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罢工后+番外 by 花曲道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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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罢工后+番外 by 花曲道半(5)
·可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不安,似乎又在提醒着李知之什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作者有话要说:神秘人: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FFF团团长,谢谢大家的支持。
情侣就该烧死·李知之:打扰别人谈恋爱会不得好死,对吧阿望·阿望:我可以打他吗保证让他很痛苦。
 ·    ·第60章 ··“对这一次的游戏体验感受如何”·在阿望回到后台之前, 第一个上来打断了李知之的烦躁时间的是工作人员。
他是那个一直给李知之与阿望递剧本的人,这一次他的手中空空如也··“有没有做好当侦探的准备呢”·李知之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
“哈哈, 应该有吧……”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虽然并非因为猜不出答案,可工作人员还是觉得他开始紧张了, 笑着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我们不会出很难的题目的, 一切为了客人的开心嘛。”
如果不是还要与神秘人玩游戏, 李知之是会觉得玩得很开心的·他三言两语地把工作人员敷衍走, 脱下那身和服,阿望这才匆匆走进化妆间里··“怎么这么久很远吗”李知之看到他,心里一时也是五味陈杂。
阿望露出歉意的表情, “刚刚去厕所了·”·李知之点点头,人有三急还是可以理解的·他对着阿望招招手,对方便主动地走到他身边,一如既往地沉默可靠。
李知之默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再三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你觉得待会他们会出什么题”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最后一幕上来。
实际上忽略刚刚的插曲,他是完全没有从前四幕的剧本里察觉到有任何故弄玄虚、设置谜团的地方, 也因此完全猜不出会出什么题目·看起来这个剧院的重点完全就是表演,侦探解密大概只是附带的。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会不会是剧本里没有提到的一些细节”阿望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或者是舞台上的什么设置”·两人一通猜测,却完全没什么头绪。
这就像是学生做题目, 本来题目就出现了错误,也自然不可能得到正确的解答··本来就有点心烦意乱的李知之最后也不说话了·他的心情直转急下,阿望却也没猜出是怎么回事,只好默默地握着他的手,直到最后上台。
然而结果却让两人全都无言以对了·说好的第五幕,舞台之上却没有任何演员也没有任何布景,只有几个笑盈盈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就好像突然之间换成了低配模式。
原本李知之还猜测会不会还能见到那个神秘人,这一下他也摸不准对方的行踪了,甚至开始怀疑起了之前的那几幕戏剧——究竟有多少是真实,又有多少是对方制造出的帕诺拉马·问的问题也相当没水准,实在是连九岁小孩都能回答上来的问题。
“千代子是如何发现广介并不是自己的丈夫的”·剧本里并没有演这一段,但第三幕里两人曾有过身体接触,此后千代子的态度便完全改变了——大概就是从那里发现的吧,李知之稍微猜了一下,就随便蒙对了。
“……应该是发现了身体上,胎记、痣之类的地方不对的吧·”他兴致缺缺,就像是陪着他演戏的阿望一样,完全不带感情地回答着热情的工作人员。
对方浮夸地大喊一句“BINGO”,然后就将正确解答的奖励礼盒交给了他们··“对了,二位的表演都被录制下来了,这里也有剧照与影碟,如果需要购买可以和我说一声。”
如果是经常去游乐园的人应该对这种推销不陌生,但无论是阿望或是李知之都是第一次来玩,听到还有这种事情,彼此惊讶地对望一眼——接着阿望就分别把剧照与影碟都买了三份,还要求工作人员把原文件发到他的邮箱里。
“……败家子·”李知之无奈地看着他跟着工作人员去付钱,心里却悄悄地放松了··礼物盒里大概有什么古怪,李知之并不打算现在就拆开破坏难得回温的气氛。
他提着礼物盒与收获满载一脸满足的阿望走出剧院,丝毫不惊讶外面的天色已经临近傍晚·毕竟他们一下午都耗在剧院里了··游乐园似乎夜晚也会开放,明明夕阳的余晖还不曾消退,各个项目上装饰着的彩灯便已经高高亮起。
·“饿吗”李知之心里来了主意,此时的他急需解压··阿望摇摇头··“那我们再把过山车之类的再玩一次吧”李知之拉住他的手就冲了出去,阿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却条件反- she -般地跟着他飞奔在人数并没怎么减少的游乐园里。
在云霄之上放声大叫、再次体验天旋地转与失重的刺激感,李知之睁大双眼,想要努力地在高空之上看清远处的最后一抹夕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的。
从刺激项目上下来时李知之已经完全忘掉了之前的烦恼,而天色也已经完全入夜了·夜晚的游乐园与白天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四处都是闪闪发亮的彩色霓虹灯,而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一座不停变换颜色的七彩摩天轮。
察觉到身旁的人脚步忽然停住,李知之侧过头,挑眉表示疑惑··阿望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现在是晚上了·”·“然后”·“天气已经不热了。”
“所以”·“摩天轮·”他言简意赅,指着前面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摩天轮·“想和知之一起坐。”
早在他表明之前,李知之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其实从刚一进游乐园开始,他就发现阿望总是时不时地抬头向那个方向望去,他原本还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原来打一开始这个人就对摩天轮充满了执念。
他微微一笑,在阿望颇有些紧张的目光里点点头,“好啊,走·”·会在晚上来坐摩天轮的,除了小朋友们,几乎全都是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李知之甚至看到了“熟人”,白天和他们一起闯鬼屋的那对高中生刚从里面笑嘻嘻地走出来。
“你真的要坐”李知之忍着笑,悄悄凑到他耳边,“你看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我们吓得一脸别扭了·”·“现在知之想走已经晚了。”
阿望晃了晃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情·”·好在替他们打开摩天轮球舱舱门的工作人员十分见多识广,见到两个大男人牵着手也一脸镇定自若,仿佛再正常不过似的,将两人送进了球舱之内。
“祝二人有个愉快的夜晚·”·李知之笑着朝她点点头,便转过身来,稍微凑到摩天轮的另一边窗口去看外面的景色··大概是为了保证安全,实际上球舱内属于完全封闭的状态,虽然他无法感受到温度,但从阿望已经开始冒汗的情况来看,舱内的温度一定不低。
明明这样了还非要来坐摩天轮,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为了保持平衡,他们面对面地坐着·摩天轮缓慢升高,空中不时有气流划过,球舱内便一阵危险的晃动,略为刺激的感觉倒是还蛮不赖的。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好看,一直趴在窗边看风景的李知之几乎是直到升到半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冷落了好一会儿自己的男朋友··他有些心虚地转过头来,却对上阿望一直凝视着他的专注目光。
“看什么看”他靠在窗上,歪着头··“看你·”阿望诚实地回答··“我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我是很帅没错。”
李知之轻轻地笑了起来··“想看你一辈子·”·随着他的告白,这个一向沉稳的人突然站起身来坐到李知之的身边,被打破平衡的球舱危险地大幅度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脱离摩天轮,带着两人重重地摔下去。
李知之吓得紧紧地抓住扶手,另一只手也抓住阿望··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直到球舱摇晃的幅度不再那么可怕,慢慢地恢复了平衡,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他还有心跳,肯定被吓到停摆了。
“你干什么啊……”他埋怨地看了一眼阿望,却发现他正深深地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瞳孔之中装满了不安,甚至称得上有一丝悲伤,更多的,却还是令他心软不止的柔情。
阿望将他猛地拉进了怀里·“如果——如果更早一点就好了·”·他的语气就和刚刚一样的平和,可李知之却听出了暗藏其中的悔恨、不甘。
他知道阿望在说什么,他也知道他在后悔什么··因为他也一样后悔了··“对不起·”他双手搂住阿望的后背,回以同样的力度,“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阿望轻声道,“是我的错。
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好,不说对不起·”李知之推开他··不知何时,摩天轮已经升到了顶点。
他们就位于整个游乐园的最高处,从上往下,可以看到如点一般的连续灯火,点缀出被黑暗笼罩的建筑物的轮廓·他转过头看着阿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不想听对不起的话,那么,喜欢你呢”他轻轻地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嘴唇,“想听吗”·下一秒,他被阿望用力地亲了过来。
是他太过迟钝了·直到死后,才发现对方对他的感情;直到刚刚,他才发现,原来他烦躁于神秘人的言语挑拨,是因为他完全无法忍受「阿望不喜欢他」这个事实。
是啊……他喜欢他·如此简单的事实,他竟然这一刻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神秘人:我是助攻是友军别打我OK·阿望:(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刀)·李知之:呵,该打还是要打·阿望:(默默把刀再次举起)·神秘人:靠,你有点主见行不行·李知之:我替他说了,不行。
阿望:嗯,不行·· ·    ·第61章 ··从游乐园回到家中已经将近凌晨了, 疯玩了一整天的李知之早在回程中就支撑不住地沉沉睡去,还是阿望把他背进家里,放回床上。
他的身体刚一沾床, 便自动地翻了个身抱住床上的白熊, 整个人背对着床边的阿望缩成一团,看起来小小的··玩得开心吗, 那就好了·阿望静静凝视着他毫无起伏的背影。
李知之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睡着, 阿望总会在他身边坐一会儿, 看一会儿他··白天与活人正常无异, 可一旦入睡,没有呼吸的他就像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体,让人看了揪心。
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多久呢阿望不敢想, 也不愿去想·他翻身上.床,把李知之冰冷的身体抱入怀中——即使他终于得到了李知之的回应,可他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他太贪心了,想要李知之永远地陪着自己··即使以这种状态··*·一直到周一, 等阿望出门上班之后,李知之才敢把在游乐园里得到的礼品拿出来,与上次快递送来的那个礼盒摆在一起。
这两个礼盒的款式, 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那么里面会是什么呢·在充分地了解神秘人的恶趣味之后,李知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慢慢地将那个礼物盒打开,可即使他已经不停地暗示自己里面很可能也会是一部分的身体器官, 他还是被盒中躺着的那一对耳朵给吓到了。
伤口边缘仍然血淋淋的,仿佛就像是上一秒才从某个人的身上割下,紧接着就送到他的面前··恶心,难受,李知之真的完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给他送来这样的东西——又不是分尸杀人狂,故意吓唬人有意思吗·他的手机里还躺着一条未读短信,在他刚拿到礼盒时就收到的。
只是李知之像是逃避一般地选择了忽略,一直到今天,他才把这条短信拿出来读··【恭喜你,游戏通关·两个奖品就是两条线索,想要找出真相,那你还得再加把劲了。
】·说是游戏,实际上李知之回想起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具有挑战- xing -的东西,就像个天真到残忍的小孩子所做的恶作剧一般··手掌和耳朵——李知之想来想去,都猜不出这两个器官究竟能够表达什么,又能体现出怎样的真相。
他苦思冥想一整天,却完全没有思路,就像是走迷宫却发现每一条都是死路·想不出谜题,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无聊到发霉的李知之这时候才发现,想要做个称职的家里蹲还需要一点天分。
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闷得发慌的李知之直接走出了家门,想到楼下的花园去散散心··他们居住的小区实际上面积还挺大的,高档小区应有的设施他们这里也都有。
时间接近下午,李知之还看到不少小朋友拿着游泳圈,戴着泳镜穿着泳衣蹦蹦跳跳地往泳池所在之处走去··真好啊,他也有点想游泳了·临时起意的李知之正打算走回家里自己在浴缸里泡泡澡,可他没走两步,却忽然听到一阵小孩子的笑声。
“哈哈哈哈,快打它”“打它打它”“看我的——”·几个稚嫩的声音不时尖叫与大笑,也不知道是在玩什么。
李知之颇感兴趣地走进一看,发现几个身上- shi -漉漉的小孩子正围成一团,有男孩也有女孩,有的蹲着有的站着·他们年龄相近,看起来也就二三年级的样子,看起来玩得正开心。
“你们在玩什么”李知之笑眯眯地凑了过去··“啊,”一个早早就戴上眼镜的小男孩转过头来,有些拘谨,“不关你事”他说话有些冲,说完了就自己先跑走了,而剩下的几个小孩见同伴跑走,也都一哄而散,全然不顾还站在原地的李知之。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还是李知之第一次没有发挥出“孩子王”的亲和力,一时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们跑远了··“难道今天的我看起来很吓人”他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转过身去,却瞪大了眼睛。
草丛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只猫··它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胡须耷拉着,眯着眼弓着身体趴在那里,毛发脏兮兮灰扑扑的结团成块,身上还秃了几块,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的小孩揪掉的,还有一些飘散在它身下的草地上。
它的脖子上还有一根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项圈,看起来似乎是家养的猫走丢了··李知之没见过那么脏的猫,心道它肯定是流浪了很久才变成这样·他难得地对刚刚那几个小孩子生出怒气,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处理这只猫。
他记得附近应该有宠物医院来着,应该可以救治——李知之对养宠物没有任何兴趣,即使他挺喜欢逗猫弄狗,可他不会随便地将一个随时就可能离开的生命接纳进他的生活里。
没有相聚就没有离别··李知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老猫,猫趴在地上,对他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懒懒地扫了一下尾巴·李知之蹲到它身前,与它对望一眼,确定它的眼中没有任何戒备与警告,这才小心地伸出手——·他才碰到那只猫的毛发,便有几根簌簌地飘落下来,吓得他还以为自己太过于粗鲁。
可当李知之的双手完全抱起那只猫,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没有摸到任何生命的痕迹··李知之猛地低下头,怀里的老猫睁大瞳孔,静静地与他对望着。
李知之把手摸到它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肚子上,完全确定那里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心跳··这是一只死猫··可它,和自己一样“活着”··“嗨,原来你也是我的同类吗”李知之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怀中老猫的头。
猫毫无感情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任由他抚.摸自己的同时,尾巴却悄悄地卷住了李知之的手臂··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既然有死不掉的人,那也一定会有死不掉的猫。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走丢的,又是怎么死去的,可如果让它在继续在外流浪,那么对它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李知之把猫带回了家里·他和阿望都是喜爱整洁的人,从外头带回一只脏兮兮的猫,第一件必须做的事绝对是带它去洗澡。
可没想到一直都十分温顺的猫一碰到水,便仿佛恶鬼上身似的,不仅发出尖利的叫喊,龇出尖牙,全身的毛也全都危险地炸起——它喵喵叫唤着,不停在李知之手里挣扎着,不一会儿李知之的手臂就被它划出了好几道抓痕。
还好他感受不到痛,否则此时肯定发脾气了·李知之耐着- xing -子按着猫,在它全程从未间断的挣扎下终于把它从一只脏兮兮的丑猫洗得干干净净的··他这才发现这只猫的本来颜色是牛奶一般的白色,全身上下毫无一根杂毛,即使老了,却也仍然有着猫这个种族独有的优雅与贵气。
把猫的毛发吹干,李知之这才放松了手里的禁锢,猫“喵”地一声从洗手台上跳下地,不一会儿便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和他一样都是死物的话,那么就不用进食也不用排泄,简直完美地省略了养宠物里最麻烦的那两个步骤。
李知之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了··他坐回沙发上,正要拿起Kindle打发时间等待阿望回家,却发现猫蹲在沙发前的茶几下,正静静地盯着他··那双属于猫的瞳孔竖起,仿佛藏了千言万语,李知之头一次发觉猫这种动物其实是很有灵- xing -的。
他与猫对望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即使知道猫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却依旧像个傻子一样的,对着猫提起问题来。
