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番外 by 猫鸟(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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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裔+番外 by 猫鸟(下)(5)
· · ·第六章 新仇旧恨·帮海基罗擦身体的过程非常美好,即便他并不怎么配合,挣扎着要自己来,还是在伊萨一句「你最好别乱动…你懂的,对吗?」下乖乖停止了玩火的行为。
白龙的体态修长而结实,胸肌、肩膀、大腿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手脚修长,腰部却比寻常男性更纤细,屁股紧翘富有弹性,就算是不喜欢那身苍白肤色的人类,也无可否认白龙是龙族中长得最附合人类平均审美观的。
·不过伊萨并不在乎海基罗到底长什么样子,他选中他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他的脸…但他也不无感慨,当白龙在灯光下舒展身体任他碰触时,那感觉就像拥有了世界上最美丽的瑰宝,比他小时候想象过的最美好的东西还要美妙百倍。
尤其当他从里到外都沾满自己留下的痕迹时··海基罗小心翼翼地接受伊萨的清洁服务,一丁点也不敢动,生怕这个一年四季发情的异种「擦枪走火」··说实话,他理应早已习惯这件事,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是伊萨将他从「玩具」上解下来,一点点弄干净又送回床上的?但这一次…这一次是不一样的,他如坐针毡,觉得这次和之前的完全的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呢?……·他有几分不愿意面对现实,但如果真要说一个理由的话——他刚生了一颗蛋,那颗蛋的另一个基因赋予者刚说了…喜欢他。
每个龙族都知道人类擅长花言巧语,无论电影还是文学中都证明了这一点,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不过…这可是从异种嘴里说出来的啊!?简直就像一只遗留者突然穿上西装彬彬有礼递出一束玫瑰花般令人惊悚。
海基罗还没有什么实在感,那句话依旧在他脑中徘徊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其渴望相信的心情,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批评自己:异种的喜欢跟你有什么关系?它一文不值,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把你绑在他身边随便他玩弄而已。
不…不是的…他能够好好利用异种的喜欢……只要他…·没有关系吧?反正伊萨都已经答应替他寻找宇航器,「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
………是…是这样…吗………·白龙低下头,伊萨彷佛不曾察觉他复杂的心思,温柔地将他全身擦了个遍,然后为他穿上显然打理过一遍的衣物,将裹着蛋的粗制保暖袋交给他,末了亲了亲他的额头。
“走吧·”·…………………………·………………·「拴」着蓝龙走到下层大厅时,尾随进来却被抛在下面的几个人类正在气氛微妙地对峙着。
海基罗粗略一看,发现大致分了三波人,那个小贼和他屋里的女士一伙,他们背后还站了两名女性,对峙的一方是三个男人,另外还有两个男人神色犹豫地坐在角落,也许正在思考自己的立场。
伊萨看到的比他更多——他认得那小贼背后其中一个女人的脸正是那位桥上被虐待的女主角,名字应该是叫弗菲娜……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身上很多擦伤瘀紫,两腿间都是血,看上去奄奄一息,但她活着来到了这里,比那些死在坠落中的人幸运百倍。
发现伊萨来到的瞬间那些吵闹的对骂都止住了,三个男人看似怒气冲冲,目光里却隐含着贪婪,希尔顿看了伊萨一眼,好像没指望过他替他出头,用力地移开了目光··这个实际年纪不大的小贼可能是涿朵弗早年布下的用以引他入局的棋子这点已经几乎可以肯定,事态明确后这两个金绵人也就对他没有用处了。
只除了一件事…·伊萨顿了顿,冷淡地问蓝龙:“你让他在港口做了什么?”·“…………”涿朵弗冷笑一声,似乎不准备回答,她脖子上的金属线忽地一紧,新鲜的紫蓝色血液流下,吃痛的蓝龙终究不情不愿地哑着嗓子开口:“是…龙血。”
·所谓龙血当然不是单纯的龙族血液,那是人造龙族基因药剂中颇为恶名昭彰的一种,海基罗曾经从商人口中听到过它,以粗糙易制、大批量、传染性高、变异率高、失控性强著名,但他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看见龙族自己生产它。
作为龙族竟然利用自己的基因制造出那些低级的怪物…海基罗不由得愤然道:“你竟然自愿制造基因药剂?难道你已经忘记龙族的荣誉和尊严了吗?!”·蓝龙再次冷笑,震动了伤口流出更多血液,她恍若不知,勾了勾嘴角冷笑:“被男人养成性奴还生了蛋的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小白龙。”
“你…”海基罗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忽然心里出现一个想法,脱口便说:“我的所作所为有益龙族,更无损龙族的原则,而你呢?恐怕只是贪心怕死吧,罗莎…不,沐栖沙的手下败将。”
涿朵弗——拖着当年重伤多活了几十年,不得不听从胜利者命令苟延残喘的蓝龙——终于无话可说,她面若寒霜,满是恨意:“都是你们…如果不是这个异种…沐栖沙早就该死了!”·放任他们斗嘴的伊萨终总算听到一些他期待的东西,异种好奇地偏过头,露出阴霾难测的笑容:“喔?我们也不想她好好活着,听上去你有一些打算,不如将你的计划介绍一下,或许我们能替你实现愿望?”·在蓝龙反应性拒绝前,他又阴森森添了句:“如果你证明了你自己毫无用处…那么你只能先她一步出局了。”
——五分钟后,思想斗争了许久的蓝龙为了仇恨,老老实实说出了她的计划··这几十年间的事不难理解……事情要从金绵核暴前说起,那时候银龙已死,龙族高层一片混乱,红龙与黑龙天生便富有野心,但潜伏在背后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傲蓝龙们才是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
那些只沉迷研究的蓝龙成为资源被逼站队,研究成果也被瓜分,涿朵弗当时是分到资源最多的一个,她野心勃勃准备向那些傻呼呼的红龙和黑龙下手,却没想到低调的沐栖沙早在几十年前就谋算到这场戏,趁她与另一个竞争者打上头的时候将战场引到金绵…接着核暴发生了,本已受伤的双方被沐栖沙带人清了个干净,涿朵弗好运躲入了地下,另一头蓝龙直接身亡,最后她只能目送沐栖沙大摇大摆离开金绵…·花了这么多年她养好了伤,也凭着挖到的几处废墟遗址捣鼓出了一些东西,没想到沐栖沙竟然会派人回到金绵找到了她的栖身处,威胁她帮自己做事。
·“…你们知道我最不甘心的是什么吗?”蓝龙话中满是恨意:“她当然不愁资源,因为她早就勾搭上异种!打败我的时候靠的是异种,就连后来派人监视我用的也是异种…呸,什么龙族的原则,执着这种东西的龙只会输得一败涂地!凭什么,我可没像她那样卖掉同族,对异种张开大腿,也没对琼影下过手,但你看我现在是什么下场?呵呵。”
「琼影」本人?过去式默默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愤怒的咆哮撕裂了伤口,疼痛令她勉强冷静下来,沉默片刻,指向底下的地下湖:“地底没有什么资源,能源稀少,但多亏外界人类对金绵的接济,「人类」作为资源总是不缺的…”·“……他们自相残杀,一开始我收集死去的尸体,后来我发现被他们遗弃在下层的更有用……”·“…巨蜥是我造出来的,但加入异种基因围堵你们是沐栖沙的命令,我只是照她给的方法去做…不过现在看来根本没有用不是吗?”·“听说她还偷运了一些东西过来,我不知道在哪,但我想那一定很重要,因为她甚至亲身来了金绵,还激活了为数所剩不多的塔可封锁了往北的路…我本想用蛋引她出来,你们也许可以帮我做到这个?”·“…不过她应该没有想到,按照我的计划现在港口应该已经被封锁了…洒在物资里的龙血会将部份适合的人类转化成仿如半龙人的低等怪物,但重点是…港口封锁后沐栖沙就没有退路,这些变种蜥蝪能给她带来不少麻烦,尤其「场」无效化的特点…她大概没想过逮到你后那个异种没能杀掉我吧?哈哈哈…”·…………………………·涿朵弗还是隐瞒了很多事情,例如她准备怎么把罗莎引诱出后干掉她,还有那些巨蜥到底有多少、藏着什么底牌,但伊萨大概可以推测,罗莎从德特勒夫那里将那个能把「场」无效化的异种要过来交给涿朵弗本来就是为了控制她,顺便控制住一定会到来的伊萨和海基罗,然而涿朵弗却打着反过来利用那个异种制造的巨蜥压抑罗莎那边异种的主意……·伊萨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但他想罗莎敢把这名异种借出来肯定是有后手的。
罗莎控制了一批傀儡异种的事他早在绿地岛就有所猜测,问题是——她控制了多少?有多深入?这些异种的能力又有多强?·他看向海基罗,默默摇了摇头··也不重要了,对现在的他和海基罗来说,摆脱掉蛋的问题后,他们什么都不怕。
“所以呢?你们准备怎么做?”蓝龙的兽瞳中有一丝疯狂,如同走到末路的野兽般任何咬一口的机会都不放过··怎么做…·海基罗看了一眼僵住的几个人类,他们都在用惊疑的目光看着这边,明显什么都没听到,就知道又是伊萨用「场」阻止了声波的扩散。
“罗莎既然已经来到金绵,必然有她要做的事,这件事很可能扭转整个局势……”·“不光是蛋?”海基罗抱着保暖袋,就算这颗蛋的出现不在他的期待中,此时此刻他也没法轻易抛弃这颗蛋了。
“像罗莎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目的·”异种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已经大概猜的出罗莎会去哪里了··“走吧,她做了这么多事情,总不会只是单纯想杀杀人不是吗?”·两人一俘虏说走就走,视在场人类如无物,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希尔顿那四个人竟然也跟了上来。
迎上伊萨毫无情绪的目光,希尔顿缩了缩,还是咬着牙说了出口:“我们跟你们一起走!”·“你甚至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异种冷淡地响应。
·这是实话,刚才他们只看了一场哑剧,伊萨不觉得他看的懂口型,甚至这小贼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的事实,更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么危险··希尔顿望了望大厅里剩余的人,又看了看沉默的呼乞,捏紧了拳头,倔张地道:“反正你们还没离开金绵不是吗?我可是很熟悉这附近的暗道的,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总之…总之我们不要跟他们在一起!”·他的态度太强硬了,就连海基罗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了看两伙人类,实在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令他们突然闹的这么生疏。
伊萨盯着他几秒,神色多了抹了然··“随便你·”·他转身便走,不忘抓起白龙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是女的·”·海基罗默默无语。
 · ·第七章 援兵·希尔顿倒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对这里附近的通道相当熟悉·当然,也许久居附近的蓝龙会比她熟悉得多,但涿朵弗肯定是不会积极合作的,这点上希尔顿怎么说也要比她好「用」一些。
“…唔……是了,之前我摔下去的位置就在这里附近……”瘦小的身影佩戴着类似手电筒的照明工具在前面蹦蹦跳跳着探路,别的不说,光就体能来看她绝对是在场几个人类中最好的。
这时候海基罗已经想明白了…在龙族中,雌龙可不是会被小瞧的角色,因为择偶关系她们常常要比雄性更凶悍一点,就算实力不及,气势也不会弱太多,因此在伊萨那句话后他想了会才明白,这几个女人是担心被留在大厅的几个男人袭击啊……·不过这么一想也不奇怪,这四个人类女性实在太弱了,一个受了重伤,一个年纪老迈身负旧疾,一个还未完全成年,最后一个看着也是不怎么凶恶的模样,难怪要躲开那些男人。
“哈!我想起来了!走这边!……喂等等,你救我醒来的房子也是刚才那里吧?那次怎么那么黑?怕我看见那堆怪物吗?难不成…我摔下来也是你搞的鬼?”希尔顿忽地又蹦过来,指着蓝龙鼻子质问。
·涿朵弗嗤了一声,眼神轻蔑,根本不打算搭理这个人类··海基罗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那个身影……真的是女的?想想朱莉安,想想一路上见到的女人……伊萨不会又骗他了吧?·他内心也知道异种没有这么多闲功夫,而且这件事又不重要,比起这个,他更想问涿朵弗知不知道宇航器的下落,或者母星上龙族的「基因疾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起正事,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便开口问了。
“宇航器?”涿朵弗一阵冷笑,那声音在通道中低低地回荡,显得格外不祥·“现在还有龙族在寻找那玩意啊?找到又怎么样?就算能回去也不过是死…”·“你是指基因疾病?发病率很高吗?”俘虏的恶意不必理想,海基罗更在意她话里丝毫不打算回去的态度。
“谁跟你这么说的?其他龙族吗?”这次的语气又彷佛在调笑他一样,不过也许是在地底住的太久,蓝龙的情绪也许早已不太正常,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比较正经的答案。
“那不是疾病,那是所有龙族都将走上的道路……”蓝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恍然,甚至有点恐惧:“…不久之后,银龙将坠落、黑龙成为蛇虫、红龙陷入疯狂、白龙虚弱如走兽…而蓝龙…也终将失去智慧,陷入毁灭性的执念中…”·她痴痴地笑了起来:“这便是我们预见的未来,我们需要做的赎罪…真让人不甘心,凭什么我们要还一笔几千年前的债?可我们又能怎样呢?哈哈哈…涿朵弗就算赢了她也不过是赎罪的祭品……无论她想做什么她也求不了自己…可要我说她还是活太久了…”·伊萨打断她的话,自特蕾莎招供了关于龙族的「神话」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比其他人更现实,直接就想到了怀里这颗两头雌性蓝龙都要抢的蛋。
“这颗蛋对她有什么用?”·涿朵弗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说呢?第一个复原古代异种和龙族基因混合变异过程的成品除了实验还能拿来做什么?恐怕她是想借此修补龙族的基因链。”
“她难道想把蛋送回母星?!宇航器在她手里吗?”海基罗惊讶道··下一秒他就知道他又不小心「美化」同族了,因为蓝龙立刻大声嘲笑了他的想法。
“哈!愚蠢的白龙,她能那么好心?她不过是想要权利罢了!”她恶意地瞧了眼白龙,和他怀里的袋子,舔了舔嘴唇:“如果她成功了,没有一个龙族会拒绝她的统治…算了,你们这些懦弱的白龙恐怕无法理解权利到底能做什么…”·从小处说,权利可以帮她们自己想做的研究争取最大资源,往大处说,这些成果如何改变整个龙族,甚至出征地球、谁发号司令都是由权利所决定。
涿朵弗一直都是个有野心的人,按照她当初的想法,以她的资历和能力,假如出征队伍顺利,她只要努力争取到出征的名额便一定能做成大事,抢到大部份功劳……结果宇航器坠落,得知所有龙族被困地球后她也立即改变了想法,决定放纵事态发展,趁乱打劫,试图掌控最大力量。
……只是……只是没想到,那个贱人比她的野心更大,更疯狂罢了··“是的,我无法理解·”白龙跟伊萨同样冷淡的语调在昏暗中响起,“因为我永远不会做出和你们一样背叛龙族荣誉的事情。”
被拘在后面的蓝龙瞬间有种被搧了一巴掌火辣辣的错觉,她下意识愤怒地想说什么,脖子上伤口一痛,又不得不咽了回去··前面的异种甚至没有回头,但脖子上的金属散发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杀气蠢蠢欲动着,彷佛随时准备展示什么叫做「更进一步的残暴」,偏偏那个无知的白龙没发现这一幕。
——落到这个下场,她也总算明白了,跟在这条天真单纯的小白龙后面的异种,远要比她想的复杂可怕··如果白龙是不懂权力,她是渴望权力,那么这个异种便是不屑权利…毕竟力量至上,随手可得的东西哪有人会重视的呢?·不是一路人,她决定之后的路都闭紧嘴巴看戏。
地底的通道如同蚁穴,有些路尚算完好,有些却塌的差不多了,应该是之前的地震中受到破坏·希尔顿不愧是个能闯进港口演了一通戏还逃过了追杀的小贼,她很情况哪里适合所有人通过,哪里地层薄弱需要小心谨慎,甚至哪里的岩壁破坏后能抄快捷方式她也会请求伊萨出手。
·然而之前的袭击对她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她一边带路一边回头偷偷打量几个女人苍白的脸色,呼乞已经被那个状态还算不错的女人扶着走了,弗菲娜一手捂着肚子,额上都是冷汗,眼神恍惚双腿打颤,显然正在用意志力硬撑。
