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吃了他们的脑子+番外 by 泷夏川(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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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吃了他们的脑子+番外 by 泷夏川(下)(5)
· ··扎进水里时, 强大的地心引力吸附着木筏,有那么一个瞬间,吕铭浩以为要死了,再也浮不起来,他不敢呼吸,憋着一口气倒计时,数到第十下时, 又一波巨浪扑来,将木筏卷起,推向高处。
这时才大口地呼气, 也顾不得吸进多少海水·很快地,木筏再次下落,又冲进水里·几番过后,势头终于止住, 吕铭浩喘了口气,四下张望·快艇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用手当浆,吃力地划水向快艇靠拢。
又一个浪头打来,如巨人的手,拍得他晕头转向, 他随手抓了根漂在水面的木枝,拿来当浆使·低头看,李树牙关紧咬,脸色苍白, 看来已经疼昏过去了·也难怪,刚才那几下,连吕铭浩都颠得七荤八素,何况还是负伤惨重的李树。
天色渐渐暗下去,最后的阳光在海平线下遁去,几颗疏朗的星爬了出来,代替太阳点缀天空··眼看快艇越来越近,吕铭浩丢了木枝,伸手去抓船舷··远方传来螺旋浆轰隆隆的声音,他大骇,回头看,两架战斗机贴着海面呼啸冲来。
不好方才他制造那么大动静从山上滑下来,想必战斗机早已发现了他··四周没有掩护,情急之下,他忙把木筏翻转,潜入水中··头顶子弹噗噗- she -入水下,被水波减弱,在他眼前拖出长长的水花。
他憋住气,去看李树,昏迷中的李树吸进不少水,肺部难受,又咳嗽着惊醒·由于腰部被绑在木筏上,此刻李树呈面朝下的姿势,慌乱之下,用力挣扎··又几颗子弹落下来,吕铭浩连忙按住李树的肩,伸手来帮忙。
好在布条经过下滑不断地摩擦,早已破破烂烂,他只稍稍用了点力就扯下来··李树整个人向水底沉去··吕铭浩大惊失色,连忙跟着沉下去,抓住李树的肩膀用力提起,怕他没法呼吸,又嘴对嘴地把气息传递过去。
螺旋浆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在低空盘旋,久久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吕铭浩听得飞机离得远些,索- xing -冒险一回,托着李树的头探出水面,李树大口地呼吸,他胡乱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漂浮物。
一根空心的木头漂了过来,他赶紧抓住,万幸木头不粗,他只稍一用力就将其折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李树,另一半自己咬着,再次沉入水底··水面的涟漪刚刚散去,战机又飞了过来。
悬疑推理直播打脸·他紧紧地搂着李树,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声音才渐渐小去,最终完全听不见··快艇又不知被冲到哪儿去了,他精疲力尽,慢慢浮出水面,托着李树的头,四下找寻。
李树的意识再度模糊,呼吸越来越慢··吕铭浩急得大喊,大战过后的海面静悄悄的,一点回声都没有·潮汐已经退去,水面风平浪静,波澜不起·天空陷入了完全的黑暗,疏星微弱的光,照不进深海。
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快艇,翻身上船后,李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船底大概挨了子弹,破了个小洞,海水汩汩地往里灌·吕铭浩什么都顾不得了,冲进舱里找出备用毛毯,手忙脚乱给李树裹上,又不断按压他的心脏,做人工呼吸。
李树的身体渐渐冰冷,脸色像纸一样苍白··突然就想起从山上冲下来前,李树说:“临死前,接个吻吧·”·说什么死啊你得活着呀·吕铭浩重重按压李树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心里数着秒数,强迫自己冷静。
忽而又觉得生气,忍不住大骂起来··“这算什么啊只许你救我,不许我救你吗我一救你,你就死给我看是不是你倒是起来给我说清楚,谁长得像讨喜猴啦,谁又活得像个跳梁小丑啦就你能,你那么能说什么不想死呢。
临到头了说这么泄气的话,你丢不丢脸你觉得我脑子里的像素花吃掉了我的理智,觉得我抱着太过强烈的正义感在讨这个世界的欢心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呢你的像素花不也吃掉了你的脑子吗你以为你是谁银河英雄要拯救地球吗不是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唯一不同的就是脑里多了个东西,你没有必要拿自己的- xing -命去救我,去救这世界千千万万的像素花,没人需要你救,到头来,你也不过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罢了。
·“你其实也并不肯定自己能起多大作用吧不然你临到最后打什么退堂鼓,真想当英雄的话,倒是挺起胸膛上啊李树,你不想死的,对不对你倒是睁开眼睛啊不想死,就好好活着,好好呼吸,好好笑,好好哭,没事跟人唠唠嗑,打打架,实在不行你背个小鼓逢人就敲敲打打也好呀·“李树·“李树”·吕铭浩喊到后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嗓子干疼,精疲力尽,夜风好像把李树的魂魄都吹散了,任他怎么捶打呼喊,就是没有反应。
