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罢工后+番外 by 花曲道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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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罢工后+番外 by 花曲道半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文案:·突然有一天,这个世界失去了死亡,本该尽忠职守的死神似乎在闹罢工·活着的人还是依旧活着,而本该死掉的人却失去了方向。
是该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赖活着还是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魂归黄土·李知之尚且还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却又忽然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还是个活人的时候,这人就一直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琐事全包·没想到就连在自己成了死人以后,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粘在自己身边,赶也赶不掉,骂也骂不走··李知之很无奈,李知之很头痛。
“你说偷偷和我买同款冒充情侣装到底是我死前还是死后的事情”·阿望瞳色黑沉如水,只静静凝视着他··“就凭死亡也想把你带走我,不允许。”
 ·1、主攻·CP李知之x阿望·吊儿郎当·丧攻*沉默寡言痴汉受··请不要在文下刷ky的逆CP言论,尊重彼此,该弃文就弃·逆CP评论直接删·2、剧情恋爱两手抓本文又名《亲爱的每天都想寻死我该咋办之痴汉受暗恋日记》(大误·3、由于作者怪癖,攻在某方面十分纯情,不喜误入靴靴。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知之 ┃ 配角: ┃ 其它:主攻,受追攻,受宠攻· · · ·    ·第1章 ·七月初,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热难消的时候,还好此时的太阳已经西下,被远方云烟遮掩得只剩下满山霞光,否则行走在这山中小路上,不热死也得被太阳晒得脱层皮。
脚下的小路如同一条伏地爬行的蛇向着前方蜿蜒爬去,难以看到尽头··在前头带路的周明生怕李知之嫌路途太远,第三次转头过来,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语气对着他道歉:“不好意思啊表弟,让你受苦了,不过真的离得不远了,很快就到了。”
相比起周明穿着背心凉鞋,头上戴了顶遮阳草帽,李知之这一身长袖黑衬衫、黑色休闲裤、高帮帆布鞋的装扮简直可以称为反季节反人类的- cao -作,周明去县城车站接这个远方表弟时,第一眼看到他差点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但比起这个,周明也不得不感叹这个远方表弟的容貌生得实在是好看,那高个子与一身细皮嫩肉,他们这种山里的小村子是养不出来的·不过村里人种田干活,唯一看起来比李知之好的地方便是他们肤色健康身体壮实,李知之虽白皙,看起来却有些病恹恹的病弱之色在里头。
他有点怕李知之晕倒在半路··李知之轻快地吹了个口哨,朝着周明那带着一点不忍直视的古怪神情眨了眨眼睛,勾唇道:“没事没事,区区两小时山路而已,我还能走。”
老实的村里人周明:我怎么觉得他这话中有话,仿佛是在骂我呢·但李知之都这么说了,他便放下心来,继续闷头往前走·只是他刚刚似乎瞄到对方右手袖口处有一抹白色隐隐漏出,看起来像手腕缠了一圈白色的什么。
周明只以为自己走累了眼花,并没有多想··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在夕阳颜色中,因为不熟悉,也因为气氛有些尴尬,并没有再过多交谈了··这回周明说的“不远”倒真的没有骗人,两人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柳暗花明寻得一村。
李知之远远地就看到几道袅袅炊烟从坐落在农田旁的房子升起,他拿出手机一看,将近五点半,果然到了吃饭的时间··他还在寻思着如何逃掉待会远方亲戚们为了迎接他的那一顿大餐,却不想周明直接开口说道:“表弟,你在田边等我一会。
我车停在这附近充电,我把车开过来接你·”·李知之点点头,直接就站在树下,目送周明匆匆远去的背影··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几乎都是一块一块的农田,大部分都种着圣女果,点点鲜红点缀在翠绿之间,还挺好看的。
这个村子李知之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远方亲戚··毕竟……·李知之母亲姓周,是家中独女,他没见过早早病逝的外公外婆·而这一个远方亲戚似乎是他外公的堂弟,堂弟的一个孙子周俊要结婚了,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电话,请他过来喝喜酒。
亲戚这个词,离李知之很遥远·因此他在接到电话时一愣,再三确认了不是骗子之后,便答应了,想见见这一家传说中的亲戚·来接他的周明是周俊的亲生哥哥,比李知之年长五岁,皮肤黝黑,生得高大。
李知之本来也很高,而周明却比他还要高出两个指节··要结婚的周俊今年也才十八,让二十五还未谈过任何一次恋爱的李知之咂舌:村里人成婚也未免太早,这连法定年龄都没到。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问题是……他一个不需要吃饭的死人,如何才能在餐桌上不露馅·一想到这个问题,李知之便有些头疼。
还好他只是脸色苍白看起来带着病气,身体还未开始腐败,得以伪装成一个正常人活动·但这冰凉的双手与停止的心跳,以及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腕上那无法愈合的伤口,却完完全全证实了他的异常。
这样的自己,究竟算得上是什么呢……·李知之不再去想,只将袖扣重新扣好,将那绷带捂得更严实了一些·左等右等周明还不来,李知之疑心这位表哥怕不是跑到了另一个村头。
他甚至有些乐观地希望对方回来得再晚一点,最好能错过晚饭,这样他就不用费神要怎么找借口拒绝进食了··正当他百无聊赖,已经开始踢起脚下的小石子玩耍时,忽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李知之以为周明回来了,循声望去,却猝不及防看到一个身着红裙的少女正大步朝着自己跑过来·她踏着的路是村子通往村外唯一的大道,谁都能看出她此时正在急匆匆地赶往村外。
原本正埋头大步跑着的少女见到直挺挺站着的李知之,顿时吓了一跳,脚步一收,竟然把自己绊了个正着··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她摔倒的姿态有些可爱,李知之噗嗤一笑,上前一步将她扶起,逗趣道:“不会吧,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少女站稳之后立即后退两步,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恐惧,只拘谨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李知之近看之下,才发下少女脸上涂着浓妆,却并不是诸如夜店烟熏的那一类浓妆,而是面白唇红,完全遮盖住了她原本的模样··也真是奇怪,这个点村子里的人不都正在吃饭吗怎么就她一个人跑出来·“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李知之正要问问她,那少女却忽然开口,一开口便是哀求:·“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村子里的人,如果有人问起,你能不能帮我保密,就说没看到我”·她虽然也带着与周明一样的乡音,却因为声线的清脆柔和而显得十分可爱,李知之点了点头,笑道:“你声音这么好听,我当然会帮你保密了。”
他的夸奖态度理所当然,声音字正腔圆却又磁- xing -好听,更别提那英俊的相貌,淳朴的少女似乎第一次遇到这种开口就撩人的城里人,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便脸红了。
李知之瞧着她的模样,勾唇一笑,提醒道:“你不是还有急事吗”·少女方才从刚刚那晃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神色变得坚定,点了点头,再次迈开步子像一阵风似的从李知之身边卷走了。
只是她跑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坡上,又忍不住停下步伐,回过头看了一眼李知之·对方正目送着她,见她忽然回头,便向她摆了摆手,像是在与她道别·少女也忍不住朝他挥了挥手,回过身去的最后一眼,是李知之将食指竖起比在嘴唇上,还眨了眨眼暗示自己会保密的动作。
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山林中,晚霞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抹飞红,宛如少女面容上那浅淡的腮红·耐心售罄的李知之默默开始在心里倒数,如果周明在三十秒内还不出现,他就要打电话找人了。
数到第二十九秒时,终于赶来的周明开着电摩托,总算是出现在了李知之面前··那个带着歉意的表情李知之今日已经看了不下十次,他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敷衍几句,直接坐上车。
周明一边开车还一边与他解释··“表弟,你还挺轻的啊……村子里也只剩下这条路是好的,通往村外的路地基没做好,大卡车压了几年,全都塌了。
今天车子没电,只有隔壁村头的小卖部才能充电,所以咱们只得走进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傍晚的夏风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呼呼地刮过耳边,把周明的声音融到了一起。
只是自从死掉那日以来,李知之再也无法感受到温度了·因此他只是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不作言语··“表哥·”下车时李知之忽然开口。
周明其实也是个热心肠,生怕他不满意,立即应了·“怎么了”·“晚上我就不吃饭了·”李知之一笑··周明愣了,“这怎么行人怎么能不吃饭呢”·“我减肥。”
李知之面不红耳不赤地睁眼说瞎话··“……”饶是周明也无言以对了,他当即决定把这位表弟先带进家再说,“先进家吧,也去见见我爸,你的……你的表舅。”
他似乎还算了一下辈分··李知之跟在他身后,周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活生生演出了一个城里来的不认路的可怜孩子··大概是村里人都很淳朴,周明把车停在一颗百年老树下,也没锁,就带着李知之往前走去。
李知之抬头四处打量,这村里大多数都已经砌起了砖房,只是几乎都没外装,墙面都是砖块堆叠起来的形状,红的砖夹着灰白的水泥,一格一格的··“前面就是咱家了。”
周明给他介绍道··李知之嗯了一声,抬头一看,这一眼,便愣住了··说好的表弟结婚回来喝酒呢这门口上就挂着明晃晃葬礼用的白布,这是逗我吗·他脸上震惊的表情没藏住,叫周明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一想,估摸着先前通知表弟回来喝酒的人估计没和他说明白·这就麻烦了,他就说城里人怎么会愿意来参加他们这事呢·周明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再一次地露出了抱歉神色。
“表弟,或许你不知道,这一回你来参加的,其实是- yin -亲·”·- yin -亲··李知之在脑子里将这两个字过了一圈,忽然慢悠悠地就露出一个笑来。
这下可好哇,死人和死人结婚,他一个死人来观礼,这可真是太妙,太妙了··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惹,尽量保证日更··这一篇基调有些沉重,但会尽我所能写得有意思,希望大家喜欢。
顺便重申:·主攻,李知之是攻,请不要站错CP并发表KY言论=3=~实际上不管剧情再怎么花里胡哨,这一篇本质还是看受如何把攻追到手的恋爱故事··作者本质爱悬疑没错了,大家可以一起猜猜看荔枝死不掉的原因,嘻嘻。
小剧场下一章开始,偶就只在第一章多逼逼一下啦··催更群:651765483· ·    ·第2章 ··周明与李知之解释了一通,发现他没有露出任何厌恶这类“封建迷信”事情的表情,心下松了一口气,便领着人进了家里。
院子里摆满了三大桌,因为周明回来得晚了,老人妇孺都已经吃饱收桌了,而中间最大的那一桌坐的全是男人,正在用李知之听不懂的方言喝酒猜码·有几人似乎已经喝得醉醺醺了,声音洪亮震天,惊得不怎么喜欢这类场合的李知之缩了缩肩。
周明走上前去,与其中一个头发斑白却精神抖擞的男子说了会话,接着又把李知之带到他面前··“爸,这就是表弟·”·对方打量的目光投来,李知之立即条件反- she -地露出一个长辈专用笑脸,看起来乖巧端正,而不是他平日里常挂着的嬉皮笑脸。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表舅·”·“是……是叫李知之”喝得醉醺醺的表舅周国华握住他的肩膀,忽然就端起桌上那一碗撑着白酒的大碗,“来,知之,是男子汉就喝一口”·周明眼见自己亲爹一言不合就开始劝酒,急忙几句话打了个岔,将这一看就不能喝的表弟带走了。
老实说,他这个举动在李知之那刷了不少好感··在见过另外一个表舅和表舅妈、几个表姐表哥,还给早逝的表弟烧了些纸钱上了柱香之后,周明把他带到院子后的房间里。
“我爸他们都喝多了,你知道,借酒消愁也有的·明天再认亲也不迟·今晚你住这个屋·”·李知之没带什么行李,就随身一个双肩包里头塞了套衣服、换洗用具与手机充电线。
他朝着周明点点头,坐在床上翻出充电线给手机充电,周明站在门口犹豫一会儿,又道:“你真的不吃饭吗”·李知之摇摇头。
见状周明只好无奈地离开了,走前还叮嘱他饿了就去大厅里找人··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李知之往后一躺,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他放松的时候一贯面无表情,倒和他在外人前那副模样像两个人似的,显得冷硬而不近人情。
窗外能看到一轮圆月,皎洁而明亮的挂在无云也无星的夜空中·李知之看了一会儿月亮,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发现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便没有接,调了静音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对方便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李知之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莫名的情绪在胸膛之中翻涌··院子里的猜码声从大到小,从热闹到冷清,李知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直到外边变得静悄悄的,看样子酒局散了,他这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表弟,要洗澡吗我带你去·”叫住他的是今天刚认识的一个表姐,叫做周佳佳·她只比周明小一岁,是亲生的妹妹,看得出俩人关系十分要好。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表姐呢”李知之露出一个笑来··却没想到周佳佳看到他的笑容,先是愣住,随之便红了眼睛·她一边遮住眼睛,一边将桌上的碗筷收进盆里,哽咽道:“不好意思啊,表姐没忍住。
只是想到小俊和你一样高,就有点……”·周俊今年也才成年,没想到一场车祸,人就这么没了·李知之默然地上前拍了拍周佳佳的肩膀作为安慰,又帮着她一起收拾桌子。
直到洗完碗,周佳佳的情绪才平复·只是她鼻头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他才多年轻啊……爸说他太小了,在下面没办法照顾自己,最好找个媳妇儿一起上路。”
周佳佳说完,忽然又想起这个表弟是城里来的,有些不好意思·“表弟,你们城里人,没这习惯吧”·李知之想起周明和他解释的,这一整个周家村都有这么个习惯,若是人死了,还未成婚的,便结一个- yin -亲,在下面也好作伴。
他摇了摇头,这回却收起了笑,有些严肃·“虽然城里没有,但我能理解·”·活着的人又能为死去的人做些什么呢他们对死亡一无所知,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周佳佳露出几分感动,她又喃喃道:“亲家那个女孩也是18岁,和小俊走的日子一前一后,虽然话不好听,但两家人都觉得是缘分呢·”·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某一个方向,李知之随她看过去,入眼便是那个建在前院的二层独栋。
原本那个独栋是周国夫妇给小儿子留的房子,却没想到如今已经变成了停着周俊尸首的灵堂,此时大门敞开,能看到停在那的棺材与边上摇曳的烛火··而明天,这里将会举行一场没有快乐的婚礼。
虽然周家村深藏山中,但条件却也没想象中的差,还是能通电有热水的·李知之对水温没有要求,但他力求整洁,即使如此,每天也都必定洗一次澡··自己现在这个情况,究竟该如何形容呢没有腐坏,没有尸斑,没有发臭,甚至连伤口都还保持着刚切开的原貌,就像是时间定格在了他死亡的那一刻一样。
李知之是学医的,即使不是法医专业,也有相关了解··因为失血而丢掉了一部分体重,因此他此时的体重轻得仿佛一个女孩子·坐在周明车上时他还有些紧张,生怕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来。
如果身上发臭腐烂,他还能把自己代入影视游戏作品里的丧尸,但……自己与停在灵堂里那具尸体的唯一不同,便是自己还能保持意识,自由行动吧··一具有思想能行动的尸体,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李知之从包里翻出毛巾擦拭自己- shi -漉漉的头发·他头发留的有些长,平日里都流里流气地扎成一小撮在脑后,此时- shi -润地披在脑后,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头发擦到一半,忽然手机又再一次震动起来··李知之心知肚明是谁给他打来的,打定主意不去理他,心想着对方会像上一次一样会识趣地挂断,却没想到这一回,那个人却十分执着地打了一个又一个,李知之实在被烦得不行,只好接了电话。
“喂”他的语气有些冲,一听就知道心情十分不妙··手机另一头的人不以为然,甚至好脾气地说了些什么,李知之一愣,回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特意走到窗外看了看,什么人也没看到,心下放松。