希尔顿估算了一下,又瞄了一眼视所有人如无物的蓝龙,眼珠一转,偷偷绕了点路,等前面出现了一些荧光苔藓时故作惊喜地叫了起来:“正巧!这条路上刚好有个可以临时休息的营地,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伊萨看了眼那处营地,这里应该是附近矿区用来休息的地方,不光有睡觉用的草垫,还有一些干粮水袋和医疗物品,放在平时肯定是有人看守的,现在却只剩一些血迹,大概是看守的人受了伤逃跑或者已经被巨蜥吃掉了。
他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让希尔顿心直往下坠:“不,我们继续走·”·但紧接着他又随意往后一看,淡淡地说:“其他人想休息跟我没关系·”这话便是随便她们爱停不停,他不会拦着,也不会给予额外照顾。
呼乞她们是不可能再走了,接下去她们便要兵分两路…这件事跟希尔顿原先想的不太一样,但转念一想,就算能休息个几分钟她们的伤势也不可能立刻好转,接下来走到港口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还不如赌赌运气留她们在这里休息,等以后安全了再来找她们…·她很快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回头捏了捏呼乞的手,小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干完活就回来了。”
·呼乞缓了缓气,虚弱地看着她,要是以前多半就是一声「滚吧」,这次却顿了顿,才哑着声音道:“你长大了,别浪费这条贱命·”·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哽在希尔顿的喉头,这么多年的艰难似乎都没有这次的可怕,不过就如她之前说的,灾难对金绵人算什么?他们本来就无时无刻生活在灾难中。
短短几秒的叮嘱,她重重地应了一声,将呼乞交给另外两个女人,便小跑着追上已经没入黑暗中那三个明摆着不是人类的怪客了··对伊萨来说,带路并不是必须的,他的「场」正在迅速恢复中,实在不行他可以找个大一点的洞穴让海基罗恢复原形,他们再融合一起靠增幅探测地形。
只不过…能节约的还是节约一下吧··幸好希尔顿算是个守诺的金绵人,她本能地明白了这次的灾难不是人类能够插手的,说不定还是要靠眼前这两名外来者,那么能尽快解决便是她最好的选择。
退一步说,如果这些外来者准备「封口」,她先摆明自己的用处也可以多给呼乞她们讨来几分生存的机率··女孩心思复杂,但事实上伊萨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冷血残酷——异种看似毫无道德感情观念,但也意味着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更不会像人类一样杀戮欺凌取乐——希尔顿不熟悉异种的思维,尤其伊萨这个异类,想再多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不管怎么说,在她「多想」之后的额外积极下,四人很快踏入了港口··移开拦路的巨石,一股潮湿、腥臭、腐败…混合着尘土的气味涌进鼻腔,两名嗅觉较好的龙族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希尔顿也呛了一下,她反射性想起某次遇到的塌方…那次死了不少人,现场也是类似这种气味··里面空洞而黑暗,寂静无声,希尔顿佩戴的照明灯只能照亮近处一两米的地方,她不敢进去,左右看了看,便扫到了大片血迹,顿时咽了口口水,躲回了伊萨背后。
龙族视力不好,他们独特的感官倒是有点用,不过怎么也比不上如同手脚一般的「场」··伊萨大概扫了一圈,包括海里水下,已经有定论:“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海基罗猜到他指的是什么,八成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些人类能逃的都逃掉了,逃不走的都死光了…但是…“潜艇呢?”·“还在,不过少了一艘侦测艇,他们八成派人出去求助了,但我很怀疑罗莎在外面会没有布置。”
伊萨冷淡地说,以他对罗莎的估计,这个女人准备在金绵这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地方宣战,便是看中了这个地方难以支持的特质,也就是说人类一方的战斗力被首先出局。
剩下的战斗力便是人类方合作异种和龙族以及远程热武器…后者很容易引发问题,人类轻易不敢动用,龙族不一定可靠,而其他异种…伊萨思考片刻,所有他知晓情报在脑中的棋盘上一一列出,官方登记的异种名单几乎是半公开的,罗莎没有理由不知道,那么她用以对应的手段…·“我们去北边…等等。”
话音刚说,伊萨停下脚步看向了某个方向,希尔顿被他吓的一抖,小声嘟嚷:“怎…怎么了?”·“有人来了·”异种语意含糊地说。
过了一会,他们便听见了那个方向传来了隐约的模糊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一点点接近,接着便听见了一个少年爽朗的声音说:“…看吧,我就说是伊萨那家伙的「场」的臭味,没说错吧?”·伊萨挑起眉,他早就从「场」不小心的相互接触中知道了这个人是谁,现在只是念出了他的名字——“阿奇。”
他平直地说罢,看向那曝露在光照下的两个男性··两个男性——一个半大少年和一个满面苍桑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阿奇和灰鼠。
 · ·第八章 再见与再见·“怎么是你们两个?”伊萨挑起眉,脸上没有一点期待的神色··他倒不是嫌弃这两个人的能力,只是一个是戴杜拉的孙子,一个压根不在战斗人员名单上,如果伊萨自己派遣支持一定不会考虑这两个异种。
“呵呵,说的像我想见到你似的·”阿奇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灰鼠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用比伊萨更淡漠的声音陈述道:“我有事要问罗莎,隐士说她在这里。”
伊萨想了想,既然这句话是他说的而不是从阿奇嘴里说出来……“关于特蕾莎的身体?”·灰鼠终于抬头和他对上了视线,但只是一瞬间又低下了头,阴沉地道:“是的。”
“我记得我们离开前他还活着?”·灰鼠又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道:“还可以更好·”·异种间的对话总是简短怪异又充满火药味的,海基罗已经基本习惯了,反正他们自己能沟通就好。
·“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得先找到罗莎·”阿奇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他已经开始想念埃菲了,虽然他猜埃菲八成还在忙着他的数据分析交论文什么的,可能要过个半天一天才会想一想他。
他既然这么说了,伊萨就不会阻止他们,反正对他来说多带两个异种和原先也没太大区别,戴杜拉能派这两个人来他大致能猜出两个原因,无非是要不他们能派上用场,要不就是人手不足。
…他猜两个原因恐怕都有一些··找到罗莎的线索伊萨这里已经有了,他把蓝龙涿朵弗搞出的巨蜥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说了一遍,至于希尔顿便只用一句简短的「带路的土著」带过,然后就是去北方的计划。
说话时他习惯用的是军方的报告方式,几句话就结束了这两天的冒险,结果说完一看,在场五个人有四个人都心不在焉,一个则是听而不闻的状态··从多出两个异种开始,涿朵弗就彻底黑了脸,那种蛮不在乎的冷漠也出现了裂缝…一个异种的压力她还能不当回事,而三个…即使其中一个一「看」就是新生异种,也不是她能轻松应对的。
·天敌的威压让她下意识想跑,脖子上的金属丝却死锁了这条路,本能的就想反抗…但她很清楚这是自寻死路,只好努力跟自己的本能作斗争·这种时候伊萨如果说些秘闻她还可能有兴趣,偏偏是她自己的「黑历史」,蓝龙只能不爽地把注意力转到压制本能上,哪有空去理会三个异种的交流。
至于另外四个…希尔顿一脸好奇地来回打量两人,尤其年纪小的阿奇,他没穿防护服,希尔顿默认他也是神使,只是没想到「神使」也有这么小的而且一来就来了两个…还有那看似伤残的灰鼠,像他这样行动不便的人在金绵早就被扔到地下层了,她长年照顾情况相似的呼乞很清楚其中的辛苦之处,然而这样的人也是神使。
她很想知道成为神使的标准,可是他们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懂的··金绵人口音浓重,虽说封锁前已经官方语言统一,但多年后很多词语用句都被原本留下的方言和用词习惯改变,例如关于太阳的一些词组词根原本是和「光」、「热」和「能量」联系在一起的,现在也已经剥离成不同的词语了,词意也有所改变。
伊萨为了让她听懂用的词大多都很简单,口音也模仿了金绵人的习惯,有时候还用了「场」的一些能力去影响她,她才能听懂他的话··海基罗和涿朵弗的话则基本听不懂,但她听久了也勉强能猜出几个词,阿奇和灰鼠却是一点也没迁就她,伊萨对他们说话时也是,于是她瞬间就觉得陌生得像一个新世界,拼命竖起耳朵,渴望能听懂这些外来者说的更多关于外面的事,听到自己名字时还特别兴奋。
她们两个倒也算了,伊萨本来就不是对她们说的,可是阿奇和灰鼠……·——这两个异种正盯着海基罗怀里的袋子,都是一脸无法自制的惊讶··海基罗也很尴尬,他怎么不知道异种的表情有这么丰富呢?阿奇也算了,这幼崽一直都活泼爱闹,还能强行归类到刚变成异种的关系,可是灰鼠怎么也这个样子……·他绷紧了神经,抱紧保暖袋,爪尖也冒出了寒光,一副只要他们敢出手就挠他们的样子。
很快他就不需要担心了,因为阿奇忽然哎哟一声,灰鼠也愣了一下回过神看向伊萨··海基罗很熟悉伊萨的「场」,稍微集中精神便感觉到伊萨的「场」刚把两人探出的「场」打了回去,正缩回来形成一个罩子护住了自己。
“…那是…海基罗生出来了?你孩子?”阿奇好奇地瞄海基罗的肚子,好像从来没有见到它大起来过,怎么这么快就生了··“废话。”
伊萨也懒得管他们了,带头就往北边走··倒是灰鼠想到什么,问了一句:“……是不是…有点快?”他和特蕾莎一直待在医院,顺带便听到不少消息,尤其白龙怀的蛋可是头等大事,医院里很多人都兴奋的不得了,不能在外面乱说,在医院里说两句总是可以的。
其中便有关于预产期的猜测,龙族的产期大部份都认为是几个月到一年不等,毕竟龙族不用像人类一样怀到基本完全长全了才生,有一半的生长过程是在体外的呢,而且他们生活习惯和人类差太远,他们会花更多时间在打斗中,怀胎时间久的话很容易出事。
但无论如何异种和龙族的蛋是头一次,没有人说的准需要怀多久··可是海基罗这颗蛋满打满算也才怀了几个月不到半年,再怎么说也太早了些…吧?·伊萨望向海基罗,海基罗有些心虚。
蛋生出来到现在,伊萨从来没有怪过他当时变回原形的行为,也没有责怪他因此早产,万一蛋因此而夭折之类的话··海基罗知道这是因为伊萨不在乎那颗蛋,他会叫他不要变成龙和护着蛋出生这些事都是因为海基罗自己还不想放弃它。
如果海基罗放弃了,异种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它拿去扔野外自生自灭了··“是太早了·”伊萨没解释什么,看了眼海基罗的表情,又凉凉地加了句:“也许找到罗莎后我们还会有第二颗,到时候就有经验了。”
“不!”白龙反射性尖叫出声,他可不想再怀一次见鬼的蛋!·他立刻便听到伊萨低低的笑声,傻了会,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伊萨这种独占欲和控制欲都很强烈的人,哪会给他机会生什么第二胎?·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阿奇嘀咕着什么想回家找埃菲哥哥,灰鼠闭口不言,海基罗因为自己的失态还在故作镇定的尴尬中,一行人默默地跟着伊萨走,希尔顿依然是带路的,只是她这次发现自己带了一阵子便派不上用场了,因为伊萨似乎很清楚他们的目的地,而且……·“…再往前走就要进入熔岩谷了。”
希尔顿迟疑地说道··「谷」这个词在地底往往指的是非常壮观而巨大的的地裂,有点像居民区那种峡谷,但比那更细长危险,假如上方塌下一块山石根本没有地方躲避。
熔岩谷如同金绵人的命名标准一样直白,它就是一座底下裂至岩浆的地裂,长达好几百米,可它危险的地方不光是熔岩——由于不少断面恰好与地下水道有连接,落下的地下水会瞬间被一千多度的熔岩蒸发,化作足以把人烫死的水蒸气上升,遇到空腔便灌进通道或裂缝直到找到出口迸发而出,哪条缝会喷完全看运气,这才是天然的致死陷阱。
·因为太危险,很久前这条路就被封锁了,只剩下某些穷途末路的人冒险去找好东西——长而巨大的裂缝说明它经过的地层断面多,曝露出的矿石、宝石资源自然也比一般挖来的多,说不定随便捡捡就有好东西。
他们现在走的就是这条官方开出的通道,它没有设立收费站,原因就是它早己废弃,逐渐升高的温度正预示着这点··通道的尽头有扇封起来的厚重石门,它不会是几人的阻碍,可是…希尔顿已经不想往前走了,这些外来者去了可能没事,她去了八成是活着回不来,再说那里太危险了她从来没有去过,自然也谈不上带路的任务。
“我…”·她刚说出第一个字,伊萨就看着她说了一句:“不想去就回去·”··和之前一样,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这个队伍里也没人会在意一个土著,纷纷越过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希尔顿捏了捏指节,她已经知道她参与进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中,也许跟下去她能发一笔财,也许以后会被编进一个传奇故事,但是…冒险之余,她也是个很果断的人,这个神使能把她们安全从居民区带到营地已经很了不起了,呼乞还在等着她,她决定回去了。
瘦小的身影目送他们拆掉那扇门走了进去,再里面一点的地方有墙壁破裂,透出了熔岩微弱的光亮…她站了几秒,转身沿着另一条路跑了··“你不怕她去通风报信?”阿奇握拳大拇指指向后面,他们都没往后看,但他们都清楚背后的一举一动。
“跟谁?”伊萨淡淡地反问··“谁知道…其他势力?罗莎?”·阿奇明显是无聊了,没事找事,伊萨也无所谓他挑不挑事,反正他心里有数。
“罗莎看不上她,至于其他人……”异种顿了顿,吸了口气:“差不多都死光了·”·另两个异种对此保持沉默,海基罗也听见了,不可思义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真的?”·蓝龙冷笑一声,倒是不意外——她对自己的实验生物会造出的结果十分心知肚明。
异种们猜出这个结果靠的是观察力··经过人工改造的地下国度比自然洞穴来的通风一些,四处传来的新鲜血腥味,一路或陈旧或新鲜的血迹都预示了一些什么,区别只是人数…伊萨和灰鼠是最擅长观察的,灰鼠不打算说话,他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死了六七成吧,物资来到的日子被他们当作庆祝节日,大量的人都在港口或者居民区,那些蜥蝪除了过于窄小的通道钻不进去以外无论攀爬还是埋伏都比人类厉害的多…而我想罗莎在他们的避难所可能还准备了一些什么……”那决定了人是全死光还是死剩一半不到。
人类在地底生活本来就很危险,那几阵地震就很要人命,加上摔落和巨蜥…如果不是巨蜥把大量尸体都吃了,他们可能会被尸体堵在路上··长时间闻着几人的嗅觉都有些麻木了,加上灯光不好海基罗可能没发现,但伊萨的「场」告诉了他有些路段上的泥泞和石块根本就是碎骨和血泥…厚厚的一层如同红苔藓,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才死了那么多人。
相对的熔岩谷这条路还舒服一些…·鼻腔中满是硫磺和炽热的气味,喜冷的白龙有「场」隔了一层空气置换层还好,蓝龙没人保护,已经是热的额上都是汗了··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像她和希尔顿以为的那样往地裂所在的悬崖边走,而是一转身,开始从背面的岩壁往上爬。
此处洞顶很高,三个异种和白龙大约爬了十几米高度,又轻松地把俘虏拖上来,他们才看到这里竟然有一处人工开辟的凹陷处,伊萨去搬开了一些大块碎石,后面竟然是…一扇门?·“我就知道你要来这里!”阿奇愉快地叫了出来。
面对一脸茫然惊讶的海基罗,伊萨勾了勾嘴角,率先跨过去作了个「请进」的动作··天花板上两排照明灯接连亮了起来,里面看上去像一条走廊…等不到反应的伊萨一把抓过盯着灯发呆的海基罗的手,把他拉了进去,轻声介绍:“欢迎来到人类三十年前最大的能源实验中心——泰拉瑞克。”
 · ·第九章 入侵者·走廊很长,即便现在已经荒废仍然能看见它当年设下的关卡和防御有多森严,只是现在驻守这些关卡的人已经不在了,机械那部份又…·海基罗总算反应过来了,捏了捏伊萨的手:“你能破解?”·“正确说,是我被授予了权限。”
伊萨笑了笑,看着海基罗发愣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凑过去亲了亲他额角··泰拉瑞克,在三十年前可是一个响亮的标志性地名,就和现在的「黑塔」一样闻名全球。
它出名的地方不光在于它的用处——一所以研究新能源——军用能源兼能源武器实验场,还因为它是曾经被龙族夺取、发展,又在一场著名战役后被人类夺回的重要战略点。