最后他终于泄下气来,盘腿在李树身边坐下,用手摸摸对方的脸,又握住对方的手,什么也不说了,就只静静地垂着头,陷入无穷无尽的悲伤里··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紧紧握住的那手忽然轻颤了一下。
“吕铭浩,胆小鬼,别哭了·”·李树艰难地睁开眼睛,朝吕铭浩看了看:“原来不是哭,是血啊·”·吕铭浩原本被悲伤压着,哭不出来,徒听他说话,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李树苍白地笑了,说:“没死,哭什么丧啊·”·话语未落,一把被吕铭浩抱住,紧紧地,像要揉进心里去,不由心跳漏了两拍··吕铭浩按着他的头,咬牙切齿:“妈的,第二次了啊。
每次都要吕小爷从鬼门关把你拎回来,鬼门关那么好玩吗”·“嗯,好玩,有空带你也去·”李树眼神清明,亮晶晶地看他。
吕铭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跳起来,去船舱的小储物间拿了根烟花出来,点燃了放到天上·也不知钱小三儿能不能看到,这大海茫茫的,雾霾岛已经整个儿沉没了,唯一的地标消失,四面八方都是水,根本不辨方向。
再回船舱时,李树正趴在窗口向外看··吕铭浩走过去,跟着在床边坐下,伸头去看··遥远的天边打雷了,紫色的闪电从漆黑的夜空劈下,瞬间把海天点亮,刚毅的闪电的线条犹如大自然的舞者,在茫茫天地间织出惊心动魂的网,一条未逝,一条又起,连绵不断,充满无尽的生命力。
吕铭浩说:“李小树儿,一定是你刚才渡劫失败·看,现在老天爷的怒火降下来了·”·李树没回头,随口胡诌:“有你在,还渡什么劫啊。”
吕铭浩不干:“凭什么啊,有我在,怎么就不能渡了”·李树回头嫌弃地看他:“你一个讨喜猴,渡什么劫·渡了能成齐天大圣吗”·“……”·李树咬牙切齿地:“刚刚我可听见了,有讨喜猴骂我是讨喜猴呢。”
“……”·李树顺势往他怀里一倒:“讨喜猴,来,给爷敲个鼓呗·”·吕铭浩忍无可忍,说:“滚”·话虽如此,却还是不禁收紧了手臂,把某个渡劫失败的道友搂得紧紧的,生怕对方化蝶飞走似的。
远远地,有雷声传来,天边紫色的闪电显得愈发明亮了··李树说:“饿·”·吕铭浩就跳下来,去冰箱里翻箱倒框,末了拿两包泡椒凤爪过来,小心翼翼地:“条件简陋,鸡汤没有,鸡爪吃吗”·李树说:“吕铭浩,你忘恩负义就拿鸡爪胡弄你的救命恩人”·吕铭浩认真地犹豫一下:“要不,我以身许”说着就要动手脱裤子。
李树吓得直往床角缩,说:“妈呀,像素花果然反人类,老子二十多年的贞- cao -要保不住了”·吕铭浩说:“逗你玩呢·”忽然想起那天在雾霾岛上,自己急吼吼地冲李树喊:“如果当时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真的那样了的话,我……也许我也并不是不愿意。”
没来由就脸上烧得慌··妈的,他一个大男人,脸红个什么劲啊·李树笑得肚子抽筋,不住地咳嗽,拍拍身下的床铺,说:“过来,爷给你脱。”
吕铭浩绷着脸,同手同脚地向前迈了一步,又迈一步,然后视死如归地蹦上床,直挺挺地躺好:“第一次,你下手轻点·”·悬疑推理直播打脸·李树真笑得要晕过去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说:“改天。”
吕铭浩忽然心里好大一阵失望,接着又听李树说:“晚上我睡觉,你守夜·”·凭什么当下大怒,要跳起来,扭过头,李树却已闭上眼,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呼吸匀称,胸膛起伏。
吕铭浩没来由又喜滋滋的,用手戳戳李树的脸,真好,这人,活的呢··因着怕军方再回来,吕铭浩强撑着守了半宿夜,后来实在太累,便也不管不顾,搂着李树沉沉睡去。
运气真好,一夜无事··待到醒来,强撑着酸痛的四肢坐起来,先看李树,这人还睡着,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忽然哗啦一声,浑身激灵,顿觉扎进了冰凉的海水里。
低头看,水不知何时漫了进来,很快就要淹没床铺了··· ·第136章 第23章· ··吕铭浩猛地想起那个被子弹穿透的小洞, 昨天又慌乱,又困倦,把它给忘了,没想到才睡一觉的工夫,海水已经漫进来,看来那洞再不堵,船很快就要沉了。
连忙扑腾着冲出去, 把舱门打开——钱小三儿正蹲在小洞边,埋头舀水呢,水把他大半个身子都淹了, 只露了个脑袋,旁边还漂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海藻,看着怪滑稽的。
吕铭浩喊他:“三儿什么时候到的”·钱小三儿乐呵呵地:“天刚亮就到了,看你们睡着, 没敢吵·这会都中午了,吕铭浩你可真能睡。
晚上没少折腾吧”·吕铭浩脸一红, 挥手赶他:“去去去,再胡说我打你”·钱小三儿把手里的小桶一扔,抱头就往舱里蹿。
“妈呀,这海上太阳真够毒的, 看我这细皮嫩肉的,瞬间就黑了”·李树还睡着,有点发烧,吕铭浩拿冰块给他敷了敷, 又问钱小三儿:“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钱小三儿蹶着屁股在冰箱里找吃的,头也不回:“跟你想的一样,五年前,你们确实有交集。
那年冬天,你们都坐过一班从莫斯科开往A市的列车,据说是新开通,纵贯亚洲的最美线路,很多人都慕名前去·但是恰好地,你们都在同一节车厢,你,张晓雅,还有李树。”