然而对方又补了一句话,李知之这回彻底不淡定了··怎么能,这么,黏人呢·李知之气得咬牙,然而对方却完全没有给他折中的办法,想来想去只好妥协道:“你站在那别动,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后他便急匆匆地出了门··月色正浓,道路两旁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虫鸣,正是因为寂静,李知之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晰·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活动,过了十点便都灯火全灭,黑漆漆的一片连路灯都没有,李知之必须得用手机的手电筒打亮前方的路,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来时他记了路,这会迈开大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步履轻快地往前走着··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之前周明停车的那颗老树下·那一辆电动摩托融入夜色中,没有手电筒,李知之只能勉强看到它的轮廓。
人呢李知之心中嘀咕一句,左看右看,并未发现任何人影··他低下头正打算拨出电话,腰上忽然多了一双手,紧紧地将他搂住了··“知之。”
对方贴到他颈边,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即使身体的感知机能已经丧失了大半,但瘙痒感却仍然能非常直观地传递过来,最怕痒的李知之立即挣脱出了那个怀抱,蹦出几步远,才心有余悸地站定看他。
正如黑夜中的所有事物一般,来人的脸庞模糊而难以看清,唯独一双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生辉,正执着地盯着他··李知之回想起两人之间还闹着些不清不楚的别扭,便也没像以往嬉皮笑脸地和他打闹过去,只是再一次问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放心。”
他的声音虽然轻,却听得一清二楚,连同话语里的执着,直直地传到李知之的心里··李知之颇有些烦恼地在地上来回踱步·他不是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不放心,但他死意已决,虽然不清楚目前自己为什么自杀了却又没彻底死成,但无论如何,也已经和鲜活的正常人相去甚远——他毕竟已经死了,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不属于这人间。
·只是面前这人是从小到大自己最好的朋友,换做是自己,或许也会做出与他一样的选择·谁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寻死呢·想到这里,李知之还是心软了,扯出一个笑来,试图让语气变得和往常一样轻佻:“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姑娘,还能被人掳走不成”·“我担心我不在,你睡不着。”
李知之语塞,又有种气闷感··沉默寡言就沉默寡言,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这么一针见血,把他噎个半死,而且他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这个人说的,都是实话。
李知之收起脸上的假笑,不太高兴地瞥了他一眼··“算了,来都来了·”他小声嘀咕几句,朝着人伸出手,“我原谅你了,阿望·”·他原本只是打算与阿望握手言和,谁知道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竟是伸出手插入他的手指中,与他十指相扣。
“干嘛呀,给里给气的”李知之挑眉看他,甩了甩手,发现还甩不掉··阿望只是看着他,提起另一只手手中的袋子:“你的Kindle我也给你带来了。”
李知之眼神一亮,开开心心地将那袋子接过:“兄弟,你很可以嘛·我今天出门太急,都忘了带了·”全然没发现话题已经悄悄地被转移了。
他爱好不多,睡前看书是一项·因为睡眠质量不好,每夜都是试图通过看书看到疲倦入睡·阿望给他带了Kindle,无异于雪中送炭·李知之高高兴兴地拉着人往亲戚家走去,完全忘了两人的手还牢牢牵着,也忘了今天自己会因为着急出门而忘了东西,初衷完全是想暂时躲避某人。
 ·阿望慢慢踱步,心满意足地跟在他身后,安静的眼神与月光一同倾注在前面的背影上··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Hello这位兄弟,请问我可以有任何一点私人空间吗·阿望:(思考)……可以,三米远。
李知之:那你不就成了尾行狂魔了吗·阿望:嗯,我不介意··就是这么黏人必须在第二章就出现狂刷存在感··不要怕不要慌抱紧本狗不是恐怖文吼。
 ·    ·第3章 ··两人进屋时遇到了还未睡下的周明,李知之与他解释一番,这位表哥竟然也没太介意他多带了一个外人来参加这种有些微妙的仪式,只是好声好气地对李知之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只能让两人暂时住在一起。
李知之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与周明道了晚安,把阿望赶去洗澡,他便自己坐在房间中看起了小说酝酿睡意··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经常失眠,最过分时三天都无法入睡,有时候半夜实在烦躁无聊,还会任- xing -地给阿望打电话要他陪自己说话。
现在成了死人,他倒是还能睡得安稳一些,身体疲倦便会自然地睡着,只是他再也没做过一次梦··等阿望开门进来时,就看到他整个身子蜷在床上,像煮熟的虾子似的缩成一团,几缕发尾散落在枕头上,看着黑亮细软,让人生出一种想要放入手心触摸的冲动。
“洗完了”李知之听到声响,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他··阿望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替他把换出来的衣服折叠好··说来也奇怪,这个人长相也谈得上出众好看,照理来说应该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然而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十分沉静,仿佛空气一般,混入人群之中便容易将他忽略;而又异常沉默寡言,唯独在李知之面前有问必答,偶尔还唠叨得让李知之嫌弃··李知之把这一页的最后一行看完,加上书签后便将Kindle放在枕边,转过身去扯阿望的衣服后摆。
“聊聊”他一双黑亮的眼睛看过来,让人无法拒绝··直到阿望也躺进被窝里,两人面对面,中间隔出半个枕头的距离,李知之这又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知道吗明天咱们要参加的婚礼是- yin -婚·”他挠了挠自己下巴,“感觉挺奇怪的·我没听说过我们家还有这种风俗……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亲戚。”
他眨了眨眼,睫毛扇动,笑了一下··“毕竟我可是个丧门星·一直都以为家里人全都死光了呢·”他的语气很轻快,像是没把这当回事一般。
阿望静静地听着他说,只是听到这时,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李知之的头,像是安慰··李知之立即不太高兴地将他手拍开:“干嘛呢,又想占我便宜”他指的是这人有时总是一副长辈姿态,完全将他当做个小孩对待。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嗯·”谁知阿望竟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李知之气笑了·“你这人”他气鼓鼓地转了个身,不想看到那张永远毫无波动的脸——看了就让人生气。
但聊还是要聊的·“这个表弟才刚成年,看得出家里人都很难过·我问了问时间,也是上周才去世的,比我早一天……如果不是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我还以为他也是被我克死的。”
李知之话音刚落,便听身后那人斩钉截铁地否认·“胡说,他怎么会被你克死”·“谁知道呢”李知之不欲与他多说这个话题,睁着眼睛看着紧闭的窗户,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明天你帮我编几个借口,我现在可吃不了饭·”·“好·”·也许是今天走的山路太多累了,也许是睡前看书酝酿出了睡意,也许是因为身边躺了个最信任的人,李知之开始觉得眼皮打架,意识有些恍惚。
他打了个哈欠·“晚安,我要睡了·祝你做个噩梦·”·“也祝你做个噩梦·”·第二天李知之是被刺眼的阳光晒醒的。
夏日的天亮得早,但是阿望起得更早,他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只看到空空的床铺··院子里已经有了些吵闹声,李知之起身出房间,果不其然地看到某人已经自然而然地融入进了这家人中,正在帮周佳佳一起洗菜。
如果是李知之穿黑衬衫还有一些正当理由,但大热天仍穿着长袖白衬衫的那位就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李知之眼睁睁看着阿望明明穿得像个禁欲系,一脸冷淡平和,却在做着非常有人情味的家务活,不禁为这反差而失笑出声。
“表弟,起来啦”端着菜篮的周佳佳看到他,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你这位朋友可真客气,一大早就起来帮忙·你先坐吧,待会就能吃早饭了。”
·李知之张着嘴刚要拒绝,便听阿望顶着一张正经非常的脸替他说谎:“他昨晚着凉了,胃口不好,你们先吃吧,”然后又转过脸来对李知之道:“你快进去休息吧,待会我给你送粥进去。”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借口找得是相当之垃圾,但阿望那张正经脸实在是太过于有欺骗- xing -,把周佳佳唬得一愣一愣的,还去给他翻感冒药。
李知之无可奈何地拿着一盒白加黑走回房间里,好气又好笑·别以为他没看到阿望那个笑话他的眼神·早饭风波就这么过去,而从中午开始,就真正开始举行婚礼了。
门楣上挂着的白帘已经被拆下,换上红绸,中间还挂着一朵大红花·檀色大门上也贴起了窗花与对联·厨房里的灶台从清晨开始就烧着柴火,几个表姐一直不停歇地从里面端出菜来,鸡鸭鱼肉,倒是热闹得像是个真正的婚礼一般。
李知之作为远道而来的亲戚,只需要与阿望一起观礼,自然不需要干活,只需要灵堂里守着等待吉时··原本灵堂之中停着一口棺木,里面装着周俊的尸首·但- yin -亲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
李知之听说几个表哥一大早就将棺材搬走,把灵堂布置得喜庆起来,将周俊的遗照撤下换成祖宗的灵牌,摆在酒杯贡品,而尸体就先摆放在旁边的房间中··也不知道这村子里是不是用了什么防腐手段,这大热天的,死了一周的尸体竟也没腐败得很厉害。
只是空气之中隐约弥漫着一股尸臭,与燃烧的香火、饭菜香气混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感··大约11点时,忽然从外面来了几个陌生人·李知之等得无聊,上前去凑热闹,却没想到来人是请来给尸体上妆的化妆师与待会主持- yin -亲的神婆。
他虽然有兴趣想要多看几眼,却不合规矩,只好老实地坐回了阿望身边··听着神婆咿咿呀呀地开始在大厅中唱着语调奇怪的歌谣,而几个表姐带着大红色礼服、提着一桶热水与那化妆师一起进了小房间里清洁尸体换上新郎服装,李知之这才生出实感:他是真的在参加死人的婚礼。
“你觉不觉得很奇妙”他侧过头去问坐在身旁的阿望,“以往都只是在网页新闻里看到的猎奇传闻,居然真正地出现在了眼前·”·“嗯,很奇妙。”
回答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是老神在在的模样··“骗人·”李知之不满地伸出手去搔他的腰,见他神情变化,望着自己的眼睛露出求饶神情,才收回手。
“听说待会的仪式里要将尸体背着,替他们拜父母,喝喜酒,还要送入洞房,这一天才算完整·”然后第二天,便是出殡白事,将两人一同下葬到合墓之中,这才算礼成。
男方这边背尸体的人自然就是周明了·自从知道周明要背尸,李知之便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偏偏每一回都还被抓到,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假装没事看风景··一直等到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也来了,周家的一群男人这才浩浩汤汤地算准时间开始出发去迎亲。
周家村里外姓的很少,结亲的那户人家也姓周,住在河边·迎亲队顶着正午的大太阳,从村子中间一路热热闹闹地走过去,震天响的锣鼓夹杂着偶尔的鞭炮声,听起来就像过年一般的喜庆洋洋。
李知之与阿望混在人群末尾,虽然身处喧嚣中,却仍然有一种无法融入的隔阂感·不知为何,看着迎亲队的人脸上洋溢着仿佛真心实意的笑容,再一联系到这场婚礼的主角,李知之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人世间的热闹,沉默的尸体尚可知否·“怎么了”阿望问道··李知之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忽然面上拂过一缕带着水汽的风,李知之眯眼一望,在不远处看到了潺潺水色。
敲锣打鼓吹着唢呐的迎亲队穿过一个村子,总算是来到了亲家门口·为首的几个青壮年上前敲门,不一会儿便出来了一个中年妇人把他们迎了进去··应该是对方的母亲吧。
也不知道那女孩的生命又是如何消逝的·按照周佳佳的说法,那女孩的死亡时间与他还是同一天,听起来他比周俊还要和对方有缘··想着些有的没的,李知之在队伍最末等候着,然而等了好几分钟,却仍然不见门里面有人出来。
李知之正纳闷着,与阿望对看一眼,忽然却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争吵声音传了出来··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提前说这下子两家人的面子都丢光了”·这饱含怒火的声音李知之十分熟悉,是他表哥周明。
李知之吃了一惊,虽然见面时间尚短,但他仍可以看出周明是个- xing -情敦厚老实之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发火··这是怎么了·正当李知之想上前问问清楚,却见周明带着几个兄弟从那户人家中走出,几个人皆是一脸怒容,而另外有一对脸生的中年夫妇跟在他们身边,表情尴尬带着哀求,正焦急地不断开口解释着。
“我们也不知情啊本来都好好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谁知道,今早上起来,丫头不见了呢”·不见·李知之心中咯噔一跳,还未等他完全理解,就听周明隐含怒意的声音响起:·“你们要是不想结亲,退了彩礼就是,我们也不是非要结这个亲不可,但你现在编出这个理由,谁信好端端的尸体怎么会不见”·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同床共枕时,两人才十岁。
李知之:我怕冷,如果你抢我被子我就把你踢下床··阿望:我帮你暖床,不会抢你被子的··李知之:哼……那就好,我困了,祝你做个噩梦。
阿望:为什么是噩梦·李知之:你是笨蛋吗不告诉你··阿望:好··李知之:哼·阿望(心声):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我都陪着你。
实际上荔枝还有点傲娇属- xing -(仅限在阿望面前)· ·    ·第4章 ··周明浓眉竖立,眼神充斥怒火,似乎真的被气到了·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也是一脸凶相,先是走过来让吹奏的人都停下,接着便气势汹汹地将那对夫妻围住。
方才喜庆热闹的气氛在鼓乐停下的瞬间顷刻消失,场面氛围一时有些凝重,尤其是被请来迎亲的几个外人,都一脸无措地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周明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虽然声音极大,用的却是方言,李知之一个字都没听懂,只猜测他或许是打电话回家汇报了这个突发的“意外”。
·尸体……不见了·李知之与阿望对看一眼,很有默契地站到了队伍外围·发生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掺和进去。
李知之又默默地看了一眼周明,深深觉得这个表哥一旦冲动生气起来,也是青红皂白不分,有些可怕的··新婚当日“新娘”失踪,这个婚礼还能办得成吗·“我们怎么会骗你哪平时都是乡里乡亲的,现在结了亲更是亲家了。
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悔亲”中年女人急得不行,解释的声音接近嘶哑,眼中也含着泪·她抹了一把脸,声泪俱下地说道:“我们一直都在家中停灵,直到昨天还刚给丫头换洗了,谁知道今早起来,却发现她不见了,尸体没了。
可一切都还是原样·”·大概是她的模样太过于恳切,原本怒火中烧的周明渐渐息怒,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皱眉不语,似乎在评估着她话语的真实- xing -··见周明流露出快被说服的模样,中年男人见状也挤到他面前来,一脸痛心道:“不信的话,你再跟我们进去看看,我们都只开了棺盖,别的都没动过”·夫妻二人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事已至此,彻底冷静下来的周明也明白事情或许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是他皱着的眉头一直不曾松懈。
周明点了几个人和他一起进去看现场,而除了那几个原本就跟在他身边的兄弟,周明竟还出声叫了李知之··“表弟,你也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吧·”·他无视了李知之略有些惊讶的表情,率先和那对夫妻一起进了门。
李知之有些犹豫——他原本只是个看客,无意参与入其中·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好奇事情的发展,便拍了拍阿望让他放心,好好在外面等着,自己则上前几步,跟了进去。
这一户人家的房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院子角落放着一些损坏落灰的犁具,徒然生出些破旧感·与周家布置的礼堂一样,这家人也在停灵的大堂里挂上红绸贴上红纸,撤了遗照,供奉上了红烛香火。
只是由于真正的婚礼不在这边举行,所以那一口深色棺材仍好好地停在厅中央··棺盖被拉开,直直地伸向厅门·几人走过去看,里面确实空空如也,仿佛一个放大的长方形匣子。
李知之没有走过去·那一口棺木的形状与颜色与他记忆中的重合起来,让他本能地生出抗拒感·只是他惯于掩饰自己的内心,面上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眼神四处转动,实则在细听堂中另外几人的谈话。
倒是让李知之听出一些细节来··这对夫妻名叫周伟民与刘翠,他死去表弟的- yin -亲对象名叫周小玲,是这户人家的大女儿·就在周俊车祸去世的后一天,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也因为重病去世。
出于村中的风俗,两家人便凑到了一起想为早逝的儿女结个- yin -亲··虽然- yin -亲听起来诡异可怕,但两家人却像是真的在办活人的婚礼似的,男方给了女方家将近十万的彩礼。
而女方家比较贫困,便只出了仪式费用当作嫁妆··算起来,还是他们家高嫁了——如果周俊和周小玲都活着,这桩亲事还未必能够如此顺利快速地敲定呢。