“你是自己走丢的还是被遗弃的如果是走丢的,你的主人还会记得你吗还在找你吗如果他们还在找你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回去呢”·猫一声不吭,甚至连一声喵都不肯施舍给李知之。
这些问题其实都是李知之仔细思考过的·洗澡的时候他也翻看了猫脖子上的项圈,却没有发现上面有刻有任何关于主人的联系方式·如果这只猫的主人还在寻找它的话,就现在它的这种情况,他该不该把它送回去·那只猫打了个哈欠,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它是真的很老了,看得出动作与反应都有些迟钝,而且不停地在掉毛,就这么点时间里,李知之发现家里已经沾上了不少猫毛··“哎——”李知之叹了口气,“还真是捡了个麻烦回来。”
猫的身体上没有外伤的痕迹,极大可能是老死或是病死··动物也和人一样,一旦身体老化,体内的器官开始跟不上运转的速度,就像是该被淘汰的电脑硬件一样,开始滋生出各种问题疾病。
直到最后死去,灵魂才得以从腐朽的壳子里钻出··“如果你的主人知道你已经死了,他们也一定会很难过吧……”·李知之默默地伸出手摸了摸已经闭上眼睛的猫,他的目光深远,不知道是想起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好气哦,和它说话都不理我··阿望:(一本正经)可能是语言的问题,知之要不要试一试猫的语言··李知之:猫的语言……喵喵喵·阿望:(如愿以偿地被可爱晕倒)· ·    ·第62章 ··从来没有接触过宠物, 虽然一时冲动把猫带回了家,但李知之却有些不太知道如何去应付它。
好在这只猫不需要进食与排泄,一整天只静静地蹲在某个地方, 大部分时间一动不动, 偶尔扫扫尾巴,极少挪动位置, 也并不吵闹粘人··省心得有些过分了··比起捡回来的“宠物”,李知之更觉得它像是暂时寄宿在家中的客人。
偶尔与老猫对视时, 他甚至能从那双澄澈安静的猫瞳之中看出些许近乎于人类的情感来·这大概也是人类饲养宠物的原因之一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在上网搜索了相关病症, 仔细检查过猫的身体情况后, 李知之倒还真不觉得这只猫是病死的。
白色老猫虽然掉毛如下雪,但体表上并没有任何病变情况,很大可能是老死的··一只活到这么老的家猫, 李知之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它的主人一定对它有很深刻的感情。
这也让李知之生出一种想法来——他是不是应该,帮这只猫找回它的主人·只是他完全不确定猫主人能否接受这样的诡异情况·李知之犹豫不决,无法做出决定。
实际上,到了现在, 心态完全转变的李知之已经不太想去追究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也不太想找到谜底·说他自私也好,懦弱也罢, 现在的李知之只是想留在人世间,留在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的身边。
面前的猫团成雪白的一团毛球,李知之不由得伸手挠了挠白猫的下巴,对方舒服地从微眯双眼, 喉间低沉地咕噜一声··他忍不住问道:“你还想见他们吗”·经过几天的相处,李知之发现这猫颇有灵- xing -。
阿望不在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像这样,神经病似的对着猫喃喃自语··原本一副舒适姿态任他抚.摸的白猫,忽然睁开眼睛,张开嘴喵了一声·它盯着李知之,瞳孔因为光线而扩大,嘴边的胡须轻微抖动着。
“你这是想还是不想”李知之没听懂,更是看不懂它的神情··“喵——”猫踮起脚,从桌上站起身来,抖开李知之摸到他背上的手,舒展身体轻盈地跃到了地上,小步跑着从书房溜了出去。
那个白影很快就消失了,即使李知之有心在家里找了半天,也没发现猫究竟藏在了哪里··李知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当晚转头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阿望听··前几天他把猫捡回来时阿望倒显得挺开心的,他知道李知之不养宠物的原因,因此还以为他已经解开了心结。
不过李知之把情况和他一说,阿望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的顾虑,却谁也不忍拆穿这平静的假象··“……所以,你觉不觉得我应该去找猫主人呢”·他的迟疑实际上和他内心的波动有很大关系,李知之本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
阿望看出他纠结的根本原因,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摸摸他的手,“知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他会一直在这里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知之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先找找看附近有没有丢失宠物的小广告·”·反正他也是闲着没事做·叶一舟的去向成谜,神秘人送来的耳朵与断掌他依旧完全想不出来是怎么个回事,与其闷在家里,还不如多出去走走,正好还能想一想今后究竟该怎么办。
“好,如果有需要,”阿望捏捏他的掌心,“直接跟我说·”·“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大总裁,”李知之故意撇了撇嘴,可怜巴巴道,“我只是个辍学儿童,请不起你。”
虽然是日常玩笑,不过他倒也知道阿望最近既要忙着找叶一舟的下落,又要忙项目,实在是分身无术··“没关系,报酬知之给得起·”·阿望把脸凑近,刻意地侧过脸颊,压低声音暗示道,“我只要——”·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便挤进了两人距离极近的身体之间。
李知之忍着笑把跳到膝盖上的白猫抱了起来,“哎呀,”他举起两只猫爪子,把厚嘟嘟的肉垫拍在阿望的脸颊上,“给你两爪子做报酬要不要”·“……知之。”
平白无故被打断了调.情,阿望面露委屈地叫了一声,随即又被猫爪拍了两下··“今天已经亲过了,不给亲·”藏在猫后的李知之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举起毛绒猫爪作出防御姿态。
虽然他是承认喜欢面前这家伙,但他大多时候依旧会拒绝对方厚脸皮的索吻——他不好意思不行吗·“知之不亲我,我亲知之不行吗”阿望试图想再争取一下,然而接连不断的猫猫拳袭击过来,叫他应接不暇,一转眼身上全都是落下的猫毛,有轻微洁癖的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只能不甘心地起身去洗手间整理自己了。
李知之被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差点笑得把怀里的猫给颠出去·可他笑着笑着,却又有些笑不出来了·这样的日子平淡却难得,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一般珍贵却让人心虚。
罢了罢了,就让他再多享受几天吧··这附近都是住宅区,除了李知之所居住的小区之外,还有好几个小区·这里不禁养宠物,原本李知之就经常看到小区里有许多人在遛狗,等他有心去寻找时,立即便发现无论是小区的告示牌上、还是小区外的电线杆子、围墙上,都被张贴了许多宠物丢失的小广告。
这让他既感到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粗略地在这片区域走了一圈,李知之发现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宠物走丢·而家里的猫至少已经走丢了一个多月了,就算原本的猫主人有张贴小广告,也早就被新的所覆盖了。
直接去找告示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办法·不过李知之已经将猫的照片发到了一些社交网站与群组之中,至少能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在打道回府之前,李知之还发现了一个让他比较在意的地方。
有好几张来自不同主人的小广告上都有提到一个名叫宝贝回家的公益组织,称是若是暂时联系不到人,也可以将宠物先送去那边··没养宠物、也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李知之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帮助走失、流浪猫狗的组织。
果然出来一趟还是有好处的·他记下了这个收容所的电话与地址,打算下午过去看看··如果白猫还活着,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把猫送过去·不过如今情况不同,李知之还是决定先自己上门问问。
毕竟陌生的工作人员与猫主人还是相差很远,就算再怎么喜爱猫狗,“僵尸猫”的出现肯定会惊动到他们··一切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先回家一趟,把白猫的相关信息全都整理到手机里,李知之这才出发去了这个公益组织所在的地点。
虽然都在同一个片区,但与他居住的地方相隔距离还是有将近半小时的路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下午的日光过于炎热,路人纷纷都撑了起遮阳伞·只有李知之一个大大咧咧地走在阳光下,实在是引人注目。
这样的他刚一出现在收容所的门口,便被站在门前的工作人员察觉了··“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对方主动上前问话,李知之不卖关子,直接答道:“我前几天捡到了一只流浪猫,想来这边找找是否有原主人的消息。”
“是什么时候捡到的呢有猫咪的照片吗”一听他是捡到了猫的好心人,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也热情了一些,“过来这边坐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茶就不必了,”李知之笑了笑,“给我一杯白开水吧·”·收容所里比他想象得要干净整洁得多了,墙上也贴了许多猫狗的照片。
在工作人员倒水的期间,李知之并没有直接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墙前看着那些照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并不是如同小广告一般的消息,只是单纯的流浪猫狗生活照。
倒水回来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在端详照片,主动解释道:“啊,这些都是我们曾经收容过的流浪猫狗·它们大部分都还在这里生活着,只有小部分被主人领走,还有一些长相可爱、- xing -格温顺的会比较容易被人领养。”
听他这么说李知之倒是不意外·不说宠物,就是走失的人也很少有能回家的··“这是我捡到的那只猫,”李知之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白色的,是只老猫,我不太清楚具体的年龄。”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先道:“我待会找找记录,先看看有没有这只猫的记录·”他比李知之专业多了,一看就知道猫的年龄与品种。
李知之喝完水,跟随在他身后去电脑上查记录·过去还有一小段路,工作人员与他闲聊:“先生是想把猫送过来吗”·“没事,我可以先养着。”
李知之摇摇头·他可不敢把猫送过来··“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问我·”工作人员却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语气十分严肃,“很多捡到流浪动物的人都只是一时好玩,实际上动物被二次遗弃的概率很大。
如果你之后有什么不方便,一定要送到我们这里来·”·“我知道了·”李知之点点头·他其实蛮喜欢这种- xing -格严谨的人,“你们这收容了多少动物做公益的话,花费开销不是很大吗”·“我们这里比较小,容量大概也有三四百只了,”工作人员打开资料室的门,“我们也会和政府还有一些机构合作,勉强能维持日常开销。
只是最近没招到什么新的志愿者,这么多动物,有些照顾不过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哇,竟然这么久没更新了从今天开始要努力了·之前是忙着出本+考驾照/没定好大纲,一直到现在才能继续。
这个单元不会很长,距离完结也不远了,谢谢大家等我··猫:喵喵喵喵(人就算了为什么猫也要被秀恩爱)· ·    ·第63章 ··各行都有各行的难处, 尤其是做公益事业的,更是难。
李知之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今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倒是有些感触··听工作人员说他们机构也有个专门的记录软件, 当下就把他叙述的猫的信息输入其中进行查找,不一会儿还真的找出三个条件符合的失主来。
这个数量令李知之吃了一惊, 他可完全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丢失宠物··三个失主其中两个家在另一个区,一个住址与李知之所在小区距离不远, 因此工作人员优先调出了这一户人家当初报上来的丢失资料, 李知之仔细核对了对方留下的照片, 心中已经有将近八成确信这就是他正在寻找的失主。
·照片中丢失的猫与家里那只老猫一样,脖子上都挂着一条质地相同的项圈,毛色、长相、年龄也都十分接近, 只是丢失的日期是在五月末,比李知之所猜测的还要再早上一些。
“是它吗”工作人员问道··即使确认就是这一户的宠物,李知之也不敢贸然确认·他作出一副迷茫神情,工作人员一看心里也有数, 立即又调出另外两家的信息。
不得不说即使对猫脸盲,李知之也能辨认出另外两家丢失的猫并非自己捡到的那只··他佯装拿不定主意,让工作人员把三户人家的寻猫启事都给他打印了一份, 说是再回去看看。
他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乘机索要高额报酬的人,工作人员倒也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在等待打印的过程中,李知之仍旧在犹豫着是否要把猫送还回去——他完全没想到只是简单地来了个收容所, 就找到了失主。
他兀自站着苦恼,却见工作人员接了个电话,语气不像对他似的和善友好,而是有些急切、有些冲··“我不是说不要擅自给它们喂食了吗你这人真是的”丢下这么一句,他便匆匆挂了电话,一脸着急又抱歉地对李知之道:“抱歉啊先生,我们后面出了点事情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你看你是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改天再来”·听起来像是收容的那些流浪动物们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李知之倒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站着干等着,索- xing -直接问道:“怎么了我也没事做,能跟着你一起过去看看吗”·见工作人员面露犹豫,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忙,我也可以帮得上。
毕竟听你说你们这缺人,不是吗”他友好地笑了笑··这种时候他的亲和力倒是发挥了作用,事发突然,工作人员也懒得再犹豫了,既然李知之都主动送上门了,他正好也多个免费劳动力,直接点点头,在前面带路了。
收容所分为前庭后院两个部分,李知之刚刚所在的地方大概就是办公场所·跟着工作人员从后门走了出来,他这才直观地感受到了一个流浪动物收容所究竟能收纳多少动物。
那一排排的铁笼子、铁栅栏,被关起来神情、姿势各异的流浪动物们,冲击力极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如果他还是个活人的话,应该还能闻到那股来自动物身上的臊味。
就连身旁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有些受不了地带上口罩,李知之不由得在心底小小地庆幸:还好他闻不到··动物的种类比他想象得还要多一点,数量最多的当然是流浪猫狗,但一些比较少见的物种也不是没有。
李知之甚至看到了好几只盘在一起的蛇,实在是令他咂舌··穿过一排排动物,他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最后一排笼子前·在那里还站着一个人,李知之走近了才发现,对方头发花白,衣着破旧,松弛的皮肤上点缀着许多老人斑,看起来老态龙钟,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了。
他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直直盯着某个笼子,手里还拿着个饭碗,一听到脚步声,立即转过头来求助似的望着工作人员·“小常,你总算来了·”·被他称为小常的工作人员一见到他便忍不住斥责了起来:“梁老头啊,你怎么又偷偷给它喂饭,我不是说了不能随便喂吗”·他埋怨地瞪了一眼老人,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愿意说了,利索地拿出钥匙打开笼子,几乎是半个身子都探进笼子里去。
随着他的动作,李知之这才看清笼子里有一条恹恹趴着的土狗,看起来很没有精神··老人没有管突然出现的李知之,只是专注地看着工作人员给那条狗做检查·而李知之则也没有擅自出声打扰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收回手站直身子·他转过身来对着一脸担忧的老人,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拉肚子·待会喂它吃点药,你记得不能再乱喂东西和生水了。”
老人明显是松了口气,他仿佛没注意到工作人员的厌烦神色,还对着他笑了笑,“那就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连连重复了几句,将手里的碗背到身后。
“行了,我去拿药·”工作人员转头对李知之道,“先生,你在这等我一下,我把药拿回来就可以了·”·李知之点点头,看着他小跑着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等他再把注意力放回老人身上,发现他又再一次地蹲在了那个笼子旁,专注地看着笼子里那条脏兮兮的流浪狗·他也不嫌狗没有清洗过,还将手伸进笼子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狗的头。
那只狗并不排斥他的抚摸,只是碍于没有精神,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当做是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李知之突然觉得这个老人与那只土狗一样,看起来都十分的孤独。
他心中一动,主动开口道:“爷爷……你也是这里的义工”如果他的爷爷还在世的话,或许也与这位老人是同样的年纪了。
老人转过头来,神情中显而易见地惊讶,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与自己搭话·他语焉不详地唔唔两声,有些敷衍地回答了李知之··“你很喜欢这只狗吗”李知之并不因他的回避而气馁,依旧耐心地搭话。
或许连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听他提到狗,老人这才像是被挑起了说话的兴致,回答李知之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是啊,我总觉得它很像我以前在家养过的那只狗,很亲近。”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也依旧轻轻地抚.摸着土狗,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似的,那只土狗也很有灵- xing -地用鼻子拱了拱老人的手心··这个举动让他露出一个微笑,不由得转头对李知之道:“它也很亲近我的。”