可想而知当时的人们有多高兴,他们可是白白得到了龙族先进的科技产物,加上一幢加固改良过的军事实验室,怕是作梦都会笑出来··然而战争出现了奇妙的转变…伊萨能回想起当时他就在这里,事实上他就是夺回泰拉瑞克战役的幕后主力之一,事后原本他应该做的是监控局面,负责安排调控,这也正是DPB希望他做到的事情,结果……·“……我们没想过龙族暗中研发的新武器会和核弹产生那样的反应,瞬间爆发的契伦科夫辐射蓝光几乎覆盖了半个金绵,然后是迅速扩散的火灾、幅射灰烬和震波……”·伊萨的声音淡淡的,带着股无动于衷的异样平静,白龙看着他,彷佛能看见那个尚未变得鲜活的异种是怎么在灾难发生时的城市里继续自己的工作,穿梭于一片惨叫哭吼的废墟中,对伤亡视若无睹…不知道人类会视他为怪物还是精神支柱。
“泰拉瑞克离港口不远,是我最后封锁的地方,我记得最后整顿了部份设备,向DPB申请了最高授权,然后将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才离开了这里·”·三十年间DPB秘密派遣过几次特派员深入金绵,大略看看某些未能彻底毁坏、封锁的重点区域状态如何,它们有些被金绵人占用拆解了,有些被长年累月的风暴移为平地,有些无法前往,也有些就像泰拉瑞克一样由于道路被危险的地裂阻断而安静地保存至今。
·长久封闭的建筑沉积着尘土与各类物品的残骸,断裂的墙壁、钢筋、干燥的破碎马克杯与纸张…伊萨看上去对这片地方确实很熟悉,他带领众人跨过那些看似是接待室或办公室的地方,转出走廊后又经过了一些房间,来到了一个类似监控室的地方,底下是一些巨大的涡轮形状的装置,发出微弱的蓝光,还有些细碎的古怪杂音。
·“那是什么?”阿奇指着它问,看样子非常想冲过去研究一遍,“我只在教科书上听说过这里!没想到还能亲自到此一游!”·“生物电集电仓,你们看到的只是它整体的一小部份,另一部份在地下,是个非常巨大的培养缸,它负责实验所内所有低频电流的供电量。”
伊萨打开了几个开关,一些屏幕上逐渐出现画面,都是培养缸内的状态——一片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红棕色,它不光一层,长得到处都是,层层迭迭的光用看的就令人头皮发麻。
海基罗惊讶地认出了它的原形,他叫了出来:“那些红色苔毯!”只是苔藓明显过多了,还有些挤到了镜头上,导致对应的屏幕上一片漆黑,不知道坏了没有··伊萨摸了摸下巴,抬起眉头:“本来应该是一种绿藻,它的生物电异常丰富繁殖速度也快,因此被选中作为「燃料」…看来培养缸里哪里出现了破损,让它趁机长到了外面…”而且还变异了。
“不奇怪,缺乏维护的地方苔藓类总是长得比较快·”灰鼠默默地插了一句,看他左右扫视的模样似乎是在下意识地寻找「废料」,伊萨猜他是在黑塔关太久,有点职业病犯了。
不过他们来的目的并不是这座早晚报废的生物电系统··伊萨带着他们继续往深处走,这条路被当年震波损坏得十分严重,更糟糕的是那时候伊萨没法把里面的东西带走,于是他用被破坏的金属碎片临时加固了入口,又以碎石堵塞了通道,现在他们得再一次把路打通,因为如果罗莎往北边去的话,伊萨能想到的唯一有价值的便是里面的……·“不对劲。”
异种忽然加快了脚步,一群人跟着跑了起来,跨过两三个敞开的隔离室后,他们发现了几具金绵人的尸体,然后是…·——紧紧关闭的隔离门,和门外的一群异种。
隔离门后就是被破坏的通道,正因如此它后面的空间很少,防御设备也不强·伊萨飞快地探出「场」,还没摸到门口就被那群异种合伙拦截了··“看来不把他们杀光就不会让我们过去了?”阿奇兴奋地道。
“起码这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打打杀杀从来不是伊萨的重点,他思考着形成这个局面的原因,面对八个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同类,露出了掌中的金属球。
八根链条二话不说地从金属球中绽放开去,随着球的缩小,它们越伸越长,直到分离,如同八条金属造的蛇一样缠上异种的脖子··可惜结果并没有那么顺利——八条蛇中只有两条成功了,一条直接把那个异种的脖子绞断了,另一条只绞进了一半,那脖子虽然血肉模糊的,但还没有断的意思。
而另外六条有四条被打到了一边,一条被手臂挡下来顺手绞断了那条手臂,另一个在接触目标时落了空——那个异种看上去速度比伊萨还快,直接闪过了锁链··“看来你不行啊大叔。”
阿奇嗤了一声,他目光一凝,对面刺来的几把飞刀掉在了地上,挣扎颤抖着,显然收不回去了··见状那几个异种也想先制住伊萨的金属锁链,但他们的「场」怎么可能比已经结下血契的伊萨更强?就在他们与其中一条较劲时,掉在地上的另一条已经飘回空中,刺穿了其中一个的心脏,顺便绞碎了脑袋。
“战斗意识缺乏,「场」的操纵程度差劲·”伊萨评价道,很快得出结论:“只是些罗莎留下的炮灰,尽快清理掉·”·闻言阿奇夺过了那些飞刀反过来攻击敌人,灰鼠也左右看了眼,捡起一根废金属条上了。
八个异种死了两个,又有两个重伤,伊萨让阿奇和灰鼠对上那两个重伤的,自己踏步闯入人群中,手一伸,锁链重新在他手中融回一条,然后更幼细锐利的金属丝成百上千条绽开来,像一束树枝般刺入前后两人的心脏中,一拧,便是两个斗大的血洞。
那个速度奇快的异种见状闪到了伊萨视角盲区,他刚准备攻击,发现眼前忽然架起了一堵由金属丝编织的墙,反射性转头,自己背后竟然也是一面··它们上接天花板下接地板,把他的前后通道都堵死了,甚至左右两侧的墙上和地板也这些金属线爬满了。
那个异种掏出刀具试图破坏…没用,一条金属丝或许脆弱,但这些编织而成的网状墙壁非常的结实,不是一般的钢铁合金可以损坏的,即便砍出裂缝,眨眼也在伊萨的操控下恢复了。
被隔在外面的最后一个异种终于掏出了热武器,他趁着伊萨操控金属墙对准那颗脑袋就是一枪……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枪声了,微妙的违和感让所有人皱了皱眉头,接着偷袭的异种瞪大了眼睛,吐出鲜血跪到了地上。
他的后脑勺凭空多出了一个爆炸形成的坑洞——那颗本应射中伊萨的子弹竟然绕到了后方,射进了他自己的脑袋里··然而以异种的生命力,失去心脏还不至于让他们彻底死去。
至此除了头颅被直接破坏的两个异种,其他的都只是失去战斗能力,一声不吭地在地上爬动,活像僵尸一样垂死挣扎着··“真是恶心的感觉·”海基罗闻声转头,发现阿奇指的不是那些挣扎着的异种,而是看着空中不知道什么东西。
一旦注意到这点,即便是白龙也皱起眉头,隐约感受到了什么……混乱而令人不快的,就像融化的三色雪糕一样凌乱的波长在这片空间颤抖着,加上明显强大有力三个,一共便有十一个不同异种的「场」在彼此接触对抗…以异种那种「把同类全干掉只剩我一个独占」的本能,难怪他会觉得恶心了。
海基罗并非异种都很讨厌这种感觉,更别提伊萨·他下意识踩断了最靠近自己的两个异种的脖子,看着阿奇飞快地把其他几个的头砍下来,此时伊萨已经收回了金属墙,手里多出了一个被金属丝穿透关节控制住的异种。
那人长的很平凡,白种人,死气沉沉的模样,眼中没有一点情绪,也不说话··“这些炮灰到底是什么?复制人?”·“理论上异种的DNA还没被破解,无法复制。”
伊萨说道···阿奇摊手:“老兄,你也会说是「理论上」,还是说他们是被抓回来的失踪异种?洗脑了?”·沉默了几秒,伊萨扭断了那家伙的脑袋,任由尸身倒在地上,里面的金属丝自动爬回手心凝结成球。
“不知道·”他平淡地说:“你拍个照,回去让你爸爸查一查,我们目前的任务是抓捕罗莎,没空研究这些·”·他说罢打开隔离门旁的输入屏,用高一级的授权打开了门,顺便看了眼之前输入指令的授权人是……·“糟糕。”
他喊了一声,往通道里跑去:“是麦卡伦斯!”· · ·第十章 红龙在后·这里明显发生过一些事情··隔离门另一边的空间确实很小,当初用以堵路的东西也依旧堵在那,但它的侧面似乎被什么巨物打开了一条通道,一些血迹沿着通道一路滴落,热气从破口涌入,几个人跟着跑到破洞边缘,发现外面正是那条熔岩谷。
火热的红色像流动的发光血液一样流淌在谷底,它如同一条大地的动脉,又像是受伤流出的血水般缓缓涌动,吞噬一切掉下去的人和物,时而喷发一些灰尘和水蒸气··“…你是说麦卡伦斯进来了?”海基罗被热气堵的喉咙发干,他望着底下那些上千度的液态岩石:“他也有授权?”·“次一级的,不足以启动最高机密级装置,但足以通过防御设备。”
伊萨探出「场」,很快发觉不远处的上方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看起来像一架飞机撞进了山壁里似的··当然,这里深处地底不会有飞机飞进来,那便很有可能是一条巨龙,还可能是一条不畏火的巨龙。
“黑龙还是红龙?看来罗莎不止一个手下·”·涿朵弗发出一声冷笑,伊萨转头,海蓝色的双眼冷冷地看向她挑起眉:“我想你不会想看见罗莎的胜利?”·果然提起这件事便足以令这头与世隔绝久了的蓝龙暴躁愤怒,她确实不想眼前这伙人过的太轻松,但更不想看见罗莎活着干掉他们然后再嘲讽自己的倒霉模样。
“是红龙!红龙焚勒伽!”她恼怒地道·其实她不曾见过焚勒伽在沐栖沙身边出现,但他们同样是从母星来到地球的龙族,互相熟悉底细,这种擦过山壁的痕迹、落爪的姿势和留下的气味都很容易分辨出经过此处的就是那头自大暴戾的红龙焚勒伽。
伊萨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恍然:“没想到他是罗莎的人·”·焚勒伽曾经在战场上非常活跃,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打不死的小强加疯子冲锋手,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个战场的投机客,常常能本能地嗅出哪里埋伏着危险,而你不想他出现时他又往往会卡在最糟糕的时间来捣乱。
对于像伊萨这种层面的人来说焚勒伽倒不算太难对付,毕竟这样的龙族也只有一条,破坏性远远敌不上一个领导力极佳的敌方指挥,但他依然令人感到头痛,并成为很多人的恶梦…没想到他会跟罗莎有关系,那么他以往那些疯子般敌友不分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蓝龙没有说谎,仔细一闻确实有红龙的气味…海基罗捡起一块崩落的石块闻了闻得出这个结论——除了长期被火燎熏的热气,矿物质、砂石与水蒸气的气味外,质地疏松的石头孔缝间还有一种充满恶意、陌生的龙族气味,闻起来应该是红龙没错。
他一把捏碎那块石头,细碎的红棕色粉末从指缝滑了下去,消散在涌过来的水气中··这里的温度真令人难受,海基罗心想,尤其想到一会要遇见一头动不动就吐火的红龙,他就非常不愿意跟着伊萨走进裂口里…虽说心里是这么想,但他并没有退回去,而是紧跟着伊萨迈进昏暗的另一端,只是……·他忽然心中一动,将手探进保暖袋里…好像是有点太烫了。
这个临时拼制的保暖袋上有个细心的调温装置,冰冷的山洞里调到人体温度还差不多,但这里太热了,还是调低一点好…海基罗略停下脚步试着将它调到理想温度,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与伊萨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然而旁边的蓝龙注意到了。
那双昏暗中只有一丝蓝色反光的兽瞳散发着某种冰冷的算计,她耐心地等待,直到伊萨往前跑快了一步、海基罗顿住,那微乎其微的一线机会————·女性的身躯忽地膨胀起来,她的身体在变形,金属蓝色的鳞片沿着脖子翻了出来,就在一瞬间,它们勉强挡住了金属线,蓝龙长出尖爪的手也朝那个保暖袋伸去……·快了!只要抓到蛋,就能威胁那个异种放开自己!!!·“你最好别这么做,他发起疯来我们都挡不住。”
一只横空插入的手握了个东西抵在蓝龙的额头前,那里暂时还没被新长出来的鳞片覆盖,保留了人类形象的光滑脆弱··蓝龙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恼怒地瞪着眼前的少年。
阿奇对她那张变形到一半如怪物一般的脸庞没有任何感想,他笑嘻嘻地扭了扭手腕,露出手心藏着的一点黑色——是一把小巧的黑色哑光枪械,小得装不下多少发子弹。
涿朵弗熟悉人类的武器,她知道子弹这个东西通常伤害性与体积大小成正比,偶然也关系到枪械本身的大小,但再怎么说假如一颗子弹非常小的话,那伤害性也不会很高,她也许可以一拼……·“我可得警告你,这是人类最新发明的新频射线激光武器,它比光速更快,射出去后你可爱的脑袋会立刻多出一个小洞…噢当然我不止会给你添一个洞,我会稍微晃一下,轻轻一下,你的脑袋就会被射线划成一个皮纳塔——生日上被小孩子敲开的那种,那样子可不会很好看喔。”
两人僵持了一秒,蓝龙咬牙切齿地,低声开口:“……我…”·她还没说完,在两人身后炎热的气息猛地扑了过来——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熔岩涌进山洞了,而事实也差不多——伊萨从刚才发生变故时已经回头准备将海基罗拉到身边,但就差这一两秒……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从悬崖的方向跃上,裹着一身滴落中的岩浆冲了进来…··几声枪响——灰鼠掏出来的,加上掉转枪口的阿奇……没有用,那头看不清楚具体模样的巨大身形拖出了一条燃烧发光的道路,被烧得透光的锐爪勾住了产后还未恢复过来的海基罗,烫热的皮肤深深灼伤了白龙,他咆吼着睁圆了那双爬行类般的瞳孔,如同蓝龙一般试图变回原形……就在此时,他清楚看见那爪子正在朝保暖袋靠近,如果他变回原形,那他的蛋必定先一步落在对方爪中,或者那些甩的满地都是的熔岩上……·——即便是白龙,龙鳞对熔岩还是能抵抗三分的,但那人工材质的保暖袋可不是为了放在熔岩里造出来的。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白龙没有放开手里的保暖袋,他被整个捏在了爪子中,按向了前面,伊萨恰恰赶来的金属网不得不收回,以防它们伤害到海基罗··“放开他。”
伊萨厉声叫道,金属网转而裹住了那只爪子…爪子上的岩浆滴干净了,露出了火红的大片鳞片,每一片都像焠火中的宝石一样光彩亮眼··那个四处流淌着岩浆的大块头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咕噜声,然后是逐渐清晰的大笑,和终于曝露的巨龙头部——显然这是一头成年红龙,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刚才在谈论的对象。
“哈哈哈………沐栖沙说的没错,从这个方向回去,就能逮到猎物……”两颗圆滚的眼睛也滴干净了岩浆,它们上面覆盖的半透明瞬膜收起,妖治热烈的暗红色兽瞳转了转,盯着在他爪中困难呼吸着的白龙,和他怀里的袋子。
按照指示,他很可能会掐住一头白龙的脖子,然而这头白龙却没有变回原形——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会去思考,只是发任自己满心的负面情绪化作咆哮。
“脆弱…懦弱…不堪………”红龙沙哑地低吼,完全不顾那勒着他爪子的金属网——对他来说那有点痛,但并不是不能忍耐,而且一时半会自己的爪子也不会就这么断掉。
“…白龙这种玩意真该全部杀死!要不是沐栖沙说要带回去……唔……”·显然,这头红龙就是听从了罗莎的命令,在撞开山壁后回身躲进了熔岩中,静待来人按照惯性思维往山洞里走,他便能一举逮住目标。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他恐怕更愿意在山洞里就先打一场,可是沐栖沙说的总是有道理的,红龙虽然冲动但并不是傻子,他愿意听从信任的同伴指挥,反正以前沐栖沙从未让他失望,到最后总是有架可打的。
海基罗脸色痛苦却一声不吭,他还卡在变形的过程中,并不是他不想回到人形,但一旦他支撑不住,这头暴戾、毫不细心的红龙可能就会不小心将蛋捏碎了··伊萨盯着海基罗浮现痛楚的脸,眼神如冰。
他并不考虑这是场涿朵弗与罗莎连手的阴谋,毕竟那头蓝龙现在的表情也很不甘心…只能怪他接近目标后还不够冷静,只是那一丝的机会,就被早有计划的罗莎抓住了。
发展到现在,他已经能想象麦卡伦斯遇到了什么事——在港口失陷后,他也猜到了也许有人想趁机图谋泰拉瑞克,以他的责任感是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检查一番……当他和金绵官方派出的人来到泰拉瑞克时惊动了早一步偷偷潜入的罗莎,她当然有能力将这些人类全数消灭,但她选择了故意让麦卡伦斯在隔离门上留下自己的通行信息才撞穿山壁带走了他…门口留下的异种看似是被麦卡伦斯成功隔离在外面,但除了造成看似「正在围攻隔离门内的人」的画面以外,另一个作用便是留在那里当炮灰,只要他们能阻碍后来者片刻也便足够了。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不会被阻碍的便是另一伙异种——最可能的便是伊萨,罗莎知道他肯定会扫清那些劣质货色试图救人,然后发现麦卡伦斯的信息后追踪痕迹来到另一处入口…她故意留了个明显的大洞给他们看,当他们尾随而入时,留在熔岩内的红龙便是针对他们的一个秘密武器。
——非常高效、节省的针对性策略,但反过来想,她之所以要准备这么多,恐怕也是因为……·红龙得到的命令似乎很直白,那双凶狠残暴的红瞳扫过几个异种,爪尖蠢蠢欲动,但最终他仍是双腿一蹬,带着伊萨的金属网越过众人冲向了山洞的尽头。
三个异种紧随而上,成为累赘的涿朵弗倒是如她所愿地解除了束缚…她看着那一丝金属飞回伊萨手中,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咬牙,也跟着追了上去。
被强行破开的山洞不算太深,他们很快发现尽头有一个宽广的巨大空间……大的能飞起来四五头巨龙的那种,而破口就正在其中一面墙壁上··人造金属隔板的破口闪着电弧,红龙纵身一跳,原本应有的防御装置没有反应,他们只能看着这头红色巨龙展开长在臂腋间的膜翅,几乎是滑翔着降落在底下的平台上。
三名追在后面的异种往下一看,最先看到的便是平台上一个巨大的圆盘,然后是底下比圆盘更大的一具造型古怪,已经被开启的金属装置,和平台后方如同沉睡又如同尸体般的一大片人体——有老有幼,每一个都肤色惨白、垂着白色龙尾,竟然是失踪已久的白龙族群。