·找到一罐可乐,钱小三儿打开喝了一口,擦了擦嘴,才又说:“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不,我接着又查了那节车厢的乘车名单,还好,五年过去了,那份名单还保留着。
给·”·他从身后的防水背包里取出个平板,打开递给吕铭浩··吕铭浩快速滑动一下:“冯文正”·“没错。”
钱小三儿正色道,“那时你应该还不认识他·”·这么一说吕铭浩也想起来了,那时他和张晓雅坐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后面隔着两排的位置好像确实坐着李树,而过道的另一面,有个不起眼的小老头,穿着黑色的呢绒大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漆的小匣子,正是冯文正。
钱小三儿说:“事实上,我在想,你们感染像素花,很可能跟这节车厢脱不了干系·你再看看其他的名字·”·吕铭浩一目十行地把名单拉下去。
刘一宝··涂红绣,涂止明··蔡文瑛··这些人都是中途上车,上车时间不尽相同,但总有那么一个时间段,他们同处一节车厢中··钱小三儿继续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在这节车厢中感染了像素花,成为病原体携带者。
后来列车到站,你们陆续分散到全国的各个角落,把病毒传染给更多的人我怀着这样的想法,以防万一,又随机调查了这份名单上的其他人,果不其然,他们也患了病,有两个还爆炸了。”
吕铭浩顿觉内心狂跳,记忆好像撕开了口,他清晰地想起列车快要到达A市前,曾经过一条隧道·那时他正跟张晓雅玩你写我猜的游戏,车厢里静得出奇,以至于他连一点轻微的玻璃碰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还想,什么东西碎了呀,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直觉·如今想来,大约正是那时候,看不见的像素花四散了开来··有一点吕铭浩想不通··“如果说我们是病原体的携带者,那么在此之前的像素花病患要怎么解释我妈妈也是病人,而且她犯病的时间远在五年以前。”
钱小三儿挠挠头:“这我也说不好·是不是你们感染的,其实是变异病毒感冒还分好多种,难道像素花病毒就没有点高端配置”·吕铭浩陷入了沉思。
钱小三儿又说:“其实我觉得吧,想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你们确实脑子被花吃了,高层也确实拿你们做过研究,可你们现在活下来了不是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吕家那边已经有几位从吕彦修那得到消息,说是你发生意外,命丧黄泉了·”·“这个吕彦修”吕铭浩冷笑起来,反正雾霾岛在地图上根本就不存在,炸和不炸,对外界本就没有影响。
昨日一役之后,说他发生海难也好,不知去向也好,总之尸沉大海,死无对证·吕家那边,只怕又要天翻地覆了··钱小三儿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现在怎么办咱们打个电话过去,诈个尸”·“那倒不用。”
吕铭浩心念一转,“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想了想,又问,“对了,李博找到了吗”·钱小三儿赶紧点头:“找到了,昨天晚上就找到了,在原来的小树林挂着呢。
他运气倒好,被冲到小树林里,顺手抓住树干,爬到了高处·那儿有棵树,平常不打眼,岛沉下去后,才发现那树其实是非常、非常高的,有好几层楼那么高·李博就站在那树的尖尖上,使劲向我们的船只求救。”
吕铭浩听到这儿也就放心了,背起李树,对钱小三儿说:“行,走吧·你船呢”·钱小三儿指指船尾:“在那拴着呢。”
几人上了快艇,钱小三儿招呼船工开船,一路往东开,似乎很快就出了A市的范围,小船没法再走,他打了个电话,很快又来了辆直升机,把他们接到一艘远洋巨轮上。
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巨轮喧嚣着,在平静的海面驶向公海··经过李博的细心照顾,李树终于在傍晚时分醒来·他一边喝粥,一边听吕铭浩把钱小三儿调查到的信息说了,然后擦擦嘴,做了点评:“有一点你们漏掉了。
当时在列车上的,相关人员还有一个是你认识的·”·“谁”·“唐斌·”·“不对啊·”吕铭浩说,“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你去查整列火车的乘车名单,就有了·”李树推开碗,从桌边站了起来,“那时他在另一节车厢,偶然听说我也坐了同一列车,就从那节车厢过来,跟我挤在一起。”
“所以你的意识是,很有可能唐斌也像我们一样感染了像素花……”吕铭浩倒抽一口冷气,“可他根本一点症状都没有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才是一具成功的样本。
你想想,不论是我,还是你,虽然最后靠大脑的意识战胜了像素花,但都经过一番痛苦的激战,直至今日,都不敢说像素花已经被完全征服·我时常在想,那些研究人员,口口声声说我是最成功的样本,可事实真的如此吗不见得吧。
也许从我走进会议厅的大门,答应协助他们完成研究那刻起,我的病就发作了·正如你所说,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凭什么相信自己就有挽救天地的能力呢如果高层意识到这点,那我也会被他们定义成失败的样本。
“如果三个样本都失败,他们会怎么做·“当然是寻找新的成功个体·这其中,唯一从未病发的那人将会引人注目··“这个人,就是唐斌。