这种老人似的炫耀,李知之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他- xing -格有些孩子似的可爱,他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正当李知之打算再问点什么,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老人立即缩回了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起来有些紧张··李知之猜测他大概有些畏惧工作人员的斥责··工作人员拿来了药,给狗喂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老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狗,狗因为吞药流露出痛苦表情的同时,他也忍不住皱起眉眼,仿佛自己也遭受了那份痛苦似的··“好了,我们走吧。”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对李知之道·在临走前,他依旧特意地警告了老人一番,让他好好打扫卫生,不要擅自给动物乱喂食物··回去的路上,已经对李知之卸下心防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跟他大倒苦水:“哎,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最近有多困难。
你也看到了,动物那么多,实际干活的,也就我和另外两个同事,再加一个梁老头·我们倒还好,可梁老头人老了,总是记不清事情·跟他说了好几次不要给动物喂东西,他总是不记得。”
“毕竟是老人家嘛·”李知之对老人挺有好感的,忍不住替他辩解了一番·虽然他知道自己作为外人,这种说法挺没有立场的··“哎,我们也知道,”工作人员挠了挠头,“而且他情况特殊,收留他做义工,本来也算是一种公益吧。”
他露出一个苦笑··“什么意思”李知之没听懂··“梁老头原本是这附近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我们有个同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认识了他,正好最近找不到义工,就把他带过来帮忙了。
我们虽然不提供工资,但是可以提供吃住,对他这个流浪汉而言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李知之吃了一惊·难怪那个老人的衣服看起来如此破旧,原来背后还是这么个回事。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流浪动物收容所收留了一个流浪汉,”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命运吧·”说着,他推开了资料室的门··难怪了……李知之回想起老人抚.摸着流浪狗的那一幕,那种触动去而复返,再一次震动了他的内心。
流浪的人类,与流浪的动物,同样的无家可归,同样的孤独·虽然不同种类,可这份孤独,却能也让他们算得上“同类”了··· ·    ·第64章 ··拿着三份打印出来的寻猫启事, 李知之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好好看看,就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被他捡回来的白猫, 正背对着他蹲坐在茶几之上, 尾巴高高翘起,不停地发出低哑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动物在打斗之前的挑衅, 又或是在遇到危险时发出的警告。
茶几周围的地板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原本摆放好的纸巾盒被挠得破破烂烂, 四处也都是被爪子抓成条状、碎片的纸巾, 看起来简直不堪入目··……还好是他先回家了, 如果换成阿望先回来,这只猫说不准就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罚站了。
头疼地扶住额头,李知之完全忘记了猫仍旧是种具有破坏- xing -的生物, 即使那已经只是死去的老猫·他走近一看,更吃惊地发现,背对着他的猫正对着某个东西发出嘶哑叫声,不时还伸出爪子挠个几下, 完全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直到李知之完全靠近,它这才仿佛注意到身后的来客,立即惊叫了一声, 灵巧地跳下茶几——溜之大吉了··李知之很无奈,这猫也真是老得成精了,连一个“教育”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叹了口气,把待会来的资料放到沙发上, 准备认命地去拿扫把收拾残局,然而他目光一瞥过原本白猫蹲坐过的地方,眼角一跳,生平第一次有了想骂猫的冲动··——这猫居然把他藏起来的、神秘人送过来的可怕器官给翻了出来·收纳器官的盒子东倒西歪地躺在桌上,那两片如同特效道具一般的耳朵比他第一次见面时要惨得多了,一左一右相距很远,李知之都能想象它们是怎么被猫爪拍飞出去的;而那只断掌更是可怜,掌心之上肉眼可见几个浅浅的牙印,想必刚刚一定是被猫大爷给临幸了。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那只是一只猫,骂它也听不懂··如此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直到心中的火气稍微不那么沸腾了,李知之这才老老实实地收拾起来。
扫地、收拾桌子、藏好可怕的器官、下楼倒垃圾,一来二去,竟然也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李知之再次坐到沙发上时,时间已经将近饭点,阿望也差不多快回家了。
他从屁.股下抽出被自己压住的那几份资料,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另外两份作为障眼法的寻猫启事,李知之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大致知道有这么两只走失的猫咪;最后那一份可以确认是失主的启事,才让他认真细致地读了起来。
【寻猫启事】·家中所养的宠物猫(全白色,19岁,脖子上带有项圈)于5月29日离家出走,至今仍未回家·家里养这只猫已经十九年,感情很深,现在重金寻猫,如果您有见到如图中的白猫,请不要伤害它,立即联系我们必有重谢·下面贴了四张照片,李知之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他捡回来的那只。
老实讲,自从回来发现家里被搞得一塌糊涂,他都有点生气地想立即把猫送回去了·好在理智提醒他这事不能着急,尤其是当他看到寻猫启事里写的“离家出走”几个字时,更是让他心里有了点想法。
猫不像狗,需要被主人领出去散步,一般走失都是从家中跑出去的情况比较多见·但是像他捡回来的这只白猫年纪已经很大了,并不像是一般的小猫活泼乱窜,会离家出走的情况少之又少。
但从外表以及寻猫启事的描述上看,它也并非遭受虐待而逃跑——那么它究竟是为什么离开了感情深厚的主人家呢·李知之还真希望这猫会开口说话,这样他就不至于这么烦恼了。
虽然这种想法可能显得很多余,但李知之觉得,同样都是生灵,即使他作为生物链上层的人类,还是应该尊重一下猫的意见··他站起身来,正想把猫找出来与它“促膝长谈”一番,在家里转了一大圈,却完全没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
正当他趴在衣柜前试图看看猫有没有藏在里面时,远远地便听到家里大门打开的声音——是阿望回来了··爬起来走到客厅里迎接阿望,然而对方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先上来亲亲他,而是一脸困扰地呆站在玄关处,大门也没有关,就那样保持着半开的状态。
“阿望,你怎么不关门”李知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奇怪的样子,正想上前把门关了,却听阿望有些迟疑地答道:“刚刚……那只猫好像从门口跑出去了。”
“啊”李知之大吃一惊,连忙探出身子在走廊上张望·他这个时候这样做,除了空荡荡的走廊,自然什么也没看到。
“我刚一开门,就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蹭过去了,低头才看到好像是你捡回来的猫·”阿望语气中带着歉意,“它跑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反应,抱歉知之,是我没注意到。”
·“没事没事,不关你的事,”李知之失望地摆摆手,啧了一声,“那只猫也太聪明了,肯定之前就躲在门前了,就等着你回家开门。”
前几天阿望回家时,猫就蹲在茶几上看着,想必一定是记住了他回家时的点··真是越想越气,做错了事情就趁机逃跑,李知之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又觉得和一只猫较真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幼稚。
他拍拍阿望的肩膀,顺手把门关了,“行了,你先吃饭,我们待会再出去找找·”·放任那只猫在外面乱跑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说它本身的奇妙状态,就说李知之遇到它时,它正在被一群小孩子欺负,这就很难让人放心了。
“嗯,我陪你去·”阿望点点头,突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脚下动也不动··李知之挑眉,“还站着干嘛不去做你的饭吗”他话音刚落,腰上一紧,已经被人顺手拉了过去,在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抬起头是阿望满足的神情,“现在可以了·”他牵起李知之的手,慢吞吞地走进家里··等阿望填饱肚子,两人便慢吞吞地出了门,权当做饭后消食散步。
不知为什么,李知之完全没担心自己会不会找不到那只猫·他死后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串联起来,更是让李知之认定了就连这只猫也是其中的一环··所以,他根本没必要太过担心。
他们居住的地方楼层较高,两人先是在楼道里找了一圈,确认一无所获后才下了楼·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部分是刚下班回家的人,还有更多的人是与他们一样,吃饱饭出来纳凉。
李知之最庆幸的是还好小区里没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否则他这会肯定要爆炸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猫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所以李知之拉着阿望专门往人少偏僻的角落旮旯里走。
他一边弯腰搜寻,阿望就一边在旁边用手机的手电筒给他打灯照路··奇怪的是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依旧一无所获,李知之甚至有些怀疑那只猫是不是已经从小区里跑出去了。
“要不要去问问保安”阿望提议道··他们小区周围都是高墙,即使是善于攀爬的猫也未必能爬出去,而大门就只有前后两个,每一处都有保安。
如果猫从门口溜了出去,问问保安或许比他们这样盲找有效率··李知之思索了一会儿便点头,两人一起问了两边的保安,在后门那里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好像刚刚就有只猫跑出去了,我视力不太好,还以为是只大老鼠。”
这下就坏了,李知之挠挠头·就在小区里他还觉得应该能找到,出了小区,那范围可就广了去了·实在头疼,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这两个月来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猫,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还是阿望提醒他:“先出去转转,它也不一定跑出去了·”毕竟保安说他视力不太好,也许那真的只是大老鼠··李知之点点头,不一会儿就想开了。
也许是“见多识广”了,他现在一点也不会钻牛角尖,偶尔想起自己以前的那种倔劲,甚至仿佛置身梦中一样··于是两人又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先是绕着小区周围走了一圈,在确定毫无收获之后,便决定打道回府。
回家之前,两人转头去了附近一个比较大的便利店——家里没有垃圾袋了··还真是平平淡淡、脚踏实地的生活··李知之站在便利店前等待结账的阿望,忽然笑了起来:在他生前,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原来早就已经得到了啊。
他内心有所触动,正想上前走到阿望身边,脚还没跨出去,衣摆忽然就被人拉住了·李知之疑惑地低下头,入眼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稚嫩脸蛋··“咦……你、你是吱吱”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挠了挠头,说错了他的名字也浑然不觉,反而显得很高兴地用力扯住他的衣角,“哥哥,你也住在这边吗”·啊——李知之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望:有时候某人比猫还不省心(叹气)·李知之:(怒视)好啊,你敢嫌弃我·阿望:(一本正经)冤枉,我是在夸知之比猫还可爱· ·    ·第65章 ··“你是田厘子吗”他半蹲下.身, 笑着和小女孩打了招呼。
听到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对方立即开心地使劲点了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是了, 这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正是他在游乐园里遇到的, 那一位坚持要自己拿回溜走的气球的樱桃小姐。
不得不说她的父母是李知之见过最会起名的,因为她的名字十分特别, 李知之这才能立即回想起她的名字··“晚上好,你也住在这边吗”·小女孩穿着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居家服, 看起来就像是睡觉前偷偷跑出来的顽皮孩子。
她认真地点点头, 毫不设防地用手指指往身后的某个方向:“我家就是那边的、高高的、大楼——”·听起来就像整座大楼都是她家的, 李知之忍俊不禁地随着她那几根短短的手指看了过去。
他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他也没起身就着半蹲的姿势回头一看, 阿望提着买好的东西站在他身后··他挑眉一笑,又转过头来对着看着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田厘子说道:“不要怕,他也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阿望哥哥。”
当然,要指望阿望像他那么亲切就太难为人了·被李知之突然点名的阿望只是颇为冷淡地点了点头, 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李知之立即戳了戳他的脚,用无声的嘴型谴责他:笑得那么丑还不如别笑了,免得吓坏小朋友。
好在田厘子并不是那种会被黑脸吓退的孩子, 见到阿望那个称不上笑的笑容,她反而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凑到他面前,努力地抬起头观察他, 不时又转过头看看李知之,过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啊你是陪他去游乐园的那个哥哥——”·李知之眉头一跳,差点以为俩人的关系要露陷,转念一想又觉得童言稚语无伤大雅。
大概是后来他和阿望在游乐园里玩的时候,被她看到了··他笑道,“是啊,我们那天两个人玩得很开心·你呢,那天玩得开心吗”·小朋友果然一下子就被他带跑了话题,立即叽叽喳喳地分享起了自己的幸福游玩经历。
只是她刚分享完自己坐碰碰车的体验,注意力立即再一次地转移到了李知之的后方,兴奋地举起手来:·“妈妈、妈妈,我在这里”·“你这孩子——”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打扮得体的年轻女- xing -从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田厘子。
“下次不许乱跑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被妈妈抱在怀里的田厘子只从她的肩上露出一个脑袋,颇有些难为情地朝着李知之吐了吐舌.头,拖长了声音撒娇道:“知道了妈妈——”她又有些兴奋地扯了扯妈妈的衣服,“妈妈你猜我遇到了谁我遇到了吱吱——”·她的妈妈这才注意到李知之,面露歉意:“抱歉,我家孩子不太懂事,刚刚给你添麻烦了。”
李知之一直很相信一句话,什么样的家长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就像在小区里欺负老猫的那些孩子,他们的家长一定也在某方面有着缺陷;而像田厘子这样的好孩子,她的家长也一定是个懂礼有德之人。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没有,田厘子很可爱,陪她说话我也很开心·”他低下头朝着依偎在妈妈腿旁的小女孩眨了眨眼,对方也有模有样地、学他眨了眨眼。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吱吱也住在这边吗”田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是啊·”李知之点了点头,学着她刚刚的动作,朝着自己所在的小区指了过去。
“哦那如果你有看到田牛奶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她认真严肃,如同小大人一般板着脸··“甜牛奶”李知之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遇到小女孩时,对方似乎也提到了这个东西。
很快李知之就知道那三个字并非普通人所喝的牛奶,而是一个名字··田厘子的妈妈把她抱了起来,对着面露疑惑的李知之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一定没听懂吧这孩子说的是家里走丢的一只猫,”她叹了一口气,“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没找到。”
“会找到的”田厘子趴在妈妈怀里,不服气地道,“妈妈不是说过吗田牛奶一定会自己回家的·它只是迷了路而已——”她睁大了一双黑色眼睛,“所以,如果吱吱遇到了田牛奶,一定要告诉我。”
李知之正要感叹一句这附近丢猫的人真是多,这都能让他这么巧合地碰上,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却突然想到什么——·田厘子所指的小区,与他之前看的寻猫启事上的小区是同一所。
她们的猫名叫牛奶,按照一般的命名规则,完全可以推论这是根据猫的毛色命名的——是只白猫··猫已经走丢了将近两个多月··——这三个条件,与他寻找的失主完全相符。
这么说,他捡到的那只猫正是这家人的猫吗·内心已经掀起波澜,李知之却没有将心中的惊讶表露出来,而是试探地问了下去。
他必须得规避找错人的风险··几个看似闲聊的问题问下来,李知之得知这家人的猫已经十八岁,虽然一直身体健康,但丢失的前几个月猫的身上出现了衰老的状态——不怎么走动,总是睡着,不停地在掉毛。
直到五月底的某一个周末,一家人出去购物,再回到家时却发现猫不见了··“我们家的猫生下来就是家猫,从它出生起,直到我结婚生了孩子它还陪在我身边。
它很通人- xing -,”田厘子的妈妈苦笑道,“除了几次搬家,它从来都没有出过远门·其实自从发现它开始掉毛,我们家就装了个摄像头方便随时观察它的情况。
那天回家发现牛奶不见了,一查录像,发现它是趁我们开门时跟着跑了出去·做贼似的小心翼翼,我们居然都没有发现·”·她叹了口气,对上怀里女儿困惑的表情,“它是自己走的,可我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走。