即便距离遥远,伊萨还是准确地和平台上一个蓝色长发的女性对上了视线,依旧束着蓝色麻花辫的蓝龙罗莎悠然地一笑,在她身后,沉默的男性异种……哥明尼手里抓着麦卡伦斯的脖子抵在一些机器之前,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仍旧努力抗衡着庞大压力的麦卡伦斯先是看见红龙爪中的海基罗,然后跟随着他们视线看向破口,隐约看见了那里站着的几个黑点……·他脑内转得飞快,海基罗既然在这里,那么上面的肯定便是伊萨……·“快走!这是一个陷阱!!!”他绝望地拚尽全力叫出声来,惹来蓝龙一声蓄含嘲意的低笑。
与场上的紧张气氛不同,久未露面的罗莎和在沛城的茶馆里时并无不同,语气轻松地张开手,如同欢迎多日不见的好友般说道:“来吧,伊萨,我们该好好道别了·”·其中一个黑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蓝龙见状一笑,按下了手边的一个按钮。
· · ·第十一章 零一·“…你做了……什么…?”被捏在红龙爪心的海基罗顾不得浑身的疼痛气闷,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的位置看不太清楚破口那边的情况,只能从这几个同族的表情猜测…·说实话,眼下的这一幕可真令人讽刺不已——眼前这些人中,与他站在同一立场的是一个人类,而这几个龙族,却都扮演着邪恶的角色,即使同族也是算计的一部份。
他无法理解,罗莎花了数百年,从母星算计到地球,陷害龙族大好局面败退,藏匿人类中,连自己都算了进去,为的无非也只是……一颗蛋··海基罗焦急地看着侧面那些在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族人一眼,不知道罗莎准备拿他们做什么。
更令他担心的是捂在胸口怀抱里的那个小小的保暖袋,此刻在红龙灼热的体温对比下,它简直就成了小小的清凉来源,强调着自己的存在··红龙和罗莎也许会花上一些时间才注意到它,但毫无疑问那是早晚的事。
他必须想出一个方法··“听说我那可爱的弟弟告诉你们了一些事情,嗯?”罗莎眉眼弯弯地看着白龙,可能是考虑到白龙逃跑的灵敏和速度,暂时没有让红龙把他放下来的意思。
“你在DPB安插了间谍!”麦卡伦斯在旁边咬牙切齿叫道,他看上去伤势不轻,嘴角有血迹,呼吸也不稳定,海基罗不确定他是受伤还是濒死,毕竟人类这种东西本来就很脆弱,不管伤到哪里都很糟糕。
“间谍?”罗莎不以为以地重复了一遍,又笑出声来:“那是人类的用词,何况我也没这么做的必要,只要存在利益,你们自己便会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将情报送上门,成为我的「合作者」。”
「合作者」三个字她说得很讽刺,麦卡伦斯低喘着从牙缝中漏出一个名字,海基罗记得那个做作的男人,是德特勒夫··“不过想必你的合作者给你吃了不少苦头?嗯?”·海基罗惊喜地顺着声音看去,伊萨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这么快便出现在了平台边缘。
他能到达这里明显不在罗莎的预料之中,这位总是悠然和蔼的蓝龙敛下了笑容,她恍有所悟,自言自语道:“…机械故障?不对,是有人插手…「商人」……”·她瞬间便把嫌疑犯锁定在卖她这个玩意的半龙人身上,不过能把德特勒夫的研究偷来卖她的人本就不值得信任,她也没全指望靠这点人类发明的小玩意能拦下老朋友伊萨。
蓝龙再次扬起笑容,比起对着伊萨连连低吼的红龙要镇定得多,她甚至有心情把玩发尾:“刚好,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些伙伴……”随着她的话语,海基罗和麦卡伦斯愕然发现场地四周的通道走出来了一些穿着统一黑色衣裤的人影,他们有男有女,年龄不一,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些呆滞的眼神和毫无表情的脸庞。
“伙伴?你的伙伴呢?就剩下这些木偶和这头红龙了吗?德特勒夫呢?「商人」呢?”伊萨一步一步迫近,直到红龙恶意地一尾巴砸到他面前的地上,他用眼角扫了眼红龙手中的身影,停下脚步。
伊萨似乎猜到了什么··场面太不利于己方了,麦卡伦斯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非常信任伊萨的直觉和判断,这名异种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对线索的评估手段,比许多靠脑子办案的警探还要准确。
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屏蔽了疼痛的干扰仔细观察,才发现罗莎这边确实有些违和感…根据情报和隐士的推理,她应该和德特勒夫连手潜伏多年,准备赌上一切达成自己的终极目标,但现在德特勒夫却不在现场分蛋糕…毕竟地点在金绵,作为单纯的人类他不在场也算了,却没有任何能代表他的人在场,唯一可能属于他的异种打手也对罗莎言听计从,一点也不像德特勒夫那样控制欲旺盛、独裁的领导者做出的事。
不止如此,作为蓝龙她应该备下了不少高科技武器,但是目前遇到的只有她的打手··按照对蓝龙的性格判断,这些高智商犯罪份子不屑肉体力量,更喜欢用科技展示自己的能力,所以要么她藏起来了,要么出了点意外,总之没能派上用场。
回想起来,她甚至想要威胁自己利用授权开启「零一」,所以一定有什么麻烦困扰着她,导致她只能这么做…·…可是这并不意味他们的现状很好··麦卡伦斯看了眼四周的异种,他们太多了,估计能有上百个,无论想要拖延伊萨还是消耗他都绰绰有余…另两个黑点看不清是谁,他左思右想,感觉不管是谁都帮不上什么忙…毕竟这可是上百个异种啊!·“德特勒夫和「商人」?没有用了的东西自然被我「清理」掉了。”
罗莎笑容明媚地说道,没有多加解释·她转过头走到哥明尼身旁的金属平台前,看着下方巨大的机械结构装置略有着迷地道:“我怎么会让他们看见「零一」呢?从起始至终结,从无到有,从极小至极大……这台龙族、异种与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令我也不得不承认人类中偶然也有极少数出色的大脑,值得我记住他们的名字…”·她轻轻笑了几声,回过身:“……但也仅只如此,他们的发明终究需要用得其所,留给人类完全是一种浪费。”
麦卡伦斯一愣,感觉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说什么?人类、龙族和异种…?·伊萨更快联想到什么,看向哥明尼,目光晦暗:“…哥明尼「生前」曾经任职泰拉瑞克的研究项目主任。”
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异种是什么,也不知道哥明尼正是第一个异种·虽然年份相差较大,但他曾经担任高位,有意的话·要留下后手不难,算上后来实验中心被龙族占据的日子,确实有可能做到人类、龙族和异种都干涉过「零一」的研究工作。
“你记忆力真好·”蓝龙莞尔一笑,不再谈论「零一」,只是勾了勾手指,示意红龙过来··焚勒伽有些不耐烦了,他略为嫉妒地看着那些木偶般的小东西抢了他的乐趣,但还是喷着燎热鼻息走到蓝龙身边。
·罗莎其实不是需要红龙做些什么,她只是想让红龙爪中的海基罗看见下方的光景——泛着明亮白光线路的扁平圆环,和彷佛与之逐渐共鸣响动着嗡鸣声的「零一」。
“高兴吗?这就是你在一心一念寻找的宇航器,事实上蓝龙们更喜欢称呼它为——跨维次元定向传送器·”她指向圆环,又示意他看向最底下的巨型机械:“还有它的能源提供者「零一」,以小型黑洞驱动「以太」…或者演变到现在该称呼它为人类口中的「暗能量」?”·————嗖!·众人回头,正好看见伊萨奋力出手的一点金属丝全部被阻挡在一个蒙眬的蓝色光罩外面,与此同时红龙手腕上紧紧缠着的金属也失去了控制力,摔落地上聚成了一个圆球…看来这层隔离装置不光能防御物理攻击,对「场」也有隔断作用。
伊萨收回手里的金属神色阴沉,宽阔的洞穴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只有那些僵尸般的异种跳上平台迫近伊萨的声音凌乱刺耳地响着··海基罗百感交杂,他再次看向那个圆盘,关注点并不在那些他听不懂的名词上——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终于找到能回到母星的宇航器了。
罗莎将他眼中的闪烁的神色全部看进眼内,她知道这头天真愚蠢的白龙会选择什么,虽然他还试图变回龙形挣扎着,她也只当是红龙怕他逃走捏得太紧了··——只要他答应合作,她就会放他下来,满足他所有的需要。
“考虑一下?你我合作,我也只需要你那颗对你来说只是多余的蛋罢了,只要你生出来交给我,你被异种带走玩弄的那段历史便可以当作完全不存在了不是吗?假如你想要忘记这段记忆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然后我们可以回去母星,你将会发觉母星比地球壮阔得多,也更适合我们生活……”·罗莎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说客。
她轻声软语,每一个字都既温柔又诚恳,饱含力量,彷佛她说的话就是未来,体贴得令人……呕心··白龙藏下一瞬间的恨意,他不会忘了正是这位同族才导致他被迫生下这颗蛋,而现在对方却说可以帮他忘了这段记忆…·失去记忆,不就等于失去复仇的权利?·如果他是脆弱的人类也许会接受这种条件。
但他不是··海基罗没有露出抗拒,他状似考虑了一会,问:“宇航器已经可以用了吗?我们随时都可以走了吗?”·他没有选择去问罗莎的动机引起她的惊戒,罗莎不了解海基罗,他的态度正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些问题也问的很合理,于是蓝龙更加直白,笑容越扯越大:“当然,宇航器已经桥接完成,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完全启动「零一」,让宇航器习惯这股新能源,只要成功破解授权就可以进行传送…”·“那我的族人们呢?”·罗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完美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几百年的成败就在这头犹豫软弱的白龙思考间,要不是「蛋」的样本太少目前只有一个,成功接受血契的也只有这头白龙,她绝对不会对海基罗如此谨慎…·不过要是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也不是不可以抛弃这个样本,就算只带上那些白龙族群,或者白龙的尸体,她也可以试着再次复制之前的成果。
事实上以她的果断狠辣,如果不是百多年至今搞不懂血契成功的原因,她倒宁可干脆把这两人弄死算了··“只要你与我合作,你的族人不会受到伤害…”她强按着杀意道,掏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我带走他们只是想避免麻烦,还有为了这个东西。”
“核心!”海基罗失声叫出那东西的名字,只看一眼他就能认出这东西正是他被逐出族群的原因!·这个由金属拼接的圆球体在蓝龙手中很快开启了某种变化,它拼接的图样被无形的力量撑开来,分离成众多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正是当时族长展示给他看的「已被破坏」的模样。
罗莎朝他一笑,将这些碎片靠近圆盘,很快它们被各自吸引嵌入一些不起眼的凹槽中,发出明亮的电光…就算是海基罗这样的外行都看得出它运行的好好的,看上去跟「损坏」扯不上什么关系。
“……它没有被破坏吗?”·白龙语气中的茫然逗笑了罗莎,她笑了几声才隐含嘲意地说:“只是简单的磁力嵌接设计罢了,再说它也不是什么核心…”·“它是什么?”海基罗追问。
蓝龙嘴角一勾:“是罗盘·”· · ·第十二章 对峙·二百多年前,数千龙族利用这个跨维次元定向传送器在意外「迫降」中抵达地球,装置损坏,被当作核心的罗盘——严格来说是个地图加导航仪,倒是完好无损,后来在战争中被白龙一族偷偷带走。
然而龙族实在分化太严重,除了蓝龙,根本没有人清楚当时的真相……·“原来是你做的手脚!”蓝色光罩外迎来了第二个「人」,但与其说她是自己过来的,不如说她是被逐渐压缩包围圈的异种们「迫」过来的。
蓝龙涿朵弗上半身糊着一层血迹,咬牙瞪视着光罩中一副胜利者姿态的罗莎··那时候,传送器的定点维度都有争议,几头蓝龙吵成一团,各有自己的理论与根据,只有几名性格柔和一点的负责劝和,这头不要脸的雌性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他们各自写了报告由银龙定夺,银龙也作出了选择,选的不是这里,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球··——谁知道就在接近地点时机械故障,为了避免被时空裂缝撕碎他们别无选择就近降落。
这正是双方灾难的开始··现在她才猜到,应该就是沐栖沙表面服从,私下里动了手脚··“所以这不是正好证明了我的选择没有错吗?”罗莎骄傲地直视着涿朵弗,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们全部人都没有做到的事!你们自视资历更高,怀疑我、瞧不起我…那头银龙又如何?他说的就是对的了吗?”··她并不是没有脾气,数百年来逼得她如此处心积虑,无非也是因为地位不够。
在这方面特蕾莎不得不说是最了解他姐姐的龙——罗莎确实属于天才一辈,自视甚高,然而龙族寿命漫长,她的骄傲敌不过别人漫长光荫的积累…·最终那一点长年累月积下的憋屈、不甘、被折损的骄傲让她选择了利用这次机会,在陌生的世界赌上自己的一切。
两头神情凶狠的蓝龙都透出一丝疯狂,最后是涿朵弗先冷下目光:“…你已经忘了,长老在成年礼的教诲,蓝龙们天生智慧比同族更高,但这种天赋并非为了伤害别人,而是为了引领与填补……龙族的末日只有我们知道,我们作为「头脑」更应该冷静,听从「心」引导,而不是为了野心出卖同族!”·「心」指的正是银龙。
她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却看见罗莎忽然脸露平静,送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你以为我是为了野心?”·“难道不是吗?你陷害了琼影、杀害同族、私自更改降落地点………”·“我只是在做我知道正确的事。”
罗莎说道,眼中没有半点情绪:“我从来没有违背蓝龙的教诲,你们想要找出解决问题的答案,我知道它就在地球,却没有人相信我…我曾经为此愤怒、憎恨、嘲笑你们的愚昧和自己的无能,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想明白,既然我知道答案为什么不直接去做?”·她再次重复了之前的结论,泛着微妙的笑:“最终只有我交上了答卷,我做到了你们做不到的事——我得到了解药,你们一直在找的解药,而你,只是几十年后又一次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恕我直言,”忽然伊萨开口,他架着四五个异种的合力攻击,手里只剩一丁点金属丝,仍然有空把两头蓝龙的吵架内容全听进耳朵里面去。
“你不是还没明白血契的成功原因吗?而且即使你得到蛋,也并不代表你能挽回龙族的基因崩溃·”·罗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
随即她真的有点愤怒了,因为这个阴霾的异种竟然说…“可是我知道,我有百分之一百让血契成功的办法·”·在场几个龙族都怔住了,包括海基罗。
伊萨盯紧了罗莎的眼睛:“我以过来人的经验保证,而你要做的只是让我过去那边,蛋归你,我只要白龙·”·……他说的是对的··蓝龙们不得不这么想,她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刚才两人吵的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真正知道答案的人不是她们,无疑令蓝龙的骄傲有些疼痛。
“…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趁机攻击我?你之前可是狠狠拒绝过我的合作提议·”罗莎谨慎地开口,异种的条件很合理,听上去也不影响她的利益。
只是即便心里在尖叫着想知道答案,好奇心逼得她快要疯掉,几乎就要开口答应了,强大的理智还是勒住了她··“那时候是那时候的事,现在你赢了,我不能接受你带走海基罗,所以只要你把他还给我,我可以配合你之后的一些实验,包括…生第二个蛋。”
伊萨冷淡地说道,踢开了一个试图勒住他脖子的异种··“至于安全问题,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方法·”·“伊萨……”海基罗忍不住低声喊道,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能得到。
本来不怎么高兴的罗莎忽然再次露出笑容:“你是对的,如果你有参加DPB在其他大陆的小活动,应该就能遇到我的信徒们…”·神使··伊萨脑中浮现出这个词,他曾经在北欧德特勒夫口中听到过关于神使的邀请,后来也多少听到点消息,似乎是个关于异种的邪教团体,只不过这种小案件一般不归他管,听上去也和龙族无关,所以一直没有联想到罗莎身上。
“你们是我的造物,我自然会留下一个「后门」·”·屏幕上的进度已经差不多,罗莎看了一眼愉快地说:“放轻松,我们相识一场,到了安全地方后我保证会放你自由,现在不要反抗……哥明尼。”
