从他化为人形第一次做梦开始,他就不断会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有他一个人的,有他和舒镜一起的,那场景绝对不会是在现代人界,于是他静下心,慢慢地疏离那些残缺的信息,在日复一日地灌溉中逐渐看清了一些东西,比如一望无垠的蔚蓝海面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岛;比如环绕整座岛,游着肥美的鱼的透明溪水;比如在日出中穿过整个海面落在烟花亭里然后一分为二的飞鸟;还比如金彩万里,红云布满天际与海面时,他在这夕阳的余辉里弯下腰,偷吻舒镜的脸颊。
一开始的画面大多是静止无声的,后来渐渐地有了声音,听着自己的声音和最熟悉的人之间发生自己从不知道的对话,这是很神奇的体悟,天望像在海边捡贝壳的孩子一样,将这些琐碎、平平无奇的“小贝壳”一一拾起,然后珍藏成自己最深的秘密。
而现在,同样是高温灼身,耳中有忽远忽近的人声,他却闭着眼眉心紧缩,那些涌来的声音太多太杂,他竭力想要分辨每一个声音··天望发现这一次他看见的东西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以他主体为视角,倒反而像一个局外人在围观一个故事,天望猜想这是因为这魂魄与嬴勾的相融太久的原因。
天望有预感,这一次他也许可以搞清楚整个故事,特别是他一直寻找却怎么也没找到的,关于自己前世身死的秘密··人界的阳光与城市的喧嚣被他抛弃到身后一个遥远的地方,他努力向前奔跑,然后某一刻,奋力跃起,像终于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飞入了云霄。
白云遮眼,身下的风景却从钢筋水泥换成了妖界的丛山平野,他望见了形形色色的生物,居然还有村落、集市,那些妖族异兽本质上与他平时见到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也会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也会聚在一起插科打诨,甚至也会八卦。
“犼又惹祸了,听说踩塌了半个招摇山,咬断了狌狌的腿,还断流丽麠河足十日”·“这次又是为何”·“他睡不着路过招摇山,便找狌狌赛跑,结果过丽麠河时让河里的育沛绊了一跤,输了比赛便恼羞成怒,说育沛同狌狌狼狈为女干,扬言要让育沛无处安生。”·“这可如何是好”·“伏羲上门去当说客,又叫他赶了出来,从东海一路追至北海。”
“呦北海鱼鲮岛不是……不是那位的地盘吗”·“谁说不是呢伏羲真也倒霉,上回才叫鱼鲮岛上那位按在堂庭山上揍了一通,这下送上门来,让那位圈进岛心,伙同犼一齐暴揍,回昆仑后险些女娲都认不出他!”·“这,这……”压低了声音:“陆压不是不认识犼吗?”·“嘿,不认识,这一番闹下来可不就认识了吗不打不相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两位混世魔王见了面,自然是一拍即合、相逢恨晚。”
“一个就够闹腾的了,这两位若凑到一处,谁还能制住他们,这往后,还有消停的日子吗”·提到了鱼鲮岛上的陆压道君,众口一词地表示这位道君虽说名气不及他师兄鸿钧道人那般震慑三界,却也是实实在在大道显化,同鸿钧一起诞生于人界的混沌最初中。
大概是师兄的名声本事太大,到他这若还不懂得享受一下生活简直都对不起那开挂一般的出身,陆压道君终日便在他那鱼鲮岛上安闲度日,只偶尔实在无聊了才离岛,找个地方指指点点一番,反正定期刷点不大不小的存在感,让人提起来也只有老不正经的印象,偏偏辈分高得吓人,谁也奈何不得。
直到鸿钧回归大道,与天地重新融为一体,陆压出现的次数才少了些··天望有滋有味地听着这些话,心中忍不住将舒镜平时的形象代入众兽口中的玩世不恭,乍一下想象不出舒镜耍流氓的模样,但是再仔细品味,又打心眼里觉得理所当然,好像舒镜本就该比风更自由不羁,尊贵无双地受人爱戴。
虽然经历了太过漫长的时光,他已经从放肆成长到了内敛克制,但本质也从未改变,离火之力没了也无妨,人界一事无成的书店老板想当也就当了,他求的从来是一个顺心意,这心意是他的本心,与天命无关,与旁人更没有干系,因此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和评论,也并不想要人歌功颂德,铭记他千秋万代。
一个更加丰满与鲜活的舒镜形象似乎出现在了天望的脑海里,不,那不只是舒镜··天望脸上由衷地露出一丝微笑··在被高温蒸腾,宁静无声的房间里独自默念道:·“陆压。”