不仅厘子很喜欢它,我和先生也认为它是我们无可替代的家人——可是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田牛奶会回家的,”年纪尚小,只听得懂妈妈在和面前的哥哥讨论猫咪的事情,田厘子忍不住插嘴进来。
她可爱的脸颊鼓了起来,双手也模仿着大人动作交叉在胸.前,“它一定会回来的”·“嗯,田牛奶会回家的·”她妈妈温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这是个温柔的母亲·李知之从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完全看得出来·他此时已经没必要再质疑了,他捡来的白猫就是这家人丢失的那一只、陪伴他们多年的老猫,饲养猫咪的时间甚至比养育孩子的时间还要长。
而对方的言行也都验证了他的猜想·猫并没有受到虐待,而是选择主动离家——就像今天晚上,它也偷偷地逃了出去··一想到这里李知之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可他连计划都尚未做好,变化就提前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在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把猫还给失主之前,猫就已经跑了;在猫跑了之后,他又巧合地遇到了失主。
虽然用这个词有些夸张,但李知之此时只想向天长叹一句造化弄人··在与田厘子约好了下次陪她玩耍之后,李知之心情复杂地告别了她与她的母亲,拉着阿望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纠结显而易见,在他开口前,阿望就主动地问道:·“是那家人”·不愧是他的阿望·“是啊——”李知之叹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会是那个小女孩,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他们。”
“如果知之想解决这件事,当务之急是把猫找到,别的可以推后再考虑·”阿望比他冷静一点,给出的建议也都十分合理·李知之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阿望。
如果是你,你会出于什么原因选择离开家人”·“知之”阿望很惊讶地看向了他,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也是啦,最熟悉他的阿望当然也最清楚——家人,一直是他埋藏在心中最深的伤口·过去他总不愿提起,甚至一触碰到这话题便会敏感而暴躁地表现出抗拒,可现在他却主动地提起了这个话题,而且还是这样的问题。
身边的人忽然一脸的小心翼翼,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似的·李知之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干嘛一脸这样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这种习惯- xing -逃避的人吗”·这话他说出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在阿望回答之前抢答了:“算了算了,我承认我是。
但是——”他抬起下巴,装出一脸高傲命令道:“作为我的男朋友,你不许说我坏话·”·他那副装模作样、神采飞扬的小表情,看得阿望心痒痒的,忍不住就在他微微翘起的嘴唇上偷了个吻。
他眼中带着笑意,“好,不说·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只夸你·”·“这么厉害”李知之挑起眉,“那你现在夸一句看看。”
“嗯——”阿望作沉思状,在没有耐心的李知之变得烦躁之前,他认真地答道:“全世界,只有你值得让我付出一切·”·夜色之下,他的神情是那么真挚,一如平时的他,却又比那更特别一点,就像是生前他品尝过的那些动人味道,让李知之永远都无法忘记。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让你夸我,又不是让你说情话·不过算了,”他甜蜜地轻哼一声,对着阿望勾勾手指,“现在,快点过来亲.吻你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请问全世界第一难哄的人是·阿望:李知之··李知之:那请问全世界第一好哄的是人·阿望:(笑)还是李知之。
久违的更新,以及狗的个志开麦了具体消息在围脖置顶有兴趣可以去康康~· ·    ·第66章 ··如果他的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话, 那也很不错。
在两人分开之前,李知之忍不住这么想着·只是他的时间早已停止了··属于恋人的亲亲我我时间过去,他复又把话题拉到了最开始想问的问题上··“——奖励我已经提前支付了, 所以阿望先生, 你快一点把你的回答告诉我。”
为什么你会选择离开自己的家人任何人被这么提问时,第一反应一定都少不了惊讶·因为在人们的普遍印象中, 家是终点,是随时可以回去、让人舒心让人依靠的场所, 不单单是一个地点, 更是心灵上的归宿。
若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谁又能狠得下心离开自己的家呢·人类与动物虽然是不同的物种,却会在某方面有着一致的习- xing -·况且是出生就作为家猫,被养育了十几年的老猫呢因此他试着向阿望询问, 或许能从他的回答里得到一些灵感。
阿望刚要张嘴回答,李知之却又提前打断了他:“等等,你不要把话说太直白——”他挠了挠头,“我在家没事做, 你就当给我一点线索,让我解解谜吧。”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又带有一丝任- xing -,可阿望还是点了点头, 咽下了到嘴边的好几种答案··“知之还记得大三的时候吗”他对上李知之疑惑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就是你选修的那门公共课,期末作业是让你去做社会调查并且上交一篇论文。”
“啊”李知之立即就回想起当时的痛苦回忆, 他宁愿去科室里实习也不想去做这种调查·“怎么可能不记得,”他皱起了鼻子,“大热天的,我和另一个同学还得上街发调查问卷。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记得当时知之为了偷懒,连问卷都是网上搜的,”他忍不住嘴边的笑,“但其实老师的原意是让你去做个案调查吧。”
“哎呀,”李知之不满道,“反正是公共课,不想花那个心思·”反正最后他也拿到高分了,过程如何就随他去吧·“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知之有时间,也想要自己求得问题的解答,”阿望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如去问问那些真正离开家的人。”
他轻声道,“也许每个人的理由都是不同的·”·李知之一开始还没能理解,等两人并肩走了几步,直到电梯门前时,他才反应过来阿望话里的意思。
去询问那些流浪汉吗……这对他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让他抗拒··每个城市里几乎都有数以千计的流浪汉与乞丐,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藏身在城市的角落里。
有时是无人的巷道中,有时是街角的树荫下,除去他们邋遢的外表,几乎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更别提会去细想他们离家流浪的根本原因了··褪去那些笼罩着他的忧郁自闭,李知之本来就是个- xing -格外向、好奇心重的人,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当即决定从明天开始就上街寻找那些流浪者们。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回那只白猫··这个问题立即就被解决了·当电梯上升到他们所在的楼层,李知之刚一脚踏出去,便眼尖地瞄到正有一个白色的影子蹲坐在他们家紧闭的大门前。
他眼睛一亮,立即丢下.身后阿望,迈开长腿小跑过去,一把捞起了那只无故逃走的白猫·猫温顺地被他提起来,全程毫无挣扎,只在李知之把它抱进怀里时细细地“喵”了一声。
李知之真是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手去抓挠它的耳朵,“你还敢回家”·白猫缩了缩脖子,把毛绒的尾巴轻拍在他手上··猫这种动物,看来他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搞不懂了。
李知之完全想不出它这一晚上的行动路线,但看在猫自己又乖乖回来的份上,他便宽容大度地选择- xing -遗忘了它的逃跑··“待会先带它去洗个澡·”阿望可就没他那么宽容了。
他立即皱起眉来,盯着李知之怀里的猫,又怕李知之误解他似的补了一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脏·”·李知之哪里不知道他是有点吃醋,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抱着猫就跟在阿望身后进了家门。
给猫洗澡的艰巨任务直接交给了阿望,李知之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不断传来的凄惨叫声,一晚上都乐得不行·直到阿望抱着被洗得香喷喷干净净蓬松松的白猫从浴室里走出来,这一个充满了意外的晚上也即将进入深夜了。
在睡觉之前,李知之觉得还是有必要给猫做一下思想教育,以免它又再次逃跑··从阿望手里接过猫,他拿来那张寻猫启事摆在白猫的面前,认真道:“你知道吗你的家人一直都在找你。”
他的手轻抚着猫弓起的背,给它慢慢地顺着毛:“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们,但是他们一直都在等你回家·”·猫蹲坐在他的腿上,尾巴也盘了起来。
正在李知之以为它没听懂自己的话时,它忽然伸出一只爪子,按在寻猫启事上——那里恰好放着它的照片··“喵——”它轻柔地叫了一声,李知之奇异地从它的叫声之中听出了一丝依依不舍。
也许是错觉吧··他继续抚.摸着猫,道:“我今晚遇到了你原来的家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喵”猫似乎有所不安,尖利地叫了一声,差一点就要从他腿上站起来。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李知之急忙安抚住了它,慢慢使它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只是……”他有些犹豫,“听她们说你是离家出走,如果你非要离开的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至少也要道个别吧。”
猫这一次倒是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腿上,仿佛已经睡着了··倒是李知之回想自己刚刚和猫自言自语的行为,忍不住好笑地摇摇头·他怎么像个田厘子一样天真幼稚,难道还真的指望一只猫能听懂他的话吗·最终,他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白猫,把它放回给它准备的猫窝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惆怅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李知之起床时阿望早已经走了,似乎是看他睡得熟,不忍把他叫醒·李知之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白猫,发现它还好好地趴在窝里时,这才松了口气··“你可别再跑了。”
他蹲下.身来摸了摸猫头,然而对方只是不屑地抖了抖耳朵··不如还是放弃和猫沟通吧想是这么想,李知之叹了口气,依旧把准备好的话说出口:“我今天要出门,希望回家时还看到你。”
临走前他想起猫的惊人破坏力,又回过头来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锁进柜子里,这才出门了··乞讨者虽然并不都是流浪汉,但流浪汉想要活下去,不乞讨就很艰难。
要去找流浪汉对话并非是件简单的事·他们这个片区管理得不错,住了这么久李知之只偶然见过两三个乞讨者·在大街上盲目地寻找就太笨了,李知之决定去热闹一些的市中心,在那种地方乞讨者反而会比较多。
巧的是,他刚从地铁口出来,便在边上看到两个穿着几乎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脏脏的短袖上衣的人,正蹲在地铁口前·他们看起来已经多天没有洗过澡了,发丝甚至结成块状、沾着泥土,脸上也被许多污渍盖住了本来面貌,双眼发直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面前只摆着一个破旧的帽子,里面零碎地装了几个硬币··——这也许是他最难以开口搭讪的一次了·在真正接触到这些人时,李知之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想得有多简单。
人总会更喜欢整洁干净一些的人,而这些乞讨者不仅因为风餐露宿而脏兮兮的,看起来也与自己有相当大的差距,让李知之不由得有些怀疑他和对方是否能够沟通··但事情要做了才知道结果。
李知之上前一步,先是拿出之前买的一些水果,又掏出几张纸币零钱,一起放在那个帽子里··“谢谢谢谢……”那两个乞讨者根本就没有抬起头看他,只连声说着谢谢,便立即伸出手去拿帽子里的水果,也不管有没有清洗过,在腿上擦了擦便吃了起来。
另一人则是谨慎地把那几张纸币叠好放进自己的袋子里,不时就用手隔着裤子摸一下裤袋,以确认那些钱是否还在··直到他们意识到那个给予者——李知之还站在他们面前时,这才有些疑惑、甚至是怀疑地抬起头看着他。
鉴于两人看起来至少都已经五十多岁了,李知之谨慎地选择词措,开口道:·“两位大哥,可以聊聊天吗”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他毫不介意地就地坐下,正好在两人对面。
大概是从未见过有这样的人要找他们聊天,那两个乞讨者彼此互看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还把怀里的果、兜里的钱护得更紧,这才小心翼翼、有些语气不善地反问道:·“……聊啥”·· ·    ·第67章 ··长期在外流浪, 李知之很能理解他们高于常人的警戒心。
换成是他突然被陌生人搭讪,也一定会觉得对方十分莫名其妙,甚至怀疑对方的意图··对此他只是大大方方地摊开双手, 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歹心,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大哥们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们聊聊天·”·那两个流浪汉再一次对看一眼,的确李知之表现得十分友好, 也并没有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不像是他们以往遇到的某些人。
虽然已经降低了警戒心, 其中一人却还是表现得有些怀疑,反问道:“你是记者”·李知之摇了摇头,“不是, 我只是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人。”
为了拉近与对方的距离,他把自己的情况描述得有几分凄惨——虽然他并不是在撒谎,却有意识地将对方引导到自己想要的那个方向上··果然,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 那两位流浪汉终于彻底地收起戒备,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工作还这么难找啊”·“是啊,”李知之想起了之前毕业季同窗们的求职经历, 也不住苦笑起来·如果他不读博,此时应该也是在某个小医院里辛辛苦苦地上班吧。
“现在的大学学历已经不值钱了,没点本事、没点关系,很难被录用·我已经失业几个月了·”·“唉……”靠左的流浪汉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你该不会也想跟我们一样,乞讨度日吧”·这应该是个话题的突破口,李知之思忖一二,认真道:“如果我说是呢”·“嗨”提问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右边的流浪汉已经激动地摆了摆手——他也是一开始警戒心更强的那个,看得出来是个急脾气,“我跟你说,你千万别。”
“怎么说”李知之佯装疑惑,“我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了,出来乞讨,好歹也能拿点伙食费呢——”·看得出来,那个流浪汉快被他这种轻飘飘的话给急死了,眉间揪成一团,“那你就做梦吧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就是去做卖力气的活,那也能赚到钱啊——你这个想法怎么回事”·他的话并不是担心李知之过来抢他们地盘或是别的什么,而是真正地在劝告他,要用双手赚钱,而不是想着不劳而获——李知之很轻易地被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好意所感动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小兄弟,我看你心地也不坏,我就和你明白说了吧,”靠左的流浪汉出来打了个圆场,“如果能干活,我们俩也不会在这干这乞讨的事。
只是我们没有读过书,除了苦力活也做不了别的;可是年龄大了,工地已经不收我们了·”·话匣子一旦打开,像是被压.在心底的话终于找到了听众,两个流浪汉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两人是同一个村子、一起长大的熟人,家里没钱供他们到外面读书,两个人都只读到小学毕业,之后便一直管着家里的田地务农为生·直到几年前一场大旱,家里颗粒无收,听年轻人说大城市打工比务农要赚钱,两人一合计便拿出积蓄,结伴来到大城市里。
一开始确实拿到了不少钱寄回家里,但过了不久两人便遇到了包工头拖欠工资的情况·他们只得停下工作,跟着别的工友一起讨债,讨了大半年,不仅没追回血汗钱,甚至也把积蓄挥霍空了,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虽然心有不甘,两人却也只好继续去找别的工作,可没想到日子越过越难,仅仅只能找到短工,又迎来了城市里的旧城区改造项目——他们这一下彻底没有了住得起的房子。
回家吧,实在是不甘心·可是不回去,却又撑不下去了··仿佛被如来佛玩弄于掌心的孙猴子,正当两人迷茫犹豫之时,更大的厄运出现了·白天徒劳地奔波一日,晚上回到家却发现他们暂住的房子已经被强拆了——事前并没有人通知他们。
走投无路,甚至连回家的路费都攒不起来,带着无奈与妥协,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变成了城市里的最底层——四处捡人吃剩的以充饥、以天为被地为床、乞讨为生的流浪者们。
“你说我们不想回家,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回不去啊——”靠左的流浪汉笑了笑,眼神中是对自己的怜悯,“没钱,也不认识回家的路。”
“不是有流浪汉收容所吗”李知之震惊之余,又感到非常不解,“不是可以去那里求助一下吗”·“那里最多能住一.夜,”从刚刚起一直没说话的流浪汉嗤笑一声,“他们要身份证明,可是我们俩都已经把身份证弄丢了,他们说要回家才能补办;可我们根本就回不了家。
而且——”他深呼吸了一口,“回去了又怎么样呢继续种田还是又回到大城市里打工”·无路可走。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是因为生活所迫,才走上了这条流浪之路,那么到了现在,他们俩的心态就已经完全变成了对自己的放逐·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他们就会因为饥饿、或是严寒而静悄悄地死在城市角落里,可他们也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在他们开口叙述之前,从小就没有遭受过任何生存压力的李知之从未想过,他所生活的城市里还会有这样的人在艰难求生··这种震撼比他在周小玲或是林静身上所体会到的,还要更深刻一些。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偶尔见到一两个流浪汉,或是乞讨者,即使表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在心里他其实并不怎么看得起这些人·这并非故意的轻蔑,而是身处于两个相差极大的阶层之间,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在上”的心理。