她喊了一声,由此至终沉默着的男人身上泛出一种令人难受的力量,海基罗习惯了伊萨的「场」原本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此时还是觉得这种漫延开来的力量和「场」不太一样,它非常庞大、生硬,怪异而恐怖……·就像是一种看不见的无机物,它不带一点活力和情绪挤压到了隔离罩的边缘,然后蓝光闪了闪,为了让它通过而关闭了。
同一时间伊萨作出了进攻姿势……下一秒他定在了那里,连同眼神和呼吸··两个男人沉默地对视,眼睛都像精工制造的假体一样让人感觉不到生命力。
“伊萨!醒醒!伊萨!!!”麦卡伦斯失去了他的从容歇斯底里地大叫,海基罗惊恐地看着那个停格的人影,看着他收回了手中未成形的金属丝和手臂,如同木偶般沉默,如同……任何一个黑衣异种一般。
海基罗呆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对熟悉的眼睛,不过他比麦卡伦斯要稍微冷静一点,因为血契上传来的感觉还很温暖,下意识便觉得没有太大问题··他不确定地观察伊萨的眼神,害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想接受的答案,直到伊萨靠近了也没有找到一点能够安慰自己的迹象。
“杀了他·”罗莎微笑着,指向麦卡伦斯··什么?!·“不!”·“伊萨!!!”·海基罗和麦卡伦斯同时大叫,可是伊萨很果断地看向麦卡伦斯,伸手时那些金属线便缠上麦卡伦斯的脖子,只用半秒,这个斯文瘦削的男人便随着几声短促的呛咽没了呼吸。
金属线退去,留下脖子上的一圈血迹和轰然倒下的身躯··“…他死了?”海基罗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麦卡伦斯很可能和伊萨有一些另外的关系,甚至比起维多克更亲近伊萨,而伊萨也特地拜托过维多克照顾麦卡伦斯。
·如果连他都死了……白龙一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做的好,既然现在有你了我就不需要他的授权了·”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蓝龙笑着拍了拍伊萨的脸,指向控制台:“把它解开,然后我会给你奖励。”
伊萨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走到控制台前··“不要!伊萨!”海基罗终于忍不住叫出来,罗莎看向他,笑道:“怎么?难道你不想快点回家吗?”·“但不是以这种方式!!!”白龙低吼道,再一次挣扎起来。
蓝龙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傻,不这样做你难道以为人类会列队欢送你回去吗?我可真想不到被操久了后你竟然会同情这些低级生物,我真为你丢脸…算了,毕竟是白龙。”
她含糊地对自己说道,注视着控制面板上的进度条一瞬间变成了「通过」,满意而兴奋地走向边缘,看向底下的一切…·她将满截而归!!!·几个深呼吸后她把这种不受控制的兴奋勉强按下,示意焚勒伽松开白龙。
红龙吼了一声,忙不急把白龙扔到伊萨面前…憋了那么久,他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控制住你的白龙,不要让他受伤,不要让他变回龙形·”对于控制这些木偶罗莎有相当的经验,她简单交待了两句,正准备启动传送器,忽然发现白龙怀里有个什么东西……·剎那间,她的心跳快了两拍。
那是…·预产期为什么这么快?难道说……·她顿住脚步,直直朝海基罗走去,连声音都在因为狂喜微颤着:“…这是什么?让我看看…”·抵抗了这么久,浑身疼痛的海基罗龙鳞都没收回去,惊慌失措抱着保暖袋后退。
他撞到了伊萨的身体,异种一动不动地挡着他的路·罗莎眼睛一亮,大吼地发下命令:“抓住他!”·海基罗抽了口冷气,绝望地发现脖子被一只手掌扼住了。
蓝龙步步迫近,百多年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如此之快…她两眼发光朝海基罗怀里的袋子伸手,全神贯注地准备从中掏出那个近乎圆形的,看大小差不多能猜出是什么的物体…·是蛋……异种与龙族的蛋!!!·二百年了!第一个异种和龙族的蛋!·——就在那对手即将碰到蛋的前半秒,一截金属丝如蛇一般从伊萨扼在海基罗脖子上的手的指缝间窜出,飞快地刺进了罗莎的两额间。
一滴紫蓝色的血慢慢渗出罗莎光洁的皮肤,映出那对瞪大的兽瞳中的惊讶愤怒··“你如果敢动哪怕一下,我就让你尝尝当傻子的滋味·”伊萨探出头,隔着海基罗愕然的脸朝蓝龙露出一个阴霾的微笑。
 · ·第十三章 尘埃落定·海基罗也愣了一下,反射性看向地上的麦卡伦斯,那个人类正好捂着脖子坐起身——血已经止住了,一看就明白刚才那一幕只是这两人临时演了一场完美的戏。
“你怎么知道伊萨不是真的要杀你?”海基罗忍不住问道,那幕演的很完美但也很危险,万一在金属丝缠上后麦卡伦斯没有适时「装死」,伊萨便会被逼曝露,而如果伊萨真的被控制了,麦卡伦斯不作反抗便是白死了。
麦卡伦斯摸到了被扔到一边的防护服头罩和腰带,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脖子上喷了喷作为临时包扎,一边把它套回去一边哑着嗓子若无其事地回答:“没什么,我相信他。”
好歹也合作了那么多年,虽然他回厄洛哥八成要被绑到医院治疗幅射伤害几个月…哎··紫蓝的血液已经氧化变为鲜红,惊愕的表情却还没从罗莎脸上褪去。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中盈满了绝望,疯狂与恐惧同时高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但那并不是因为害怕伊萨真的用那点金属搅碎她的大脑。
蓝龙罗莎是个非常清醒的龙,她从来不热爱幻想也不作白日梦,「希望」、「也许」、「如果」之类的字眼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的生命清醒得像一本印刷书藉,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绝不含糊,也从不更改。
她需要一个实验体兼心腹,于是她将自己唯一的弟弟改造成了结冰者…·她从古神殿遗迹中推断出地球的坐标,于是果断破坏传送器来到地球…·她知道琼影不会纵容她的行为,于是她拉拢其他蓝龙看不起的力量困死琼影…·龙族和人类维持平衡,于是异种「应运」而生,龙族从巅峰败退…血契要求异种与龙族配合,于是族人作为实验体奉上,甚至她自己…·她付出了一切,自己的,别人的,她有的,她没有的。
这个过程中并非一切如她所想进行着,血契长达百多年的失败是一件,哥明尼与她的角斗中以她屈服作为结果也是一件,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轻易被伊萨制服,连体表的鳞片都没能用上。
——许多年了,她的身体一直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力量,也无法恢复龙形,只是勉强维持着生命··这便是她与哥明尼做的交易··她从未后悔过。
这样活着的龙族无疑是有些可悲的,她以前不觉得,也习惯忍耐失去力量的空乏难熬,但此时此刻却真的有点后悔…·不是后悔这些付出,只是以她的智力轻松便能推算出,她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得到那颗蛋,完成她的目标。
如果哥明尼的实验没有出现差错,她没有为了血契屈服于这场追逐,就算只能利用鳞片,也不会这么被动··然而如果她死了,不管蛋会落到谁手上,其他人有什么下场,都和她再无关系…·——她永远都无法见证古神再次征服世界的场面。
“放开她·”哥明尼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和表情一样缺乏生气,海基罗觉得他不像是要保护罗莎,更像玩具被抢走的小孩子,只是单纯想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而且不一定会在乎玩具的损坏程度··在这个时候罗莎开口了,带着疯狂的微颤:“如果我死了…「零一」会自爆,你和这头白龙,所有人,就连金绵这片土地都会被彻底毁灭。”
她说的话不像是假的,甚至好像有点期待这件事发生··“可是我不打算杀死你·”伊萨微侧过脸,任由哥明尼靠近罗莎,甚至放开手,只是那点金属活像额饰一样「长」在了罗莎的额头上,没有任何撤去的意思。
罗莎稳住情绪,隐晦地看了眼控制台,又看了看几人所站的位置·她也许还有机会,只要能把隔离罩打开,隔离「场」的能量波自然便会截断「场」的延展,她就可以再试试翻盘……·“…你打算怎么样?”她试着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不知为何,她觉得面前的异种那令人不安的笑容中似乎隐藏了什么,而且四周有点安静,脑里太过混乱,她一时间想不到原因…·“我会带你回到DPB,你带给人类的灾难还需要你去亲自解决,世界法庭会对你和哥明尼的罪行作出审议,过程会很漫长,结果很可能会是…死刑。”
“喔?”伤口没有止血,蓝龙的唇角自然而然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那我为什么要回去?我不如在这里死了算了,还能有几个陪葬品·”·“你会和我们回去的。”
伊萨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答应你的事还有效,我会告诉你血契的关键所在,而你需要帮我们把蛋孵出来,然后解决龙族的基因「疾病」…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该死!·罗莎僵住了,伊萨的话对她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这个异种……她眼神复杂地打量伊萨,他看上去也和最开始遇到他时的样子不同了,但她一直知道,这个异种是特别的,他总是做出不像其他异种会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诱变剂在基因代谢的转变中到底哪一环出现了问题…·她又看了眼哥明尼,这头一直咬着主人喉咙的狗看似忠实地站在她背后,自从伊萨说了「不杀她」后便对她额上的凶器无动于衷,像一具机械…她一直知道她造的第一个异种不太对劲,如果一开始哥明尼就能像伊萨那样就好了。
可惜他虽然力量庞大,却比那些木偶好不了多少,现在看来他的「场」也无法控制伊萨··“你考虑得怎么样?你想我们陪葬吗?还是完成…你的目标?”·伊萨的语气很平稳,彷佛她选哪一样都不会有丝毫介意。
时空在对视中如同静止,明明四周十分安静,却好像能听见那些思考的声音,如同轰隆而过的火车,如同互相绞磨的齿轮,在生物电上亿次的闪烁穿梭间推算、否决、再次推算、犹豫…直到做下最后的那个决定。
·尘土崩裂的声音在罗莎脑中越来越响,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地明白,那就是她野心崩溃的声响··是亲手将这盘已然失败的棋盘撕碎?还是自寻死路的成功?对真正自傲的蓝龙而言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犹豫的选择题。
那个高耸入云的宝座就在眼前,为了攀登而上,她已经付出一切,如果让她选择一个结局,她宁可死在宝座上也不愿在底下仰望,和数以千万的懦弱蓝龙一样··神情温柔的蓝龙微微叹息,敛下眼,也同时收起那些疯狂的情绪。
再一次露出婉约的微笑,她亲手推倒了自己的国王,轻声道:“我和你回去·”·麦卡伦斯松了一口气,哥明尼没有任何反应,红龙却发出咆哮:“你在撕毁我们的约定?!还是说这又是你的一个计划?沐栖沙,这是最后的时刻了!而我已经听你们废话很久了,不准备再忍耐下去…你们都要去死!”·焚勒伽庞大的身躯飞了起来似乎准备来一个俯冲,那道火红的身影愤怒地朝他们张开了嘴巴,但随即罗莎按了手腕上一个装置,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后那头巨大的红龙瞪大了眼睛,口中吐出一股鲜血,再也无力煽动翅膀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哎,愚蠢的红龙·”罗莎依然温和地微笑道,对几秒前还是她属下的同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做了什么?为…为什么……”麦卡伦斯张大了嘴巴,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下意识问道。
“做了什么?每天在他的饲料里添了一些爆炸装置罢了·红龙喜欢以原形吞食完整的生食,仗着自体的痊愈硬吞骨骼,常常会导致胃肠轻微出血,这些爆炸物便会在纳米AI的指引下穿着伤口,聚集在他的脑部和心脏,只要我发出指引而他没被隔绝……”罗莎颇为惋惜地看着眼中逐渐失去愤怒和光彩的红龙,为了他的傻气摇了摇头:“焚勒伽太蠢了,一直以为自己与我是合作关系,坚持自己的自由与不受控制,但如果不是我的命令,他早就死在战争中了……”·也正因如此,她最后的手段不是像对特蕾莎那样的禁锢或教训,而是绝对能杀死焚勒伽的措施,和她可爱乖巧的弟弟不同,这头莽撞的红龙只要吃过一次亏就绝不会再服从她,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杀死算了。
这么看来她的弟弟还是很聪明的,虽然在蓝龙里也跟智障没什么区别··罗莎默默想着,有点想念弟弟,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随着红龙的死亡,一切都还在伊萨的预料中。
他没有罗莎那样精准的算计,他只是了解这头蓝龙,毕竟也认识了那么多年··“伊萨!那些讨人厌的东西都搞定了!”阿奇清脆的叫声从平台下传来,随即便看见浑身沾血的少年跳了上来,后面跟着衣衫破碎身上伤口正在愈合的灰鼠。
往下一看,那些黑衣的异种不是倒在地上就是被破坏了脑袋,仔细看看那个比例,就知道看似沾血不多的灰鼠才是出力的一个··“你动用了瘟疫?”伊萨问。
沉默的男人捂着脖子上一处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蹒跚地走过来,低声道:“一点点·”··他的瘟疫对人类来说是最可怕的灾难,但对异种来说也只是刚好引发躯体病变失去行动能力或者致死,传染性几近于无,所以凭他这种作弊一般的远程攻击能力摆平这些木偶才花了这么长时间。
“很好,之后将外面的蜥蝪也清理一下·”·“用不着,那种临时催生的实验品很快就会崩溃了·”涿朵弗站在一边颇不是滋味地说道,一直在瞪着罗莎,那目光很是复杂。
罗莎都没能下赢这盘棋,没有底牌的她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她也没想现在跑,只是看着欺压自己那么多年的同族淡定交了白旗,一时间又是高兴想讽刺两句,一时间又觉得悲哀…为了自己,也为了罗莎。
伊萨没兴趣理会这两头蓝龙的情绪,大事已定,支持的人应该快到了,善后的事正好可以交给他们··那么就只剩一件事了……·他转头望向控制台,海基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那里,一直抱在怀里的保暖袋被他放在了原地,孤伶伶的,像被遗弃在街头的流浪猫狗。
“亲爱的,你想做什么呢?”·伊萨的声音甜蜜而温柔,他彷佛不解地望向自己的龙族,缓缓走过去,看海基罗紧张而坚定地摸上了那个按钮··“你别过来!”·“你要离开我吗?”伊萨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龙的眼神有些悲伤,但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点,低吼道:“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来到地球!我会和我的族人离开,蛋留给你们就够了吧?它对你们应该足够重要了,而我们走了对你们来说也是少了个麻烦……”这些话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口,在思想简单的龙族体内前所未有的矛盾情绪正在冲撞着,它们比身上的伤势更令他痛苦并且筋疲力尽…·可是他知道这才是对的,治愈龙族基因这件事只是伊萨许给罗莎的一块蛋糕,人类痛恨龙族,这次不离开他们就会拆毁宇航器,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
他不能赌人类会不会放过龙族,不能赌伊萨在人类中的地位,他已经知道大概的治疗方法,只要回到母星告诉长老终究会有解决办法,这样主动权才能把握在龙族手里··伊萨的背后是DPB,是人类,而人类永远无法和龙族并存。
他们是食物链的两端,是天敌··“不…”异种摇摇头,再次提起脚步··“停下…”海基罗露出尖牙,狠狠地瞪着他,他胡乱摸着控制台想要打开隔离罩但没搞懂用法。
“你错了,”伊萨加快了步伐朝他迫近:“那颗蛋,永远没有你重要·”·……什么?·为伊萨重点奇怪的发言而惊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的海基罗心乱如麻,手却在紧张感的支使下按下了按钮。
「零一」瞬间光芒大盛,它身上彷佛有种无形的物质流到圆环上,那些能量逐一经过不明材质的传送器上刻着的纹理,将一个一个节点点亮,形成全新的能量,一层光幕就在众目睽睽下升起,包裹了圆环上所有躺着的白龙,眼看就要合成一个拱顶…·海基罗看了一眼伊萨,撞飞了栏杆往下跳。
伊萨追上来,同样跟着跳了下去,只不过他也许真的晚了那么一步,眼看那拱顶就要在他与海基罗之间合上了··——龙族有制作传送器的技术,但人类没有。