难怪周小玲父母对男方这边的态度如此低声下气,话里话外都带着讨好,也难怪周明生气起来如此不近情面,原来还涉及彩礼这事情··摸清楚其中利害,李知之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看出周国华一家为了这个死去的小儿子做了许多用心的事,但周小玲父母的态度却有些耐人寻味了··在带着人仔细查看了灵堂,又毫不客气地搜了一通周伟民家中各个角落之后,真的没有搜寻到尸体的下落,周明这才得以确认了他们所言非虚。
“你们打算怎么样”周明直接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们··“这……”周伟民有些不安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见她暗中瞪了自己一眼,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会把丫头找回来的。”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找回来要花几天你们能保证尸体的完整”·没想到周明也能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话,那夫妻俩面色一白,嘴唇嗫嚅着想要开口,而周明又一句话砸过来。
“就算你们能等,我弟可等不了了·”·算算时间,周俊从死亡到现在也过了将近一周,这天气越往下是便会越炎热,就算防腐手段再好,估计也没办法再把尸体完好无损地保存下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该懂的人都懂·然而刘翠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她丈夫身前,往棺材上一扑,嗓子一扯就开始哭了起来:“我那可怜的丫头啊,你是真的命苦,人说没了就没了,眼下还不知道被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偷去了尸首,是我们对不起你,没能让你瞑目啊……”·她忽然开始痛彻心扉地哭叫,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立即上前将人拉开安慰。
而此时刘翠忽然跪在周明面前,抱着他的腿哭求道:“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已经报了警,一定会把丫头找回来的·即使你怨恨我们,却也不该让两个孩子孤零零地在下面啊……”·虽然明显是周明这边占理,但看着比自己大了几轮的长辈在面前哭闹下跪,周明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却显得像是他的错似的了。
最终一通闹腾下来,周明松口要回家过问父母,两家人再一起商议商议··围观了全程的李知之不得不冷笑了一声,这对夫妻的心思也未免太好猜了些,那十万的彩礼竟然这么重要·他不愿再看这场闹剧,趁着所有人都还在商量,偷偷地从灵堂中溜了出去,想出门去找阿望。
然而李知之才刚走到屋檐下,目光却被院子中的一个小男孩所吸引了·他穿的衣服都有些偏大,像是上头的兄弟姐妹的旧衣服,裤子松垮,衣领几乎要落到肩上,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玩具小车,一双乌溜溜的眼眸似曾相识,十分灵动。
他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一脸警惕地看过来,问道:“你是谁”·这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周伟民与刘翠的另一个孩子周小武吧··李知之对孩子很有耐心,甚至他本身也自带孩子王的光环。
本科时期李知之在儿科实习过,再怎么熊的孩子到他手里,都能不哭不闹安静地接受扎针,堪称奇迹·要不是他志不在此,儿科主任几乎都想直接把他留下来··他蹲下.身来,眉眼带笑,三言两语地就打消了周小武的警惕心,一下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直到灵堂内的那几个人商谈完走出来,他还蹲在院子里陪周小武一起玩车车,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开心得让周明都不由自主地侧目,差点没认出人出来··……这个幼稚鬼真的是他表弟·李知之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仍笑嘻嘻地与周小武把那辆玩具小车互相推来推去,直到转过身来捡车时看到周明,这才施施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站起身来,咳嗽一声站到周明身边去。
“表哥,你们谈完了”李知之作无辜状··别的人都已经离开了院子,只有周明留下来等他·他提起这事,周明的表情露出一丝烦躁,他点点头,“三天时间。
我们先回家里去·”李知之让他先走,自己则是再一次蹲下来和周小武告别··“哥哥走了,你好好玩·”他捏了捏小男孩有些瘦弱的脸。
周小武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哥哥,你也要像姐姐一样走掉吗”·李知之想起他不久前才失去了唯一的姐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比起安慰,如何让他接受现实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但非亲非故,李知之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略了他的问题,用一句简短的“再见”作为道别——他相信他和这孩子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但相似的经历让他心中生出对周小武的同情来,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拥抱··这个拥抱只有短短几秒,但足以让周小武察觉到他的异常·李知之刚将怀中的小男孩放下,便忽然听他说道:“哥哥,你身上怎么和姐姐一样冷冷的好舒服。”
此时正是下午日头最晒之时,是个人都被热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也只有李知之的脸颊仍然苍白得如同一块冷玉·周小武留恋他冰凉的体温,往他身上又蹭了蹭。
对孩子不需要说谎·即使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他戳破,李知之却也没有生气与惊慌,只是无奈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那你帮哥哥保密,好吗”·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比起大人,果然还是小朋友最可爱了·阿望:(默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李知之:帅气如我,在儿科时一天可以骗到两位数的亲亲呢·阿望:(一言不合上前)我也可以亲你·李知之:(被偷亲不知所措)……·阿望:我还可以亲得更热情一点,如果知之需要的话。
李知之:(气笑)那还真是谢了……你走我不是让你真的亲上来· ·    ·第5章 ··周小武点了点头,还与他拉勾做了保证。
“小武你去哪了给我过来”屋子中,属于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大嗓门喊得周小武瑟缩了一下,抬眼看到李知之朝他摆手,便立即往家里跑去,跑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朝着李知之挥了挥手,这才又走进去。
李知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听到骂声,这才放下心往外走··门外的迎亲队早已先跟着周明等人回去了,只有阿望仍然乖乖地留在原地等他·大热天的,他竟然也没找个树荫遮挡,此时脸被晒得通红,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李知之从他无意识揪住的手指看得出这个人内心已经开始暴躁了··待会别发脾气就好·李知之忍不住乐了·虽然平时沉默安静得像只草食动物,然而这人的脾气却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大得多了。
“怎么这么久”·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阿望的眼神在看到李知之时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忍耐了很久似的,不复沉稳,立即迈开大步朝他走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控诉李知之不让他跟进去的举动。
他的眼神太过惨兮兮,很有一种弃犬的感觉·李知之只好忍着笑拍了拍他热腾腾的脸颊当做安慰,随即便慢悠悠地往前走去·阿望急忙跟上他,与他并肩走到一起。
“遇到了个小朋友,和他玩了一会儿·”·李知之想了想,还是把周小武发现他异常的事情告诉了阿望··“……我忍不住抱了他一下,就被他发现了,该说是倒霉吗不过没关系,小朋友是值得原谅的。”
他说话时神情轻松,不以为意,仿佛下一秒周小武把这事宣传出去他也并不介意的样子··阿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周小玲的弟弟”·明明他迟迟才来,并且还是个与周家无关的外人,却也能准确无误地收集到这些信息。
李知之对他牛逼的收集情报能力习以为常,而且也很习惯——这样和他讲话就不必再多费口舌去做解释,交流起来简直方便轻松··因此李知之也没问阿望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点头。
“我那时候也和他差不多大吧·”李知之感慨道,脑海中飘过许多回忆··“他和你不一样·”阿望说道,他很不喜欢李知之将自己与他人作对比。
“他还有父母·”·李知之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只撞进一双藏着怜惜的深黑眼眸中·他不太适应地立即将头转回去·“你说得对。
七岁就父母双亡的李知之比父母双全的周小武可怜多了·”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既不是自嘲,也不含任何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对,”阿望握住了他的手,“你还有我。”
李知之的手指一只只地收拢回握住他的手,慢悠悠地感叹道:“可惜我已经死了,否则听到这句话,我肯定会为你心跳加速·”·他的语气很温柔,说的话却十足的冷漠。
他和这个人相识时是十岁,并非父母双双被谋杀的七岁·他那时候就是个孤家寡人,因为三年之内连续克死了收养他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大伯,就再也没有任何亲戚敢收养他。
所以他在接到周家人的电话时才会既惊讶又好奇··一开始,那些人只是在背后偷偷地叫他丧门星·在最后一个真心疼爱他的奶奶病逝之后,这份恶意便明晃晃地化为一把利刃朝他刺了过来。
当时他生活的镇子很小,关于他是个丧门星的谣言愈演愈烈,就连学校里的同学都不敢靠近他,好像他是什么高危疾病的传染源··就在这种时候,唯一还敢靠近他,并且无论他怎么冷着脸或是出言排斥抗拒,仍然黏着他不放的,也只有一个阿望了。
小时候的他孤僻偏执不讨人喜欢,长大后的他吊儿郎当待人轻浮,唯独只有阿望知道他掩盖在嬉皮笑脸下的真正,那个消极的、悲观的,既不接受世界,也不接受自己的李知之。
这份友情仿佛是上天为了弥补他缺失的亲情才出现,他感激,并也珍惜维护了十五年·但抱歉,仅此而已·当他选择放弃一切时,这份难得珍贵的友情便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自杀前只给阿望发了消息通知他来为自己收尸,却没想到自己并没死成·他醒来后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该再割自己两刀,还是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好坐在满是血的浴缸里思考人生,紧接着就被飞奔过来找他的阿望抱得死紧。
对方颤抖着抓住他后背的衣服,不一会儿便嚎啕着大哭出声来,整个人如同困兽一般死死地抵在他脖颈处,伤心得几乎快晕厥过去·李知之头一次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地位这么高,感动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怜悯他。
因为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资格··从那一天起,李知之仿佛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他贯彻了生前的习惯,像是活着时那样与阿望相处,会与他开玩笑,会和他闹别扭,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另一个他,带着- yin -冷的气息,仿佛从地底爬出来的恶灵,站在高处怜悯而冷漠地看着替他难过的阿望,冷言冷语地想要将他推得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刺激得他立即和自己这个死人划开界限。
生死两茫茫,他怎么就不明白呢·他话语中藏着的深意,阿望立即就听懂了··“你没死,你还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你没死……”他颤抖着嘴唇,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眼神里满是哀求。
在李知之看来,他的痛苦竟然比刚刚那对夫妻演出来的还要真实··就好像自己如果否认,他下一秒就会立即落泪似的··李知之很想让他认清现实,但阿望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让他心有不忍,只能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腕,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活人选择了逃避,死人便也只好沉默了··回到周家,李知之还没去找周明问清楚情况,周明便自己主动寻了过来··对着李知之,他又露出了那个带着歉意的神情。
在经历了今天他对着周伟民夫妇发火的事情之后,李知之不由得觉得自己在这个村子里仿佛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的那个人··仪式今天是绝对办不成了,但这门亲事之后还能不能结成,最重要的,便是寻到尸体一事。
今天周伟民夫妇说他们报了警,实际上这村子太过偏僻,村警也只有两人,究竟有没有编制还另说·而要这两人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寻尸,难度也太高了点,更何况警察还要帮他们询问村民,看看是否真的有人偷尸。
因为此地- yin -亲盛行的原因,偷尸这事听起来虽然不可思议,却还是存在的·尤其是年轻美貌的女尸十分难找,就怕是隔壁村的人偷了尸体拿去卖给别的人家,而且这个可能- xing -极高。
若真的如此,寻尸的难度就会更加困难··所以除了那两个村警,两家人商议之后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在进山寻尸,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作为青壮年劳动力之一的李知之自然也被周明拉入了寻尸队伍之中。
在听完周明的叙述与恳求后,李知之这才了解了为什么他们愿意帮忙去搜尸,哪怕周明的尸体会腐坏也要等着找到尸体结亲··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一切起因都是风俗二字,十足的封建糟粕。
反正都已经参与进来了·李知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主动请缨道:“表哥,你看表弟我这瘦胳膊瘦腿的,这大热天的上山寻尸怕不是会中暑,不如你让我跟着村警吧,我好歹还能发挥一下大脑的作用。”
他一番话说得俏皮,表情也相应地做出恳求,周明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估计也是怕他真的中暑,而且村子里也不像外面那么严格规定,让他这个外人跟着村警办案也没什么大问题。
“还有我朋友,他人生地不熟的,也和我一起吧·”李知之顺手也把阿望的归属也定下了,反正那家伙就算被分配去寻尸也一定会偷偷跑回来找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他带在身边,省得惹麻烦。
周明点点头,给村警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让他待会来找李知之,便出门去寻尸了··时间紧急,在没有防腐处理的夏日,早一天找到尸体就能早一点避免尸体损害。
周明刚离开不久,村警便找上门来了·他也姓周,叫周正,和周明这一家人还有些拐了很远的亲戚关系,比李知之还远··这小伙子看起来很年轻活力,比李知之矮一个头,笑起来有两颗虎牙,与周明一样有着阳光健康的肤色。
他一进门就虎头虎头地四处张望,直到看到李知之··“哎,你们就是明哥说的那两个人吧”他上前和李知之打了声招呼,“叫我阿正就好。”
看起来是非常自来熟的类型··李知之对他这类阳光男孩挺有好感,便也笑眯眯地与他自我介绍:“我叫李知之,你就叫我小李吧·”他比出个点赞的手型,用大拇指指了指沉默地跟在他身边的人,“至于这家伙,你可以叫他阿望。”
周正好奇的目光移向阿望,和他大眼对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他深沉的目光打败了,有些畏惧地缩了回来··“那就不多说了,我先带你们去问问周伟民他们。”
村警周正走在前头,李知之和阿望并排走在他身后·“其实他们也是刚刚才报警,我就想不通了,明明早上尸体就不见了,却非要等到中午才报案·”·原本是想瞒过去的吧,直到发现怎么也瞒不住,才如实坦白。
李知之带着恶意揣测着周伟民夫妻的真实想法,他对那两人的观感实在算不得好··作者有话要说:周正:叫我阿正就好··李知之:(吹口哨)啧,这不是和某人重名了吗·阿望:(情绪异常烦躁)·李知之:阿□□起来好像比阿望要好听一点喔。
阿望:……不许这么叫他·李知之:(明知故问)为什么·阿望:(可怜巴巴)……这明明是我的专属称呼· ·    ·第6章 ··下午四点,一行三个人再次出现在周家夫妇的家门前。
令李知之比较意外的是,或许村警提前通知了他们会有人来问话,这对夫妻倒是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着,而不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外出寻尸··中午大闹了一场,刘翠的鼻头眼圈仍然发红,几缕发丝落在耳边,十分憔悴,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还要大上一些。
周伟民陪坐在妻子身边,怀里抱着安静的周小武,一言不发,看起来老实又沉默··周小武看到李知之时有些高兴地叫了他一声哥哥,挣扎着想从周伟民怀里下来,但被他父亲牢牢抱在怀里,显得有些委屈。
一开始问的都是些乏味无趣的例行问话,才听了几句,李知之便有些不耐烦了·他兴趣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便任- xing -地让阿望替他旁听,自己则在周家夫妇有些异样的眼光中大大咧咧地叫上周小武,邀请他一起到院子里玩。
·“这……不太好吧”·“有什么关系,待会要问的问题最好不要让小孩子在场·”·看得出刘翠本想拒绝,但被周正呛了一句,她又不敢说话了,只能一脸担忧地目送着儿子的身影。