作者有话要说:·我小时候,也是被我妈喂过过期药的人……·当时妈咪就是这么说的,药哪儿有过期的··是不是老人家很多都不在意这种保质期问题·陆压就是个很老很老的老人家2333·有一个故事· ·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第55章 追溯·话说自在鱼鲮岛同陆压看对眼儿后,四大古神中最混最恶最不讲道理的万兽之王——犼便如死刑犯配了免死金牌,熊孩子配了爷爷奶奶一样,两人合伙形成无差别大功率毁灭- xing -杀伤武器,纵横三界,胡天胡帝,所过之处犹如兵过篱笆,蝗过庄稼,老鼠过粮仓。
两人四处祸害数百年嬉嬉闹闹暂且不说··坊间不知何时流传起蚩尤暗恋黄帝家的女儿的传闻,天下爸爸都一样,自家闺女甭管好孬,看女婿的目光都是要拱自家好白菜的野猪。
可不知怎的,又突然冒出了另一种说法,黄帝家闺女还没出娘胎就给许配给鸿钧的师弟陆压散人了··这种事,要搁在现在,就差不多相当于是底蕴深厚的老牌富商看不上年轻气盛自己创业的陈聚美,然后要将千金嫁给毛爷爷的干弟弟。
这条新闻的爆炸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吃瓜群众们纷纷表示贵圈真乱,坐看好戏··嘿,你蚩尤不是牛逼吗你有本事抢亲抢到陆压那儿去呀·这事可能都还没传到陆压道君本人的耳中去呢,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犼跳出来否认了这条绯闻,并且大骂黄帝恬不知耻,倒贴蹭热度。·群众们:“哗”·拜这么多年让犼和陆压合伙抢过的仙草、拆过的庙堂和揍过的异兽所赐,这俩人关系铁已经是四海皆知的事了,因此犼突然跳出来插着一竿子,还挺有信服度的。·黄帝恼羞成怒,骂犼狗拿耗子,闲得蛋疼,皇上不急太监急。·群众们:“喝”·蚩尤也急了,让黄帝不能口说无凭,定亲要拿出证据,附带再次表白轩辕妭,深情表示就算陆压真的是他情敌,他也不会退缩的。
群众们:“哇(鼓掌)”·黄帝说定亲是口头上的,拿不出证据,但是鸿钧大人一言九鼎,自有天地作证··接着剧情峰回路转,当事人之一却始终不露面的陆压这一天终于睡醒了,出岛去找他的好基友犼,路上听说了自己被定亲,诧异万分后终于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被师兄拉着去黄帝家做客,双方聊起那即将出世的孩子时,好像……貌似……也许师兄是提了一嘴——若是生了个姑娘说不得倒是可以和他不成器的师弟凑个对儿。
但还没等吃瓜群众们做出反应,陆压就笑嘻嘻地表示,请大家不要当真,他家师兄一到人家家里喝醉了就爱给师弟乱许婚事,从女儿到妹妹,再到小姨子小姑子,据不完全统计,已经说了不下十五户人家了,但这些都是他酒后胡言,真要一一娶回来,黄帝家的公主大概只能当个十几房小妾了。
·黄帝一脸哔狗,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闺女去当小妾啦··蚩尤喜出望外,第二天就提了彩礼上门提亲··于是毫不意外被踢了出来··再于是,双方就从表情嫌弃,口头攻击,升级到了大打出手。
当然人们也知道这两位迟早要有一战,轩辕妭只能算是一根激化矛盾的导火索··人妖两界陷入混乱,偏偏还有个犼到处给黄帝捣乱,这里捅一刀,那边挠一爪,正在黄帝焦头烂额的时候,伏羲与女娲找上门来,自荐帮助黄帝解决犼这个为祸一方的家伙。·黄帝早就看犼不顺眼了,奈何打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而伏羲与女娲的主动上门,自然是正合他意。至于伏羲他们的立场�
频鄄挥蒙钗室材苊靼祝瑺暾剂四茄桓碧旃さ卦斓娜�/身,明明强大得举世无匹,却从没有造福过三界,如何让人服气呢若是将这份能力交给另一个心念天下的人,自然是三界之福。
后来发生的一切似乎就在转瞬间,层层陷阱,天罗地网,东海浪潮几欲吞天,黑云压地,不见天光,天地变色,暴雨滂沱不断,似要将这世间一切压入地底去一次洗个干净。
女娲将闪耀着淡淡金芒的神魂斩作三份,手中掐着手决正封印了一半,一道雷火撕裂乌云打在她的手上··神魂顺势逃脱她的手中,分散而去,眨眼间不知所踪··伏羲与女娲一看那落到海面上仍燃烧不灭的火星,便知大势已去。
云端渐渐显出陆压道君的身影,他向来潇洒玩世的笑颜在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女娲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靠近伏羲·陆压却已经收回了目光,降下身子,落在海滩上。
海浪一层又一层地涌上沙滩,将犼的身体托起来,那人双眼紧闭,四肢柔软,像陷入摇篮的婴孩。·陆压就这样跪坐在浅滩中,任由海水浸- shi -他的下/身,双手轻柔地将犼的脑袋固定在怀中。·这家伙最是爱闹了,平时便是撒娇做坏,被他抱着也要动手动脚地不老实,哪里有这样安静的时候··雨水打- shi -了陆压光洁的脸颊,打乱了他的头发··伏羲道:“道君·”·陆压犹如雾中望海的眸子转过来··“值此天下大乱,万灵悲苦,犼他本来拥有拯救苍生的实力,却……还望道君可以澄思寂虑,以大局为重。”