真要达到同样科技,恐怕起码要几百上千年的努力,那时候海基罗可能已经老死,而异种更不知道有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出乎意料地,在摔落的那一刻海基罗心里很平静,前几秒的恐慌与痛苦都离他远去,他眼前的光幕如此华丽可靠,只要它合上,一切就都结束了…·从地铁,直到泰拉瑞克…他们本就不该相遇。
异种的身影那么遥远,海基罗已经落到了地上,他抬头看向伊萨,伊萨伸出手,手中掉落一个东西··一个熟悉的金属球··金属球比自由落体的加速度更快,它一边坠落一边在半空中如同开花一般抽出丝来,每一根丝又再次分裂,直到海基罗根本看不清那些丝线…它们气势汹汹地朝着白龙疾射而去,海基罗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伊萨说过太多次绝对不会放他离开的话,他既然现在要走,就是要背叛他,伊萨宁可杀了他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点,他反倒松了口气,感觉一直以来背负在身上对龙族的那些责任感、对母星的向往和心脏中的难受一起,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他已经尽力了,假如失败,那便是命运了。
金属丝扯着脸颊而过,他有些奇怪,竟然没有痛楚…·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扭头一看——那些金属线竟然全数没入了传送器,所到之处那些耀眼的光幕一片片全部消失了!·“…停下!伊萨!别这样…求求你,停下!!!”·这件事不过发生在短短两秒钟,伊萨在「场」的辅助下安全落到圆盘中,巨大的装置一点一点碎裂崩塌,他看着手足无措眼角泛红的海基罗,太阳穴和脖颈的血管都因为过度控制「场」而突出,嘴角却还挂着微笑。
他忍着巨大的压力与痛苦走近海基罗,抓住他的手腕,抓得那么用力,用力得那片苍白的皮肤立即泛起紫色的瘀痕··“我说过,你别想再从我身边逃走·”他凑近去,一字一句地向白龙说。
他以为海基罗会挣扎,会再次露出痛恨他的表情,或者冷漠以对,就像最初时的那样··但是白龙看了他半响,随着地震与脚下的传送器崩裂,脸上反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合上眼。
“是的,你抓到我了,我是你的了·”·他清晰而平静地回答·· · ·第十四章 回程·宇航器的瓦解对某些人而言已经到了结局,但对许多人来说事情却远远未完结。
·伊萨一丝不苟地重新启动了泰拉瑞克的防御机制,那些无法再用的便临时用碎石掩埋,只留下一条授权通道准备让支持的人把里面那些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的白龙运走。
停机后的「零一」、宇航器的遗址和红龙的身躯一起留在原地,毕竟焚勒伽太过巨大,他们倒是想把它切一切扔了或者取上一部份作为礼物带回去,但是阿奇和灰鼠的「场」都不适合干这个,伊萨刚才又透支了力量,最终也只能任由它留在原地…这里没有食腐生物,不知道光靠自体腐化要多久才能软化那些坚固的鳞片和身躯。
亲手断绝后路的罗莎已经恢复往日的悠然自在被异种们包围着,路上涿朵弗想跑,她倒是动作迅速地指挥哥明尼抓住了她的脖子…两头蓝龙立即吵了起来,后来甚至用上了龙语,听得麦卡伦斯一脸无语。
异种们完全屏蔽了这些声音,尤其伊萨,他很清楚罗莎不是想借此邀功或逃跑,她只是见不得同族的懦弱——当然也有一些包含嫉恨的恶意在里面,不过反正海基罗听的懂龙语,她们真的商量什么的话他也不会不说。
想到这里,伊萨手指微动,连在他手腕上的链条立即扯到了另一个手腕……刚刚搞了一出大事情的白龙讨好地握了握他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保暖袋,表情倒是挺平静的。
回到港口时这里已经被灯点亮,整个洞穴灯火通明,到底都是清理和防御用的机器人,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类··伊萨凭脸通过了AI扫瞄,便看到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大个子跌跌撞撞踩着地上的血和残骸跑了过来,视这片堪比恐怖片现场的洞穴如无物。
“麦卡伦斯!是麦卡伦斯吗?!”他惊慌地抓住套回防护服的麦卡伦斯凑近去看,立即被麦卡伦斯一手推开,没好气地说:“别抓这么紧,我身上都是伤口。”
“什么?!!你脱过防护服?没事吧?”·麦卡伦斯早就从体形认出维多克来了,他深知他这位上司的性格,若无其事地说:“也就是回去后在医院住一阵子,你可能需要另外找一个副官分摊你的工作量了,抱歉。”
“……”熊一样的高大执行官忧愁地从头罩后看着麦卡伦斯,犹豫了一会低声道:“…才不是工作量的问题呢·”·“啥?”麦卡伦斯没听清楚,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伊萨果断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怎么来了?还多了两艘潜艇?”·维多克不敢不集中精神应付伊萨,也没想到对方短短几秒就知道水里又多了两艘,挤得整个港口满满当当。
他看了一眼后面的罗莎,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微笑,立刻沉下了脸··这名当了幕后黑手这么多年搞出了一堆鬼事情的蓝龙绝对是他们DPB的头号眼中钉,他憋了憋气,忍住了心中的厌恨。
想也知道这两个满脸满脖子血的蓝龙应该都已经在伊萨的控制下,他没必要反应过大让龙族看笑话,便也不理她们,只跟伊萨报告:“你们进入金绵港口后南边又出现了海怪,隔断了通往金绵的航线,同时欧洲区各地都有暴动,许多人突然变成半龙人或遗留者发了疯,还有一群自称神使的人联合半龙人和异种袭击各个执行机关……”·海怪是为了把人都困在金绵,外面的暴动是为了分散兵力…局面都在隐士预料之中,但手段却有些出人意料,因此很是花了些功夫。
想到那些喘不过来的任务,他忍不住瞪了一眼罗莎,很肯定是这个女人搞的鬼··他的眼神对罗莎不痛不痒,她笑瞇了眼睛,轻柔地插话:“那你们还有空来这边?”·“我们也不是没人的!!!”维多克怒目而视,努力平心静气用几句话交代掉,大致便是远森苍早就和隐士准备好应对方案,带人去部署了一番,另外还有泡在医院打听血契的晏芝也很主动地去收拾了那群半龙人和遗留者——越粗暴无脑的家伙对晏芝来说就越容易控制,刚开始还要等人来接收押送回去,后来大家配合熟练后就麻利多了。
·再怎么说这种突变的半龙人和遗留者也不是大白菜,他们的突变虽然一时间引起人类中的伤亡和混乱,可对他们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混乱,有些凶性大发的造成了很大影响,有些却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状况——困在了地下室找不到上去的路、被游泳池绊倒淹死、陷入抑郁爆发、不小心跳了楼…还有掌握不好新能力作死的,甚至还有一个摔进了地下井道,人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脊椎摔断了,因此只有上半身变成了怪物,下半身还是人类的两条腿…·因为伤口未能在变异的力量下愈合,那个人最后流血致死。
也是多亏远森苍去抓海基罗时带回过有关半龙人药剂滥用的消息,DPB又警告及加强了监控各个城市药物市场,不然恐怕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局部混乱而是战火了··就在这时候他们接到了朱莉安派出的侦察艇发出的求救讯号,于是他们把没法用上的灰鼠和未成年的阿奇塞进去扔了过来——可见也确实是人手不足,才会连这两个经验不足的都上了前线。
直到那边喘过气后,总司令才下令让附近平乱告一段落的这些人带上一堆机械找到两艘正在服役的军用潜艇赶来金绵,到达的这会儿他们都两天没休息了,打着各种功能针就下船组织营救维安的工作。
伊萨听完点点头,叮嘱道:“你们尽量把平民先保护起来,他们应该大多数都躲在了避难所里,找人成立庇护区,不听从指令的赶出去,犯事的按律法处置…阿奇你去帮忙,灰鼠你负责巨蜥和怪物,特别允许你可以使用「场」。”
涿朵弗说那些巨蜥活不了多久,但她是站在龙族的立场上说的,肯定没有考虑过在它们「自然代谢」前能杀掉多少平民··阿奇耸了耸肩找人组队去了,灰鼠抬头看向伊萨,他们身上的伤只要不对上龙族或老妖怪级的异种都没什么问题,因此对他的命令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特蕾莎。”
他略为僵硬地说出一个名字··罗莎略有兴趣地看向他,问:“我那可爱的弟弟还没死?”·灰鼠不理她,伊萨也没看她,想了想:“我回去汇报完后会帮你问她,你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回去,那时候她应该还没被处死。”
·灰鼠点点头跟着阿奇走了,没有任何废话··罗莎在听见他谈论自己的死刑时仍然保持着和蔼的微笑,光是看着她就让人觉得可怕··在港口新增的两艘潜艇上大多数都是医疗物资和机械,不多的几个活人全都是全部武装,有些见到伊萨还会行礼致敬。
伊萨与他们没有交流,直接把人全带上帕那刻亚号了,船长还在,脸色却异常阴霾,后来才知道是有几个船员在巨蜥遭进来时退得不够果断,被撞开隔离板失踪,怕是下场不妙。
“我跟支持队的说过,让他们去找了·”老船长吐了一口气,腾了一间杂物房给他们当关押室,看着进去的两头蓝龙加一个异种也没有像维多克那样的愤怒或兴灾乐祸。
像他这样经历过战争的老家伙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他会尽力为失踪的船员想办法,但如果人真的死了,他也只能给他们办个葬礼,走一遍悼念亡者的仪式··帕那刻亚号再次启航,只是这次聚集港口的居民已经不在,到处都是血腥味,连海水里都是一层血色,和着掉下水的红苔藓和尸体残肢翻搅,宛如恶梦里才会有的场景。
关押室里留下了几个储物箱给「贵客」们充当椅子,面对这些非人类伊萨也懒得上锁,就准备带着海基罗离开··“等等·”罗莎叫住了他:“告诉我,我想现在就知道。”
伊萨打量了她期待的表情几秒,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血契的成立也许需要双方的配合?”·“什么?我当然有…”藉由封印石的存在,她威逼利诱在无数龙族与异种身上做过试验,用药的、濒死的、兴奋的、无意识的…甚至各种玩法都试过,连实验品都死过几个,但就是没成功过!·异种望着她,想了一想:“也许你需要重新定义「配合」这个词,不过还有另一个关键原因,等我们安全抵达DPB后再告诉你。”
他说完关上门,再不理会她的叫声准备回房间了··海基罗一直安静地跟在他旁边,两人沿着安静的走廊回到了那熟悉的房间他才表现出自己的好奇心:“还有别的原因?”·“以前我和哥明尼没有什么来往,这次交手后我才有一个模糊的想法。”
伊萨关上门,拉着海基罗来到床边,就像以前一样用冷淡简洁的话语跟他分析:“哥明尼的「场」明显和其他异种不同,但和那些木偶是相似的…假如成为异种的某种选择机制能通过基因流传,它在那么多次的拆解和基因淘汰下是否会有某种化谢现象?或者说,产生一些更适合地球人的变化?”·换言之,无论罗莎用来制造异种的基础是什么,都可能在最开始时就搞错了一些条件,导致这么多年后才成功。
若要让伊萨自己说,应该就是那些使异种不那么像异种的东西,加上一些运气,海基罗才会心甘情愿「配合」,形成血契··他凝视着海基罗,对方看着自己的模样很平静,但仔细一看也可以感觉到那些闪烁的…特别是血契上传来的一些微妙的紧张与兴奋感。
“你很期待?”伊萨奇怪地问··海基罗愣了一下,竟然微微红了脸颊,低下头抿了抿唇,才吶吶道:“我……是我……”他窒了窒,又再次抬眼看向伊萨:“…你要惩罚我吗?”·“你希望我惩罚你吗?”·暧昧的话语混合着伊萨的气息袭来,海基罗望着他,忽然心里有些难过。
他摇摇头:“无所谓,无论你惩不惩罚我我都会接受,就像以前一样……”反正他一直都没有反抗和选择的机会··想起最开始那自以为是的逃亡,还有后面的几次较量,他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反倒尝到一些有点不好意思的甜意。
现在再回忆那些细节,伊萨其实对他也不算差,总会在一些小地方上照顾他,哪怕是逼他这个那个,也没有真正伤害到他…·在看见宇航器被毁掉的一瞬间他确实有些绝望,不过那更像是有人帮他做下一个困难的决定,也许…也许他自己的意愿是想留在地球的,只是在困难和险境的压迫感面前他一直没去正视它。
“…不一样的是…以后你再怎么惩罚我我都不会反抗了…”他羞赧地说完这句话,看着异种没有太多情绪的脸,后知后觉有些迟疑地问:“…你还喜欢我吗?伊萨。”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海基罗肯定地点下头:“是的,我想它对我来说确实是很重要…”一瞬间心脏跳得很快,撞得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爱情?他如此渴望去确认这个答案,明明不久前还不置可否,此时却只想听伊萨再说一次,就算是没有意义的话也没有关系··“我爱你。”
异种轻轻一笑,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上白龙惊讶瞪大的眼睛:“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海基罗的表情取悦了他,他看够了才把海基罗推到床上躺平,拉过被子为他盖上,连保暖袋一起放到他身边。
做好这一切后他用几乎称得上温柔的态度捂住那双漂亮的眼睛:“休息一会,醒来再洗个澡,也许那时候我们已经回到厄洛哥了·”·异种的手很温暖,海基罗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刷过了手心…之前他一直有点紧张,伊萨一说他才察觉身上又酸又痛早已累得不行,就在几次呼吸间,他就在那只手的覆盖下睡熟了。
被烫伤、又维持着一半的变形在红龙的手里坚持了那么久,伊萨很清楚海基罗早就透支了体力,这一觉可能真的要直接睡回黑塔才能醒来··他看着白龙熟睡的脸,看了很久,最终默默关上顶灯,在那张失去血色的唇瓣上留下一个吻,带上了门。
回去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第十五章 那头公龙有蛋味·伊萨有什么事要做?·报告金绵遇到的事情、安顿罗莎并且安排她审讯期的安保问题、处理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异种和半龙人、顺便控制帮完忙后打上头的己方雇佣非人类和大大小小蠢蠢欲动的人类组织……··足够他忙上一阵子了。
值得一提的是,德特勒夫在五日后被发现死于东南亚一个贫瘠的小城市·那里似乎是麦伦克多家族的一个避难据点,平平无奇的住宅下头挖空了岩土做了个地下宫殿,然而当执行组追寻着暴动嫌疑人途中发现这处秘密基地时,宫殿已经布满了血污,在炎热天气的催发下墙上大片的褐黑血垢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败腥臭气味,到处都是碎肉、断肢、蠕动的蛀虫和蜕化的成蝇。
强行拆开地窟入口时直接把几个人类熏吐了,为了健康和安全他们调来全身式生化防毒装置才进去,最后在一间奢华异常的房间里找到德特勒夫的尸体··鲜艳的腥红色墙纸,古董家具与还在转动着唱针的仿黑胶唱片机,夹杂纯金金线的丝绵地毯与大片的皮毛…常人难以仿效的大房间里血点溅的到处都是,他就躺在一群少女的尸体之间,死前似乎遭受过某种折磨,尸体比外面的相对完整,但经法医分析后外面的人多半死于爆炸,算是实时死亡,可德特勒夫身上有几十处粉碎性骨折、断肢、一只眼球被剜出,再根据破碎的鳞片和多次愈合产生的纤维结缔组织结构状况来看,他很可能死时已经感染龙族基因,只是仍然处于凶手的控制下,花了一些时间才被彻底杀死。
他死时的模样可不怎么好看,更别说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形了…·德特勒夫一生抱着「净化人类基因」的心态追求完美与纯粹,甚至愿意与虎谋皮,最终却白忙一场,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高估自己。
他低估龙族,自以为能控制好异种,利用科技的力量扩大地盘,终究还是被罗莎误导,走向失败··不过死了一个德特勒夫通常对一个大家族而言也不代表什么,但奇怪的是麦伦克多家族也同样沉默了许久。
他们旗下的公司似乎都忙着分拆股份和分散资金,没有任何新发展,甚至倒了好几家…直到不久后负责反恐的另一个执行部门严查了麦伦克多家族,拿到了家族内部的私人医疗报告,再一对比血缘和基因,才发现那些只剩断肢碎肉的死者里有好一些都是麦伦克多家族的高层和直系子女。
一共五十三个死者,麦伦克多家族的人占了十二个,尤其德特勒夫近几年大肆打击家族里敢于反对他的刺头,收拢权利,又因为个人的完美主义连孩子都没有,难怪他和他的亲系一死,麦伦克多家族连个能管事的人都没了。
一些相关部门闻到激动人心的气息,顿时政事财政上都多出不少针对麦伦克多家族的反对者,各种清查行动也开始撒网,陆续二三十个相关成员被控罪,接着便是各种各样的官司,都在拼命从这倒下的庞然大物身上咬下最后一块……·这些打击活动持续了好几年,只是到底与DPB无关了。
对DPB来说,恐怕最重视的还是罗莎大魔王怎么搞··这头蓝龙所掌握的东西没有人类会不心动,但同时她又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理论上她的下场无非是按照战争罪实时处死或进入永冻监狱…不过上次特蕾莎毁掉的那个还没重建起来,特殊非人类临时监控所的负责人已经天天哭着喊着自己管的很辛苦,以蓝龙的智商,要是放她继续活着难免令人不放心极了,可是要是就这么处死,她的价值又让人感到极其不舍。