再次见到李知之,周小武特别高兴,撒了欢似的拉着他在院子里四处转悠,一一介绍他平常做的游戏·李知之耐心地听着他的童言稚语,眉目温柔,刚刚的敷衍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么点大的小孩能玩些什么周小武转了一圈,最后拉着他来到一个三层鸡笼旁边··“母鸡正在孵蛋蛋·”他蹲在那个脏兮兮的鸡笼前,手指指着里面一只身形肥大的花母鸡。
“哥哥你喜欢吃鸡蛋吗”·实际上李知之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但看着周小武的目光,李知之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周小武看起来很高兴:“姐姐也很喜欢吃鸡蛋。”
“真的”李知之忍不住笑了,看起来他和这女孩是真的有缘分··“嗯,”周小武认真地点点头,“她可喜欢吃鸡蛋了,还会用玩具和我交换。”
李知之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劲··“妈妈不让姐姐吃鸡蛋,姐姐好可怜,我经常偷偷把鸡蛋分给姐姐吃·”·听着小男孩天真的一番话,李知之心中不禁生出些微妙的感觉。
虽然他对这对夫妇的观感不怎么好,但听起来……似乎好像还有更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搞不好让周正来询问周小武才是正确的事情·李知之转念一想,有些谨慎地开口问道:“小武,妈妈对姐姐不好吗”·周小武听到这个问题,稚气地皱起眉头,像个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妈妈不让姐姐读书,说家里没钱,姐姐可难过了·”他低下头,小声嘀咕:“我不想让姐姐难过,姐姐对我最好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也闷闷的:“姐姐病了,妈妈找了个医生,可是医生只会唱歌,姐姐说她的病好不了了,然后姐姐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我想要姐姐陪我·”·他嘴巴往下一撇,终于忍不住趴在李知之怀里哭了起来·李知之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夏风从院子中穿过,却吹不走令人难受的沉闷感。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知之·”不知何时阿望站到了他身边,目光直直盯着他怀里的周小武·李知之挑眉问他:“问完了”同时把周小武放下。
阿望点点头,恰好此时周正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面色算不上太好,他跟二人说道:“待会我还要一家一家地问过去,这天气太热了,要不你们就先回去吧·”·他- xing -格倒是真的不错。
但李知之如今不怕高温不怕暴晒,便还是带着阿望跟着他一起,一直询问村子里的人家直到晚上八点,这才回到家里··家中除了周佳佳外没什么人,李知之一问才知道他们晚上只是回来吃了个饭便又上山搜尸了。
李知之对他们的行为无法理解,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就轻率地付出体力,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愚蠢··阿望陪他跑了一天这会儿才吃上饭,李知之有些愧疚,难得地坐上了饭桌陪他吃饭。
虽然阿望没说出口,但李知之却从他多吃了半碗的行为中察觉到他的好心情··“有这么高兴吗”李知之一手撑着脸,歪头看他··被点名的人从碗里抬起头来,脸颊上还沾了颗饭粒,那无辜又傻气的神情逗笑了李知之。
他乐了半天,见阿望仍无知无觉,忍不住伸手替他拿下脸上的饭粒··“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李知之作出嫌弃状··阿望却只是看着他笑,那笑容安静却又满足。
“像以前一样·”·可不是吗·从李知之遇到他的那一天起,几乎就没有哪一顿不是和他一起吃的·李知之有时候都在纳闷,明明是个富二代,他家长竟然也容许他带着自己来蹭吃蹭喝。
后来两人长大成年,读了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一直都住在一起·几乎可以说这个人包办了他的衣食住行,如果不是年龄不对,他都能说自己是被阿望养大的··李知之不置可否,往他脑门上飞了个弹指。
“吃你的吧·我先去洗个澡·”·等他洗得香喷喷回到房间里时,阿望已经铺好了床,就在坐在床边边叠衣服边等着他,低眉敛目的模样真是十足的贤惠,让李知之一时玩心大起。
李知之不顾自己头发还在滴水,流里流气地靠在门边朝他吹了个口哨,“今夜就是你给朕侍寝吗”·闻声阿望抬起头看他,慢条斯理道:“陛下后宫只有我一人,除了我还想找谁侍寝”他偶尔也会配合李知之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李知之啧啧一声,走过来挑起他下巴左看右看,仿佛正在品鉴他的“姿色”·他砸吧砸吧嘴,“好吧,看在你生得还不错的份上,朕就饶了你刚刚的出言不逊。”
过了把嘴瘾,他就要将手收回,谁知一下子就被阿望握住了手腕·对方将脸凑了过来,逼得极近,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他灼灼的目光凝聚在李知之脸上,看得极为认真,黑得彻底的眸子此时此刻竟能看出几份深情。
“怎、怎么了”李知之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他动了动手,没能收回··“不是要我侍寝吗”阿望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色,“放心,我一定会把陛下伺候得——”他又往前贴近了一些,同时换成了气音:“——服服帖贴。”
他的语气认真得让李知之打了个颤,一下子哈哈干笑着往后退开··“你赢了你赢了,”他小声抱怨了一句,“每次嘴炮都比不过你·”虽然他是喜欢开玩笑,但每一回开到阿望身上,最后先认输的总是他。
阿望放开他的手,把毛巾拿来,“先过来擦头,不然晚上头疼·”·李知之乖乖地转身坐到他面前,背对着他,让他把毛巾盖在头上轻柔地擦拭·其实他都死了,就算不擦头应该也不会头疼吧·这句话李知之没说出口,这样温馨的氛围,即使是他也不想残忍地打破。
“下午我从周小武那听到些了不得的事情·你猜猜是什么”李知之闭着眼睛,将头微微后仰··“知之想说的是周伟民夫妇重男轻女这件事吗”·“不愧是你。”
李知之满意地点点头··他三言两语地将周小武和自己的对话说给阿望知晓,同时还加上了自己的看法,“那女孩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地就病死了,结果还成为了这家人的敛财手段。
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盛行- yin -亲,而这一个月也就只死了这么一个女孩,他们早就得退回彩礼了·我看中午表哥都气炸了,后来却还是妥协了·”·“而且我觉得,周小玲的死因恐怕还有些内幕。”
李知之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按住脑袋上那只手,转过身去与阿望面对面··“小武说,他妈妈找来的医生只会唱歌,你觉不觉得很奇怪”李知之看着他。
他头上还盖着毛巾,只露出一张脸来,白毛巾衬着白皙的脸,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幼稚可爱,让阿望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他·他忍住了,只专心回答李知之的问题··“他们找来的是村里的巫医。”
李知之肯定地点点头,“关于巫医我还可以问问表哥·或者……那个小村警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挑眉。
“嗯·刘翠说周小玲重病一个月,他们没钱去医院,只能请得起村里的巫医做法事驱邪,但最后还是没用,周小玲病死了·”·“还真是舍不得为女儿花一点钱。”
李知之眼中露出讥色·虽然他也知道,这对夫妇或许是真的贫穷,拿不出钱治病,但连医院都不舍得去,连女儿究竟患了什么病都不愿去查证,而宁愿去相信巫医,简直称得上一句愚昧又无情。
“他们在周小玲病逝前两天就已经定下和周家的- yin -亲了·”·“……”李知之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们是盼着自己女儿去死吗哪有人还活着就定- yin -亲的”·他越想越觉得有些恶心,眉峰聚拢到了一起,为那个可怜的女孩感到不值。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 ·    ·第7章 ··但不管周伟民夫妇的想法究竟如何,在此时都并非重点·重点是那具不翼而飞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
从证言上看,周伟民夫妇都不可能是会藏起尸体的那个人·无财无德的他们巴不得赶紧把这- yin -亲办完,将彩礼收入囊中·藏尸这一行为等同于悔婚,对他们而言有害无利。
所以排查的重点就在于,是否有村里人或是隔壁村的外人进来偷尸体··夫妇俩说最后一次见过尸体是昨天下午四点,按照村里的规矩,此时是吉时,正好给尸体换上喜服与梳化。
除了夫妇俩,另外的重要证人是他们请来给尸体化妆的化妆师与做法事的神婆·化妆流程很简单,与活人并没有不同,甚至更简短一些,尸体全程都在棺木之中·给尸体换衣服的是刘翠,换完才上妆,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待化妆结束,他们便盖上棺盖,又将尸体牢牢地关进了那个深色的棺木之中。
砰的一声,将她与人世隔绝··李知之摸着下巴咂嘴,“我其实一直在想会不会是村子里有人看不惯那对夫妇,所以偷尸报复·”比起什么隔壁村子里的人来偷尸卖钱,他反而觉得往这个方向推测比较合理。
“但村民们中并没有人与他们结仇·”阿望一语打破他的幻想··实际上无论是周伟民夫妇还是别的村民,给出的证词中都说的是他们一家因为住在村子边缘的河边,和别的村民接触不多,平日里也比较沉默老实,基本上不可能与人结仇。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城里来的李知之认为周伟民夫妇一家重男轻女,但在这个偏僻的山中小村中,或许他们一家的情况才是正常的··“但是阿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李知之思维跳得很快,一个设想被证实为不可能,他便立即提出下一个来。
他和阿望一起讨论问题时总是这样,彼此相互“挑刺”,但从不会因此生气翻脸··“哪里”·“哪里都很奇怪。
如果不是周小玲早就死了,放在柯南里就是一集经典的密室杀人案了·你想想看,无论是谁来偷尸体,他总要选择在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入睡的时机下手吧但奇怪的是,那对夫妇说他们昨晚都睡得很好,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动声响。”
但棺木那么沉,推起来不可能没有声音,更何况是寂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十分明显的深夜··“所以我觉得很古怪,尸体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这怎么可能呢”李知之百思不得其解。
见他皱眉沉思,阿望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外忽然一阵吵嚷之声··“看来是表哥他们回来了·”李知之也听到了,转过头去趴在窗边,果不其然看到周明与其余人走进院中。
“找了一整天尸体,应该是累坏了,可怜的表哥·”他露出同情的神情,目送着那个显得十分疲倦塌下肩膀的身影··阿望忽然咳嗽一声,定定地朝李知之看过来。
李知之挑眉,“你又干嘛这么可怜巴巴的·”·阿望只管瞧着他,却是一言不发,直到李知之被他看得鸡皮疙瘩直立,不耐烦到了临界值,这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不要看他,看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人突然开始有了这个毛病·他似乎不太喜欢李知之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分心去关注旁的人或旁的事·一开始李知之还有些不耐烦,时间久了,竟然也就习惯了。
“不看·你又不好看,不看不看·”李知之忍着笑,偏要和他对着干··“不行·”阿望坚持,甚至整个人挪到他的面前。
李知之的视线转到哪里,他就挪到哪里,大有一副目的不达成不罢休的架势··看他在床上随着自己动作动来动去的像条大型犬似的,原本李知之只想逗逗他,然而他又这么配合,让李知之更忍不住恶劣地欺负他了。
到了最后,李知之嘴里念叨着不看不看,直接将眼睛闭上了·他闭着眼睛胡扯:“我瞎了,我什么也看不到·”·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李知之便以为对方要投降放弃,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脸颊却忽然传来一阵被按压的感觉。
如果他还能感觉得到温度,或许会在第一秒感受到从阿望掌心中传过来的温热··阿望捧着他的脸,执着的沉色眼眸直直地望过来,声音里还带了些委屈·“……知之。”
·他看起来真可怜·李知之眨了眨眼睛,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不欺负他了·他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的啊”·好像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就只是沉默寡言而已,究竟什么时候多了个黏人属- xing -的·不过这也没关系,李知之还见过有因为好朋友脱团就生气的人,所以在他看来阿望黏人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他神色愉快,目光不闪不躲,十分自然,仿佛两个人就该如此一般··阿望看出他其实并不是很想要答案,便把到嘴边的话默默给咽了回去··……还不到说破的时候。
即使和阿望聊到深夜,他睡前仍不忘看几页书·这一夜李知之也依旧睡得不错,死人睡得反而比活人安稳,说其来也挺讽刺的··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院子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李知之睁开眼睛,便看到阿望已经坐起来了,神色不虞,正在伸手去关窗·见李知之醒了,他目光转柔,语气却还是有些冰冷:“醒了他们太吵了。”
没听说过他有起床气啊·李知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蜷起身子,在被窝里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薄床单撑起一个团子··“……外面怎么了”他其实没睡饱,疲倦感还残留在这具行尸走肉上,十分影响他的精神。
阿望一看他眼睛都半睁不睁地眯着,仿佛假寐,就知道他没休息好,眉头一皱·“好像出事了·你要不要继续睡会”他伸手把窗户关上,但那薄薄的一层玻璃也无法彻底挡住嘈杂声。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算了·”李知之又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睛爬起来,“如果待会我倒下不是还有你吗”·然而他的状态却比他自己想象中的差多了,本来就苍白的脸更是一脸病色,嘴唇隐隐发白,即使旁人不知道他的情况,也能很轻易地能判断他身体出了大问题。
他这幅样子和以前生病时没两样,喜欢逞强还不让人说·阿望试着摸了摸他的额头,然而一手的冰凉提醒着他面前的人早已并非活人的事实·他目光更沉了几分,眉间也多出- yin -郁。
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阿望只能好声好气地劝道:“还是睡一下好吗”·“不睡·”李知之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点。
然而他的努力只能化为无用功,体内的疲倦感甚至拥了上来,让他一下子头晕眼花··好在阿望及时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一头磕到墙上··“先睡觉。”
阿望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床上,用床单裹得严严实实,见他还有所挣扎,便自己也躺下将人搂在怀中,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好像他经常这么做似的··“……难道死人必须睡够八小时吗”李知之有气无力地倒在他胸前,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阿望捂着他耳朵,轻声道:“睡吧·”·他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失去他第二次··他胸口枕起来比枕头舒服一点,李知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他这个回笼觉睡醒,阿望的手臂都被他压麻了。
这一补觉让李知之的气色好了很多,他不禁在心中嘀咕:简直像个游戏似的,睡满时间补魔回血··两人这才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出房间去洗漱,奇怪的无论是在大厅还是院子,他们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熟悉的周家人。
刚刚那阵嘈杂是怎么回事·等着阿望吃好早餐,李知之这才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周明·一解锁就发现两个来自他表哥的未接电话,李知之瞪了一眼阿望,后者对他擅自挂掉电话的行为毫无反省。
“表哥,你们在哪里”李知之拨了电话过去··周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我们去寻尸了·刚刚打电话你怎么没接我听阿正说你们昨天把村子里的人都问完了,今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吧。”
“……好·”李知之有些纳闷,但姑且先应了下来·他决定还是再问问,“对了表哥,早上发生了什么”·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表哥”李知之重复了一句··周明叹了一口气,山里信号不好,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嘈杂的电流音:“昨晚亲家家里闹鬼了……”·闹鬼·挂了电话,李知之一脸迷茫,事情怎么好像比昨天更复杂了。
他看着阿望,阿望也回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因为太滑稽了,李知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忽然豁然开朗··他一个死人都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不就是闹鬼吗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他脑子转了个弯,把周明所言之事告诉阿望。
今早一大早刘翠起床,正打算出去喂鸡,走到院子里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平时睡前都好好关着的木门敞开着,就像是昨夜有什么人前来造访似的·她心中咯噔一下,怀疑家中进了贼,便立即回去把周伟民叫醒。