就像是人类看待动物,总会认为自己与它们实际上有着本质的不同一样··可经过这一次的交谈,李知之却发现本质上他与这些挣扎求生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类,都在为了生存下去而作出努力。
讽刺的是他生活优渥,却选择了自杀;流浪汉家境贫穷,却也因为不幸的遭遇不得不放逐自己··这种殊途同归让李知之觉得不胜唏嘘——他和对方所追求的,都不过只是一个安稳幸福的「家」而已。
带着一肚子复杂的情绪与那两人告别,李知之又忍不住多塞给了他们几百块钱·虽然起到的作用寥寥无几,但如果不这么做,李知之便觉得不能够安心··这一整天他都在街头奔波着,与这些甚至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流浪者们交谈。
他们有的人很开朗健谈,有的人却内向敏.感·更多的人并不愿意主动谈起自己的经历,回避、冷漠,甚至对他破口大骂·但李知之都没有放弃,或是因此受挫失落。
他早就不是那个脆弱得因为失败便抑郁自杀的李知之了··像是这样与流浪汉交谈的举动,不如说他在以他人为镜子,反观自己并且自省··好在虽然遭遇的拒绝次数更多,但李知之也还是遇到了一小部分愿意与他交谈的人。
光是与他们交谈,李知之便得到了好几种不同的经历,而不是像他原本过于武断的揣摩猜测··像他最开始遇到的那两位大哥一样,有人是远离家乡出来打工、没赚到钱又丢失证件,回不了家;但最让李知之难以置信的是,还有一些老人是因为子女不愿照顾,被赶出家门成为了流浪者。
听到的瞬间,他立即生气起来,想要为那位老人讨回公道·可看着对方浑浊、无奈的双眼,李知之却又冷静下来了,心中腾起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力感——仅凭他一个人,是没办法帮到他们的。
这是他死后的第一次回家这么晚,甚至是阿望好几次打电话要来接他,都被李知之拒绝了·有些事,他必须一个人消化一下··“我回来了·”·疲倦地推开家门,抬眼便看到玄关处站着一个大活人,仿佛已经等了自己很久。
李知之笑了笑,正想走过去,一声猫叫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白猫蹲坐在阿望的脚边,仿佛与他一起,正在等待着自己回家··有那么一瞬间,李知之忽然觉得全身的疲倦都被治愈了,心里复杂的情绪也都不翼而飞,全都转化成为了最简单的幸福感。
“你回来了·”阿望静静地看着他,朝着他伸出手··李知之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掌心里,紧接着被使劲一带,整个人便扑进了阿望的怀里。
他难得地直白展示出自己的软弱,搂着阿望的脖子,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把自己正面抱了起来··“累了吗今天的收获怎么样”·阿望抱着他走进客厅,白猫安静跟在他的步伐之间。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收获很大·”李知之贴着他的耳朵道,“最重要的是,我突然发现了一点·”·“什么”阿望随口问道。
“我发现我很想和你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李知之轻轻地笑了起来,“现在说这种话会不会有点晚了”·“——不晚。”
阿望抱紧了他,“一点都不晚·”·活人也好,死人也罢·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李知之这个人而已··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参考了学姐的毕业论文,她当时的选题是流浪老人的福利养老问题,花了半年在街头对流浪老人进行个案调查,最后得到了优秀毕业论文。
我当时看完也很惊讶,只能说以前的自己很狭隘,从来没有考虑过,每一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生活·· ·    ·第68章 ·虽然与不少人交谈, 听到了不少令他印象深刻的经历,但李知之还是没能从中得到启发。
毕竟要把人类的经验套用到猫身上,无异于天方夜谭··不过本来他的出发点就过于童话了··在遇到田厘子之后, 李知之是很想让她与白猫重聚的·他也相信以小女孩的- xing -格来说, 并非是那种一旦发现猫身上的异样便该换态度的人。
可猫不能说人话,他无从知道猫咪离家出走的原因, 也就无法“说服”它回家··那绝对是一只有灵- xing -的动物,李知之觉得如果强行把它带去与田厘子一家人见面, 猫绝对会在那之前就偷偷跑掉。
从他今天的经历看来, 大部分流浪汉离家的原因都与家境相关·难道猫咪的离家出走是因为它察觉到养自己需要花费人类的大量金钱——这绝对不可能吧, 猫再怎么通人- xing -,也绝对不清楚金钱为何物。
眼见着自己的想法已经越来越跑偏,李知之当即翻了个身直接钻进阿望怀里·算了算了, 明天再想·今天的他可是累得要死··正当他迷迷糊糊、准备进入梦乡时,脑子里却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让他激灵一下地睁开了双眼,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我怎么没想到他”·“谁”同样也快睡着的阿望被他一嗓子直接叫醒, 紧接着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睡意立即被赶跑。
“谁”他紧张地又问了一遍·男朋友在睡梦中叫着别人,这可怎么行·“没有没有, 你继续睡。”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李知之主动地献出一个安抚的晚安吻,这才把人哄好入睡··至于他想到的那个人——自然有明天留给他去接近··趁着天边的最后一抹夕色还未彻底消去,被余晖勾勒出身形的老人慢吞吞地走到门前。
他虽然老了, 力气却还在,单手使劲也能把铁拉门直接拉出一大半·正当他加入另一只手,准备用双手将收容所的铁门完全拉上时,一只年轻苍白的手却横按到铁门上,阻止了他的动作——·老人困惑地抬起头来,顺着那只手看去,只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英俊年轻人的脸庞。
那张脸露出一个友好笑容,带着打扰了他的歉意、与从未改变过的和善平等,不得不说他的相貌与气质虽已经十分显眼,可更让他闪闪发光的,却是他的待人态度··“梁……梁老先生,方便聊聊吗”年轻人挂着微笑,对他提出了一个令他有些意外、却又并不让他反感的邀请。
再过三个月,梁开元今年就七十二岁了,这也已经是他离家的第六个月··如果要非问他离家这半年的感受,那么梁开元一定会用“不后悔”这三个字来回答。
“我真的、真的不感到后悔,甚至觉得这个决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一个也说不定·”梁开元摸着手里的保温杯·杯面上肉眼可见数道清晰划痕,胶制的杯盖颜色陈旧——和它的主人一样,年份长久,垂垂老矣。
他就住在收容所里,院子里有一间闲置的杂物房,被收拾出来腾给他暂住·时间接近傍晚,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也已经下班,整个院子里却不显得寂静,这都多亏了那些不时传来的动物叫声。
老人与李知之坐在院子里,屁.股下坐着的是他从房间里拿出来的塑料矮凳·两人之间隔着的空隙,正好能再坐下、或躺下一只狗·他们不约而同地面对着收容着流浪动物们的笼子,偶尔停下谈话,凝神细听那些动物叫声。
像李知之这样的人,最多只能分辨出猫叫、狗叫、别的动物叫这三大类型;但梁老头却完全不同,他甚至能听出那两声长短一致的呜咽叫声是由两只不同种类的狗发出的。
这高超的听力堪称绝活,令李知之心生佩服的同时,也在心中感慨··如果不是长期与动物打交道的人,是无法拥有这手绝活的··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无论是那些动物、还是梁老头,都已经在这里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唯一的不同便是,前者是无家可归,后者却是主动离家··在得知梁老头也是主动离家时,李知之并不像最开始的那样感到惊讶了·虽然并非严谨权威,然而在他的调查里,主动离家的流浪汉依旧几乎占了大部分。
只是梁老头离家出走的原因,却是李知之从未听过的··“去年年底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梁老头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一开始只是身体痛,这里也痛,那里也痛;我们做农活的,有点病很正常,而且人一老,问题就更多,我一开始也没在意,只觉得是老毛病犯了。”
对话起来才发现,这个老人看似木讷,实际却不然·与他被工作人员训斥时的笨拙完全不同,他说起话来井井有条,也丝毫没有与老人对话时的钝感·朴实的语句在他平静的语气与目光之下,仿佛海纳百川一般,包容了许许多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是时光给予他的礼物,也是李知之再怎么聪明天才,也无法在此时拥有的从容··“后来怎么样了呢”梁老头微微抬起头,看向空中不知名的地方,仿佛在翻阅着自己的记忆,“后来就经常发烧。
断断续续的,两三天就烧一次,最严重的一次是早上才退烧,晚上就又开始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李知之默默地听着他的叙述·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看来,像梁老头这个岁数的人,免疫力下降,各方面功能都已经开始慢慢衰退,开始反复发烧、全身疼痛,十有八.九是出了癌症之类的大病。
果然,梁老头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后来实在太严重,我儿子就带我去了城里的大医院·听他说那个号好难排的,我一辈子也没做过几次大检查,就由着他带我去了,”提到这里梁老头忍不住摇摇头,“浪费钱啊如果我早知道我治不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他白花这个钱。”
·梁老头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能闯出村外在县城里工作,足够他夸上半天·他的老伴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独子在县城结婚居住,原本想把他接过去一起住,被他拒绝了。
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又放不下家里那块地,梁老头一直独自生活着·如果不是儿子回来看望时发现他生了重病,以他习惯- xing -的节俭,也许会一直硬撑到最后··“看了两天,花了好多钱,可是到最后医生也只是给我开了药就回来了。
我问他是什么病,他说没什么大问题;我问儿子,儿子也这样告诉我·”梁老头笑了笑,浑浊的眼神里不知道是对谁的怜悯,“我可是他老子他说谎我能看不出来吗”·“从医院回来他说什么也不肯让我回家里去住了,非要让我住下。
可他和他媳妇、和我孙子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能好意思住下去吗”梁老头摇摇头,“后来我趁着他们两口子出去上班、孙子也去学校了,偷偷看了一下他藏起来的病历。”
虽然已经猜出来了,可李知之却还是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很难得的,他回忆起了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虽然我只念到小学毕业,但我老伴也是这个病走的——那个‘癌’字,我能认不出来吗”梁老头笑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充满了孩子似的快活与得意。
像梁老头这样的癌症晚期病人,医院一般都不会收治了,一般会把病情告诉家属,让他们把病人带回家去·一是癌细胞扩散已经无力回天,二是既然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让患者怀着恐惧继续无用的治疗,不如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在家人的陪伴下走完最后的日子。
“我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也就放弃了回家的念头·多陪陪孙子也是件好事·”·看得出来,梁老头并没有因为身患绝症就自暴自弃,他也不像李知之遇到的一些人一样,把流浪作为自我放逐的一种方式。
他豁达得近乎于乐观,生死已经无法再拘束他··可这样的他,为什么又会选择离家,选择流浪呢·仿佛是看出了李知之心中的疑惑,梁老头叹了口气,却并没有收起笑容——他的笑里带着欣慰,带着一丝思念,“我儿子啊,是个和我一样固执的人。
我在他家里住了两个礼拜,有天晚上我起夜,听到他和他媳妇在吵架·我就纳闷了,他俩感情挺好的,他媳妇- xing -格也很温柔,怎么会吵架呢偷偷一听才知道,那傻孩子,居然想把房子卖了带我去帝都治病。”
他的尾音变得有些颤.抖··“傻孩子,真是傻孩子·我已经老了,没救了·可他还有一个家要养,还有媳妇孩子靠着他·房子也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自己买的,我和他.妈没出一分钱——怎么能说卖就卖呢”·像是忽然间就按捺不住积蓄的情感,梁老头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颤.抖着的手掌青筋凸起,满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痕迹··“怎么能……说卖就卖呢”他喃喃自语着又重复了一遍··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听说作者最近很忙,疯狂断更,请问阿望先生有什么看法·阿望:如果知之想吃狗肉的话——·作者:·orz 最近这段时间是真滴忙 本狗只能尽量抽时间码字惹 立个flag一定在5月份结束前完结· ·    ·第69章 ··梁开元熟知自己儿子的固执, 却更知道为他这个已经活了半个世纪的人花上这笔大钱并不值得。
他没有开口提起这件事,也没有选择劝说儿子,只是在陪孙子去了一趟公园、一家四口拍下了一张难得的全家福之后, 他便悄悄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留下一封短短几句的信,在深夜离开了那里。
他回到家里收拾了一些积蓄与行李,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生活了一辈子的简居·若是一直待在那,那么儿子也一定会找到他把他带回去··他已经离死亡很近了。
与其在医院里浪费钱、渡过不多的时日, 他更想让儿子好好生活下去··再接着, 梁开元便成了这个城市里多他一个不多, 少他一个也不少的流浪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相纸,梁老头把那张自己去打印出来的全家福照片,炫耀似的递给李知之看。
他的手指点在上面, “这是我孙子,是不是很可爱他聪明得很哪,听说考试都是前几名·”·李知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照片里的四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幸福笑容,祖孙三代人相似又有所不同的脸庞揭示了他们的血缘关系, 也勾起了李知之更深层次的记忆。
他回想起了奶奶病重的时候,也是这样,拿着一张全家福躺在病床上, 明明双眼已经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却依旧耐心而轻柔地哄着他··“知之,不要怕。
我的知之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就算奶奶走了也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地长大·”·可他完全不像是奶奶夸的那么厉害聪明, 他什么都没做到。
不仅没有健康地长大,到了最后,甚至还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李知之沉默了一阵·直到他抬起头,看着仍旧在思念家人的梁老头,忽而轻声问道:·“离别家人,难道不是世界上最难过的一件事吗”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坐到·如果换作他是梁老头,他宁愿死在家人身边,也完全不愿意离开。
孤独地死去太可怕了,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寂寞感足以让任何人崩溃··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的失魂落魄被梁老头完全地看在眼里,他的疑问、他的难过,也都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上。
这个年轻人一定遭遇了什么,梁老头心想,同时开口回答:·“离别是很难过·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开孩子,离开家·可是——”·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李知之的头,“傻孩子,没有谁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总有说再见的时候。
我们得学会道别,习惯道别·”·“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去学……也不想习惯……”李知之无助地捂住了脸,干涩的眼眶中一滴眼泪都没有。
在父母离世时,他还太小,甚至没有死亡的概念,只知道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被爷爷奶奶收养之后不久,爷爷的离世才让他明白,世界上还有死亡这样一种可怕的东西。
也许是连续失去儿子、丈夫,奶奶的身体不久之后也垮了下来·他每日惴惴不安,守着病榻上的奶奶,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衰弱下去,一天一天地逐渐接近死亡。
·那也是在李知之自杀之前,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他尝试过很多种幼稚的、只有小孩子才能想到的方法,试图留下他唯一的一个亲人·可那都没有用,完全没有用。
奶奶告诉他不要为这份离别而难过伤心,要好好活下去·可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离别·他那时还没到十岁,就已经连续送走了四位最亲的亲人。
这一刻,李知之终于发现:他也许是在怨恨着奶奶、怨恨着那些把自己抛弃的亲人们也说不定·那份怨恨甚至超过了他的自我厌弃,只是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他沉浸在回忆里,而梁老头也并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像一个疼爱晚辈的老人一样,安慰似的抚.摸着他的后背。
直到李知之恢复平静把手放下,他这也才默默地收回手··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院子里一点光线也没有,昏暗无比·而坐着的那两个人,却仿佛在享受寂静的黑暗一般,谁也没有提出要去开灯。
“儿子应该很生气,”半晌,梁老头忽然开口道,“其实有两次我已经看到了他发的寻人启事,但是我不愿意回去·”·“……比起生气,”李知之轻声道,“我觉得他一定很难过。”
就像他一样,被丢下的人总是更难过的那一个··“这已经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梁老头摇摇头,“我老了,总有一天会死的。