“他不用和像素花争斗,他的大脑或许不费吹灰之力就和像素花融合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倒觉得冯文正的主张是正确的,像素花在帮助人类进化,是人类进化史上不可或缺的障碍,人类只有战胜了它,才能向更高级的领域进发。”
李树一口气说了很多,身体受不住,停下来喝了口水··吕铭浩听得目瞪口呆:“你该不会答应协助高层以身犯险研究像素花也是设计好的吧只有你把自己作饵,让高层相信你是成功的样本,他们才会忽略其它可能,不去找唐斌的麻烦。
你从一开始,就是打主定主意要保护唐斌的吧”·李树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纠正他:“不止唐斌,还有你·别忘了你脑里的像素花也在大脑可控的范围内,从某种层面讲,也勉强可算是成功了。”
吕铭浩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李树这人,为什么总想着要救他呢·“那我把你救出来,唐斌岂不是危险”想到唐斌,吕铭浩有点自责。
李树倒是镇定:“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名字啊,叫理查德-唐,英国人·国内的高层倒不敢明目张胆地拿他怎么样,我们静观其变吧·”·事实正如李树所言,国内的情形现在一团乱。
拜钱小三儿所赐,脑残病人意识到了政府对他们治疗的目的,纷纷走上街头□□示威,要求这届政府下台的呼声越来越烈,边境上,小规模的脑残冲突引发了国际纷争,国际法庭正在针对脑残的人权问题进行立法,同时,经济一蹶不振,跌到三十年的谷底,纵使吕家的远洋运输再度开放,但无奈世界超半数的国家拒绝我国的船只入境,国际贸易形同虚设。
政府焦头烂额,确实没有多少精力来寻找新的成功个体,倒是构建新的领导层一事迫在眉睫·这其中,呼声最高的,当属最能振兴民族经济的吕家··· ·第137章 第24章· ··电视里播放着近日国内的新闻。
距离《最强脑医》主持人遭遇军方袭击的视频在各大网络媒介传播又遭封杀, 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天了·这十二天来,国内大小□□示威不断,小规模的暴动此起彼伏,有些激烈的脑残病人甚至当场爆炸,再度引发新一轮的恐慌。
还有一些脑残病人惧怕被军方抓去做研究,设法逃离出境,无奈国内早已下达禁令, 严禁脑残病人出境,边境上小规模冲突不断·争执间,有脑残病人被警方当场击毙, 这一事件很快发酵升级,引发更多的质疑。
有激烈的脑残病人,自发成立了反政府武装,走上街头同警方开战·同时, 国内大部分学校停课,单位停工, 物价飞涨,楼市继股市暴跌之后紧跟其后,跌破二十年的最低线。
此种情况下,政府不得不缩减开支, 增加税收,以维持内乱,然而新政才出两天,又引起非脑残人员的不满, 生活已经没有保障,为什么还要多交税·人民对新一届政府的呼声越来越烈,但相应地,新一届政府的上台也成为不确定因素,毕竟没人可以保证有谁脑里完完全全没有像素花存在。
主持人最后说:“其实脑残这种病在各国都不再罕见,以目前的医学能力,我们无法根治它,但却不能不正视它·究竟它是需要被清除的病毒,还是人类进化史上必不可少的障碍,答案无人知晓。
只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人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夏风吹起窗帘,空气里飘荡着丁香花的味道··唐斌在楼下的小院里的喂狐狸。
近来英国的狐狸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不怕人,竟然闯进了居民区,打翻了街角的垃圾箱,跑到他的院子里来晒太阳··难得的晴天,气温还没有超过二十八度··刘昭阳大呼小叫地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刚切好的苹果。
“狐狸哪儿呢狐狸在哪啊快快,给我看看,我这有苹果呢”·小狐狸吓了一跳,也不吃唐斌手里的批萨了,瑟缩地后退,一溜烟跑了。
刘昭阳呆呆地看着这幕,苹果从手中滚落下去··“如今,连狐狸都不理我了·”·自打吕铭浩决定救李树,就彻底断了和他们的联系·而吕铭浩走的第二天,唐斌也做了决定,要回英国过夏天,理由是之前和李树约定好的,如果吕铭浩去救李树,唐斌就离开国内。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的刘昭阳心惊胆颤等了两天,网上又曝光了那样的视频,他吓破了胆,赶紧找文菁菁商量,文菁菁说,这事闹大了,她有家有孩子,必须得抽身出来,刘昭阳只好给唐斌打了越洋电话。
唐斌邀请他,要不你来我这边·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刘昭阳二话不说就拎着破行李箱过来了··唐斌在海边有幢带院子的房子,那房子几百年的历史了,被海风吹得有些旧,正打算改造成古堡的样式。
刘昭阳过来的时候,院子正在翻修,堆满了木料·唐斌戴着安全帽,在给工人解释自己的改造想法,他身后站着两名保镖,神情戒备地打量刘昭阳··刘昭阳没来由就想,完了完了,早晚得出大事。
所幸一连几天,日子过得倒还安稳,除了附近的狐狸偶尔来搞破坏外,倒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院子改造得差不多了,种了树,修了池子,唐斌又想在房子顶上修个阁楼,拿着纸把想法画给工人看,这时电话响了,是刘昭阳接的,接完后跟唐斌说:“小树儿来电话了,说他们的人今天就能到。”