然而两人一起清点了家中财物却发现什么都没少··这时候刘翠却忽然发现家中属于周小玲的那个小房间,竟然和大门一样,门是开着的·作者有话要说:病弱青年李知之:……本人死前明明非常健康作者你这是风评被害·扮猪吃老虎阿望:即使如此,还是瘦得可以被我轻松公主抱。
李知之:……好了好你不要再说了.jpg·阿望::)·圣诞节惹然而并没有约只能在家玩娃娃(·· ·    ·第8章 ··或许是本就对女儿有愧疚,在周小玲去世之后这夫妇俩就直接把那间房锁了起来,再也没有进去过。
眼下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他们被吓了一跳,更加不敢擅自进去,生怕招惹来什么··于是一大早就又报了警又告知周明,将一大群人请到家里去,然后这才敢走进周小玲的房间。
然而房间中确实什么都没少,仿佛只是夜里吹来一阵- yin -风,把门吹开了而已··周明这边认为这对夫妻是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因此并不在意这件有些诡异的意外。
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赶紧寻到尸体,因此便只留下村警周正继续做调查,他们继续进山搜尸··说实在的,李知之越来越无法理解周明的行为了·虽然作为周明的亲戚,周明对待他热情大方,一点都不嫌他是个外来人,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亲情;但在关于- yin -亲这件事情上,他却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仿佛他一点也不关心死去的周小玲,也不在意寻尸的效率,只是盲目地希望赶紧找到尸体,好让自己的亲弟入土为安··所以说封建迷信真的是要不得。
李知之作为一个封建迷信的受害者,对此只能长叹一口气,拉着阿望就出发去周伟民夫妇家里了··他们去的时候周正还没走,他一大早就被周伟民夫妇叫来,还没来得及吃饭,所以此时正在他们家里喝粥。
“你们也来了啊,喝粥吗”周正一见到他们便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也不管周伟民夫妇这对正儿八经的家主人还坐在一边,他自己倒招呼上客人了。
不过他身份特殊,自来熟一点或许办事起来更有利··李知之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来之前都吃过了·”·实际上他也都一周没吃饭了。
在他刚接受自己的死亡这件事时,还尚未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是阿望按照以往的习惯给他做了饭,他坐在饭桌前面对一桌自己喜欢的菜,竟然无动于衷,甚至闻着那些熟悉的饭菜香味也无法勾起食欲,试着吃了一口之后,味同嚼蜡,他一下子就全都吐了出来。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时李知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进食了··他有些遗憾,又有些欣慰·遗憾的是他还挺喜欢阿望给自己做的那些菜,再也吃不到了有些可惜;欣慰的是阿望再也不需要为挑食的李知之花费心思了。
回想起过去,还真是全都是身边这个人·李知之瞥了沉默不语的阿望一眼,对方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就像这样,如同空气一般缓缓地,填满了生活里的所有细节。
等到周正吃饱喝足,拍了拍肚皮,这才站起身来,边砸吧嘴边慢条斯理道:“待会我们去看看死者房间,你们给我提点意见·”·这个小村警倒是一直对他们不设防。
然而刘翠却有些急了,站起来挡在几人前:“哎,警长,这能行吗他们俩可是汉子,进我丫头的房间里,这不太好吧·”不知道是不是村里的风俗如此,她此时倒显得很紧张。
李知之深深知道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最好就是闭上嘴安静如鸡,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好在周正十分给力··“我也是汉子,早上不是你请我进去的吗”周正并不搭理她,直接越了过去。
“可你和亲家又不是外人……”刘翠被他噎了一下,又碍着他的身份不好上前直接去拦,只能抱怨几句,忍了下来··三人走进了周小玲的房间。
这个花季少女的房间非常朴素,甚至说除了桌上的一面镜子和床上的粉色床单,李知之几乎看不出这是属于女孩子的房间··房间窄小,采光也不好,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
然而灯的瓦数也并不足以照亮,只有一只灯泡昏暗地挂在蚊帐边上,整个房间多了份- yin -沉感·除了一张旧学习桌和床,就只有一个单门竖柜摆在窗旁··“什么东西都没有少。”
周正站在书桌旁,手里拿起一本泛黄的作业本,似乎有些年份了··李知之转了一圈·正如周正所言,虽然这里有些简陋,但所有物品摆放整齐,床单叠好,抽屉和衣柜中的东西也没有消失不见,什么线索也找不出来。
三人站着面面相觑,周正无话可说,李知之说不出话,而阿望则是习惯- xing -沉默·气氛凝滞,李知之的目光左转又转,飘到脚下,又飘到从窗外- she -入的一道阳光,形成一道光束,仔细一看,有灰尘粒子正在其中上下挥舞。
灰尘……·李知之眼前一亮,先是走到学习桌前仔细观察一番,随后又走到柜子前重复了一次同样的动作··他的动作很突然,周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问道:“你在干嘛呢”·李知之头也不回道:“看灰尘。”
不等周正进一步提问,李知之便转过身来,兴奋地一拳锤在自己掌心:“我知道了”·“知道什么”周正仍有些莫名其妙。
“准确地来说,是我找到了证据证明是有人昨天半夜偷偷进了周小玲房间,想找东西却没有找到·”李知之语气肯定··“你发现了什么”周正感兴趣地凑过去。
“你看·”李知之指给他看··周正第一眼看过去时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然而再仔细一看,却也发现了:“是这里……”·李知之点点头。
因为这房间被锁了至少有一周,房间内的物品上或多或少都落了些灰尘·比如周正之前拿着的那本作业本,封面几乎都是灰扑扑的·然而学习桌的抽屉上和衣柜门上的灰尘却像是被人用指尖擦去了不少,而且在衣柜侧面,还让李知之找到了一个按在灰尘上的掌印。
“虽然抽屉上和衣柜上的灰尘有可能是在你们检查时被弄掉的,但是这个掌印的位置却很奇怪,绝对不可能是检查时被人按上去的,更像是有人摸黑进来,在房间内摸索时不小心按到的。”
他伸出手掌和那个掌印比了比·“这人的手比我小·”·周正也凑过去观察,不一会儿皱着眉头·“有点像是女人的手·”·一个女人,在三更半夜进了死去的周小玲房间,怎么听怎么诡异。
“总之,现在证明了这绝不是闹鬼,”周正明显是不信这种传闻,但他眉头深锁,“刘翠说她把房间锁了起来,但是刚刚问起她时,她却说钥匙还好端端地在她那里。”
李知之看了阿望一眼,他心里有个隐约的想法,却不好在此时说出来··明明获得了新的线索,却又更扑朔迷离,周正此时也是想不通,便决定先行离开,再问问别的村民。
在离开之前,李知之想起与自己颇为投缘的周小武,便主动问了刘翠他在哪里··“还能去哪,去玩了呗·现在小学放假,他在家也没事做·”刘翠对他的态度很冷淡,有点避之不及。
一走出周家,只剩两人时,没见到周小武的李知之,简直就直接把不开心三个字摆在了脸上··“不开心·”他夸张地撇下嘴角,十分幼稚··阿望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想了想,有些犹豫道:“……知之,这么喜欢他吗”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失落得也都快实体化了。
李知之原本只是习惯- xing -地和他撒个娇,然而这人却很给面子地直接把话题夸大升级,直接上升成为小朋友之间的争宠行为了··“是啊,小武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李知之又要欺负他了··实际上他并不像阿望认为的那样喜欢周小武,只是想借机找周小武问清楚一些事罢了·毕竟谜题的关键,或许就掌握在这个孩子手中。
听了他的回答,阿望的心情明显更消沉了一些·他一直都知道李知之喜欢小孩子,原本两人晚上出门散步,见到小孩李知之都会过去逗一逗,但他这几天对周小武却更亲近。
见阿望不说话,李知之慢吞吞地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和他姐姐也很有缘分嘛·”··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死于同一天,这缘分真是大了去了。
他坏心眼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在阿望看起来却有些刺眼·他深呼吸一口气,手也开始握成拳,看起来被李知之刺激得快要失控了··“……知之,我……”他想说什么,一向稳重的阿望此时此刻看起来却十分激动。
李知之没察觉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热烈执着,只嗯了一声耐心听着,然而阿望深呼吸了几口气却没能说完整话来,反而是身后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两人的耳朵都很灵敏,方才那有些奇怪的气氛一下子就消散了。
李知之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自己跑来··“哥哥”·这带着兴奋的稚嫩声音,除了周小武还有谁·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李知之眼睛一亮,半蹲下.身来把飞扑到他怀里的小男孩抱个正着。
“今天去哪里玩了刚刚哥哥去你家都没有见你,可伤心了·”他半真半假地哄着周小武,把小朋友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往他怀里钻了钻。
因为还有一个看起来- xing -格很不好的人在,周小武即使见到李知之高兴,却也不像他们俩人独处时那样活泼,只是躲在他怀里,偷偷和他说悄悄话··李知之一想这样问不出话来,便抱着他站起来,给了阿望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悟,便带着周小武往河边走去了。
只留下一个怨念几乎冲破天际的人在原地目送他,心有不甘,却一如既往的听话··作者有话要说:试图告白一百次都没有成功的阿望:……(默默叹气)·迟钝但并不很直的李知之:·阿望:没什么,只是在想我喜欢的人为什么那么迟钝。
李知之:什么你有喜欢的人在哪里怎么不介绍给我还是不是兄弟了·阿望:……(忍耐,忍耐)· ·    ·第9章 ·周小武家住河边,他对于这片水域自然比李知之熟悉多了。
李知之只是抱着他走了几步,他便主动要跳下来,拉着李知之在前面带路··日头还未升高,还不算炎热,但周小武刚刚跑着扑过来,出了不少汗,脸颊已经热得通红。
两人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草丛,听着潺潺水声,走到了河边·到底是没受过污染的原生态景色,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种了不少凤尾竹,像一屏翠色扇子似的展开,看起来十分让人豁然开朗。
“哥哥你坐这里,”周小武带着他走到树荫下的一块大石头边上,“我去找工具,待会我来教你钓鱼·”他说着就要自己往外走··小孩子的神情带着雀跃,听得出他很喜欢这个“游戏”。
但这时的李知之还抱有别的目的,而不只是像前两次单纯地来陪他玩,便立即将他拉住了··周小武转头疑惑地看向他··“哥哥今天是来找你聊天的。”
李知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顺手也拉着周小武坐下了·“聊完天待会再钓鱼,怎么样”·“好吧,”周小武小大人似的面露无奈,一脸“就知道你们大人破事多”的看破红尘,让李知之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
“姐姐也经常在这里和我聊天·”·他提起姐姐正好,李知之打蛇上棍,立即问道:“真的吗姐姐都和你聊什么”·周小武歪着头。
“什么都说·说得最多的,是她想走到外面去看看·”他挠了挠头,一脸迷茫,“外面是哪里哥哥你知道吗”·周小玲指的外面,或许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地方,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家,离开这个村子。
但这个年纪的周小武还不需要知道这些,李知之摸摸他的头:“应该是一个很好玩,很有趣的地方吧·”·“真的吗”周小武眼睛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姐姐走了,却没有带我一起走。
她说我应该留下来……我不懂·”·他话中暗藏的意思让李知之精神一振,没想到周小武已经对他敞开了心扉·这句话里的意思……会和他的猜想相同吗·李知之斟酌着词措开口,“你还小,还要念书,不要怪姐姐,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像她一样了。”
周小武点点头,“嗯,姐姐也是这么说的·”他捧着脸,望向奔向远方的河流,目光露出一丝向往·“哥哥,你就是从外面来的吧”·“嗯。”
李知之没必要瞒着他,点了点头··“外面是不是有吃不完的糖果,还有新的小汽车”周小武问他··李知之想起他那辆破旧的玩具车,心下感叹周家家境确实有些贫困,一时也能理解周伟民和刘翠“卖女儿”的行为了。
他自己虽然是个丧门星,父母加上奶奶的遗产却让他从未受到过经济上的困难··但理解并不是认同·他对周小武说道:“只要你努力读书,将来就可以去外面,吃更多的糖玩更多的玩具了。”
只要努力,并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周小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开心道:“哥哥在外面,是不是可以见到姐姐”·“嗯……”李知之想起了他刚来村子的第一天,那个宁静得不可思议的傍晚。
他决定实话实说,“哥哥见过你姐姐,在她离开村子的时候·”·那个涂着奇怪的面妆,穿着一身红裙,慌慌张张的女孩,除了周小玲,他竟然也想不出还有谁了。
“真的吗可是姐姐跟说我她是偷偷走的……啊”周小武突然捂住嘴.巴,一副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要保密的样子。
“说漏嘴了……”·——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在得到了确定的信息之后,李知之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情绪十分复杂··说是开心,却又并没有那么开心;说是惊奇,却也并不值得惊奇。
孩子不会说谎,他本以为他是被死神抛弃的那一个,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的同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一开始并没有把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女孩放在心上,在刚刚发现丢尸的那一天他更是压根就没把周小玲与那个带着奇怪妆容的红裙子女孩对上号。
直到与周小武有了接触,加上昨晚的“闹鬼”,他这才隐隐约约有了这个想法··毕竟周小武的话里漏出太多信息了·不过也好在他还是个孩子,童言童语不会被人在意;加上这件事确实太过古怪,平常人若非像他一样是同样情况,很难往这方面去想。
此时此刻,李知之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再次见见那个女孩··他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让周小武有些不安,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没事,哥哥只是太激动了。”
李知之深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十分认真地看向周小武·“哥哥想见见你姐姐,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长时间的等待并不是阿望所擅长的。
与外表相反,他的- xing -格实际上非常急躁易怒,但在李知之面前,却统统化为无底线的耐心··他很擅长忍耐李知之的任- xing -,所以即使是像枯燥无味地站在原地等待,他也并不觉得不满。
只是这一次的状况让他实在有些急躁不安,心中无数次生出“想立即奔去找他”的念头,却又无数次被强行压下·最终他只好拿出了只在某些情况下被使用的手机,点开相册图标——只有这样,他才能不那么暴躁。
等到李知之走回来寻他,却很意外地发现阿望竟然在玩手机··他露出惊奇神色,这个人明明不怎么喜欢使用电子产品,于是在不打招呼情况下直接凑上前:“阿望,你在玩什么呢”·被他叫到名字的人全身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立即把手机锁屏藏进了兜里,明明一脸紧张还要装作平静地回答:“没、没什么……你回来了。”
都结巴了还没什么李知之并不相信他的说辞,甚至还想强行从他裤袋里摸出手机看看·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急于和他分享的消息,李知之暂时就放过他了。
“你脸都晒红了,我们先回家再说·”他也不废话了,拉着人就往家里走··阿望傻傻地被他拉着走,心中却悄悄的松了口气··没被发现就好。
“……总之,就是我发现周小玲实际上,也是和我一样的状况·我问清楚了,小武说他姐姐和我一样,身体冷冷的没有心跳,我很肯定她绝对不是什么假死状态,而是和我一样变成了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
李知之一口气说完,还加上了自己的猜测·他心底还是有些震惊的,但转头一看,面前的人却依旧没什么表情··阿望并未如他所愿地露出惊奇神色,只是淡淡地一句:“是吗”·“……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李知之觉得他的情绪不大对劲,面对他的爆炸- xing -新闻,简直平淡得就像在讨论晚饭一样。
但转念一想,对方原本就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人··“没什么可奇怪的,我并不在乎她·”·“呵,你就只在乎我对吧”李知之被他事不关己的口气给气笑了。
“对·”·竟然承认了·不行,这样下去话题就要往平时两人插科打诨的方向去了·李知之头疼地朝阿望比了个叉,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你先给我好好听着·”李知之努力地把气氛扯回严肃的学术探讨阶段,看着阿望闭上嘴静静聆听,这才又开口··“……本来在经过那些找死的尝试之后,我都已经认命了。
最多不过是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继续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或许阿望老死,李知之却还好好地赖活在这个实际上·但现在周小玲,是我的同类·那就证明了这个事情无独有偶,或许并不只有我一例,或许并不只有我和周小玲两例。”
所谓找死的尝试,就是李知之发现自己自杀没死成之后,又试了几种方法试图让自己正常地从世界上消失·然而无论是开煤气还是吞药片,除了让他暂时昏沉一段时间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还让从不对他生气的阿望勃然大怒,两人史无前例地争吵了一番,李知之最后选择逃来这个从未谋面的亲戚家,想要好好整理思绪·但是某个傻子还是紧紧地跟了过来。