兄妹二人在大雨中齐齐弯腰,雷声骤起,苍生大计在他们的身后一齐压下来,悲鸣风雨模糊了他们脸上的悲悯之色··陆压道:“你们走吧,我不为难你们。
你说的对,我救不了苍生,犼也不行,这四海八荒需要出现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伏羲松了一口气,和女娲又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但是·”·陆压的声音又响起了。
“伏羲,有一件事你要明白,我怀里的这个人,也是你心中的芸芸众生之一·”·伏羲张口欲语··陆压没管他,接着说道:“因为他生来强大,便不算这世间生灵的一份子了吗苍生从来不是天地给予谁的责任,你想救这天下,是你一厢情愿的事情,可他未曾害过天下,谁又给了你们决定他生死的权力”·女娲不安地看了一眼伏羲。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陆压信守他的承诺,没有为难二人,事已至此,伏羲活着,比死去对三界更有利··大战已经平息,东海边却并没有云销雨霁,暴雨小了一些,却更有连绵之势,陆压仰望天空时,眼底映出那些乌云,而雨水落入了他的眼中。
天望走到那人孤零零的身旁,抱膝坐下来,和那人肩并着肩,即使他们之间隔着五千年光- yin -,也希望可以给这人传递一点温暖··犼即使死去,他的肉身也不僵不坏,看起来只是睡着了。·梦境里的时间不同于现实,天望感觉自己仿佛可以感受到时间的流速,日升月落的进程像是被人放在了一个看得见的轨道上,东海边的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天望陪着陆压,一动不动地坐了“三年”·金乌跃出海面,天地金红遍野时,天望微微侧过脑袋,对着那个神情麻木的人说道:“别等了,他回不来了。”
这个时候,那三份逃脱的神魂应该已经分别和嬴勾、后卿、女妭魂魄相融··就像真的听见了天望的声音一样,陆压身子动了动,他缓缓垂下头,凝视着犼“沉睡”的脸庞。
“甜水村的桃子又该熟了,我总也学不会挑桃子,你不在,我以后都不吃了·”·“你以前说鱼鳞岛上日子安逸平静,无趣有余,我以前不觉得,现在想着要回去了,竟真觉得有些闷得发慌。
原来你不总是在唬我的·”·“可你说以后我无聊了就找你,你会一直陪着我,这却是骗我了·”·“算了,罚你永远呆在鱼鳞岛上赔给我好了。”
他抱着犼站起来,因为三年枯坐,手脚僵硬,还踉跄了两步,天望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穿过陆压的身体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短暂的看客。·却不想这一下颠簸,从犼的怀中掉出一截光秃秃的树枝。·陆压愣愣地看着那段枝桠,念道:“三生树。”
【听闻昊天那处种了棵三丈三叉,无叶无花的奇树,砍开来年轮有九百九十九转,可以记录所历种种,名叫三生树,我去给你堪来制成册子,专门记录你一路所见所闻,你喜不喜欢】·原来犼走之前神秘兮兮地说回来给他一个惊喜便是指此,他跑去找了昊天,也不知是怎样好说歹说,耍赖撒泼,挖空心思,才让昊天许他砍走这一截树枝拿到鱼鳞岛上移植。·便在陆压愣神之际,他怀中的人居然突然动了··原来他抱着犼在海边三年,那三生树枝便在犼怀中躺了三年,神树有灵- xing -,一枝一杆也不例外,这三年里逐渐孕育出神识,竟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犼的体内,占据肉/身。
“犼”趁着陆压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掌拍在陆压胸口,然后腾空而起··他还没有不自量力到和陆压继续打斗,而是选择了迅速逃走··看到陆压被摔在地上,天望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将臣”·将臣当然看不见他,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海天一线处··陆压站起身,望着将臣远去的方向神情复杂,他看到三生树枝便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为什么,他这幅样子,反而比坐在海边对着犼的尸体自言自语时,更令天望看得心疼。·他走上前,虽然直到无用,仍想从后面给陆压一个拥抱,可是他刚迈出去一步,从身后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天望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反向扯走了。