“那走吧·”唐斌摘下安全帽,取下手套,进屋拿车钥匙··刘昭阳紧紧跟着他,行李都是早就收拾好的·前两天李树打电话来,说给他俩安排了一场远洋航行,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走来几名东方人,张嘴用中文问唐斌:“是唐先生吗’·唐斌疑惑地打量来人:“你们是”·“我们是吕家派来的。”
“来接我们吗”刘昭阳兴奋地问,想着吕铭浩这人还挺不错,李树的电话刚打,他就派人来接了··“对,来接你们。”
来人不动声色地说··唐斌忽然觉得不对,忙拉了刘昭阳,拔腿就往后门跑··来人连忙追上去,两名保镖迅捷地从旁插入,尽责地挡在唐斌身后··刘昭阳跟着唐斌没头没脑地跑,穿过后门,跑向沙滩,又沿着沙滩向码头跑去。
“到底怎么回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唐斌··唐斌沉着脸:“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是吕铭浩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说他的名字或者吕小爷,或者是……反正什么都行,却不能是吕家。”
“吕家怎么啦”·“吕家不止有吕铭浩,还有吕彦修啊”·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耳际飞过。
刘昭阳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要坐到沙里去··唐斌连忙把他拉住:“振作点”·四周没有遮挡,只能拼命地跑了,刘昭阳跑不快,腿又软,像个软脚虾,被沙里的石头绊了几次,只能紧紧地贴着唐斌,任由唐斌拖着他跑。
跑到码头,唐斌找到自己的船,一把将刘昭阳塞进去,然后启动马达,撞翻了其它的船,驶出海去··对面船上的胖老头正在烤生蚝吃,冷不丁地被撞,生火的炉子滚在脚边,火当场就灭了,不由气得哇哇大叫,一句英文还没说完,忽然整个人被提起来,滚出了船舷。
·吕彦修派来的人上了船,一名负责掌船,其余各人坐在舷边,举起消音□□,朝唐斌瞄准,- she -击··子弹落进了水里·唐斌在刘昭阳的大喊大叫声里及时转了个弯,让子弹擦着船帆掠过去了。
刘昭阳吓得脸色苍白,两手紧紧抓着船舷,连喘气都不敢··又一颗子弹- she -过来,唐斌喊:“趴下”·他赶紧抱着头,蹶起屁股趴下,子弹把他的裤子打穿了,白嫩嫩的屁股出了点血,裤子烂了一条缝,像多长了条尾巴,看起来滑稽得很。
可唐斌也没心情笑,转着方向盘同后面的船周旋,眼见着那船越来越近,索- xing -加大马力,让浆在水里激起更大的水花,然后掉转方向,利用海浪的推力把对方甩开。
就这样僵持许久,突然唐斌感到船身一晃·原来匆忙中他们闯进了近海捕鱼人的网中·水下的网把螺旋浆缠住,令船只的前进速度减慢··后面的船越来越近,他们又暴露在对方的- she -程里。
“妈呀,我还不想死啊”刘昭阳哭天喊地叫··唐斌试着把船倒回去,手转了几次,但无济于事,网线顺着水流反而把浆缠得更紧。
对方的子弹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打在他手边,他也顾不得船了,飞身扑向刘昭阳,抱着刘昭阳在地上连打几个滚,滚到船头,躲在备用的水箱背后··刘昭阳话都说不利索:“现、现在怎、怎么办”·“实在不行,就弃船吧。”
只说话的工夫,船尾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窗户玻璃也破了,几颗子弹正从缝隙里飞- she -出来,打进桅杆里·帆索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看起来马上就要倒下。
空气里除了海腥味,还有汽油的味道··又一颗子弹打来,泄漏在船尾的汽油立即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唐斌提着刘昭阳的衣领,纵身跳出了船外··砰·他们的船发出巨大的响声,船体支离破碎。
响声过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唐斌拎着刘昭阳,狼狈地在海里扑腾·刘昭阳不会水,又紧张,蹬着腿大声喊救命··忽然头顶一暗,唐斌猛地抬头,追兵的船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其中一人站着,手里拿着网,朝着他们的脑袋就兜了下来。
唐斌转身就逃,但已经晚了,网落下来,将他们吊了起来·刘昭阳吓得哭了··忽然,只听噗的一声,提网那人身形一晃,一头扎进水里··那船上其余的追兵立即警觉起来,抬眼去看,几米开外的地方又来一艘快艇,一人正扛着□□,向这边- she -击。
追兵当机立断,掉头就走,船还拉着网,把唐斌和刘昭阳拖行了好远·巨大的水花从头上压下来,呛得他们七荤八素,刘昭阳连叫喊也忘了,死死抓着唐斌不敢动弹。
唐斌的情况也不比他好,肺里进了不少水,难受得想吐··头顶又是几声噗噗的枪响,不断有人落水,血花染红了海面··也不知过了多久,枪声终于消失,有人割断了网,把他们拉出水面。
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刘昭阳已经晕过去了,唐斌艰难地睁开眼,努力去看对方·那人拿着电话说了几句,又转回来,把听筒送到唐斌耳边··唐斌犹豫地皱起眉头:“喂”·那边立即爆发出钱小三儿欢天喜地的声音:“太好啦,你没死”·· ·第138章 第25章· ··唐斌会被抓, 完全是预料之中的事。