更别说伊萨和罗莎有了协议,翻脸又害怕她准备了后手…·伊萨听老迪布伦说过一次这些事情,主要是埋怨他们为此开了多少次会议,扯了多久的皮,都没能作出决定。
人类就是如此脆弱与纠结……伊萨默默心想,他其实也清楚人类毕竟跟异种不同,异种从不在乎后裔,寿命也长,可是人类只有那么几十年,又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挂了,总是担心这个那个也正常。
“那么先让她和夏哈瓦住在一起研究龙蛋,你们再研究怎么安顿她·”伊萨淡淡地说··老狐狸总司令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同意了··龙蛋指的倒不完全是他和海基罗那颗…从金绵运回来的那群白龙关好后用了罗莎的配方才清醒过来,伊萨没说什么宇航器被他拆了这种拉仇恨的话,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他们搞定了罗莎,所以这群白龙目前是人类的俘虏了。
在这种情况下DPB会保证他们不被人类和异种伤害,但相对的他们要乖乖待在这里配合调查,任何敢自己跑出去的生死自负——还要按照非人类法则处罚··那群白龙自然是有意见的,不过伊萨的异种气势太凌厉,他们总觉得自己像一缸被猫盯着的鱼,一个个吓得缩在一边,就算脸色不好也不敢有第二句话。
威胁还算成功,不过伊萨走后,白龙们面面相觑,疑惑地眼神交流了一会才有龙低声嘀咕:“他身上那么重的白龙味道……有点熟悉·”·“不就是海基罗吗…闻这味道他好像过的很好?”另一条龙说道,又吸了吸空气散留的一点气味,鉴定着…嗯,没有受伤、没有疾病,很健壮很优秀,力量充沛,就是透着一股发春的母龙味。
·又有龙不屑地说:“那叛徒…”·“都闭嘴吧,这异种把他养的很好,又为人类做事,如果海基罗跟人类有关系,我们可能还要靠他才能逃出去呢!”这是更现实的。
“我不信!哪有异种会养白龙的!他在骗我们!”年纪大一点的某条跟他吵了起来··过了半会,有条雌龙不安又狐疑地闻了闻,她就是那头被查出有颗新生蛋的雌龙,那异种说要时不时过来借一下蛋,她虽然有点担心但也二话不说同意了,只是……·“我怎么觉得…海基罗的气味有点像刚生完龙的……母龙?”她轻轻说道,顿时发现四周安静了一圈。
“唔……”某白龙沉思状没接话,龙族对同族的气味更灵敏,特别是白龙··他们交流了一下神眼…其实他们都是这么觉得,可是答案太匪夷所思,令龙不敢去想。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真相··原因还是那头雌龙,由于罗莎和夏哈瓦已经兴高采烈地在另一个「牢房」里展开了她们的研究工作,一枚普通的龙蛋就很适合拿来做对照实验,那个母龙也被叫去辅助提供一些正常龙孵蛋时都会知道的常识。
·因此她知道了蛋是由一头雄性白龙生下来的……在这个情况下就算白龙并非智商超群也能轻易猜到是谁,还被告知了蛋的研究是为了解决龙族演化的基因问题,罗莎也顺便说了蓝龙所知道的关于「上古异种繁衍」的推测。
再次回到临时安置族人的地下区域时,那雌龙整个龙都是恍惚,等其他人问完后都是一脸蒙,有一个年轻点的反射性跟长老求证…·“…是有这回事没错。”
白发苍苍活像个魔幻游戏人物似的白龙长老若有所思地回忆着,白龙虽然因为隐居活下来不少,可是本来便只是被当作侦查兵使用,他们自己也没啥研究心态,关于龙族内部的秘密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基因出了问题是很多龙都知道的事情,雌龙转达的活里关于「上古异族留下的痕迹」,还有那些他现在才知道不是蓝龙自己建的神殿倒是确有其事,蓝龙不喜欢在研究上说谎,假如是真的……·“……傀道拉,恐怕我不能再支持你拿下统御白龙的位置了。”
老人沉吟半响后如此说道··那头年轻的雄龙皱起了眉不忿地追问:“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明说好…”·长老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以前我帮你是因为你为我、为族群带来的利益远比那孩子要大,可是如果他的蛋注定会诞生古神………那他便是龙族的王,不止是白龙,而是所有龙族。”
前提是我们能回母星的话,他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长老!”傀道拉怒吼道,脸庞都扭曲了··他觉得不公平,那个家伙被异种逮住关了这么久,还生下了敌人的蛋!凭什么让这种龙成为王!·长老不准备理会他了,一个能改变龙族的结局,甚至让自己的基因注定成为龙族未来的主流力量的同族,和一头只是相对比较出色的白龙,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自己的偏好也就不重要了。
他提醒傀道拉:“你别忘了他把我们都救了回来·”说罢就不再理会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崽子··然而在不远处海岸边的别墅里,这个注定成为「龙族之王」的白龙,却在愁着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他很慌··很…焦虑··因为,伊萨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做过一次———·从金绵回来后都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他们一次都没做过!海基罗咬着唇算了一下他们以前的次数和频率,觉得伊萨嘴上说不怪他,心里肯定是打算给他点「颜色」瞧瞧的,只是这种情况到底是单纯的惩罚他呢,还是故意疏离他他便怎么也分辨不出来。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伊萨不来找他最好!可是…·明白了所谓爱情的甜味后,他便再也无法轻易放开…要让他回到以前一个龙在人类社会游荡的日子他恐怕会寂寞得不得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发一天的时间。
那些一个人躲在阴冷潮湿的地方处理伤口的日子,独自想办法寻找食物和躲藏点,带回来的东西也只有自己会吃,不用思考同伴的需要,遇到危险也没有人会来救他,没有惊喜也没有庆幸,便也不会有所期待。
也许也不一定是一个人··他又想象了一下和绿龙,还有他妹妹阿青一起生活的日子,他的朋友性格是比较冒失,可是也会很热闹··……不,那是不一样的。
海基罗捂住脸··可能…真的不是伊萨就不行··那个摆着一张冷淡阴霾的脸的异种,说的话尖锐而奇怪,处理事情上却又异常的可靠妥当,偶然展露出隐藏在深处的温柔与体贴,那些似有若无的善意,简直就像可可粉里的甜味,吸引着自己沉迷下去。
一次次的妥协后,他竟然也就习惯了这种关系··即便开头是被迫的,他不也「配合」了吗?所以才成功完成了血契不是吗?·“…我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欺骗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海基罗思考了一会,鼓起勇气走进了浴室。
 · ·第十六章 奶糖白·镜子忠实地映照着一切··浴室内DPB为他们准备的用具有许多,有些曾经用过,有些没有,大部份海基罗都不清楚该怎么用。
海基罗窘迫地一个个阅读那些浣肠液的说明光屏,它们什么质感、口味、颜色的都有,甚至还有含金粉的、能起泡的、和仿真人精液的版本,假如他不满意的话还能下单实时补充至连接浴室的储存架上,简直贴心得让人无语。
还有那些精油,什么草莓巧克力香草奶油味,多的像一家雪糕店,他不确定该不该使用它们,毕竟虽然介绍上写着「无害无刺激的新款精油,润滑诱惑,让您与您的爱侣在舒适放松的气氛中渡过愉快刺激的一个晚上」,可是他并不确定带着奶油味的自己会不会让异种更容易联想到食物而不是别的什么。
就算龙族在上古时不一定是异种的食物,现在却确确实实被许多异种视作猎物的··只有他,幸运地听到了一个异种的爱语,得到了他一生唯一一次的契约··“你在做什么?”·正心神荡漾的海基罗惊呼一声,手中的精油瓶子啪一下捏碎了,被捏成扁片的透明树脂瓶子连同里面的精油全倒进了浴缸中,顿时一股奶香味充斥了整个浴室。
·他差点呛到口水,转头一看伊萨就站在门口,眼神莫测地瞧着他··“你先出去!我还没准备好……”他慌慌张张反射性喊了一句,喊完就后悔。
异种眼中的颜色显得很深沉,他挑眉看了一眼那些储存架上的小瓶子,忍不住笑了:“那你可得准备得好一点·”他说道,顺手带上门,临关上前还不忘透过门传来一句:“顺便一提…奶油味挺好的,就这个吧。”
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海基罗身上自带的那股清新微冷的气味,他会用耐心一点点捂热它们,变成撩人的温度…不过偶然用一次精油也不错,他家龙的心意不能浪费。
·“………………”·海基罗脸上烧得发烫,望着关上的门久久镇定不下来,心跳得有些快,既想恼羞成怒又有些欣喜…其中之复杂以龙族贫乏的情商实在是很难说清楚。
他带着一身奶油味努力保持冷静地把那缸混合着精油的水放掉,把瓶子捞上来扔掉,再把身上多余的精油洗掉…然后呆了呆,不太想出去,但一想到他真的继续「准备」的话伊萨会用什么心情等待一门之隔的自己,又有些保持不住冷静了。
………………·他花了几分钟思考,最终咬咬牙,摸上了那些润滑剂··一根手指犹豫地探入那个久未使用的入口,它太紧了,海基罗不得不努力放松才借着润滑剂挤进一个指头。
啊……·白龙在水气温熏的浴室中发出无声的叹息,他扶住镜子,不经意看见自己那两颊微红、皱眉哑忍的模样,羞耻地捌过了脸··然而某种心理,又让他重新注视起镜中的自己,并且用一种批评性的目光打量镜中的男性躯体。
毫无疑问,即使体格修长长相精致,皮肤也符合人类喜欢的白皙,但一头白龙看上去也是与人类不同的·他高挑强壮,肌肉比伊萨那略有弧度的身材要更明显一些,皮肤也许有些白得过份了,脸孔也没有足够的温柔娇媚,尤其是那双爬虫类的兽瞳,许多人类都惧怕龙族的目光,并因此视他们为怪物。
长长的龙尾烦躁地小幅度敲打地面瓷砖,毫无疑问他不会与那些人们追逐崇拜的明星模特儿相似…例如埃菲的哥哥,比起那个华丽得像海妖一样的家伙,他太有攻击性了,锐利得像一把武器。
海基罗抽出手指,无语地看着上面的黏液,忽然神使鬼差地将它们抹在了胸前……镜中男人的眼神软化了些许,他试着微微张开口想象情欲的感觉,又觉得太尴尬了立即收敛起来……唔,不过他的胸肌和臀肌倒是挺饱满,乳头也从以前浅色的那么小一点,变成了稍大一些的两粒果实,那种嫣红色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还是挺好看的………·他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些算是自己的优势——这阵子的伊萨的「冷落」加上突然增加的一群白龙——有男有女,令他无法不生出一些危机感,即便知道伊萨不是花心的异种,他依然想去做点什么来安抚心里的情绪…·在龙族间通常他们会直接打一架,或者进行同族竞赛之类的活动,但现在他不可能去揍翻那群同族,只好自己想些办法。
这可真是太为难这头年轻的白龙了··海基罗一边回想在人类红灯区见过的那些东西,一边努力开拓自己…柔软、紧致却不够温暖·他的眉越皱越紧,左右扫视,最终目光定格在按摩浴缸里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应该也有那个功能··白龙视死如归地长腿一伸,迈进了浴缸··…………………·………·卧室里伊萨正在与终端通话中,他抽空丢下一些不算紧急的工作回来无非也是为了看看他的小白龙在做什么,可是重要的汇报事项源源不尽传来,戴杜拉总想让他参与到决策中好威胁那些反对声音,他要推也总得先把这些事转手给能处理它们的人。
就像这一项··“………基因对比报告出来了?”他问道,等了一会,原本因为刚撞见的香艳画面勾起的微笑冷淡下来,低声嗯了一声,吩咐道:“转给海防部处理,打捞的事情让他们尽快完成,围捕的军事需求向军部申请。”
顿了顿,他又添上一句:“将这件事的权限设为二级机密,尤其严禁让任何龙族知道,另外提高对绿龙穆拉和阿青的监视等级·”·上次运回去的海怪尸体出了初部报告,临时研究部门检验出它们的基因与绿龙几乎一致这种事情就别让海基罗知道了,特别是他们还不知道这种转变是突发的、缓慢的、还是人为的…封锁区中住着两头绿龙,一不小心漏出消息很可能会带来恐慌,他总得小心一点。
对方又请示了些什么,伊萨飞快应了几句,最后以「我会去处理」结束··一门之隔发生的事他还能微妙察觉到一点的,尤其血契在近距离传来的情绪非常明显,那股酸甜可口的醉意几乎要让他全身跟着热起来,他要是真的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性,恐怕会直接闯进去将他推到墙上,直接一插到底,先把人操的哭出来再说话。
不过此时他只是把终端关上,在床边找了处地方坐下,然后静待他的白龙为他端上香喷喷的美味,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饕··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期待,门打开了。
热烘烘的水气混和着浓郁香甜的奶香一涌而出,很快被屋内干湿平衡器抽去,变成诱人的轻淡甜香·然而该出来的人没出来,那头淡金发白的长发掩大半张脸庞,白龙羞羞答答地只露了半个身子,还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浴袍。
海基罗眼中泛着水光,衬得它们像两颗顶级的银钻,散发着璀璨的金色火彩·他偷偷瞧着伊萨,不知所措地倚在门后,似乎需要异种一个强硬的指令,才能踏出那一步。
但今天伊萨不准备说任何命令他的话··他沉静地注视着敞着胸口的白龙,那些大理石般冷硬苍白的肌肤在热水精油的滋润下彷佛也变得柔软细嫩起来,泛着一些似有若无的红,显得他更像一块刚烘烤出炉的牛奶海绵蛋糕,又像某种从影视作品中走出来的角色。
那是一种不真实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人呢?·而且他还是自己的··伊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目光如果有温度,海基罗恐怕已经被烤了个半熟。
·海基罗明显感觉到这股灼热,他憋住了呼吸,发现伊萨真的没有任何示意,反倒自己被看的耐不住心中直窜的躁意,终于下定了决心,咳了声往前走去··赤裸的双足半陷入细软的地毯上,那些奶白色的绒毛刷过脚心有点痒,他一步一步踌躇地来到伊萨面前,对方坐在床上,自己又高,可是当伊萨抬眼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被剥的一乾二净,敞开任他赏玩。
·这种体验也不算新鲜,但每一次都激动人心,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更多令人心跳加速的戏码将要上映··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游移,海基罗脑中浮想联翩,久久没等到伊萨的主动,忍不住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轻声道:“你不打算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吗?”·他的声音一听就不在日常的状态下,伊萨顺着他的意思将手伸进浴袍的衣襬里,手指触碰到温热结实的皮肉,鼻尖是轻微的奶香味……·也不知道他在水里泡了多久才把自己暖成这个温度。
伊萨心想··他凑近去,埋头在细白的腹部深吸了一口气,嗅闻海基罗混杂着奶香的体味,还有性器附近特有的腥咸、那种能轻易引起他性欲的气味··那气味让人沉迷,他的鼻子蹭在皮肉上嗅吸,手掌已经包裹了饱满的臀肉揉捏,嘴唇便自然而然地亲吻起这片平坦的地方,如同许多丈夫对他们怀孕时的妻子所做的一样。
只是那颗该死的蛋已经不在里面了··伊萨飞快把那颗安置在医院恒温箱里的蛋逐出脑海外,有夏哈瓦、蓝龙和DPB医生们的集体监护,它绝对会安安稳稳出生的,毕竟龙族又不是什么脆弱的物种。
“海基罗……”他呢喃着,鼻息打在小腹上··海基罗应了一声,浓浓的鼻音,勃起的器官几乎要顶在伊萨下巴那··不过他暂时没空理会这个,他现在的心里七上八下,随着伊萨猥亵他臀肉的手指动向而浮动着,一时为他远离了那个入口而松一口气,一时又因为贴近憋息而待,不知道伊萨发现那里的东西时会有什么反应…·他这么单纯的反应自然是藏不住的,加上尾巴的抖动,早就被伊萨发现了。
他逗弄了海基罗几次,才微微一笑,手指不再试探,拨开微僵的龙尾深入那弹性极佳的两臀间,按上那个小小的入口··那里有个硬物正在等待他,而且触手温热,比身上的温度还要高一些。
“…加热型的,这是礼物?”他也有些惊讶,没有用「场」作弊偷窥,他以为海基罗最多给自己润滑一下就算了,没想到还提前放进去了小礼物,难怪刚来走过来的模样有些怪。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海基罗不太自然地说道,表情说不准是肯定了还是不开心··但伊萨知道他只是害羞了··他拉下海基罗上身跟他接了一个吻,舌与舌的纠缠比往日主动许多…昏头转向的一吻结束后海基罗发现自己已经跨坐到了伊萨腿上,胸口的衣襟也被两边扒开,露出两粒硬起来了的乳头,被男人的手指捏玩揉动得发红。
两腿被分开的坐姿让他臀间的异物感特别强烈,小腹直往下坠·他捂住伊萨又想吻过来的嘴,喘了两口:“…让我来·”·异种没什么意见,他看着海基罗不怎么熟练地握住两人的性器摩擦着,那两根长相相似却不同的东西彼此润滑着对方,没多久就硬得快要顶到自己腹部时海基罗才放开它们,看了伊萨一眼,缓缓跪下身将那根肤色更深的冠部啜了一口,动作自然地含进了嘴里。