他再难过,我也不能帮助他活下去——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他得自己负责·”·正当李知之仔细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时,忽然从关着宠物们的屋子那边传出了几声刺耳的尖响。
听起来就像是铁笼子摔到地上、或是互相碰撞的声音··他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梁老头已经立即站起身来,匆匆地往那里走了过去·收容所收留梁老头的作用之一也体现在了这里,有梁老头负责守夜,他们就没有必要留下来看管了。
他的步子快得不像是一个老人,李知之连忙跟了上去··走了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一只流浪狗不知怎么地撞开了笼子,立即在屋子里四处逃蹿,中间还不慎撞到了几个空笼子。
一屋子的动物们都在发出或是害怕、或是警告的声音,耳边吵闹得仿佛直接贴在音响上,李知之头都大了··看起来这种事发生过不少次数,经验老道的梁老头丢下不知所措的李知之,在房间中找到了那只仍然逃窜的流浪狗,立即熟门熟路地将它抓住,又送回了笼子里。
紧接着他走到每个笼子面前,像是安抚似的,蹲下来与笼子里的动物们或是对视、或是说一会儿话·李知之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就好像他拥有与动物交流的神奇能力,不一会儿,那些被吓到的动物们竟然也都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梁老头再一次地走近了当天李知之看到的、装着那只出状况的土狗的笼子前·他回过身来给李知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即便把笼子的锁打开,将那只已经恢复了精神的狗抱了出来。
“你可别往外说去——”他笑了起来,带着孩子似的顽皮,“我带它出去溜溜·”·那只狗与梁老头十分熟悉,被抱着也完全不挣扎,只是依恋地待在他怀里。
甚至在梁老头把它抱到院子里放下之后,它也并没有立即撒欢似的到处跑,而是摇着尾巴贴着梁老头的小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哎呀,”梁老头爱怜地摸着它的脑袋,“我可不敢给你吃东西了。”
他抬起头对着李知之解释道,“它特别像我在家里养过的那只,连动作也像·”他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已经和李知之说过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我原来的那只,不小心吃了老鼠药,被毒死了·”他的笑容微收,“后来我就不敢再养狗了·”村子里鼠蚁频繁,几乎每家每户都洒了老鼠药。
他正要再继续说什么,原本挨在他腿边的土狗忽然跑向了远方,绕了几圈又再奔跑回来,也不知道是过于兴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它直直地冲向正打算坐下的梁老头想要扑到他的身上,可梁老头毕竟人老了,腿脚不怎么站得稳,被它这么一扑,差点就要摔倒。
李知之急忙上前扶住老人,匆忙之中,他的手直接按到了老人的胸膛之上··那里安静得就和十几分钟前的院子一样,没有鼓动,一片死寂··“你……”李知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仍有些惊魂未定的老人。
怎么会·“啊,被你发现了·”梁老头好不容易站稳了,他抱起地上的土狗,轻轻地拍了一下它的头以示惩戒,却又轻描淡写、仿佛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似的,面对李知之。
“是不是吓到你了”·“不……”李知之仍处于震动之中··难怪,先前老人情难自禁时,他并没有看到他流出的眼泪——原来那并非他忍住了,而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有泪也不能流。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忽然抓起老人的手,也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我……我也是一样的,爷爷·”·先是困惑,紧接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老人的表情变得与他一样震惊,甚至还带上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这怎么会呢”他喃喃问道,“我本来就有癌症,早就离死不远了·可你还这么年轻,只比我孙子大上一些——”·敞开心扉地谈了那么久,居然谁都没有发现,面前这个与自己年龄差了半个世纪的人,竟然也和自己一样,是一具死得彻底、本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的尸体。
梁老头说不出话了·他想到之前自己劝慰这个年轻人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家里人呢”梁老头忍不住问道。
这样一个年轻人突然就没了,那他的家人一定比他更难以接受··“……他们都已经不在世了·”李知之苦笑道··作者有话要说:阿望:(读)‘被留下的人永远都是更难过的那个’·李知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暗示了脸伸过来·阿望:(听话)·李知之:亲你一口,总可以了吧(叹气)·阿望:(点点嘴唇)这里也要亲·李知之:驳回贪心是唔——(被亲)· ·    ·第70章 ··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李知之并未隐瞒自己的死因——自己做过的事情,即使被证实是个错误,他也不屑于去否认。
大概是出于年长者对于年轻人的惋惜, 梁老头看起来比他还要更难过一些·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无言地拍了拍李知之的肩膀··“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他回忆起两个月前,那个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 “那几天全身都痛,药也吃完了。
我那时候还没来这里, 就住在垃圾场旁边的一个棚子里, 谁也没有, 只有我,和臭烘烘的垃圾·”·那一定是个漫长,痛苦, 孤单的过程·器官渐渐地丧失功能,先是肝脏,再到肺部,在停止呼吸之前, 大脑完全能够体会到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地接近死亡的。
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什么呢是挂念着仍在找寻他的儿子,亦或是他这不算短暂的一生·即使梁老头不怎么记得日期, 但是李知之敢肯定,他绝对也是在那个日子离开了人世间,变成了一具苟活着的尸体。
只是这完全是个意外,并非是李知之主动搜寻的结果·可这也真是过于巧合了·他叹了口气, 将自己捡到了一只老猫的事情对着梁老头全盘托出··“……先前我一直不太明白它为什么主动逃家,现在我知道了。”
早在他还在读书的年级,明明就有看过象冢的故事··故事的内容大概是两个偷猎者为了获取价值高昂的象牙,日以继夜地追踪象群,终于让他们蹲守到了一只忽然离群的大象。
原本打算立即捕杀大象,可另一个偷猎者却忽然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老象并非走散,而是故意离群,并且朝着某个方向直直前进·反正猎物也跑不掉了,带着一丝好奇心,偷猎者们悄悄地跟在老象的身后,直到它穿越密林,停驻在某个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巨兽的骨骸从底部堆积成山,颜色森白可怖,令人不敢多看一眼·老象慢慢地走了进去,卧倒在地,静静地等待死亡··结局当然是两个偷猎者们带着大量的象牙回到了家乡,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是个三观不太正确的故事,却让李知之印象深刻··大象,与他捡回来的老猫,以及今天才发现与他同为死者的梁老头,全都是一样的——他们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于是决心离开,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前往死亡的旅途。
他们有着李知之没有的勇气与决绝··“还有这样的事情”梁老头吃了一惊,立即便反应过来,也是不住地叹气,“动物是真的很有灵- xing -,养熟了,养久了,也和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看向面露犹豫的李知之,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老实说,如果李知之一开始就知道猫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家出走,那他绝对不会去寻找失主了。
可偏偏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就是让他如此巧合地碰上了田厘子一家人··“我想——至少让它和那个小姑娘道个别吧·”最终,李知之作出了这个决定。
也许这也不仅仅是为了让那个小女孩高兴,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更是为了弥补他心中的一个遗憾·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的父母,病重卧床、意识模糊得听不到他呼唤的爷爷奶奶。
如果,如果结局只能是离别的话,那么,至少也让我们好好地、正式道别,再挥手分离吧··这一刻,李知之忽然又释怀了,仿佛是放下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巨石,连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也许,他所缺少的,只是一声“再见”··相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李知之已经完全摸清楚了家里那只猫的习惯·比他自由,比他随意,更比他固执。
李知之完全没有把握说服老猫回去见上自己的家人一面,只能求助于仿佛对动物很有一套的梁老头··梁老头自然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可回到家中的李知之,却在第一时间内被气得不轻,差点就想把这只又到处搞破坏的猫直接扫地出门。
一地的狼藉就不必说了,仿佛进行了一百次猫狗大战似的四处都是破碎的纸屑·最令李知之无法置信的是,他明明已经把重要的物品锁进了柜子了,可那明晃晃敞开的柜门,却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一般。
这猫究竟是怎么打开柜子门的啊·难道还真成精了不成·忍住、忍住,不能对一只猫生气,李知之再一次地做着心理暗示,同时把锐利谴责的目光投- she -向那只一脸无辜的白猫。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猫乖巧地歪着头,坐姿端正优雅,一脸“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的无辜·信它就有鬼了李知之蹲下.身来,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想要训斥它几句——可在猫讨好地把毛茸茸的尾巴缠上来时,他却又忍不住心软了。
算了算了·李知之捂住脸,既是好笑,又是好气··“如果你再顽皮,我就找阿望来惩罚你·”最终只是轻飘飘地警告了这么一句,李知之便完全原谅了那只恶意卖萌的、按照人类年龄换算已经是和梁老头同样年岁的老猫。
比起一脸冷漠的阿望,猫更习惯于亲近他——也许是他看起来就是很容易心软,很好欺负的人吧·喵喵地抗议了几句,猫便甩着尾巴,轻轻地踩在被它弄出来的一地纸屑上,悠哉地走远了。
今天阿望有跟他说必须要加班,会晚一点回家·因此李知之明明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九点,却仍然要自己一个人收拾被猫惹出来的大乱子··等他把纸屑全都清扫干净,正以为能松一口气时,双眼一瞥却看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他当即十分庆幸阿望还没有回家,赶忙走过去,把那不知何时掉到角落里的断掌与耳朵捡了起来··这也真是太过于惊悚了·一脸嫌弃地拿着那几个人体器官,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扑面而来。
毫无疑问,它们绝对是被这顽皮的猫找出来的·想必盒子已经变成纸屑被他丢进垃圾桶里了,李知之只好先把它们放到书桌上用纸垫好,打算再找个盒子装起来··可他转身走了几步,却又觉得一只手两只耳朵放在那实在有点恐怖,又忍不住去而复返,想找点东西盖住。
“……嗯”他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努力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刚刚那只断掌的动作……是这样的吗他怎么记得原本是握成拳头的姿势,为什么现在,那五根手指头全都舒展开来,仿佛一株有生命力的珊瑚。
·一阵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恐怖席卷了李知之,他忍不住坐了下来,忍耐着不适,认认真真地观察着那只断掌··没浪费多少时间,那只断掌,果然动了。
先是大拇指轻轻地摆了一下指头,紧接着食指、中指、无名指,像是在弹奏空气钢琴一般,逐一轻微地按下·如果这只手连接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这个动作是完全自然的;可那只是一只断掌,断口处血腥恶心,却如同有生命力一般地在动作。
李知之觉得有点想呕吐——可他完全没东西可吐,只能一阵干呕··因为这东西实在是过于恶心,李知之之前完全不想多看它一眼·每次都是仅打开不到十几秒便立即合上,因此完全没有发现这手竟然是个活物。
也许,这就是神秘人给他的提示··久违地回想起神秘人所言的游戏奖励,李知之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翻滚的恶心感··他想告诉自己什么·既然手掌是活的,那么——李知之把目光移到旁边的那一对耳朵上,这也是活的·可耳朵不像是手掌能够自由动作,李知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
他只好把猜测暂时当真,继续去思考神秘人的想法··脱离了人体,手掌与耳朵不过也只是普通的器官罢了·可李知之突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尤其是在这炎热的夏季,这手掌与耳朵也完全没有发生腐败发烂的情况——反而让他在心生疑窦的同时松了口气,他是完全没提前思考到这一点。
这样的情况,只能让李知之产生一种联想··神秘人送给他的断掌和耳朵,换个称呼就是——尸块·而不会腐烂的尸块,也只会从不会腐烂的尸体上取下来。
所以这器官很有可能也属于像他一样异变的死人··并且很有可能,就是从失踪的叶一舟身上取下的·推断到这里,李知之忍不住站起身来,像是随时准备逃离似的别开眼睛。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能够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还将这称为一场游戏··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极了将无辜人类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傲慢神明。
——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李知之忍耐住心中沸腾的怒意,试图让自己再一次地冷静下来··手掌和耳朵都是活的,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是能够动作的——等等。
是这里··忽然想通了什么,李知之立即打开抽屉翻出一只笔,近乎粗鲁地、塞进了那只断掌之中·他强迫似的迫使那只断掌紧握笔杆,甚至把它小心翼翼地扶正,作出了一个可以执笔写作的动作。
古怪诡异、充满违和、却又十分合理·李知之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了为何这只断掌是右手的原因··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我真是要报警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神秘人:嘻嘻,可是我不是人啊·李知之:。
李知之:阿望,你想想办法,你男朋友被欺负了··阿望:好(大招酝酿中)· ·    ·第71章 ··在今天以前, 李知之从未有过独立于大脑之外的尸块仍然“活着”的超现实念头。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在他自杀成功却还“活着”之后,一切超现实都变得现实了起来··手里握着的断掌动作十分地笨拙、古怪,仿佛第一次学习用笔一般, 只能像是握拳似的抓住那根颇有些可怜的水- xing -笔, 颤.抖地在纸上划出一条又一条毫无章法的笔迹。
可李知之毫不气馁,在静静地观察了一会之后, 他帮助断掌正确地用拇指与食指握住笔·这一次,已经十分凌乱的纸张面上才出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来找我】·言简意赅, 不加修饰。
这就是正确的答案··即使已经发现了谜底, 可李知之仍旧生出一种厌恶与抗拒的心理·他还来不及等待断掌继续写字, 便忽然听到门那边传来的响声——是阿望回来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出于不想让他发现的奇怪心态,李知之迅速地将那几个可怕的东西藏了起来,连同那一页草稿纸也揉成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这才装作没事一样地出去迎接阿望。
“今天怎么这么晚”仰面迎接他的吻,李知之道··“新项目的事情,等投标结束之后就不会这样了·”阿望简要地回答。
他知道李知之对具体的投标内容并没有多大兴趣,因此立即就转换了话题, 和他聊起了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趣事··两人腻在一起温存了会儿,忽然阿望一脸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受伤了”·“我没有受伤啊”他突然的动作与发问让李知之一头雾水, 同时低下头去看他握着的那只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看起来很像是被磨破了皮一般凄惨。
他心中一紧,当即回想起他刚刚手握断掌的行为, 不必多说,那些血迹绝对是那个时候沾到的··“没事没事,不是受伤,”他用力地缩回了手,带着点心虚敷衍道:“你不要太紧张了。”
“真的吗没有骗我”实在是他前科累累,阿望完全不敢放心,一脸狐疑地把他缩回去的手又抓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李知之的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将血渍全都擦去,又仔细地检查一二,直到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你看吧——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李知之轻哼一声,面露不屑,心底却默默地给他道了个歉··知道他不喜欢被人管,也知道他这几天总在外面奔波,阿望此时像极了一个忧心忡忡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家长,他再三认真道:“有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绝对会帮知之忙的。”