一切尽如李树分析,如今国内形势,最领导层换届虽以吕彦修的呼声最高,但其实不尽然·毕竟,国内经济并没有因为吕彦修同吕铭浩签订了远洋运输的合同就好转,针对像素花的研究也因为他的激进手段而失去成功样本,再加上, 他虽出身吕家,但吕铭浩死因不明,部分吕家的人难免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他想要借助吕家这块后盾重振经济夺下民声只怕不易。
诸多种种,吕彦修必然会为自己盘算下一步·寻找其它成功样本的可能- xing -便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由于唐斌身处国外,明目张胆的擒获会牵扯到国际纠纷, 吕彦修不便行动,就利用自己私人的关系, 找到过去吕家的旧部出手。
也正是想到这点,李树才可以借助吕铭浩的力量,只派数名精锐狙击手就把唐斌和刘昭阳救回··距离那天被救已经过去三天,唐斌和刘昭阳顺利登上远洋巨轮, 同大家汇合。
唐斌只是受点轻伤,并无大碍,刘昭阳就不同了,他可是华丽丽地晕厥了过去的, 被捞起来时,口吐白沫,屁股开花,还穿着滑稽的开裆裤·这事每到下午茶时间就被钱小三儿拿出来说,整整三天,其羞辱之意可想而知。
这不,钱小三儿刚张开嘴,就要顺着李树的话把这事带出来,刘昭阳哪还能让他得逞,赶紧一巴掌拍在桌上,截住话头问李树:“吕彦修这只老狐狸,连吃两次亏,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总要反击回去吧·”·李树搅着杯里的饮料,觉得有点不喜欢,这些天李博看得紧,下午茶禁止他喝咖啡,吩咐厨房每天给他榨蔬果汁,西柚牛奶混合着青椒洋葱的怪味道,可真是难吃得想吐。
他想了想,不打算喝,把杯子朝刘昭阳推了推··“嗯哼”李博在二楼的栏杆边抽烟,顺便朝底下甲板上喝下午茶的儿子咳嗽一声。
李树只好又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拿回来,对刘昭阳说:“吕彦修当然不会罢休,不过好的是,出面救你们的人是钱小爷,日后查算起来,也是钱小爷买通了吕家的部下,搅了他的局。
目前吕铭浩跟我还是尸沉大海的结局,只要他认定我们已死,我们就还有胜算·”·钱小三儿对“钱小爷”这个称呼显然受用,伸长了腿架在栏杆上,斜着眼睛表扬李小树儿:“依我看,这吕彦修是条老狐狸,可我们这帮人里,唯一能同他抗衡的,也只有你了。”
刘昭阳抓住机会捅刀,说:“小树儿,他的意思是你也和吕彦修一样,是条老狐狸·”·李树说:“我只不过是脑子里多了朵像素花而已。”
刘昭阳忽然想到什么,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有没有可能,吕彦修也得了脑残”·“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样一来,我倒有个想法。”
刘昭阳激动地站起来,撞倒了桌子··还好李树及时把自己的杯子护住了,不然楼上的李博又要发火·而钱小三儿和唐斌就没那么幸运了,唐斌正吃的蛋糕沾了钱小三儿一裤子,他俩中间明明隔了一个刘昭阳,可那蛋糕就是鬼使神差地落到钱小三儿身上去了,钱小三儿把根本原因归结为刘昭阳的睚眦必报,跳起来追着刘昭阳闹了好大一阵。
·最后刘昭阳气喘吁吁地举手投降,嚷道:“你再打我就不说了我有个想法,真的,惊天动地那种”·“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钱小三儿哼哼唧唧地,也累了,被唐斌安抚几句,也懒得同钱小三儿计较了,眼睛一翻,“说吧,让小爷我乐呵乐呵。”
刘昭阳梳理了下思路:“我先假设,我恩师冯教授的理论是正确的·如果像素花是人类进化必须的障碍,那么会有两种结果,跨越障碍的人会变得更优秀,跨不过的,就会被淘汰。
这样看来,那些爆炸的病人,其实正好就是被进化所淘汰的·再来看跨过障碍的这些人,你,”他指了指李树,“和吕彦修,假设吕彦修也跨过了障碍的话,你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脑子太聪明了。
你们在纵横全局上,手法虽不尽相同,但都步步心机,处处设防,着一步而牵全身·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那唐斌和吕铭浩要怎么解释”钱小三儿不屑地问他。
“唐斌是个例外,他根本不需要跨越那个所谓的障碍,他天生就是成功的个体,他的进化渗透在他的一言一行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说实话,我们这群人里,最让我由衷佩服的当属唐斌。
他做事收放自如,说话自有分寸,不用心机,遇到危险,自有人来替他解围,这才是高人啊·”·唐斌抽了下嘴角:“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刘昭阳给他一个不用客气的眼神,又说:“至于吕铭浩,我想他正处在跨越障碍的路上。
他还有很多事不懂,需要学习,他的进化有时拙劣,有时又聪明到让人捉摸不透·再过一些时日,假如他能成功跨过这个障碍,他一定会变得像李树一样优秀——不,不止是他,那些被像素花吃掉脑子的人也是一样的。
人类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病毒,也不是像素花,是那个灵魂深处,最软弱的自己啊”·刘昭阳说到最后,满面潮红,攒紧了拳头,像要向着湛蓝的深海呐喊。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若以刘昭阳的话为结论,向前推导,那么,冯文正的理论必然是正确的··人类,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但与此同时,人类,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化着。