再睁开眼,果然已经回到了舒镜的卧室,窗外阳光明媚,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天望打开门时,被阳光晃了晃眼,他虚眯起眼睛,看到舒镜从院中的小桌子旁站起来,脸上隐隐有震惊之色。
身旁后卿同样向他投来了惊诧的目光··正当天望不解之时,后卿轻声道:“好久不见,犼。”·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 · ·第56章 “初吻”·天望走到舒镜面前,突然发现自己从原来的和舒镜差不多变成了明显的俯视。
他不解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短了一截的裤脚··舒镜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人的脸庞,这张脸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可是千年蹉跎,再回忆起来时,更多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天望化形成功后,他看着那张熟悉却又不同的脸,还以为是自己记忆中的感觉有了偏差。
可是现在,天望走到他面前,完全长开的完美身形,那眉眼中的青涩尽去,刀削斧凿的五官中不再是稚嫩柔软,而是可以劈空斩月的锐利锋芒··舒镜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他的双唇微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此刻他也不确定,究竟该称呼面前人为“犼”,还是“天望。”
这份沉默似乎引起了一丝不安,天望的眼中流露茫然,还有三分紧张··“你怎么啦”·他现在已经是彻底成年的模样了,可这一声疑问中的慌张还是让人马上想到那只奶声奶气的小黑狗,舒镜的肃然表情突然破了功。
宠溺的笑重新爬山他的唇角眉梢,舒镜抬起手,略有些别扭地去摸天望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头顶··“不,没什么·”·天望讨好地笑了笑,一张冷峻的脸上充满了傻气。
后卿疑惑地抱着胸:“你什么都没想起来”·舒镜抚摸的动作慢了些··天望目光惶恐不安地在二人之间闪烁:“我看见一些奇怪的人,但是都不认识,还听到一些声音……”·他的视线最终又凝聚到舒镜身上,这次再没有移开。
“陆压……”·舒镜的手一震··“我听到有人这么喊你了,是你以前的名字,对不对”·“对,我的真名叫陆压,你自己记得就好,不用去同旁人说起。”
舒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天望似乎为这份共同的秘密感到有些小兴奋,他一直都很介怀舒镜的过去有后卿参与,自己却一无所知,现在这份遗憾被稍微填补了。
“长高了好多,看来该给你重新买衣服了·”·天望稍微一抬手,立马露出了一段腰··身后的厨房里走出端着菜的小禾,看见院子里多了个陌生的背影,情不自禁减缓了脚步。
幽鴳从小禾肩头滑下去,抱着她的脖子躲在她背后,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出在颈后,“咕咕咕”小声叫着··天望回过头··这一次小幽鴳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吓到,反而好奇地与他对视。
后卿上前接过餐盘:“你小子就是会掐时候醒,刚好小禾做好了饭,先来吃吧,睡了三天三夜你不饿啊·”·天望吃了一惊:“我在里面已经有三天三夜了”·舒镜道:“对呀,屏蓬两天前就醒了,倒是你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们都没敢碰你。
九婴先带屏蓬回去疗伤了,你醒了还该知会他们一声·”·“他没事了”·“你做的很好,屏蓬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魂魄受损,需慢慢养着,我给他配了些药,而且有九婴照料,也不用多担心。”
天望点点头,他当然并不担心屏蓬,嬴勾留在屏蓬体内的魂魄有没有被驱除干净,他最清楚··小禾将剩下的饭菜也取出来,和后卿一起收拾好餐桌··四人个子坐好,幽鴳仍盯着天望,天望见状还伸手挠了一下它的下巴。