 · ·第十七章 升温·海基罗不太擅长手活,也没学过什么伺服人的方法,身体上的保养和才艺技术之类与人类中某种特殊行业的佼佼者是绝对不能相比的,但他吸起伊萨的性器时倒还算可以,毕竟有那么几天他被迫把这个当饭吃的,像嗑到牙这种新手事故早就不会发生了。
——异种不怕被他牙齿刮伤,但异种也会痛,以伊萨的做法海基罗要是让他痛了,他当下不会说,随便他练习,只会以后加倍欺负回来,直到自己舒服为止··海基罗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学会了如何用好自己的唇舌口腔。
唯一不同的是…他从来没有做的如此竭诚过··他绷紧嘴唇,用嘴唇和湿滑的口腔裹紧那根粗大的肉棒上下挤压,重复上十几次后啵的一声松开了它,他往上瞧了一眼伊萨,伸出舌头用舌尖去挑弄那个小眼。
那神情看的伊萨很心动,他伸手抚摸那些手感极佳的头发,看那些银白色的发丝在指间卷缠出金色的光泽,将它们拉到海基罗唇边拭去了一些滴落嘴唇上的液体··“好吃吗?”伊萨低声问。
海基罗笑了笑,修长的手指侧起肉棒,舌尖从最底部一路舔上冠部,像猫舔食一样又舔落囊袋,轻轻叼起那层皮肤又松开··“我不讨厌你的味道·”他这么回答,再次将整根含进嘴里,放松牙关尽量让它到达喉咙深处,用那窄小的深处完完整整包裹柱身,努力压抑着喉头被刺激的反呕本能。
白龙的唇瓣已经被蹭的有些红了,像是被樱桃染过颜色,它们反射着水光,肉欲诱人,伊萨看着他这样做了几下,就违背了原来的想法,把眼角渗着生理性眼泪的白龙拉起来:“好了,我想进去你另一个洞里。”
海基罗斜了他一眼,擦掉嘴角的湿意微哑着声音笑道:“你现在倒是心情好了?”·这么挑衅着的白龙让伊萨很是有些冲动,他喉头动了动,把他拉进怀里:“我没有心情不好。”
如果不算戴杜拉给他找的那堆事的话,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面前的人歪着头看他,似乎不打算再追问,但伊萨知道他不信——白龙本来就比较敏感多疑,尤其自从商人和罗莎,加上以前琼影的事颠覆了他的三观后,海基罗就总存在着一股不安全感…具体体现在他现在几乎不喝别人给的饮料,除了自己。
所以他决定好好解释··“我有所预感·”他说道··伊萨是少有的能小范围控制时间的异种,与其说他是真的影响了时间,不如说他是用「场」在两个时间片段中搭起了一座临时的桥,另一头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现在世界的倒影,就像他能把「现在」的子弹穿过桥让它出现在狙击手的脑袋前,但他不能回到过去提前杀掉狙击手,因为他本身并不存在于那个过去里。
·这无异是个听起来很厉害但是难以有效利用的技能,他和研究所的人都一直想知道这种类型的「场」会有什么分支,能力的极限又在哪里…·直到他在海基罗生产时的共鸣里,窥见了属于「未来」的影子。
那些片段模糊不清,转瞬即逝,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画面,只是一种对画面的「感觉」··他当时没空注意,后来走路时才花了一些时间去思考它,一直到红龙的突然出现刺激到了这些感觉的「既视感」,他才逐渐把一切对上号,大概猜到了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说你早就知道罗莎会要求你杀死麦卡伦斯?你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因为她会答应你?你也知道我会试着…逃跑?”海基罗有些不可思义地呢喃着,他有些说不清的低落,有点像同场赛事看见竞争对手作弊了的感觉——毕竟如果一个人早已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么别人的一切努力也就没了意义,不如让赛算了。
“没有那么仔细,我知道他们的底牌,但是不能确定事情如何发展,我也看见你会跳下去…”·他亲了一口海基罗的脸颊,得到了他的注意力:“无论如何我尽力就是,你不能要求一名异种放弃自己的执着,即使能够预见未来,我能改变的也不多,也可能改变了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未来,没有人能真正知道未来是什么……”所以他没有阻止海基罗,但提前准备好拦住他,不然以他的速度可能也来不及在他发动传送器前拦住他的小白龙。
“顺便一提,罗莎会同意并不是预见到的,而是我知道她就是那样的性格·”他说罢,顺手揉了揉那对可爱白皙的耳尖··海基罗呼了口气,心里舒服了一些,嘟嚷着:“…难怪上古时候会认为异种是神。”
“假如异种是神,那么神现在正请求着他的爱人赏他一个屁股·”伊萨一本正经地坐在床上看着他说道··“……………”这种话从伊萨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有种引人发笑的滑稽感,海基罗扯起了嘴角,眉目轻扬,捧着他的脸啄了几下,哑着声音笑道:“等着。”
他从伊萨腿上站起来,深呼吸,缓缓解开了浴袍,让那条质感极佳的纯白绵袍掉在了地上,露出上身猎豹般均称的肌肉线条,两条长腿,和下身那个…黑色的皮质丁字裤。
从被伊萨恶趣味地在酒店里要来情趣内裤折磨他开始,海基罗就再也没有穿过一条正经的内裤,身上这条在他那堆不正经的内裤里已经算很正经了,但仔细琢磨却感觉更加淫糜。
那是一条比普通丁字裤多出一条带子的皮裤,它并不是俗气的亮黑漆皮做的,而是用了柔软哑光的麂皮,它细长狭窄,窄得刚才伊萨都没摸到,低腰的设计含蓄地把海基罗的东西裹了一半,但只要海基罗一硬,就会露出半根棒身…·那现在他硬了吗?·他当然早就硬了。
海基罗吸了口气,脸上发热,让自己更贴近伊萨:“好看吗?”·他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像某种华丽的液态贵金属般披在他的身上,挡住了脸颊两侧,显得像件矝贵的艺术品,却又因为下身的淫荡着装染上了一种媚色。
收到了伊萨目光中的燎热,他窒息着,转了个身,将屁股上的秘密曝露在伊萨眼前··它不是一条普通的丁字裤,作为情趣内裤,它的两条带子都分别卡在左右两侧的大腿上,至于那条肉缝间完全是空荡的,安静垂下的龙尾也挡不住那阴影处的一览无遗,彷佛挂了个牌子:欢迎入内。
只是伊萨能看见,那里面早已进驻了访客——一根显眼的透明橘色棒状物正撑开了那条肉缝,它显然不是那么尽职,因为一些湿漉漉的液体正在从入口往下流,如果不是海基罗一直面对着伊萨,那他早该发现这条白龙的两腿间不知不觉湿透了。
“这么快?”伊萨摸了摸那露在体外的棒子··“闭嘴…啊…”·他捏住不明材质做的按摩棒,它正在散发着明显的热度,刚一碰便引起了海基罗的低喘。
伊萨沾了些液体揉散在指尖,又问:“放润滑了吗?”·“…………放了·”憋了好一会海基罗才低声回答了他,他自己也有些疑惑,羞耻而微弱地说:“……放的不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唔…好像…是有点多……”·应该是生蛋的影响吧,只是不知道是长期还是短期的。
伊萨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拍了拍面前的白嫩屁股,海基罗抿紧了唇,顺着他的意一点点分开了双腿,让他捏着棒子玩时阻碍更小··那感觉实在太羞耻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性奴,正在服侍着他的主人,随便他的主人怎么用他、玩弄他,观察他的每一丝反应。
但他又不是,他只是…本来他和伊萨便有着血契的联系,想知道对方模糊的想法并不难,只不过他以前要么忽略,要么阳奉阴违,或者选择性接受,而他现在只不过是选择了去主动配合它,做些伊萨喜欢的事情…·讨好人的感觉太难为情了,一辈子都没主动讨好过谁的白龙捏紧了拳头,强忍着合上腿的冲动,任由伊萨玩弄那个无力的入口。
他亲手置入的玩具,他自愿摆成这样的姿势,就为了让一个雄性随意玩弄··那感觉…竟然不算差··海基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想了很久,手指微颤地松开,伸往后方包住了自己的臀肉,往两边掰开。
这样大胆的行为赢得了伊萨的一个轻吻,它落在了臀尖上,既轻柔又温暖··“它真漂亮·”伊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夸奖道··“别说了……呜……”白龙难耐地感受着棒状物在体内时而抽送时而转动的感觉,那东西不算粗,重点在于温度,他被烫得内脏一片暖洋洋,恨不得绞紧那根玩意,给身体提供源源不尽的温暖。
可它简直是有点烫了·海基罗按耐不住扭了扭屁股,他得到了一阵快速的抽插,撞得他弯下了腰,呻吟与水声一起变大了···皮肉吸啜硬物的湿腻水声一声接一声,他几乎维持不好站姿,伊萨适时抓住他乱甩的尾巴提起来固定住了他,也方便自己更清晰地看着那圈微粉的肌肉是怎么含啜着一根玩具,随它的进出而紧缩舒张的。
当然再有趣也比不上亲自体验,海基罗都自己「热好身」了,不收下这份心思就太可惜了··所以伊萨只玩了一会,便把那根功成身退的玩具抽出来扔到一边··随着填塞物的离开,肉穴只微微一张便紧致地合住。
伊萨站起来跟他交往了位置,让海基罗塌下上身趴到床上去,示意他继续分开自己屁股,便握住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顶了进去·· · ·第十八章 过热·“啊……好大…怎么这么大……”海基罗因为两手都没法撑住床垫,脸几乎是埋在被褥里说出这句话的,显得特别含糊不清。
他被从上往下的力度压紧在被子上,只有屁股中心感受到那入侵物是带着多大的压力一点点闯过最外围的紧密穴口插进来,捅进身体深处,被里面激动的软肉烫贴地包容着,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极乐。
进了头部后伊萨就没有扶,他一边感叹那温暖烫热的肠肉真会吸,一边两手提起那条哆嗦着的龙尾把玩,让它在自己手臂上来回缠绕滑动,只用那根肉棒在被掰开的穴口内前行,时而抽出一点再插入…那闷在被褥里的声音逐渐变的高昂甜美,伊萨估了下火候,将自己抽得只剩头部,然后再一挺腰,蹭着湿润温热的软肉整根直直地没入。
“啊———”被子也挡不住的尖叫带着甜美的尾韵从海基罗口中溢出,他几乎维持不住这个分开屁股迎接插入的姿势,尾巴用上了力气缠的死紧,然而他还是很快放弃了坚持,被伊萨快速用力的抽插顶的整个人倒在床上,手也无力地松了开来。
“抓好·”伊萨拍了一下那弹性极佳的臀肉,在上面留下一点红印,随即他感觉到自己被吸的更紧,几乎要抽不出来了,便又拍了一记说:“你吸太紧了,放松,让我好好操你。”
他的话让海基罗羞耻得不行,他努力抓回自己的屁股上,但一时半会哪能「放松」下来?这半个多月实在是太长了,长得让他怀念起这种被入侵占据的异样滋味··不得不承认,龙族的本能中就是有服从强者这一项,他们喜欢竞争,喜欢胜利,母龙只跟胜利者交配,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但是这种被碾压、带点欺凌感觉的性爱,确实很能挑起他的本能,让他渴望更多,远胜于竞逐那些每年跟不同的胜利者交配的母龙。
……因为是伊萨吗?这就是人类喜欢与伴侣签下终身契约的原因吗?·“啊……别…太快了………”·他没法放松,伊萨又不是普通人类,便继续快速而强硬地破开那些肠肉的纠缠,在那紧致的肉穴里冲撞,一遍一遍感受侵入的快感。
海基罗叫得气都顺不过来了,他努力绞的死紧,但无论那个贪婪的肉穴还是自己的尾巴都挡不住入侵者的步伐,臀肉被操的来回弹动几乎抓不住,他还在尝试努力放松后穴但成效不彰,最终还是被伊萨生生操软了才强迫他松开了肌肉,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全身瘫软,连屁股被拍红了都没有力气抓紧了。
“水都流到床上了·”背后男人的声音说道··“还不是……你…啊…操的我太狠了……啊啊……”海基罗带着哭声控诉着,他能感到被挤出的液体一直顺着两腿往下流,这副模样很令人羞耻难堪,但说到底还不是伊萨干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懒得想那么多,只是顺着心意去迎合。
伊萨不停顶到他最爽快的那一点,他被弄得脚趾都绷紧了,绷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求饶:“别…不要那里……呜…”·“不舒服吗?”·“……”顿了顿,海基罗还是老老实实带着鼻音哼出来:“唔……舒服…但是太……算了……操我…你还是操死我吧……”他重新把头埋进被子里,微弱地呻吟着。
那一点露出发丝的耳尖是红的,伊萨伏下身咬住他后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肉,闻了闻那些被汗水津湿的发丝,靠近那微红的耳朵,低声在他耳边轻语:“这就操死你·”·“……………”海基罗抖了抖,没有回应。
他把那软下来的龙尾往腰上一缠,双手卡住海基罗的腰身加快了速度,很快两人都说不出话了,只有海基罗被操狠了时会忍不住短促尖叫两声,接着又被狂风暴雨般的节奏憋了回去。
那被硬生生撑开的穴口都磨红了,烫的像烧了一把火,肠道被反复的进出操得酥麻酸软,直到他真的感觉自己快死过去了伊萨才顶进他的深处,射了出来··男人的手劲大而有力,海基罗昏呼呼喘着气,恍惚中往下一摸,才发现肚腹处都是发凉的液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操射过一次了。
“伊萨……”缓了一会,他若如叹息地轻声唤道,软而无力的声音透着叫得过于激烈的尾调,质感就像晒得干松的沙粒,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舒舒服服睡着。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下,将自己抽离那根搅得他差点看见母星的肉棒,尾巴配合着窄腰撑住床垫使劲一转翻过身来,两条汗湿的手臀往上捞住伊萨的脖子,慵懒地又叹了口气,活像只吃撑了的大猫。
伊萨微微一笑,他没想到海基罗费那么大劲只是想转过身面朝他·他伏下去亲吻那细白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一些对比鲜明的红色,一手捞起那条肌肉结实的大腿,再次将自己还没软下来的东西顶了进去。
“啊…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吗?”白龙似是抱怨实际调情地紧了紧手臂,伊萨也不动,他贴心地替他拨开那些碍事的沾在额前的发丝,状似体贴地回答:“你继续休息。”
·海基罗很想说这样能怎么休息呢?那个地方正因为刚被彻底享用了一遍正过度敏感地抽紧着,男人的性器嵌在里面非但不能止痒,反而挑的那股骚意蠢蠢欲动··不过伊萨一直就是这样的恶趣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压往自己的颈窝,用那不应接纳外物的地方更紧地裹缠住他。
“…好吧,那我选择放弃休息·”他感受了一会这难熬的酸痛快感,笑着再次张开双腿,用尾巴轻轻拍打伊萨的腿催促着··伊萨自然不会拒绝,他硬的很快,一边亲吻那红得暧昧的嘴唇一边开始挺动腰臀,途中双手被海基罗主动抓过去捏住了他的两边乳头。
它们刚才在被子上摩擦了半天正渴望着某种冒犯,伊萨弹了弹它们,发现它们早已随着白龙的性欲变得硬挺嫣红,越来越像某种被用在蛋糕上的鲜艳果实,点缀在海基罗雪一样隐约浮现着白色鳞片的胸膛上。
·那是人类中看不到的美感··这两名非人类的做爱并非文学家笔下唯美如诗的情事,它不够浪漫,比起人类的偏好更肉欲本能一些,充满着原始的肉体碰撞和野兽般角力的意味…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两人更像已经达成默契吃饱喝足的两头野兽,他们懒洋洋地黏在一起取乐,试着寻找对方的极限。
海基罗虽然主动挑起这一场小小的角斗,以龙族的体力也不至于那么快投降,但他还是难以维持自己的理智——龙族太容易受身体记忆影响了,他曾经那么多次在伊萨身下获得快乐,就算现在并没有额外刺激,记忆中那些过于浓重的片段还是如同调料般从里到外渗透他身体的每一寸,它们和战斗的技巧一样变成龙族本能的一部份,无法摆脱。
他曾经为此感到羞耻、困惑,但现在想想也不奇怪,性欲某种程度上总是和食欲、暴力紧紧联系在一起的,龙族本来就是这样的生物,他不应该为此纠结才对··“伊萨…那里……再进来一点…再深一点………”白龙被按在底下甜蜜地祈求着,他的腿早就勾不住异种那快速挺动的腰身了,它被折向了身体两边大开着,倒是尾巴还不依不饶地缠在男人身上。
伊萨用一种微妙的频率操弄他,像海浪一般每一下都顶得极为深入,顶入时快速而果断,一旦顶到尽头便稍稍慢下来,仔细碾磨那最敏感的地方,好让海基罗叫得更大声,直到变成带着哭音的低吼,他才低头含住毫无防备的喉咙,在海基罗身体下意识的绷紧中给他一次痛快。
海基罗被操的眼睛都红了,他受不住地想去推对方那不停撞来的胯骨,也想抚慰一下自己颤立着的性器,却被一把抓住按回他自己的胸口,被迫揉动自己饱满的胸肌··他想要更多,想要更深入的,想要…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海基罗迷茫地,隔着一层泪水看着伊萨的脸·他觉得脸颊和乳头一样烫的吓人,但他的脸没办法挡住,只能不停地玩自己胸口,无奈越玩越热,最终还是受不了挺起腰求饶:“热…伊萨……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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