咸- shi -的海风温和地吹着,海浪声很大,一层层地把巨轮推向远方··钱小三儿倒吸着冷气站起来:“那你倒是说说,脑子没有被花吃掉的人又当如何”·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刘昭阳为难地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
也许再等等,说不定像素花会自己找上门来”·简直是歪理邪说钱小三儿做势要打他··唐斌也站了起来,说:“也许不用等,也许它们本来就在人类的脑子里,只是很多人的大脑还没意识到这点。
有些人,在还没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被像素花吞噬了,而更多的人,却连自己脑中是否有像素花都还未意识到·我觉得,这事根本用不着恐慌,顺其自然就好,并不是人为地把它取出来,加以研究就可以解决的。
如果这真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那么外界的干预自然是没用的·纵观地球亿万年的历史,哪个物种不是这么毁灭又这么延续的人类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渺小的物种罢了,于地球而言,物竟天择,没什么不对。”
这话说出来,他们又再次陷入了沉默,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凄凉··过了许久李树也站了起来,把杯子里难喝的果汁一口气喝光,往地上重重一放,说:“我去看吕铭浩,瞧瞧他进化得怎么样了。”
自打登上巨轮,吕铭浩每天下午都要例行公事似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并不是钱小三儿召集的下午茶不讨他的欢心,而是他更想把那个时间留给自己·只有关上门窗,深陷在黑暗里,他才是自己的。
他想很多事,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思想像一张网,他如同蜘蛛般匍匐在网格中,吐息之间,无数的丝线随着既有的网格蔓延,越张越大,一直延伸到他自己的世界的尽头。
门轻轻地打开了,李树走进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别想了,咱们收网吧·”·吕铭浩把他的手拿开,打开窗帘,让阳光倾泻进来,洒满屋角。
“你说得对·我们得收网了·再在海上呆着我得疯掉·”·“你本来就不正常啊·”李树说着,随手把刚才顺来的饼干丢给他。
吕铭浩撕开包装,小口地品尝着·阳光落在他肩上,像要羽化成仙似地··李树微笑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也许刘昭阳说得对,吕铭浩正在完成进化的路上走着。
吕铭浩被看得不好意思,梗着脖子问:“看我干嘛,我背上有翅膀啊”·李树说:“看你傻呗·”·“谁傻啊”·“你傻。”
吕铭浩把饼干一放,要过来揪李树·李树双手抱着他的脑袋,用力往自己额头上一磕··砰·吕铭浩眼冒金星,连退两步,后腰猛地被拦住,紧跟着一个深长的吮吻落了下来。
他有点懵,待反应过来,又顿觉吃亏,不甘心地回吻过去,比李树那个更用力··李树笑:“果然傻啊你·”·吕铭浩绷着脸,说:“闭嘴。”
李树没闭嘴,把他抵在墙上,用力深吻·吕铭浩一开始还端着,后来就缴械投降了,怀里灼热着李树的温度,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暖过··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摩挲着对方,从头发到指尖。
记不得是谁的呼吸先乱,回神的时候,彼此胸膛相贴,指尖纠缠··原始的本能充斥心间,两人喘着气,贴面而望,正要有进一步的动作,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李博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小树儿,我警告你,你的伤还没好,不准剧烈运动”·李树:“……”·吕铭浩:“……”·顿时觉得怪没意思的。
过了很久吕铭浩才敢出声,小声问李树:“你爸怎么什么都管啊”·李树哭丧着脸:“我爸可能不喜欢你·”·吕铭浩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喜欢他。”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你又不娶他·”李树说··吕铭浩笑出眼泪:“也是,我又不嫁他·”·话音刚落,敲门声又猛烈地响起来。
吕铭浩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低着头求饶,说:“李叔,我错了,我娶你还不行吗”·一抬头,却是钱小三儿站在跟前··钱小三儿急吼吼地,比手划脚地叫:“海盗前方来了好多海盗船”·· ·第139章 第26章· ··吕铭浩的第一反应是, 吕彦修终于出手了,但转念一想,这些天他们的活动都是秘密进行,联系的又都是过去吕彦白的亲信,吕彦修的消息不可能那么快。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这些海盗,是冲着钱家来的··出海的时候, 巨轮的所有权挂在钱家名下,从A市出发,打着环游世界的名义开的航, 偌大的游轮,钱老板就带了几名亲信,剩下的都是厨子杂工船员,不足百人, 可真是浪费了游轮这么好的资源,当时A市新闻还大肆报道了一番。