小禾惊讶地看了一眼幽鴳,道:“怎么你长大了,幽鴳反而不怕你了”·天望耸耸肩:“不知道,熟了吧·”·以往天望因为不由自主地泄露一丝万兽之王的气息,因此壶抖、幽鴳等小妖看见他都会下意识躲避,可按理说此刻的天望要比以前强很多,幽鴳却反而不再害怕,而且表现得就像天望是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令它亲近。
吃过饭后,后卿看天望确实无碍了,就准备离开,舒镜送他到巷子外··后卿遥望一眼书店门口的灯泡,道:“一半的神魂,就只想起这么一点东西”·舒镜道:“也许是那些记忆太过混乱零碎,所以天望一时也整理不出太多头绪。”
“那你说,等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会怎么样”·“能怎么样,伏羲身死,女娲道消,往事俱已成云烟,他也不会执迷不放的。”
“伏羲女娲是不在了,可三界众生还在·卿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虽然我与犼本人并不相熟,可关于他的传说没少听。魂魄被分,肉身被夺,付出了五千年的代价,全因这些无冤无仇的天下苍生,他会善罢甘休吗?”·舒镜不禁嗤笑:“后卿,传说告诉了你什么传说还告诉你伏羲杀他是替天行道,那你又何必帮我”·后卿无言以对。
“传说还说陆压道君是个荒- yín -无度、不辨是非、鬼迷心窍的老糊涂呢,你又信不信”·“我没有听过这种传说·”·“若是我有心,你隔日就能听到了。
传说都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上下嘴皮子一碰,一点儿责任都不用负,一传十十传百,一人揭竿,一呼百应,到时候无数‘正义之士’站出来‘行驶天道’,你要站在哪一边”·后卿尴尬地提提嘴角:“喂喂喂,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嘛,我也就是提出一个猜想。”
他揽过舒镜的肩:“你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天望想不想得起来,想起来了以后是决定报复还是决定太平度日,我都举双手支持,行了吧”·舒镜明白众人对于犼的印象先入为主,不是一日可以扭转的,后卿已经服软,他也只得无奈笑道:“你这张出了名的乌鸦嘴,还是多说些好听的吧,我怕招架不住。”
这是在暗讽后卿的诅咒之力了·后卿投降地举起双手:“我这个半吊子能力吓唬别人还行,你还不知道吗到底灵不灵我自己都拿捏不准。”
“所以才叫你悠着点,别一不小心就假的说成真的了·”·回到书屋,天望已经帮小禾洗好了碗筷,正在书架下转悠··一见到舒镜,天望脸上就绽放出灿烂的标准型傻白甜笑容。
“你在看什么”舒镜走过来··天望举起手中的白皮书:“是九婴那本·”·舒镜意外地接过来:“我却没见到他还回来。”
掀开书页翻了翻,舒镜脸上浮现果然如此的神秘笑容,重又合上书:“看来他已经自己有了结论,这书果然是用不上了,放回去吧·”·天望却没有马上把书塞回书架,而是翻到了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画问道:“怎么多了一只”·白皮书通常第一页只会画一只异兽,后面记载的也就是这只异兽的平生。
可是九头蛇的身下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两个头的小兽,双首一左一右,那小兽的前肢也分别朝着两个方向,似乎是被头拉扯着,不知究竟该往哪边走··“那是屏蓬,这已经不再是九婴一个人的故事了,自然也就不再只有他的画像。”
天望想了想,道:“没有我的书,也从来没见过你的·”·舒镜一怔··“你的画像上面有画我吗”·“如果有的话,应该会画的。”
“怎么没有你的呢三生树不够了吗”·当年犼要送给陆压的那根三生树枝,后来被陆压种在鱼鳞岛上,长大后的枝干砍下来制成了无数白皮书,用于记录舒镜这么多年的所遇,但是那里面没有一本是属于舒镜的。·可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怎么知道是三生树”·天望得意地笑起来:“我看见了呀,我从一个山谷里砍下来,要送给你的,昊天还拦着不让,可他打不过我。”
舒镜望着他洋洋自得的神情,心想当年若是犼能亲手将三生树枝交到他手中,想来也会是这么一副得意模样。·清晨,被压得呼吸困难的舒镜皱着眉醒来,果不其然,看见天望趴在自己的胸口,以占有- xing -极强的姿势束缚着他的身体。
除了刚开始化形被教训后,天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觉不老实过了··舒镜推了推他,天望闭着眼发出呢喃,搂着他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些··一把年纪了还要体验窒息的感觉的舒老板险些背过气去,忍无可忍地将天望踹下了床。