“好好好·”李知之无奈地点头保证,却又忍不住生出想要欺负他的念头·笨蛋,就算再怎么厉害,你也不是万能的啊——当然,斟酌再三,李知之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他可不想把一个晚上都浪费在被亲吻这件事情上··断掌的事情容后再谈,李知之决定还是先把猫的事情解决了·他一大早就出门到小区附近的宠物店买了个外出包,打算把白猫带过去给梁老头。
算盘打得再好,但说服猫咪、让它乖乖地钻进猫包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将近两个小时的诱哄、邀请、劝说,李知之最后差点还跪下来请求这位高傲的猫咪大人。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把猫成功地装进包里带出门去,李知之已经累得又想回家再补眠几小时了··“就是它”梁老头问道,同时接过他手里的包。
为了避人耳目,不让收容所的人发现他俩正在干些奇怪的事情,梁老头与他约在了中午午休的时间见面··“就是它,一只倔猫·”李知之见到梁老头的第一件事,便是和他诉起了苦。
“好不容易才把它带出来·”·“哎呀呀,”梁老头听着他的抱怨,忍不住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只是这笑容是对着猫还是对着李知之的,就不好说了,“猫就是这样的- xing -格,不爱出门。”
虽然更喜欢狗,但梁老头倒也不像李知之认识的某些人一般,坚定地将猫狗分成两派,养猫的觉得养狗的累,养狗的觉得养猫的傻··拉开包上的拉链,白猫立即从那个窄小的空间里跳了出来。
即使有气孔,可它在那样的地方总归待得不舒服·它好奇地看了一眼梁老头,鼻尖凑过来轻轻地碰了碰他垂下的手,就像是与李知之初次见面一般,它也立即辨认出了面前的人类与自己一样。
“你好呀·”梁老头试着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白猫并没有抗拒,这才伸出双手把它抱进了怀里··看着白猫乖巧地依偎在梁老头的怀中,那副安静的模样与在自己怀中丝毫不差,李知之竟然生出了一丝不满。
真是只见异思迁的坏猫·带着这种奇妙的醋意,他装出恶狠狠的神情,报复似的地将猫身上的毛全都揉乱,这才在白猫抗议似的喵喵叫声中停下毒手。
“那就麻烦你了·”他对着梁老头道,仿佛把孩子交给幼儿园老师一般语重心长,“让它别再这么不听话了·”·最终,李知之也不知道梁老头究竟是如何与一只猫沟通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使出了怎样的能力让猫咪听话的,等到梁老头把猫交还给他时,白猫看起来——其实也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只是从那两只清澈的猫瞳中,李知之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地看出了它的思念之情··“它已经明白了·”梁老头轻描淡写道·“它会自己回家的。”
“你这么厉害吗”李知之抚.摸着怀中猫咪蜷缩起来的后背,“不要我送你回去”·白猫轻轻地喵了一声,仿佛像是回应似的,最后一次用尾巴缠住了李知之的手。
虽然白猫在路途中试图逃跑,可李知之还是紧紧地看着他,直到走到田厘子所在的小区门前,才把它从笼子里放出去··那缺心眼的毛绒混蛋一旦得到了离开的机会,便立即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蹿了出去,连句喵喵都没留下,只给李知之留下一个看不清轮廓的白色剪影。
这么聪明狡猾,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想必也难不倒它·希望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会开心吧——李知之如此想着·虽然紧接着重逢之后,就是漫长的道别了。
他又想起了在临走之前,自己问梁老头的话··“爷爷,你……你不打算回家去吗”·那个苍老的背影愣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梁老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却没有回答,只是步履缓慢地朝着收容所里面走去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李知之并不清楚·也许是不愿意再打扰儿子的生活,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以这个死人的身份面对儿子——有些道别,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所以无论是是否有再见的机会,每个人都必须做好离别的准备··可他……是否也做好了与阿望分别的准备呢·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断掌所留下的那句“来找我”,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李知之完全可以猜到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什么··是他一直找寻的真相,是他一直试图抵达的终点——也是这段,他偷来的时光终结之时··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最后一个单元让我们一起棒打鸳鸯吧(不是·李知之:。
阿望:· ·    ·第72章 ··【来找我】·这个信息虽然简单明了地揭示了神秘人的目的, 可却又没有直接告诉李知之究竟要到哪里、在何时去找他。
因此李知之猜测这“游戏”还没完··对方之前送过来的除了那只断掌,还有一对耳朵·若是脱离了手腕的断掌仍然能够写字,那么离开了脑袋的耳朵——是否也仍然保留了其应有的功能·这完全超出常识、不合逻辑的事情, 李知之事到如今已经能够很迅速地接受了。
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从盒子里把那些触感真实得可怕的器官拿出来时, 胃部翻滚着的恶心感··介于上一次就不慎沾到了血液,差一点就在阿望面前露馅, 李知之这一回谨慎地将手上遮盖伤口的手表取下,戴上手套, 换上不容易弄脏的短袖T恤, 这才开始了又一次地尝试。
他先是铺平了白纸, 像之前那般、往断掌中塞进了一只黑笔,让它摆好能够书写的姿势——在他意料之中,那只断掌一接到笔, 便颤巍巍地,在纸上扭曲地写下了那三个凌乱的字。
一定是谁对这只手的主人下达了“指令”,让他一旦感受到了什么,便立即书写上这三个字··光是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手远在天边却仍然能有所感受, 李知之便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不再犹豫,双手扶着断掌,自己则是往桌子上平排铺好的两只耳朵, 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请问,你听得到我吗”·这个动作荒诞简直就像是小朋友的游戏。
他盯着手里的断掌,看它只是如同奇异的植物颤动枝叶一般动了动手指,便再也没有反应, 又耐心地问了一句:·“如果你听得到的话,就在纸上打一个勾,可以吗”·这一回,在他目不转睛地注视之下,手掌忽然往左一拐,笔尖直戳进纸面哗啦一下,在A4纸上勾出了将近半张之长的一个大勾。
果然是这样·仿佛悬在心中许久的大石落了地,李知之竟然奇异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李知之并没有问那只断掌的主人是谁——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问它谁是背后主谋——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见到那个人。
李知之只是问了他最直白不过的一个问题··“去哪里找你”·在等待了将近五分钟之后,李知之得到了一张字体歪歪扭扭的、几乎比用脚写的还要难懂的纸。
在那上面,他分辨出了一行地址,以及让他感到意外的一句话··【带上钥匙,来这里】·钥匙·什么钥匙·李知之回想半天,从他第一次接触神秘人至今,他从来没有得到任何一把钥匙。
难道这是一个隐喻还是指一个口令·懒得再想,李知之直接凑到耳朵旁询问,然而断掌却只写了一句【钥匙就在你手里】,让他更是一头雾水了。
每次都不把话说完,真是有没有搞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对神秘人刻意的故弄玄虚而感到恼火·李知之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幅度一大,挥起的手不慎打到了书柜上的某个装饰品。
此情此景,似乎在哪里发生过·李知之心念一动,当即凑上前去,尝试着用手去触摸那个装饰品·底座的松动感让他立即就回想起来那股熟悉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啪嗒一声,在柜子下方弹出了一个抽屉·上一次,就是这样,他不慎打到了这里——然后就意外地发现了被藏得极好的这一把“备用钥匙”。
所以这就是对方所说的钥匙当时的他只当这是备用钥匙,完全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可一旦扯上神秘人,他那过于想当然的想法便显得天真幼稚起来。
握起那把与自家钥匙相差无几的钥匙,原本由与器官对话而产生的荒诞感所带来的一丝轻松完全消失,李知之蓦然沉下了脸·他并非在对藏起钥匙的阿望感到生气或是失望,他只是——突然觉得莫名地不想再去管这件事了。
就这样,什么也不要管·丢掉钥匙,丢掉那张写着地址的纸,丢掉那些奇怪的遭遇··就这样,继续苟且偷生,永远在这份舒适与平静之中“活下去”,不好吗·……当然,不好。
他平静地抚.摸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口,想到了曾经遇到过的那些与他遭遇相同的死者们·如果他选择逃避一切,永远生活在阿望为他营造出的幸福假象之下,那么对于另外那些无法得到安息的人们来说,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是他唯一一个解开秘密的机会了,这也是他最后能为他们做出的一件事了。
不要怕,李知之·不要怕——·无声而坚定地鼓励着自己,李知之攥紧了那把钥匙··他,不会再做一个只懂得逃避的懦夫了·这份觉悟是他付出了死亡的代价才得到的,那么,他就绝不可能再一次地退缩。
阿望,这一次,你也不会阻止我的,对吧·那个地址十分普通,位于郊外,虽然算不上冷清,却也没有城里的热闹·那里并不是李知之在市区常见的小区,而是居民楼,居住者大部分是租不起城中房子的外地人。
他们- cao -着不同地方的口音,听起来天南地北哪里都有·李知之随便拦住了一个穿着衬衫长裤,看起来就像是从事销售行业的男人,朝他搭话··“先生,你知道B座三单元往哪里走吗”·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个人看起来很赶时间,颇不耐烦地朝着身后的某个方向指去:“那边,你找不到再问人吧。”
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埋头往前走去了··虽然态度略敷衍,但他指的方向并没有出错,李知之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那一座被掩盖在交叠着的大楼之后的六层楼房。
相比这附近几乎都是十层以上的高楼,这个六层显得就很矮小了·那座楼房看起来就像是被高年级围起来欺凌的矮个子,可怜兮兮地挤在一群高楼之间··甚至连电梯都没有。
两边的墙壁上都是些看不出来历的污渍,脏兮兮的很有年代感·李知之迈开腿走上楼梯,一直走到六楼,这才对着门牌号,一家一家地数过去··越是临近地址上的门牌号,李知之心中就越是紧张,明明心脏不会跳动,却也感受到了那种胸闷到几近窒息的紧张感。
“606、607……”再下一家就是了··他在607号房前面站定,默默地深呼吸一大口气,甚至闭上眼睛,在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这才睁开眼睛,抿着嘴,走到了608的房门前。
看起来毫无特色的房门,并不出奇的防盗门上贴着福字,看起来与旁边那一户完全没什么区别,仿佛就像真的有一户正常人家居住于此·可李知之明白,就在门的背后,藏在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也完全无法描述的神秘世界。
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把钥匙,对着门上的锁孔插了进去,轻轻旋转··一声清响,锁里的机关吻合对上,门,已经开了··李知之不再犹豫,握住门把手往外一拉,大步地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之外,门之后的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没有他想象中的,带着奇异的笑容、与舞台剧里广介打扮相同的神秘人;也并没有充满魔幻,也许是异次元时空的奇妙场景。
这里空空如也,没有家具,墙是白的,地板是白的,是一间近乎于正方形的空白房间··哈·李知之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手里紧紧攥着的钥匙提醒着他他没有走错。
他藏不住脸上的惊愕与慌神,做好心理准备才走到这里,可得到的答案却仿佛像是电视台的整人节目一样··他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两分钟之后,在李知之终于反应过来,决定在房间里四处探索看看时,一转身,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惊得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阿望”·沉静地望着他的黑色瞳孔,平日里总是穿着的、再稳重不过的西装,那张脸,那副神情——不是他的同.居人是谁·李知之心神大乱,脑袋一片空白,甚至被吓得退后几步,想要离那个人远远的。
“哎呀……”对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盯着李知之方寸大乱的模样,眼中的那份恶意怎么都无法挥散·“瞧瞧,看我把你吓成什么样了”·他撇下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时又捏又揉,仿佛那不是他的脸皮,而是他戴着的一张人皮面具。
“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也太好骗了吧不过看在你的反应足够有趣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他停下了蹂.躏自己的动作,朝着李知之跨过来一步,朝着他优雅地展开双手,既像是一个谢幕的动作,又像是在欢迎他进入自己的怀抱。
·“欢迎你,找到真相——你是不是很高兴李知之”·“你不是阿望·”那种违和感终于得到了解答,李知之镇定下来,盯着他又重复了一次,“你不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阿望你快来有人冒充你·阿望:·作者:请问李知之先生你是怎么发现的·李知之:他一见到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亲我,肯定是假的·阿望:(欣慰点头)·作者:。
再秀恩爱就开虐·阿望:呵,不可能·· ·    ·第73章 ··“瞧你这话说的, ”对方微微抬起下巴,“我怎么就不是他了”·那双墨色瞳孔之中充满调侃,李知之何尝看不出来。
他镇定下来, 心中却生出一簇小小的怒火, 冷笑一声,“就算你用了与他一模一样的皮囊, 你也不可能是他·”·真是开玩笑,与阿望相识十五年, 他若是再认不出来阿望与对方的差别, 那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有趣·”对方轻轻地将张开的双手收回, 优雅地鼓了鼓掌,“你的说法真的很有趣,”他微抬眼皮, 像是终于肯给李知之一个正眼一般地看了过来。
“让我充满了期待·”·没有任何一点声响,被关着的门纹丝不动,此人的出现就像是凭空冒出一般古怪而安静·李知之盯着他,语气肯定:“你是那个人——突然出声装神弄鬼, 俯身在叶一舟身上,设置了谜题玩乐,甚至是与我在舞台上对演的那个——人。”
“错·”神秘人摇了摇头, 用一种充满遗憾的感叹语气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李知之,”他勾起嘴角,在那张李知之熟悉的脸上作出一个他十分陌生的表情, “我不是人类,我是死神。”
死神——·当他将这两个字轻吐而出时,李知之忽然一阵晕头转向,一瞬之间,仿佛所有回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地统统在脑海里强制重播,耳边像是有几千个音响同时播放一般的吵杂混乱,失重感与眩晕犹如一左一右探出的绳索将他不停往两边拉扯、撕裂,一时间,身上有千万匹马飞驰而过,头顶落下万千流星,过多的负重让李知之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甚至闻到了一阵令人不适的、腐败的泥土气息,与一股不知何时升起的黑雾弥漫开来,原本因空空如也而显得十分空旷的房间立即狭窄不堪、逼仄得如同一方正在不停受到挤压的铁盒。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李知之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只能隐约地看出在不停翻涌的黑雾之间,站着一个模样有些奇异的剪影:似乎穿着一身厚重的袍子,手中一柄长长的镰刀光是影子就已经足够吓人。
他勉强地站立着,光是如此就已经花费了许多力气·直到那个影子忽然上前,一挥袖子,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那股难受劲才渐渐消失,平衡··眼下这种古怪、奇异的景象,就像李知之原本还试图用科学原因去解释,事到如今也只能全盘接受——·“如果你是死神的话……”李知之深呼吸一口气,将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疑惑痛快地问了出去,“为什么不把我带走”·“我——明明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死神——笼罩在死气蔓延的黑雾之中的那个影子轻轻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讽,又似乎充满了怜悯。
显露出原型的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李知之的问题,也并没有就着这一点展开讨论,而是抛出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脱去了伪装,他的声音也变回了李知之曾经听过的那个音色。
在哪里李知之闻言忍不住四处张望,可周围的黑雾隔绝了他的视线,甚至让他产生了迷失感,就连自己是否仍然身处于现实都还是个问题,更别提让他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摇头,却又忍不住急躁地提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急、别急——”死神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正在哄孩子入睡,可李知之无论怎么听,都能听出藏在其中的那种“我正在看好戏”的恶劣- xing -格。
“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很多答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慢一点,一个一个地解决不也很有趣吗”·这就是不把人类放在眼里、至高无上、没有感情的神明吗·李知之无言地冷笑。
他的脸本就毫无血色,被那弥漫的黑雾衬托得更是苍白得如同挂在夜空上、皎洁冰冷的死月··无妨,他的时间本就已经停止了·想要慢慢来,他完全耗得起。
“我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这个街区、这一栋楼,他从未到访过,对这边的名字也毫无印象·李知之甚至怀疑那把与自家钥匙相同的钥匙形状根本也是对方搞的鬼——目的只是为了把水搅浑,好让这场对于他而言的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