阿望没有说话··“……所以我在想,就像我们治病一样,如果尽量地去收集样本,经过对比排查,那是不是就能找到病因,从而根治呢”说到这里,李知之的语气已经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沉默的阿望,伸出手去握住他的··“阿望,”李知之恳求地看着他的双眼,“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但是你摸摸我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跳,也没有温暖的血液。
我已经死了,不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不管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合常理,异想天开,你都不要阻止我,好吗”·这次的事件,绝不是普通人的力量,甚至这本就不是人类所造成的。
他想不通,也无路可走,但周小玲的出现让他燃起了一点希望··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他是这样,对吧·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他被抛弃,对吧·作者有话要说:阿望(叹气)(打字)(发帖):·[原创]喜欢的人是个消极任- xing -又绝情的人,该怎么挽回他,急在线等。
如题,喜欢的对象坚决要走,我要怎么挽留··作者:请大家帮帮这位可怜的男孩吧· ·    ·第10章 ·李知之一番话全都发自肺腑,他甚至已经打定好了主意。
先去找周小玲,事情解决之后就立即离开这个村子返回家中,去寻找和他情况一致的“死人”··虽然希望渺茫,他也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找到,甚至也还未想好要怎么去找,就像周明他们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盲目地上山搜尸似的。
但好歹有了努力的方向··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所以他必须要取得阿望的帮助才行·这是唯一知道他情况的人,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阿望……”李知之又恳求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个从刚刚起就一直抿着嘴一言不发的人,终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来·他目光往下,落在搭在自己手上的冰凉手指之上,轻声道:“知之知道的吧……我永远没办法拒绝你。”
无论他的要求是多么的任- xing -,无论刚刚的那一番话是多么的无情··李知之愣住了··然而阿望很快地就将那苦笑收了起来,浮动情绪的黑色眼眸也变回无波古井一般的宁静。
“那么接下来,知之有什么打算”他闭口不提刚刚李知之的请求,只将话扯回当下··李知之也不敢再开口去触碰这个对于二人而言都十分难捱的话题,他顺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既然昨晚周小玲有回来,那么她和小武一定是有联系的,所以我让小武去找她,约好今晚半夜三点在村口见面·到时我想先和她聊聊·”·“半夜”阿望不赞同地皱起眉头,“你的身体受不住。”
显然是不同意··他不提这事,李知之都忘了自己现在必须要睡觉才能恢复精力了·他挠了挠头,露出个讪笑:“可是,她也没办法在白天出现啊……”·两个死人在半夜幽会,听起来竟然还有种别样的浪漫感。
当然到了最后,终究还是阿望屈服了·“我背你去·”他的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李知之暗自撇了撇嘴,却也没有提出抗议·他不想再费神和阿望在这种小事上吵架了。
虽然知道了周小玲的下落,但李知之作为她的“同类”,自然不可能向依旧在搜尸的周明他们告密·他心中感叹周伟民夫妇或许是收不到那十万彩礼了,却又有点幸灾乐祸。
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下午又跟周正去了一趟周伟民家里,顺便偷偷和小武约好了时间,他这一天就只是待在自己房间里··周明的搜尸队今天自然也一无所获,甚至晚上还提前回来了。
李知之听闻他们队里已经起了矛盾,有人开始不满大热天地满山瞎找,而作为领队的周明也有自己的难处,这矛盾压了两天,已然开始爆发了··晚饭仍是阿望帮他说了谎,让他得以躲在房间中逃过一劫。
然而时间才不到八点,阿望就压着他,叫他去洗澡睡觉了··李知之很不满:“干嘛,我又不是小朋友需要早睡·”·阿望坚持:“你半夜要起床,早点休息,不然会累。”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李知之看书正看到一个激动人心的情节,自然是不愿意动身·他本来缩在床上看书,闻言便把自己团成一团堵在墙角,只用后脑勺对着阿望。
“不睡不睡,我看书看得正开心,你不要打扰我·”·“早点睡觉好·”阿望依旧很坚持,伸手过来想拿他的Kindle·他虽然平时对李知之有求必应,百依百顺,但在这种关乎健康的小细节上却从不妥协。
“不要不要,你走开”李知之双臂抱着Kindle藏在怀里,滚来滚去躲避那只讨厌的手·“再抢我Kindle我要生气了,大坏蛋。”
他在床上耍赖打滚,头发都弄得乱糟糟的·他分出神瞪了一眼阿望,手里就一空,抬头一看,Kindle已经被另一双手拿住了··“我生气了·”气鼓鼓地再瞪了一眼阿望,李知之选择背对他,坚决不和他再说一句话了。
“听话·”阿望很无奈,他先是把Kindle放进包里藏好,杜绝被某人再次拿走的可能,然后这才坐回到床边给他顺毛·“让你早点睡觉是为你好。”
没有回答··“早点睡,嗯我陪你一起·”·还是没有回答··真是任- xing -,阿望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伸出手去将他脑后的发丝捋顺。
这回是真·顺毛了·他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道:·“……还生气那你先去洗澡,待会出来我给你念书,保证让你把那一章看完,这样总可以吧”·“……这还差不多。”
李知之闷闷的声音这才从枕头里传了出来·他一巴掌拍掉那只在自己头上弄得自己痒痒的手,转过身来,拿一双眼睛看着他:“拉我起床·”他不客气地伸出两只手。
看起来就像要抱抱似的··但现在抱他,待会就更难哄了,阿望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这位任- xing -少爷拉起来,又把整理出来的衣服递给他,一切都打点好了,还把他送到浴室门口。
究竟是好朋友还是养孩子·不仅是阿望这么想,在浴室里的李知之也同样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他承认他今晚又是耍小脾气了,但阿望那样子,总是让他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幼稚又恶劣的行为,而且阿望也没生气,所以,他任- xing -根本不是他的错明明在别人面前都很成熟稳重,都怪阿望,让他变成了这样,都怪他李知之理直气壮地想着。
虽然无法感知温度,但他在洗过热水澡之后,身体的状态会变得好一点·似乎是被热水泡过,青白色的皮肤也会稍微恢复一点生气,看起来倒没那么多病气了··阿望早有准备,在他还看书的时候就去洗澡了,现在一如往常地靠在床头上,等他过来,便自然地给他让开位置让他睡到里面的位置——李知之觉得那样有安全感。
“是江户川乱步的《帕诺拉马岛奇谈》还是《妖女》”他拿出Kindle问道··“《帕诺拉马岛奇谈》。”
李知之道·他一直都很喜欢悬疑类作品,只是没想到,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同样奇怪的事情··阿望开始念了·他的声线很沉稳,带着磁- xing -,字正腔圆,不急不缓,每一个字的间隔都恰到好处。
李知之曾经还开玩笑让他去做个配音演员,不过想也知道,以阿望的家世,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渐渐有了困意,最终在主人公杀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那一个段落,沉沉睡去。
“……知之,时间到了·”耳边是阿望叫他的声音··李知之困难地睁开眼睛,屋里很黑,为了怕被人发现,他们说好不开灯·因为半夜要出门,他们俩睡前穿着的还是出门时用的衣服。
因为没睡够,他现在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连穿鞋都是阿望帮他穿的··等准备好了一切,李知之勉强站起身来,却虚得直接跌进了阿望的怀里,双手搂到他的脖子上。
这姿势正好,带着点私心,也不想再折腾他,阿望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他现在实在是很轻,阿望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觉得他轻得仿佛随时要从怀里飘走,又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俩人偷偷摸摸地从院子里走了出去·好在这几天在村子里前前后后地走了几趟,此时不需要打手电筒照明,他们也能很准确地辨认出哪条才是通往村外的道路··今夜没有月亮。
“到了”李知之察觉到他停下来脚步,便问他··“到了,还有几步路·”阿望知道他- xing -格不愿意在外人前示弱,肯定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他被自己抱着走,所以便在离村口不远的田埂旁把他放下了。
正因为他很了解李知之的- xing -格,李知之这才没拒绝他的公主抱·反正也没人看到,无论是背还是抱都由他去了··“放心,我还没那么弱,还能走。”
李知之扶着他的肩膀走了两步,虽然眩晕感仍挥之不去,但他忍住了·李知之眯着眼,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模糊的瘦弱身影,那一身红色裙子在夜色之中变得更神秘诡异,猛地一看甚至让人瘆得慌。
“……是你”那个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又见面啦,姑娘·”李知之笑了笑,语气轻松而自然。
离得近了李知之才发现,她脸上已经没有那个厚重的妆面了,露出一张称得上清秀的苍白的脸·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像往常在实验室里调.戏学姐学妹一样,称赞道:“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周小玲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出她- xing -格内向,很少和男人接触·随着二人的走进,周小玲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她收起那抹害羞,警惕地后退一步,看向李知之问道道:“他是谁”·李知之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他是我带来的朋友,知道我们的情况,值得信任。
你可以不用在意他·”·如果不是他此时有些站不住,阿望一定会退后到几米之外,给他们留出一个对话的空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知之,从城里来的。
严格来说,如果这门- yin -亲还成立,我还算得上是你的小叔子呢·”李知之开了个玩笑将气氛活跃起来,“我是周明的远亲表弟·如你所见,之所以我会猜到你的情况,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明明是个死人却还不伦不类地活着。”
他朝周小玲友好地伸出手,对方虽然有些迟疑,但也把手伸出来·两双冰冷的手握在一起,算得上是死者之间的一次友好会面··“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还可以摸摸这里,”李知之将右手按在左胸口,姿势仿佛一位在行帽礼的绅士,他露出个笑容来,“我的心脏和你一样,也在同一天停止了跳动。”
周小玲自然不会伸手去摸,却也露出了笑容·李知之亲切友好的举止言行一下子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不过虽然和你一样,但我现在因为没睡饱可是累死了。”
实际上李知之是在强撑着,说了那么多话,他一下子有些撑不住了,只能半靠着阿望休息一下·“你晚上不会累吗”·周小玲看起来精神得很,除了脸色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她摇了摇头,“白天我睡饱了·”·“你藏在哪这两天我表哥他们都一直进山找你,却都没有找到·真聪明·”李知之倒还想花言巧语几句逗逗周小玲,不过他现在没有这个力气了。
“不能告诉你·”周小玲还是对他有一点防备,并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藏身之处··不过即使如此,李知之也已经获得了她的信任·原本周小玲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好,更别提还有个周小武呢。
当李知之想要讨好亲近一个人时,他永远都是做得最快也最好的那个··周小玲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你能帮我,你要怎么帮”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岁的时候,李知之睡前看小黄文被发现了。
阿望:(沉默)……知之,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李知之:(恼羞成怒)怎么不行吗男人喜欢巨.乳有问题吗·阿望:(低头看了看自己)……·李知之:(突然进入学术探讨模式)听隔壁李二说其实还可以后天揉大,真是惊了·阿望:·李知之:(奇怪)你怎么了,从刚刚起就一惊一乍的·阿望:……没、没什么。
(既然知之喜欢胸大的,那他只好后天锻炼一下了)· ·    ·第11章 ··这是李知之的计划一环·他相信如果不以帮助她的借口,周小玲绝不会被引出来。
李知之道:“先让我们来确认两个问题吧·你昨晚回家,是不是想去找你的身份证”·“你怎么知道”周小玲反问道。
“猜的·”李知之狡黠一笑·“毕竟你并没有拿走财物,只是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而死人想要伪装成正常人生活,甚至还想离开这个村子,没有证件是行不通的。”
他也是根据自身经验而得出的推论··他的猜测没错,周小玲此时才露出了一点惊讶神色,“……村子里的习俗是下葬之后才去销户登记,我想赶紧找到自己的身份证。”
她咬着嘴唇·“原本都放在我钱包里,但是被我妈收起来了·不过还好她不知道我还藏了一些钱·”她握紧了手指·那些钱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也是她离开村子的底气。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难怪她不愿意去拿父母的钱··虽然是可以走出村外去办个假证什么的,但看得出来,周小玲仍然想以自己的身份走出去·而周家村的村警只是处理一些村中的事物,如果想要办理户籍相关的手续,还得要去到村子外面镇上的派出所才能办理。
她的这个需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就是如何从刘翠手里拿来··“下一个问题,房间钥匙是你本来就拿着的,还是找到小武帮你”李知之摸了摸下巴。
他在这两个可能- xing -中犹豫不决··周小玲浅浅一笑,“村里的风俗是把遗物放在棺材里,我的那串钥匙,也一样放在我的棺材之中·”·所以是在她逃跑的时候拿走的。
李知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只是虽然他们俩都很认真的一问一答,对话内容却十足的古怪,也只有阿望才能面不改色地听下去··“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从棺材里逃出来的”其实根据周正与周小武的说辞,李知之都猜得差不多了,唯独这个却怎么都想不通。
因为刘翠言之凿凿说做完法事之后他们就把棺材盖关上了,而棺材的构造又决定了在关死的情况下不可能从内部打开·而且推开棺材不可能没有声音,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密室逃脱。
·周小玲也学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在女孩脸上多了份纯真可爱··“那天我妈办出嫁仪式,除了化妆,还要做法·做法事时棺材盖是敞开的,我偷偷地在棺材盖上做了些小动作,让他们在合上棺材时没完全合上。
最后让小武通风报信,趁着他们去放鞭炮时,偷偷推开盖子跑了·”·李知之一时哑然·他都忘了山村里做法事必须放炮这个习俗了··“能逃出来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太幸运了。”
李知之感叹了一句·“你在饭点跑出来其实也是很危险的,万一被村里人发现,那么……”·“书上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周小玲笑了笑··这句话在城市里早就成了一个引人发笑的梗,但此时此刻在周小玲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地认真··得到了周小玲的解答,满足了一把推理瘾的李知之终于心满意足,把话题引回到正题上。
“我听小武说,你想离开这个村子·”·闻言周小玲的目光黯淡下来·不知道是唯一亲近的弟弟,还是想要走出大山的愿望触动了她,这个不被命运眷顾的女孩在这个时候终于撑不下去,露出了藏起来的悲伤。
“我一直都想离开这里……”她喃喃自语,目光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投向了远方··周小玲只读到初中就没有再读书了·因为离村子最近的学校只有到初中,而高中却要走到镇子上才有一所。
她不介意每天早起走两小时山路上学,但刘翠却嫌学费太贵,又觉得女孩读书没用,便不让她再继续读下去了··他们家还有几亩地,春耕秋种,虽然不算富裕,却也能糊口。
而周小武出生之后,这个家便有些捉襟见肘了·因为周伟民和刘翠都认为能继承周家的儿子更重要,无论是什么好的东西,都优先给他··周小玲也曾经恨过弟弟,觉得他抢走了自己的读书机会。
但比起父母,周小武更亲近、依赖她这个姐姐,渐渐地她也就释怀了·错的不是弟弟,也不是她的父母,只是因为家里太穷了··贫穷困住了他们一家子,更困住了周小玲。
她能看得到自己的命运,一辈子在这个小山村里务农··小时候周小玲就有个心愿,想要走出大山去看看·从出生起,她从未离开过这个小小的周家村·周小玲听自己的初中同学说过比起镇子,外面的大城市好玩有趣的东西更多,她很羡慕,也很想跟着她们一起出去。
但只要她一提出这个想法,刘翠便骂她白眼狼,骂她不孝顺,只因为她说想要离开父母身边··有时候周小玲在想,书上都说父爱母爱是天生的,可是她怎么就从来没有感受过呢·尤其是在她病倒的时候,发着将近四十度的高烧,刘翠宁愿请神婆来做法,喂她喝香灰水,也不愿意带她去镇上看医生。
明明弟弟发烧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啊··她躺在病床上,难受得神志不清,一整天里似乎只有一会儿是清醒着的·她那沉默寡言的父亲偶尔会来看看她,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家里的难处,希望她体谅一下母亲和弟弟。