好梦酣甜中被踢下床,天望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满眼迷茫,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舒镜活动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老身子骨,一旁天望还没醒过神呢,扒到床沿又开始往回爬,一爬回床就往舒镜身上凑·舒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乌云罩顶,一个熊抱,嘴唇被咬了。
··五千年没跟人亲热过的陆压道君仿佛又找回了初吻的感觉。
天望眼都还半眯着,亲人倒是精准无比,找准了舒镜的唇就不松口,舒镜的嘴唇很软,被他的犬牙叼住了斯摩,真的就像只狗在品味最爱的肉骨头,啃完了还舔,从唇角绕着唇周,将舒镜的嘴舔得红润水光。
年纪大了CPU内存比较小,乍一受到这种强烈冲击,死机了半天等到便宜都让人家占光了才总算重启成功的舒老板再一次一脚揣在天望胸口,将他从自己身上踢到了床位··一头撞上床帏,这下彻底清醒了的天望委屈地抱着脑袋·“好痛啊。”
“你还敢给我喊痛,你给我老实交代,从哪儿练得跟谁学的”·这还是天望第一次见到舒镜这样指着自己发火的野蛮样子,他还是那张无辜的嘴脸:“什么跟谁学的”·“少给我装糊涂,没人教你你无师自通你一天天的跟外面瞎跑,都和谁鬼混了”·这番话,不像是能从舒老板嘴里出来的,却很像当年陆压道君的风范,天望眼底难以察觉地藏了一片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大家~· · ·第57章 约会·出门时两人没想那么多,却被巷子口卖早餐的张阿姨看见了··“舒老板,家里又来亲戚啦这是天望的亲哥哥吗”·之前和人家交代都是天望是舒镜的表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小表弟天望了,而天望目前看起来绝对不比舒镜小多少。
舒镜打了个哈哈:“对啊对啊,天望回老家了,换他哥哥来给我帮忙·”·“哦·”张阿姨热情地看着天望:“天望哥哥,你们兄弟俩也长得太像了吧”·“是,我们一家长得都一样。”
天望张嘴就胡扯,被舒镜偷偷踹了一下,结果天望躲的动作大了些,张阿姨疑惑地看着二人,天望只好使出终极秘技天使微笑,俗称傻笑··舒镜连忙补救:“亲兄弟嘛,确实挺像的。”
张阿姨尴尬地笑道:“对,长得都一样帅·小伙子怎么称呼啊”·怎么称呼·就是您一直称呼的啊……·我们一家不仅长得都一样连名字也都一模一样呢……·舒镜:“……”·两个心大能撑船的人出门前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当然也没想过旁人问起来时要怎么重新介绍天望。
就很尴尬··天望愣了半响,突然蹦出一句:“阿姨我叫天照·”·舒镜看着他:你你你叫天照吗·天望坦然地回视··舒镜嘴角抽了抽。
“对对,他叫天照,呵呵呵·”·直到走远了,舒镜才舒了口气:“多亏你反应快,我本来都想随口编一个了·”·“我就是怕你随口编一个。”
“什么意思”·天望耸耸肩,默默想起舒镜曾经的起名史,比如蛮蛮两姐妹就直接叫大蛮小蛮,小蛮也就算了,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大蛮的感受·舒镜摇摇头,道:“不过天照这个名字……”·天望拉着他快走了几步:“不是买衣服吗,还不快一点”·两人到了商场,却都没什么逛街的兴致,纯粹就是来为天望买两身合体的衣服。
刚好遇到周末,因此商场人不少,舒镜看到这人来人往的场景就犯懒癌,进一家店便像那些陪女朋友逛街的男人们一样找到休息区坐下,将天望的形象问题全权交给店员。
好在天望的外表实在有够靓,属于茫茫人海中只有他最闪亮的那种,小店员们早在两人进店时便都两眼放光,脸红心跳,此刻当然都是上赶着招待他··要不是舒镜半个身子都已经陷进沙发里了,这扑面而来的环肥燕瘦差点就能把天望吓得退出去。
舒老板在沙发里找好姿态,接着就连眼皮都懒得掀似的,手一挥:“帮他找几套合适的衣服·”·合适的衣服,什么叫合适的衣服看起来好看的,穿起来舒服的自然就是合适的。
拜天望的脸与身材所赐,很快她们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就长成天望这样的,即便套个麻袋也合适得能去站橱窗··于是等舒镜懒洋洋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就发现,天望身边已经堆了至少十套试穿过的衣服,一旁围着他的姑娘们每人手里都还抱着几套,看着天望一套套试穿衣服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眼珠子都巴不得从天望的领口滚进去黏在他的胸肌上不要下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次元上演养成换装有没有橙光游戏能有这么立体手感这么好吗妈妈呀我恋爱了·舒镜嚯地站起身,代替了一个店员帮天望整理扣子。