在他回答的瞬间,那个看不清正体的影子忽然一阵抖动,伴随着几声让人听着就很火大的笑声波动着,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笑得东倒西歪的人··李知之忍着怒火,克制着自己冲上去揍他一拳的冲动。
直到对方笑完,才慢悠悠地说出了一个让他几乎是瞬间就凝固在原地的名字··“这里是赖晓华的家,你不知道吗”·赖晓华……赖晓华。
这是一个让他充满了自责、悔恨,让他下意识就想捂起耳朵逃避的名字·也是他刻意去遗忘、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此时被提起的名字··“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干涩,提问完了才想起面前站着的并非普通人类,而是一位,死神。
“我怎么会知道”死神轻飘飘的声音落进李知之的耳朵里,“赖洪波就是我带走的·”·赖洪波是赖晓华的父亲,死于突发- xing -心梗,年仅三十五。
李知之从未和这个人说过一句话,因为他在遇到赖洪波时对方就已经处于昏迷之中,身上插满了各种用于延续生命的管子仪器,终日躺在病床上——直到他心跳停止。
李知之的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甚至连后退都无法做到··他脸上的失落、愧疚无法逃过死神的注视,对方似乎觉得他只顾着沉默很没意思,失去了等待的耐心,直接继续道。
·“人有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我带走的灵魂里光是病死的就占了七成——李知之,你当时甚至连上手术台的资格都没有,赖洪波的死又关你什么事”·直白、刻薄、辛辣,却又不无道理。
这些道理李知之虽然都懂,可他就是没办法将那份他擅自揽过来的责任给卸下来··是他,是他什么也做不到——·学医,是李知之重新振作之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在目睹最亲的亲人被病痛折磨到几乎失去人形,只能卧榻等死之后,他就再也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亲近的人因病痛离自己远去··拿起手术刀与死神争分夺秒拯救生命,不让他人与自己遭受相同的命运,是李知之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情。
因此填志愿时李知之毫不犹豫地选了学医·读博分科之后,他选择的导师是专攻心脑血管疾病的葛教授·对方经验丰富老道,一心专研学术,手下有许多成功的手术案例,是李知之既尊敬又敬仰的一位老师。
他经常跟着对方上手术台,即使还没有主刀的资格,作为单纯的记录员他也学习到了许多··可做一个医生,原本就没有李知之所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起死回生,这件几乎只发生在神话里的事情想要在现实上演,难度大得惊人。
即使是他的导师,也有许多救不过来的人,也有许多来不及救的人··赖洪波就是其中一个··因为过于劳累,赖洪波因突然昏迷入院,当时在医院里实习的李知之收治了他,第一时间诊断为突发- xing -心梗。
因为他只是实习医生,这之后进一步的治疗就交给了葛教授·然而中途赖洪波清醒过来,口齿清晰行动正常,看似没什么大碍,医生都认为他已经没事的时候,他却忽然再次心梗,这一回便再也没能清醒过来,而是成了植物人。
生命无常,谁能想到有这样的意外·赖洪波是他收治的病人,又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重症的病人·原本就充满了担忧的李知之更是每天查房时都忍不住去看望他,自然而然地,也认识了他的妻子与年仅七岁的儿子赖晓华。
——和他彻底成为孤儿时,是同样的年纪··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赖晓华- xing -格腼腆,不爱说话,却意外地并不排斥李知之,而是经常拉着他询问“睡着了”的爸爸的情况。
聊天中李知之也知道了他们家的情况·赖晓华曾是留守儿童,父母进城打工,将他留在家一直到去年才把他接到城里读小学·原本的家庭条件就比较艰难,没有了父亲这个顶梁柱,这个家庭的生活更是捉襟见肘。
“爸爸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每一次赖晓华都会跟着母亲来探望已经成为植物人的赖洪波,每一次他都会抓住李知之的衣袖睁大眼睛提问,而每一次,李知之的回答都只能是:·“他一定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对着一个天真的孩子,他能说些什么呢·是说他的父亲几乎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就算有他们也不一定能负担得起手术的风险与术前术后的费用吗·他看得很清楚,紧紧握着赖晓华的他的妈妈,眼神中的绝望越来越加深,脸色也越来越憔悴——来自生活的压力让她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李知之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挂着温和的笑脸,一次又一次地对赖晓华说着谎:·“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放心·”·直到赖洪波的家人签署了放弃治疗协议的那一天,他仍旧对赖晓华这么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李知之:装这个逼有意思吗死神大哥·死神:……·赖洪波的病例是我去年真实经历过的一个远方亲戚的事情,人说没就没。
有点沉重,因为终于写到了荔枝自杀的原因·· ·    ·第74章 ·如果当时在赖洪波清醒过来时就及时做手术——不, 即使如此,他也未必就能够康复。
静静地站在无菌病房外看着护士摘除赖洪波的呼吸机,李知之再一次地体会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疲倦与难过··他什么也做不到··“——你是骗子、是骗子”原本一直安静的、乖巧的赖晓华忽然叫嚷起来, 冲上前去就一口就咬在了李知之的手腕上, 他的愤怒是如此清晰地从他的力度上体现出现,几乎一口就咬破了皮。
可比起手上的疼痛, 更让李知之觉得坐立难安的是那个孩子看着他的目光··即使充满了负面情绪,却仍然清澈单纯··他尚且没有意识到父亲离世, 更是半点也不懂他即将要面对一辈子的悲伤, 只有被抛下的不解、与被欺骗的生气——和当时的自己何其相似啊。
李知之在赖晓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孩子的尖声指责让他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更是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与最开始选择这份职业的初衷··如果人生来就会死亡,如果相遇的结局一定是离别,那他坚持拯救生命,又有什么意义·而他也并非神明, 即使达到了像他的教授一般的高度,这世界上仍然有许许多多难以攻克的疾病,有如繁星一般数不清的重症病人——他做不到, 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的梦想比乌托邦更难以实现,就是一个由小孩子写下的幼稚童话··李知之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怀疑之中·他开始失眠,反复地做着噩梦,变得焦虑而消极, 最严重的时候,在踏进医院的第一秒他就会觉得难以呼吸。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完全不对,可他却毫无跟任何人倾述的欲.望,只想将自己与世隔绝,静静地腐烂在某个地方··是葛教授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有既往病史,又被确诊为中度抑郁之后,李知之主动地选择了退学——他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像他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陷入回忆之中,李知之的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那团浓雾之中的黑影仿佛一直注视着他一般,轻轻地开口了:“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死,你们人类还真是很有趣啊·”·他的语气是神明才有的傲慢与无知,李知之并不想反驳他,可他也已经并不是那个一昧逃避的自己了。
赖洪波的死只是一个诱因·看似积极正常、实则从未解开长久以来的心结,即使他没有被赖晓华指责,到了最后也一定会因为接受不了病人死亡而再一次地崩溃·因为他本质就是如此的软弱消极,忍受不了任何离别。
少年时期虽然有阿望一直耐心地陪伴、照顾他,可阿望终究也没能完全让他走出过去的- yin -影··这道坎,终究还是在他死亡之后,才彻底想通、勇敢地迈了过去。
当然,李知之并不想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死神分析自己的心理变化·眼下还有另外的问题更为重要,他平复了激荡的心绪,开口道:“你选择在这里和我见面,就是想看我再一次崩溃吗那么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他的挑衅穿过雾气,直白地传进了那团黑影之中·可让李知之失望的是,死神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气得跳脚,反而更有兴致地装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语气说道:·“这可就错怪我了。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每一次的轻笑,都会带动着黑影抖动着泛起波澜,连带着那把长长的镰刀也仿佛随时都要落下,让人看了便心惊胆战。
“不要再打哑谜了·”李知之盯着他,“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哈——”犹如歌剧台词,对方轻轻地感叹了一声,“在带你参观这一场精彩绝伦、却又愚蠢万分的帕诺拉玛景象之前,我只想纠正你一点:这把钥匙并非我的把戏,而是你的同.居人,那个名为司望的‘普通人’干出的好事。”
也就是说……李知之细细咀嚼着他的话,阿望知道这个地方,他知道赖洪波的这件事·“你又想暗示我什么”他憋不住心中的怒火,“你难道还想说,是阿望导致了我的死亡吗”·“矢志不渝的爱情可真让人感动,”死神答非所问,“就不知道你在知道真相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这一份信任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黑影忽然将镰刀一挥,将那刀尖对准了李知之的脖子·他的动作带起了阵阵翻滚的浓雾,仿佛要将李知之完全裹挟在其中一般。
即使忽然体会到了许久不成体会、仿佛灵魂生生触碰到的冰冷感,李知之却仍旧面无表情,岿然不动··“不过别担心,还没到那时候·”死神怪笑一声,“你的同.居人背后可做了不少事。
虽然恋爱让人放松警惕,不过你一旦自杀,他立即跑到医院调查进而发现了这件事·要我说,他也是个不输于你的笨蛋,明明赖洪波的死更不关他的事情,他却像是要帮你赔偿一般,主动给予那对可怜母子生活上的照料——当然,他没还笨到直接使用自己名义的地步。
莫名其妙中了大奖的赖晓华母子立即搬出了城郊,而这里,他们曾经的住处,自然便被你的同.居人接收了·”·——这绝对是阿望做得出来的事情。
替笨拙的他善后,替只懂得逃避的他做出了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李知之想笑,可却笑不出口··阿望会买下这边的房屋钥匙,或许是想找一个机会带他来到这里,告诉他:没关系,他都已经知道了;没关系,他会一直都陪伴着他;即使犯了错也没关系,他会包容,会站在他这边,会帮着他一起补偿。
这就是阿望的温柔,沉默却坚定,甚至犹如投石入井一般不求回报··……笨蛋··如果不明明白白告诉他的话,他这么迟钝的人要等到何时才会发现他的好·“你很感动”死神的语气听起来倒有些- yin -阳怪气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倒有些怪怪的,非要不恰当的形容,反倒还有些酸溜溜的感觉··李知之毫无察觉,理直气壮地回答:“难道不应该感动吗”就算是背着他搞小动作,可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抵在他下巴上的黑雾镰刀忽然收回,干脆利落得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刚刚还好好的,来自死神的声音忽然变得- yin -测测的,“那么,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仿佛空气裂了一个口子,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的一个仅有巴掌大的信封,从上往下地砸进了李知之的怀里。
猝不及防的李知之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它,手指一旦摸到,便忽然涌上了一股熟悉感··“这是……”他盯着手里的信封,它崭新完好,甚至连封口都没有撕开。
可那阵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什么·“这可是你同.居人的珍藏之一·”从刚刚开始,死神那种- yin -阳怪气的语调就停不下来了·“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提前来这里清扫了一下,你可能会被你同.居人的‘兴趣’吓到腿软。”
珍藏,清扫,兴趣,这几个关键词听起来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李知之皱起眉头,完全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他的纳闷全都直白地写在脸上,或许是这娱乐了死神,对方的声音再一次地恢复了刚开始的那种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情绪。
“吓哭的话我可不负责哦,人类·”·这一句话仿佛是直接在脑中响起,并非通过任何介质传达到耳膜·从刚刚起到现在,一直在房间之中翻涌这的古怪雾气流速忽然加大了,没有实质的迷雾如同拍击礁石的阵阵浪花,一波接一波着朝着李知之袭击而来。
虽然并没有疼痛感,可那种突如其来的危机却仍旧让李知之条件反- she -地闭上了眼睛··——对方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眼前一黑,同时周围也完全静谧下来。
屋外不时传来的街道杂声终于被屏蔽得干干净净,周身旋转着的雾气也完全消失了··等李知之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样··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却多出了一大堆、将这个本来就逼仄窄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物品。
是他的连天花板上都贴满了的照片;是他曾经使用过的,因破损而丢掉的球鞋;是他发誓再也不想看到的低分试卷;是他在搬家之前决定丢掉的书桌、柜子……·每一件,都是他曾经使用过的东西。
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完全不知道何时被偷拍的场景··“你现在的模样真有趣·”死神带着点得意的声音在彻底愣住的李知之耳边响起,“心情如何,很感动吗”·李知之压根没有理他的心情,他脚下一动,忽然迈开步子地走到其中一张彻底损坏的塑料矮凳前。
矮凳上印着当年流行的动画角色,李知之记得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央求着妈妈给他买的·可这张凳子明明就不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忽然回头,朝着没有显形、但绝对还停留在屋内的死神大声而颤.抖地质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这凳子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他认识阿望之前,这张凳子明明就因为损坏而被丢掉了啊·作者有话要说:阿望:仿佛嗅到了情敌的气息·死神:绝·第一更· ·    ·第75章 ··“你还没意识到吗——”·面前的空气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半透明,如同水波流动似的质感让那张脸变得古怪起来。
死神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望着李知之··“你的同.居人, 并非人类·”·虚影用手一抹, 如同变脸戏法一般地将五官移位变换,把那张属于阿望的脸变成了一张李知之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的脸。
或许那是死神的真面目也说不定, 可李知之完全没有兴趣去追究这到底是伪装还是真实··他被死神砸下的重型地雷砸得晕头转向,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怎么会阿望不是人类, 那一直以来陪伴了他十五年的那个人, 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得到李知之的注意力, 死神轻皱眉头,再一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人类,你不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吗也许, 会有什么启发也说不定·”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李知之并不接他的话茬,只是苍白着脸色,站在原地思索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他投向半空中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应该已经没有底牌了吧,死神·如果仅仅这样就想看我好戏的话,那你的算盘就得要落空了——现在, 轮到我来发问了。”
并不是质疑,也并没有逃避,李知之很清楚地知道从那把钥匙到复原场景,对方所有的故作玄虚不过就只是为了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可他也有自己的自尊, 就算这肆意妄为的神明所摆出来的一切都是真实,而他所经历的全是虚假,他也不可能就这样露出崩溃到底的丑态。
“你,是死神·没错吧”李知之牢牢地盯着他,往常总是挂着笑的桃花眼此时严肃而锋利··他完全没想过会遭遇神明的一天,这世界上竟然真的会有如此不真实的角色存在。
“神不会说谎·”虚影抱着臂,脸上表情高傲而不屑·“我是死神,是负责在你们肉.体死亡之后,带走你们灵魂的人·”·李知之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所以现在的我,就是灵魂附身于已死肉.体的状态”·他的身体,确确实实是个死物没错·除去能够自由活动的这一点,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丧失了。
“你很聪明,”死神咧嘴一笑,因为半透明而脸色古怪的脸看起来- yin -森森的,“你说得没错·”·“那么周小玲,叶一舟……我遇到那些人,也全都和我一样,对吧”即使不需要呼吸,李知之仍然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灵魂没有被带走”·“很遗憾,这个问题得去问你的同.居人。”
死神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几乎令李知之头皮发麻的话来,“死神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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