可是谁又来体谅一下她呢周小玲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是个善良的姑娘·这辈子唯一一次生出怨恨,是在她难得清醒,却听到自己一直孝顺着的母亲打电话跟人说:“小玲快不行了,我想给她定门亲事。”
而她的父亲坐在一旁抽烟,烟雾缭绕,周小玲看不清他的脸··或许也是因为泪水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就这么被自己的双亲给放弃了··周小玲从小在这个封闭偏僻的山村里长大,对这里的风俗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被她母亲给卖了个好价钱,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就给她定下了门- yin -亲··她很记得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烈火炙烤,又像是被寒霜包裹·然而肉.体上的难受已经不会让她痛苦了,在最难受的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庆幸,因为自己就要解脱了。
然而再次睁眼醒来,面前却是一片黑暗,鼻尖闻到的是燃香的奇异香味,耳边甚至还听到了神神道道,最令她厌烦的念经声··她转世投胎了吗还是说,她成了鬼·不,都不是。
清醒过来以后,周小玲确认了自己此时此刻,正穿着丧服躺在棺材之中··难道她没死·周小玲将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那里却是一片死寂,仿佛已经空了一块。
奇怪的是,她并不因为这个状态而觉得恐怖,而是很快地就接受了自己是个有意识能行动的死人这个事实·因为她终于发现,她似乎有了一个能触摸到梦想的机会。
她是个死人了,她父母再也无法掌控她了,她可以在自己真正下地府之前,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周小玲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在一片幽黑之中脑子转得飞快·她要好好地把握住这个机会,逃出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细嫩幼稚的哭声,隔着棺材,周小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小心地发出声音:“……小武听得到吗小武”·“……姐姐是姐姐和我说话吗”·小武,不要哭,不要为姐姐的离开而伤心。
因为姐姐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听了周小玲的自述,很难得的李知之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沉默下来··周小玲苦笑道:“大哥,我知道你们是从城里来的,见过的世面比我大多了。
只是,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你听了可怜我,就帮帮我吧·”·想来在刚刚的自述之中,她也感悟到了许多·不经历过死亡,或许她一辈子都没办法挣脱开那些困扰着她的烦恼,生出去逐梦的勇气。
李知之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并不觉得你可怜,我觉得你很勇敢·”那份勇敢,是他活了二十五年都没有学到的东西·他是个懦夫,是个逃兵。
“身份证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李知之来之前其实已经想好了,通过周正拿到周小玲的身份证其实很容易,只是要把谎话说得漂亮,而且还要让周伟民刘翠打消去销户的念头,以绝后患。
得到他的承诺,周小玲眼神一亮,当即就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只是她很坚强,三两下抹了眼泪,连连道谢··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也急于解决·不过李知之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 yin -亲这件事,你不要怕周明他们还会继续追究·”李知之回想起晚上听到的一些争执,“我听说隔壁村子这两天好像也走了一个姑娘·你在山上再躲几天,藏好一点,他们等不了多久,到那时就会转移目标了。”
·正因为听说了这事,周明他们才早早收队回来·虽然还有些犹豫矛盾,不过李知之认为他们最多再找两天肯定会选择放弃·因为他那倒霉表弟是真的没了,而不是像他和周小玲一样不死不活,在这样炎热的夏天里,尸体等不了太久。
“太好了,太好了……”周小玲不住地连声重复,看起来是真的高兴极了··李知之看着她喜极而泣的笑脸,心中一阵柔.软,又止不住的有些惆怅。
“好了,不用担心,准备好了我就让小武去找你·”李知之语气一转,“接下来,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了·”·周小玲连忙道:“大哥,你能帮我,就已经算得上我的大恩人了。
你尽管说,有什么我能做的,我肯定会帮你·只是……”她小心地瞥了一眼李知之,小声道:“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到底是在女生面前,李知之严肃不了多久,又挂上他一贯的轻佻笑容开始撩妹,“这话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他的笑可真好看,一口白牙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放下心头大事的周小玲看了一眼便害羞得不敢再看了,只顾着点头。
“其实遇到你,我觉得很幸运·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是这种状态,但遇到了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并不孤独·”李知之说道,“你的梦想是走出这个村子,我虽然没有梦想,但现在却有个最迫切想要完成的心愿,就是找到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周小玲听着他的话一愣一愣的··李知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所以我现在就要对你做个问卷调查,周小玲小姐,你自愿参加吗”·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当自己是透明人的阿望很有默契地拿出手机,将之前编辑好的文本打开递给李知之。
“如果你愿意,那么现在来回答我的问题吧·一共四个部分,前三部分每部分十题,都是单向选择题,最后一个部分是论述题需要你简要描述一下,那么现在开始。”
面前的周小玲已经被他弄得有点发晕了,李知之勾起嘴角一抹坏笑,同时又有一点淡淡的怀念·这种问卷让他回想起自己以前在医学院写论文时痛苦又快乐的岁月。
……·直到天快亮了,阿望才背着他匆匆赶回家里··等躺到床上时李知之已经累得不行了,嘴唇都变得有些泛紫·闭着眼静静地躺在那时,不会起伏的胸膛与死灰的面色让他真的像一具死尸一般。
让阿望看得心中一紧,忍不住就叫了声他的名字··直到他不太高兴地睁开半只眼睛,细声细气地嘟囔着:“……干嘛呀”这才让阿望放下心来。
“喝点热水·”阿望把保温杯递给他,“感觉会好一点·”·“……切,直男”李知之不知怎么的立即想起网上热传的段子多喝热水。
但是解决了心里的一桩大事,他心情还是不错的,很给面子地起身把半杯热水都喝了下去,然后立即又瘫软到了床上··虽然高兴,但也是真的累·明天他真的想赖床到中午。
阿望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李知之没睁眼,只是提高嘴角,闭着眼微笑起来··“你知道吗刚刚听周小玲说她的遭遇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同情她,而是觉得好羡慕她。”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她很清楚,也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有梦想,也有勇气·”·“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我觉得周小玲一定会选择活下去,因为她愿意为了她的梦想去付出一切。”
“可是我没有·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自杀·”不知何时,李知之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直都神采飞扬,是他五官之中最好看的一部分,但此时却盛满了迷茫,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精美人偶,徒有其表,却十分空洞。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算过得再怎么精彩,却还是会迎来死亡·无论是因为意外还是疾病,就算再长寿的老人也会有离去的一天。
所有的关系都会化为虚无,所有的相聚都是为了离别··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李知之不明白生存的意义,所以他宁愿选择死亡··他没办法把这些太过消极的话说出口,即使是阿望,他也只是把这些话默默地埋在心里。
“对不起·”·“不要道歉·”·“那就,祝你做个噩梦吧·”·“也祝你做个噩梦·”·实际上,死人是不会做梦的。
这让李知之感到庆幸·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希望自己做个美梦·因为再美好的梦,都有醒来的那一刻,醒来便意味着那份美好顷刻消散,不复存在·他不喜欢遗憾,也不喜欢离别。
而相反的,做了噩梦,醒来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庆幸,太好了,那都不是真的,那都是虚假的,是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编织出来的骗人东西··如果可以,李知之真希望自己这一生是个短暂的噩梦,而他随时可以选择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丧得我想打你一拳·李知之:(挑衅)哦是吗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写成这样的·阿望:抱歉,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李知之:你哪来的自信·作者:你哪来的自信·阿望:下次他再丧,我就强吻他·李知之:……·作者:哈哈哈大快人心喜闻乐见· ·    ·第12章 ·第二天果然睡到了中午,李知之睁眼时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体内的懒筋发作,也懒得起床,而是伸出手去摸Kindle··反正在他看来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事还可以丢给适合为他收拾残局的阿望去做,所以今天可以懒洋洋地把《帕诺拉马岛奇谈》都给看完。
他趴在枕头上津津有味地看书,直到手麻了才翻了个身,忽然觉得肩膀下压到了个什么东西,长手一伸捞出来,却发现是阿望的手机··真难得他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李知之手里摸着那个黑色的苹果机,这和他是同一个型号的,不过他的是最普通的白色·当时他拿了奖学金提出要换掉那个旧手机,阿望说他正好也想换一个,于是两人就一起去商场挑选了。
导购说买两台虽然不优惠但是会多送一点东西,于是两个人就都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型号··他和阿望都是注重隐私的人,因此并没有翻看过彼此手机。
但李知之忽然起了一丝好奇心,心里痒痒的有种偷看的冲动·反正阿望肯定不会生气,所以看一下也没事吧·怀着这种想法,李知之理直气壮地按键解锁。
四位密码很好猜,不是他的生日就是他的学号·第一次发现对方用自己生日来做锁屏密码时李知之还吓了一跳,然而当事人阿望看起来却比他还要更心虚,李知之遇弱则强,当即就忘了问他为什么,而是立即上前去逗他。
无论何时,看到阿望变脸都是他的乐趣所在——虽然大多次到了最后都是他被反过来调.戏就是了··痛快解锁,李知之还未进行下一步动作,便愣住了。
这个桌面背景是……·他自己·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看得出是个偷拍的角度·被拍摄者一身正式的黑西装站在穿衣镜前,修长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条领带,他皱着眉头,身体前倾靠近镜子前,看起来正为了打领带而微微苦恼。
李知之还记得这天,他与自己的教授参与一个比较正式的学术讨论会·这是他第一次穿西装,压根就不会打领带,好几次笨手笨脚地差点把自己勒死,最后还是阿望在网上搜了教程,帮他打的。
他当时就感叹这人真的是很贤妻良母,出行必备,明明出身也挺高贵的却在他身边活得像个管家··所以……他为什么要偷拍自己明明大方说一句就好了,又不是不给他拍。
而且还拿来做屏保··李知之盯着屏幕沉思了半天,直到房门被打开,他才反应过来,立即将手机锁屏塞进枕头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醒了”进来的果然是阿望。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眼熟的保温杯,想必是出去给李知之打热水了··不知道为什么像做了亏心事一般,李知之有些心虚,目光游离不敢看他,只冷漠地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奇怪,就补了一句:·“表哥他们又出去了”·“出去了。”
阿望到床边坐下,把杯子放好,定定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依旧沉默执着,李知之突然被那双漆黑眼眸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去挡他的视线·“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嗯,脸色好了一点。”
阿望不知道他暗自在闹别扭,看他面色不再像昨晚那么吓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放软了声音:“今天还是在家休息,不出去了好吗”·休息意味着要和他在这里二人世界一整天,李知之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妙了,赶紧摇摇头:“不好。”
他给自己的反常找了个理由,“我还是多走动好,不然关节都要生锈了·”·阿望拗不过他一番歪理,最终还是同意了··从刚才起李知之就觉得自己有点奇奇怪怪的,又不清楚是为何。
他瞅了瞅身边这人,深深觉得阿望肯定是影响因素之一,便打发阿望去找周正,自己则是跑去找周小武玩··——找回正常的相处状态前,他还是先自己一个人待着好。
阿望虽然平时说话不多,但办事效率非常高效,拿到周小玲身份证这么重要的事情李知之都能很放心地交给他,能力可见一斑··李知之独自走在村中的小路上,一时恍惚,他似乎很久都没有独处过了。
不算他和阿望吵架他自己跑来找周明的那一天,上一次独处,似乎要追溯到很早以前··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默默跟着,一旦察觉到不同,李知之甚至还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是……·其实虽然李知之迟钝,却也明白正常好友之间,从来都没有好到他和阿望这样的程度·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甚至有三年都和阿望同床共枕,睡前分享心事,睡醒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彼此的脸。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比起好朋友,阿望更像是他的家人一样,陪伴他照顾他··所以他黏着自己这件事,应该可以解读为过度保护的家长不放心孩子……吧·这话说出来李知之都觉得毫无可信度。
那张屏保……那张屏保实在是,迟钝如他都能感受到一点不对劲来··“哥哥”正当他思索着,忽然耳边传来周小武高兴的叫声。
“你来找我玩吗”·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周小武家门前·李知之回过神来,笑眯眯地应了他一声·“是呀,小武不是说要教我钓鱼吗”·周小武闻言十分兴奋,丢下手里的玩具朝他飞奔过来,拉着李知之跑到河边,要兑现昨天的承诺。
和小孩子玩在一起是最让李知之舒坦的事情之一·他没心没肺地抛开那些绕在脑子里纠结的乱麻,笑嘻嘻地又变回了一个大孩子··“你见到姐姐了吗”周小武埋头蹲在在地上挖蚯蚓。
李知之则是在旁边不停地翻开岸上的圆形鹅卵石,试图找到藏起来的河蟹·“见到了·姐姐说叫你好好读书,将来到外面去找她·”·“我会的”周小武大声应道。
周小玲很疼这个弟弟,无论她对父母多么失望,她都没有将这些负面情绪发泄在弟弟身上,而是尽到了身为姐姐的责任,把周小武教成了一个讨喜的孩子··只是……李知之想起昨晚的问卷调查。
虽然从形式上来说有些奇怪可笑,但那些问题却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以后设置的·等到之后样本多了,他就能收集数据,从而分析得出异同··他和周小玲的死亡时间在同一天,但两人都并不清楚自己准确的死亡时间。
死后的状态倒是都一致,没有尸斑,心跳停止,需要靠足够的睡眠来恢复精力,否则会十分疲倦·而身体上的情况也大都相同,没有饥渴感,也无法感受到温度·李知之手腕上的伤口一直都存在,但周小玲是病死的,没有外伤,这个就无法作为是否能保留伤口状态的对比依据了。
而两个人都曾明确地体会过自己的死亡瞬间,之后至少有一段时间的意识消逝,然后再度苏醒过来··这又说明了什么呢·这一天两个人在河边玩到了傍晚才回家,承蒙周小武老师的孜孜教诲,李知之竟然也还钓上了两条小小的罗非鱼,用草搓成绳子,穿过鱼嘴,喜滋滋地拎回家打算让阿望尝尝。
虽然他吃不了,但好歹也是他第一次钓鱼的战果,怎么可能丢了··他心情愉悦,中午那点小纠结也不翼而飞,步子轻快地走回到家门前·然而左脚还没踏进家门,便听到院子里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退亲这件事我不接受你们就是要我死了对吧我那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那么命苦啊……”·那尖锐的哭喊声十分耳熟,李知之好不容易听清楚内容,便只想给她翻一个大白眼。
他走进院子里,和他想得分毫不差,果然又是刘翠坐在地上哭嚎··这一次却没有人上前去扶她了,任由她在地上如何又闹又踹,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也没有人搭理。
李知之摸了摸下巴,十分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以周明为首的几个人冷眼站在一旁,有几个壮年男子甚至已经卷起袖子,准备就要上前把她丢出去了··“你还有脸来闹”“要哭出去哭别赖在我们家里”旁观的人们七嘴八舌,无一不鄙视她这样的行为。
李知之猜也能猜到肯定是今天又找了一天没结果,他表哥家也已经做得仁至义尽,这时候才提出来要退亲·然而看得出来刘翠确实豁出去了,为了不退回彩礼,她宁愿把自己搞得像个疯婆子似的来到别人家里大哭大闹。