像是一点没察觉自己调整衣服时被吃了豆腐的天望看着突然轻快了起来的舒镜:“你不是累了吗,不着急,我还没那么快试好,你可以多坐一会儿·”·舒镜新配的眼镜后飞出一个轻飘飘的白眼。
我这再撒手不管,就等着人财两空吧··“不用再试了,就这些试好的包起来吧·这身就直接穿着好了·”·有名店员甜甜地问道:“我们店里还有很多新上的春装,也都很适合这位先生的,不再看看吗”·“不用了。”
舒镜专注地抚平天望领子上的褶皱,将店员们惋惜的小眼神隔绝在“金钟罩”外,因此他也没看到,姑娘们看着他为天望悉心整理衣物,笑容中逐渐多了几分诡异的狡黠。
比舒镜高多半头的天望却很轻松地将这些眼神与交头接耳尽收眼底,他眼中流露暧昧的笑意,趁着舒镜低头看不见,食指立在嘴前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姑娘们激动得脸颊通红,却都意会地不再出声,沉醉地看着面前这美好的一幕。
妈妈呀我又失恋了,但是“前男友”和他的现男友好萌啊好萌·刚好舒镜抬起头,隐约觉得气氛好像哪里不太对··“怎么了吗”·反应迅猛地及时收回手,天望看起来比白纸还小白:“嗯没有呀。
好了吗好了咱们走吧·”·“那好吧,我去付账·”·出门时,门口还站了两排店员列队恭送,一边说着“欢迎再来”,一边表情看着巴不得跟他们一起走了似的。
舒镜被这种如狼似虎的目光盯得莫名其妙,天望倒是从善如流,还挥手道别:“白白·”·一群姨母笑的妹子执手目送二人远去,眼中饱含慈祥欣慰的泪光。
妈妈呀,这一天感觉真刺激··又转了两家店,买了几件夏装,因为天望随便试一套都好看得店员想哭着留他下来当麻豆拍宣传照,所以饶是二人没花多少时间,才转几家店,两手就都提满了购物袋。
舒镜看了看已经没有空余地方的双手,道:“先这样吧,我看够了·”·天望道:“还没有给你买·”·“我不用,我有衣服。”
“都旧了·”天望不满地嘟囔··舒镜笑着安抚他:“可是今天买的太多要拿不了了,下次吧,下次再来给我买,好不好”·他一直都不太讲究穿着,看他平日贯穿的棉白褂子虽然还都很洁净,却明显都是穿了好几年的,天望来这后还从没见他添过新衣服。
天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那好吧,那我们还吃饭吗”·“想在外面吃吗”舒镜有点意外,按照天望以往的表现来说,他其实不太习惯在外面吃饭的。
“可是约会不都应该这样吗”天望理所当然地说··“这又是谁教你的”舒镜觉得这一天过得有点刺激,早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天望还没给他个交代,长大了的天望好像突然就开启了某个开关,让禁欲寡欢数千年的舒镜有些招架不住,他想了想,天望昨天才醒,后卿也没来得及和他多接触,许燃又许久不来了,难道这种东西真的只要成年了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吗·“不用谁教呀,店里那么多书,我整天闲着没事,都看遍了。”
舒镜凝神想了半响,不确定自己店里什么时候有教人谈恋爱的书了··“就在第三个架子上面,满满三排·”天望好心提醒··“是吗,我这个记- xing -,确实是不记得了。”
天望不满地蹙眉:“你不要转移话题,不是说吃饭的事吗”·舒镜被缠得哭笑不得:“谁跟你说这是在约会的”·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看他衣服都小了才说出来买东西的,不然就按他这死宅体质,真是本年都不会有一次出门的心情。
天望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从同一张床上醒来,早安吻,逛街,吃饭,看电影,然后在家门口的街灯下亲亲,因为有人经过你要害羞地推开我,然后我就拿出大钻戒在众目睽睽下求婚,这就是约会啊,我们已经具备了前三个必备条件啦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大钻戒,我们可以把最后一条延期进行吗”·天望选手使出了举证大法,强势证明了他们就是在约会,因为实在想不出反驳理由,舒镜选手不负众望地宣告妥协。
仔细想一想,他们也确实是在约会啊··“好吧,吃饭可以有,不过约会其实不用按步骤来的,所以电影和街灯下接吻这些就算了吧·什么推开强吻下跪求婚就更是夸张了。”