她家是穷,但这并不是她没皮没脸卖女儿赖礼金的借口·李知之压根不会分给她任何一点同情··“这天这么热,我们找了三天已经是看在都是乡亲的面子上了。
你自己想想,你们家在搜尸上出过多少力就你女儿命苦吗那你怎么不想想我那至今还不能入土为安的弟弟不管你再怎么闹,这门亲我们退定了”·终于,周明冷着脸说道。
他这句话就是明示了,立即有几个兄弟上前将地上的女人拉起,无论刘翠再怎么哭闹挣扎,也最终还是被拖出了门外··全程李知之就像看戏一般作壁上观,看得津津有味的,恍然不觉手里还提了两条小鱼。
直到这一出大戏落下帷幕,他竟然觉得有些不舍,仿佛还没看够··“手里是什么”·不知从哪儿钻出个阿望站在他身边,安静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把还沉浸在戏中的李知之吓了一跳。
李知之回头一看发现是他,立即拉着人兴致勃勃地描述起了刚刚刘翠的模样··他神采飞扬,眉眼之间尽是令阿望着迷的笑意,甚至在夕阳之下,因死亡而苍白的脸也被添上了一层暖色,看起来生机勃勃,充满了朝气。
“……真是笑死我了·”李知之用这句话作为自己幸灾乐祸的结尾,转头一看阿望并不发表任何评论,似乎只是在盯着他发呆,便不满地推推他。
“你刚刚没在听吗”·阿望回过神来,难得地敷衍道:“听了·”·“你骗人·”李知之有些郁闷,难得他这么高兴地和阿望聊天,这人竟然分神了。
但下午玩开心了回来又看到一出好戏,实在是心情好,他便大度地举起手中的小鱼,“看,我下午刚钓上来的鱼,赏你了·”·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痛心疾首)阿望同学,我觉得你的形象忽然越来越往变态发展了。
阿望:有哪里不好吗·李知之:哪里好了如果你成了变态,我觉得一定有很多人受害·阿望:不会的,有且只有你一个受害者:)·李知之:……我应该感谢你吗·阿望:谢礼一个吻就好。
李知之:抱歉打扰了· ·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第13章 ··阿望办事就是令人安心·等到晚上时,还未等李知之开口问,他就已经主动地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
李知之接过来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周小玲的身份证·他喜笑颜开地拍了拍阿望的肩膀,“厉害厉害,我家阿望就是厉害·”出于信任,他也没问阿望是怎么拿到手的。
比起过程,李知之比较重视结果··听着他的话阿望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目光柔和··“哎,也不知道这张身份证,她能用多久·”李知之躺在床上,伸手将那张身份证举起对着天花板。
证件上的女孩笑得有些拘谨,倒是和她真正的- xing -格没差几分··实际上,她还是有些遗憾吧··像是和上帝偷来的时间一样,在身体死亡的状态下,即使她能走出山村之外,又能坚持多久呢既要隐瞒身份,又要生存下去,一定会很辛苦吧。
然而再怎么辛苦,与李知之相反,这个女孩一定是希望这段时间越长越好,长得足够她看遍外面的山山水水,长得足够她不会再留下遗憾··“要不我再赞助她一些车费好了。”
李知之想了想,把那张身份证收好·他身边还有个阿望,周小玲将来的日子可是会非常困难·不过还好,死人不需要吃喝拉撒,这倒是省钱··阿望看着他把那张身份证放好,“不要担心,她会完成梦想的。”
“嗯·”李知之轻轻应了一声··第二天起来,李知之还没出门去找周小武,就发现周伟民和刘翠已经带着他跪在周明家门前,还竖了块牌请求他们不要退亲。
一时间闹得乡里乡亲的全都过来围观了,热闹得不行··李知之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当时就露出了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趁着刘翠他们与周明纠.缠,偷偷传话给小武让他去和姐姐约今晚见面,小武十分贴心地答应下来,趁着一片混乱,偷偷跑出了人群。
到了下午时李知之就收到了小武的回复,他精神一振,便带着阿望,找到周明提出要告辞了··“表哥,虽然很想留下来帮你们解决,但是我请假的时间已经用完了。”
李知之一脸诚恳,说的却都是屁话·他上个月就去找教授退学离开研究院了,压根没有什么请假的说法·“我们想今晚就回去·”·“哎……白叫你过来一趟了。”
周明露出一个苦笑·被这几天奔波忙碌,又被刘翠闹得家宅不安,分身乏术,这个高大的汉子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你们回去也没事,但是我可能没办法送你们了……”·意思就是李知之他们只能走两小时出去了。
他不送人才正合李知之心意,否则让他看到周小玲那就更惹出麻烦了·李知之立即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的·我还记得来时候的路。”
“不吃晚饭了吗”周明最后问了一句,在李知之拒绝之后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挽留的话,只说下次再请李知之过来玩··听也知道是客套,李知之都不知道他下次再请自己来时自己还存不存在。
但周明还是开着摩托把他们两个男人送到了村口,礼数做足,才道别离去·李知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时也是感慨颇多··“感觉像梦一样。”
他对着阿望笑了笑,便自己走在前头,往着和周小玲约定的地方去了··阿望知道他此时心情复杂,也很贴心地不多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今夜注定很忙。
不过李知之中午睡了个长长的午觉,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和周小玲约定在七点见,带她一起走出村外,最多也就是十点就能走到镇子上,今晚不至于会被累到像之前那样··走到约好的那块转弯坡下,周小玲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
三人一见面,李知之便发现她身上已经不再是那条红裙子了··见李知之面露惊奇,周小玲不好意思地低头解释道:“……那裙子,太显眼了·我晚上偷偷去拿了别人的衣服。”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T恤,下.身的裤子也松松垮垮的,不过除此之外,确实看起来平常多了··“真聪明·”李知之夸她··夜色渐浓,三人在山路之中走着。
阿望怕有人摔倒,提议说要举灯照明,却被李知之拒绝了·他还是有点担心周小玲被发现··但就像周小玲说的,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他们很顺利地走到了大山之外,路上没遇到任何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死去的女孩竟然走到了这里··“两位大哥,真的很谢谢你们”周小玲接过装着她身份证的小包,鞠躬对他们表示感谢。
李知之连连摆手,“其实他的功劳比较多,要谢就谢他·”他用肩膀撞了撞阿望,后者只是对他露出个淡淡的微笑,并不打算居功··这两人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言,周小玲也能看得出来。
她不再读书之后,曾经的亲友同学都出去读书了,与她渐行渐远,而她也没什么时间再去交友,因此有些羡慕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便开口道:“两位大哥的关系真好啊。”
“那是,”李知之笑了笑,“我可是和这家伙认识十五年了,关系不好的话早就把他踹了·”·他这话明显在开玩笑,阿望仍然捧场地点了点头赞同他。
一人面露嘚瑟,一人含笑注视,让旁观的周小玲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内心的不安和紧张感稍微消散了一些··“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去销户的·”在离别前,李知之给了她最后一颗定心丸。
也不知道阿望是怎么和周正谈拢的,竟然做到了这份上,能力不是盖的··他们所做已经超出了周小玲所求太多,仅凭一句谢谢太过苍白无力,她只能深深地弯下腰来,表示自己的感激,同时彻底洗去了最后的彷徨无助。
无论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多久,无论是否能够在离开前看遍凡间,她都永远不会放弃,并且无愧于心··最后,李知之笑着对周小玲说:“加油,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梦想。
虽然……”剩下煞风景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我会的”仿佛获得了新生般,周小玲神采奕奕,大声地应道。
那回答传进李知之耳朵里,一时间竟然和周小武的重叠了起来·同样的一往直前,坚定而毫无悔意,仿佛击鼓敲石一般震荡心灵,让人听了打从心底地想为她应援。
李知之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在心中默默地祝福这个比自己勇敢太多的女孩··送走了周小玲,两人决定在镇上过夜再回去·这个镇子名为九洞,距离李知之与阿望所在的兴宁市还挺远,还没有动车,只能坐长达六小时的硬座回去。
实际上这次跑来周家村,是李知之严格意义上的自己第一次出远门·他在兴宁市长大,从小到大都不曾离开过,连大学也是在本地读的·不过兴宁市好歹是省会城市,繁华兴盛,而且越入夜越热闹,和这个才十点就已经黑灯瞎火的小镇实在是太不同了。
他们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并且还在营业中的旅馆,还被告知这里没有双人间只有大床房·两人倒不介意这个,看了房间还算整洁,便决定入住了。
房钱是阿望付的,李知之的现金都偷偷塞给了周小玲——他还是希望能再多帮帮这个自己的“同类”··“其实还有点遗憾,没看到- yin -婚现场。”
李知之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那些场景竟然有些恍然隔世·“不知道表哥他们几时才能解决麻烦,让表弟下葬呢”·不过仔细想想,在没有尸体的情况下,刘翠再怎么厚着脸皮闹事也于事无补,最多是再拖几天,最后肯定还是得把彩礼乖乖地退回去。
也不怕他们赖钱,周明他们家好歹也是大户,现在还是碍于情面没有发作,到时候真的闹起来,或许吃亏的还是刘翠他们··就是小武有点可怜,不过李知之相信以这孩子的- xing -格,就算在学业上没什么成就,也一定是个善良向上的人。
和他姐姐一样··“不要担心·”阿望一边翻他的包一边安慰道··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李知之回过头去看他,忽然见到阿望手里拿出一条黑色的什么,他忽然一阵不好的预感,颇有些心虚地大声喝道:“等等你在拿什么”·某人一脸平静地举起手中的一小团黑色布料,无辜道:“你的内.裤。”
“你给我放下”如果还活着,李知之就要面红耳赤,快羞愤致死了·他就是最后几天在农村懒了点没洗内.裤,居然还被阿望发现了。
“不洗吗”阿望满眼疑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似的··“放下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 李知之真觉得自己头上快冒烟了,见着对方仍然是一脸无辜,他只好自己冲上去把内.裤抢回手里,急匆匆地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把阿望关在外面。
这个人简直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真是气死他了·李知之一脸挫败地把手挡在脸上,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这才老老实实地开始洗起了内.裤。
是是是,他明白这个人就是太贤妻良母了,经常帮他洗衣服就不说了,但是洗内.裤这种事他好歹还是会自己做的,因为这实在太过私密了·但是,但是……·真是气死他了·洗完内.裤顺便洗了个澡,李知之走出浴室门前决定再也不和阿望说任何一句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交往前:·阿望:(遗憾)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洗吗·李知之:谢谢本人已经成年很久了··交往后:·李知之:好懒哦,套套你也帮我戴嘛·阿望:(宠溺)好。
有些人真是两幅面孔呢啧啧啧(··下章进入新的案子~嘻嘻·希望19年也有大家陪伴惹· ·    ·第14章 ··“您好,请到这边来检查。”
闻言李知之站到那个矮台上去,展开双手让安检人员检查自己·对方靠过来时他还是有些紧张的,生怕被人看出他的不对劲··毕竟现在是夏天,而他还穿着长袖长裤,怎么看怎么可疑。
无论是从哪个意义上来说,都足够引人注目··好在并没有露馅,李知之松了口气,跳下来站到旁边等着阿望··两人买的是早上六点的硬座,这个小镇子里赶早的乘客还挺多的。
李知之身形灵活步子又跳,走得比较前面,阿望差点就把他跟丢了,李知之在安检处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慢吞吞地过来··“你要跟紧我啊”李知之嘀咕了一句,伸出手给他,“握着,真是慢死了。”
阿望很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车程有六个小时,李知之昨晚睡饱了,肯定是没办法在车上睡了·原本他在站前买了副扑克牌准备上来找人一起玩,却没想到他们这一站没什么人,压根就没人坐在他对面。
李知之又容易晕车,不敢看书,只能时不时刷刷手机,刷刷围脖度过这段难熬的时间··热搜榜上一如既往地无聊,李知之从上往下拉下来,一溜的全是买榜的明星们,女星艳压男星出.轨。
他随便看了一下热闹,就乏味地关掉了,改刷自己的首页··他围脖互关的几乎全是生活中的同学,一个个苦逼的医学生大倒苦水··然而辣鸡围脖最近广告越来越多,先是给李知之推荐了韩式半永久一字眉,又给他推荐了本地激光脱毛,看得李知之一阵心烦意乱。
在第四次关掉广告与失去兴趣这个间隔中,李知之忽然看到了他某个本科同学转发的一条围脖,内容耸人听闻,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史上最全大揭秘:一男子多次自播自杀,第一次割腕第二次吞下十几颗安眠药,最终竟然都安然无恙小秘看了都惊呆了莫非此人有特异功能直播录像获取请私信小秘,记得先点关注哦~】·满分一百分的话,这文案李知之只能给零分,还要给这个乏味之极的ID多扣一分。
但那给文案配的那九张动态截图,却显得真实得有些可怕了·图中是一双手放在桌面上,清晰度不高,角度看起来是用手机录制的·动图是连贯的,左手把手心向上,露出手腕,右手则是从旁边拿来一把刀子,以缓慢的速度在手腕缓缓割出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线。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紧接着血液着急地涌出,一下子将那张桌子染得通红,一片血色看得人心里发憷··确实很像那么回事,李知之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个割腕并不像是作假的。
但这个帐号看起来实在太可疑了,李知之先是点进主页,一百万的粉丝里能有一百个真粉就不错了·再看了看这个帐号所发布的内容,几乎全都一些博人眼球的震惊体,同时夹杂一半以上的广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个垃圾营销号。
只是在众多僵尸粉转发的原创围脖之中,唯独这一条被转发了几千,看起来都像是真人主动转发的··@屁屁什么时候才有猫:这个直播我看到过真的巨吓人//@阿蒙不瘦不改名:妈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直播自杀的@TuraMoriri//@病态少年少女:这是真的吗我他.妈看得头皮发麻//@-yukoko-:……不敢点开谁告诉我这是什么//@今天开始当李夫人:靠吓死我了我去要了录像,晚上不敢睡觉·这么看确实很像确有其事。
李知之的关注点在于那个“多次直播自杀“·一个人是没办法死那么多次的,除非他和自己一样,是游离在生死之外的第三类人··出于好奇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李知之生平第一次私信了营销号。
【荔枝没有汁:博主,关注了,请发资源·】·【史上最全大揭秘:感谢您的关注,小秘这就给您发链接~】·对方动作很迅速,一下子就发过来一个下载链接·那是几乎1个G的文件,没有WIFI是基本别想在火车上下载看完了。
虽然李知之不在乎这点流量费,但这里的网速且不谈快慢,还时常断断续续的··他只能把链接存好,回到家再说··看到李知之终于把手机收起来了,阿望这才道:“要喝水吗”他刚刚一直默默地不出声,就是怕打扰到他。
这份独属于阿望的体贴李知之很爽快地接受了,虽然他不渴,但还是点了点头··真是闷.骚,明明很无聊却不会出声抱怨·他瞥着阿望远去的身影,把那副扑克牌拿出来放好,决定待会等这人回来就带他一起玩翻牌。
李知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扑到床上抱住自己的抱枕·这几天没有这个抱枕他都觉得怀里空荡荡的不舒服·说起来抱枕还是阿望陪他一起去买的,当时他在店里看到那个一脸臭屁的白熊就有点走不动路了,然而身上没带现金,便直接打了个电话叫阿望过来付钱,帮他把白熊一起抱回家。
真的是家居旅行必备的好帮手··阿望在把他好好地送进家门之后,便又急匆匆地出了门,连休息一下的功夫都没有·李知之知道他这几天为了找自己和公司紧急请了假,现在一回家就得回去上班,也就没有劝他再多待会儿。
目前李知之是个家里蹲,还是个死人,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会无聊到发疯的··打开电脑,把那些直播录像加入下载列表中之后,李知之便难得地开始做起了家务·不是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阿望总是怕他累到,总是趁着他没注意默默地就把所有家务全包办了。
既然他现在闲下来了,能为他做几天家务就做几天吧··拖了两遍地板那个录像还是没下好·李知之只好抱着熊坐在电脑前一边给阿望发扣扣骚扰他一边等待。
【荔枝没有汁:[对方戳了你一下]】·【阿望不会忘:在家很无聊】·不愧是阿望,李知之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就把他的心情猜得清清楚楚·李知之再一次被他的善解人意给惊到,突然又很任- xing -地不想理人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上两人在宾馆里的对话··“我从周小玲的事情里突然发现一个关键·你想想,如果人没有死,那会发生什么”·那时阿望摇了摇头。
李知之露出狡黠的笑容,眨了眨眼,“没有死人,就没有尸体啊·”所以想要找到像他这样的行尸走肉,或许去关注一些尸体失踪的案子会比较容易获得线索。
·李知之本科时还认识了几个现在在刑侦科做法医的校友,他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事做,便联系了其中一个关系不错的,借着老同学聊聊天的名义,想从他那探探口风。
那人名叫王明华,接到李知之电话时还挺意外的··“哎哟,没想到临床系系草还会给我打电话·”王明华在电话中调侃道··李知之笑嘻嘻:“哪里哪里,你也是法医系系草了。”
两人随意地寒暄了几句·王明华为人不错,但唯独一点令人不知是笑好还是什么好·他是个话唠,才闲聊几句,便忍不住和李知之抱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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