毕竟是一把年纪了,真要让舒镜像那些小年轻一样玩这种浪漫,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天望衡量了一番,觉得今天这波也不算亏了,于是点头同意。
两人就生命的大和谐问题达成了重要的一步统一··说是吃饭,可真要问起来吃什么,面对形形色/色、花样百出的餐厅,两人都是一脸懵逼··“这些人穿的好奇怪。”
天望指着一家东南亚餐厅门口招待客人的服务员说道··舒镜看了一眼菜单上的简介:“那是泰国的服装·”·“泰国在哪儿”·“唔,比江城再远一点吧,快到大理了应该。”
江城是海城的临市,上次后卿骗板桥村民时就说的江城··并没仔细研究过世界地图更没上过地理课的两位半文盲面面相觑,草率地决定忽视这些细节··又走了两步,天望看着KFC门口巨大的烤鸡图片挪不动道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想吃肯德基可这都是小孩子吃的·”·多么难得呀,舒老板总算还知道肯德基··隔着透明橱窗,天望巴巴望着店里一桌桌父母带着小孩,孩子们抱着汉堡鸡腿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回头真挚地对舒镜说:“我也是小孩子,我才两岁多·”·虽然这么说确实也没有错,但是舒镜还是很想揪揪天望的脸皮,看看究竟有多厚··想吃就吃吧,舒镜举手投降,心想这哪儿是约会,分明是陪超龄儿童体验人生来了。
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于是图省事点了份全家桶套餐,掀开盖子的时候天望还以为东西还没上完··“照片上明明是溢出来的啊”天望指着墙上巨大的宣传海报质疑道。
舒镜忍着笑将他的手往右下角挪了几十公分,正对着角落处一小行字——“图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天望有些怀疑狗生··人类大大的狡猾。
顺着天望走完了“约会”流程,两人总算大包小包地回家了··晚上舒镜看着小禾打扫书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第三个书架上面几排抽出了五六本书,一看题目,脸都黑了。
《王爷的暖床倔奴》、《总裁的小野猫》、《娇妻带球跑》、《豪门小老婆》……·早知道白天就应该问清楚的,就想他当时听完觉得怎么哪里怪怪的,感情他们根本就是拿了错误的攻略·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恋爱脑的中二病^3^· · ·第58章 许燃·自家老板已经很多天不见人影了,因为提前打过带薪休假的招呼,许燃也就乐得清闲了几日,这日好不容易听九婴说要重新开张,显得长毛的许燃一大早就乐颠颠到了店里收拾张罗,没想到甫一开店,第一个客人就是他的师父和师兄。
夕萌子与元时越双双坐在许燃对面,许燃脸上挂着笑,脚下发着抖··九婴端上来咖啡与甜点,许燃连忙站起身:“老板我来我来·”·“不用了,你和你师父好好聊聊吧。”
九婴放下咖啡就高冷地转身回到了柜台后,然后漫不经心地往玻璃柜上一靠,将耳朵冲着三人的方向··我不八卦,我就是有点好奇··许燃一脸谄笑地说道:“师父师兄你们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多辛苦”·夕萌子虚眯着眼:“哦,我不来,我徒弟都敢离家出走了,我要再不管,是不是以后就打算欺师灭祖了”·“哪儿能呀我这不是,开学了嘛,对不对师兄你也是上过大学的,开学要点名的嘛”·“所以你现在是在说为师没文化吗”·“不敢不敢”许燃擦擦汗。
元时越照旧冰山脸不吭声··“行了,我就是来看看,我徒弟是不是真的那么想不开折腾自己,还成,看你这小日子过得不差,我也就放心了·”·许燃刚松一口气,夕萌子猛地拍桌,把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夕萌子自己。
他瞪着眼睛说道:“但是你下次要再敢做这种不告而别的事,就别怪师父跟你不客气”·说完就默默把手收回去,藏在桌布底下偷偷放在了元时越怀中,元时越脸上纹丝不动,手底下帮着夕萌子揉拍红了的手。
许燃赶忙讨好道:“我错了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想不开,出来后我就后悔了,就是不好意思再回去·”·咖啡屋的门开了又关,三人都没在意,九婴眼角瞥见来人,站直了身子,那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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