此时他们正经地中海下印度洋, 离亚丁湾很近,在数十年来海盗猖蹶的区域,这艘巨轮非常显眼,被海盗盯上也属正常, 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和吕彦修有些关联··吕铭浩马上把钱小三儿往外一推,道:“我们不便露面,你去解决。”
钱小三儿急道:“我爸已经在外面了,担心海盗上船, 吩咐我先把你们转移去安全的地方·”·说话间,唐斌、刘昭阳和李博也下来了·钱小三儿逮着众人,像赶牲口似地连推带拽将他们塞进底层的储藏室。
没开灯,储藏室里堆满了箱子杂物,两旁的木架上还放置着烟肉蔬菜以及罐头类食品,空间狭小,空气浑浊·钱小三儿一出去,把门带上,里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几人紧张地原地站着,不敢动弹,等眼睛适应黑暗。
忽然,巨轮像是突然掉了个头,木架上的东西咚咚滚落下来,杂物箱也倒了,压在他们身上,以刘昭阳为首,一阵呼天喊地··李博厉声道:“嘘”·悬疑推理直播打脸·没人敢吭声了,保持着或趴或躺或单脚站立的姿势,心惊肉跳地等待着接下来的突变。
巨轮上,钱得柱指挥着船掉头·远远的,可以看见海面上一排小点,海盗简陋的小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冲来·他们的巨轮沉重,速度并不快,而海盗船看似小而简单,却是被这些身经百战的海盗精心改良过的,速度迅捷如水中的飞鱼,没一会儿彼此间的距离就缩小了。
钱得柱只好加大马力,试图以船边激起的巨大水花逼退海盗船··浪头很高,海盗船试着向巨轮靠拢,但几次都失败了·瘦小的海盗头目站在船头,用蹩脚的英文大声喊:“停船”·钱得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命令巨轮以更大的马力向右转圈。
海浪像被巨人的手拨开,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海盗的小木船砸去·海盗船在水里沉没,乍一看似被海浪吞没了,但很快又破水而出,头目始终站在船头,目光- yin -鸷,伺机寻找着靠近巨轮的时机。
钱得柱也知道这些人很难对付·他们身材瘦小,身形敏捷,原本是老实本份的渔民,由于生活所迫成为了海盗·有活计的时候,他们成群结队,抢夺路过游轮的财物,绑架人质以换取高额赎金;无事时,又散入沿海各个小村落,安定生活,即使政府抓人也无济于事。
这些人手里有改造过的枪支弹药,一般的货轮很难应付··所幸钱得柱也有些本事,当一个身手敏捷的海盗趁他不备,从船侧抓着绳索向上攀爬时,他的一个保镖迅速掏枪,一枪打中其肩部,将其逼退回海里。
瘦小的海盗头顿时便目怒了,眼里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向紧随其后的船只喊了句土语,一边的船上马上有人端枪- she -击,子弹打在船栏杆外侧,穿了个洞··这群海盗用的是最简易的□□,不足为惧,但他们天- xing -凶悍,毫无畏忌,饶是钱得柱也不想恋战,当下命人再转方向,全速撤离。
巨轮再次掉转方向,储藏室的东西也紧跟着东倒西歪,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里,几人被颠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缓过气,外面突然又传来砰砰几声枪响··“他们有枪”刘昭阳带着哭腔说。
话音还没落,嘴巴就被不知是谁的手捂住,他惊慌地乱动,听见有人说:“别动,是我,唐斌·”·刘昭阳这才松了口气·说来说去,这储藏室里就他们几个人,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外面巨浪的吼叫一声高过一声,混杂着枪声和人声,看来激战已经展开·储藏室里却是安静得出奇,轻微的轻响都能折磨他们的神经··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跑过了地板,笃笃笃。
那会是什么,老鼠吗·刘昭阳吓得缩了缩腿,一个柔软而- shi -濡的活物顺着裤腿钻了进去,他本能地想叫,可嘴巴被唐斌捂着,他叫不出来,只能剧烈地摇了摇头。
唐斌以为他害怕,更紧地按住了他想要挣扎的双肩··刘昭阳感受着活物爬过腿部的恶心,黑暗里,想象力变得异常丰富,他仿佛看见一只硕大的老鼠爬行在他的腿上,老鼠身上布满细菌和污渍,牙齿尖尖的,贴着他的皮肤,像随时都要咬开他的皮肉。
他再也忍不住,蹬着腿跳起来··这时船身又是一震,他整个儿翻滚出去,也不知撞了谁,就听一声闷哼··接着吕铭浩低呼了起来:“谁”·李树说:“我。”
李博在另一个角落里,压低声音也不知是警告谁:“注意影响”·这下再没人说话了··刚刚刘昭阳那一下,把吕铭浩连着旁边的李树也撞翻了,两人顺着船体的倾斜滑到了墙边,正当吕铭浩要爬起来时,一只手碰到了他的两腿之间,吓得他冷不丁地问:“谁”·李树说:“我。”
然后试着借力把自己撑起来,无奈地上散了菜叶,手一压,叶汁溅得到处都是,手心滑滑地,根本使不上劲·快要摔倒前,吕铭浩伸手扶了他一把··紧跟着李博的声音就从另一个角落里传了出来:“注意影响”·两人再不敢动了。
李树保持着单手撑地的怪异姿势压在吕铭浩身上,手的位置有点尴尬,刚好碰着吕铭浩不可说的部位,狭小的空间里,吕铭浩没来由就觉得浑身燥热··李树的头发扫过来,汗水顺着发丝滑到他的颈部,喘息之间,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要送到李树的唇边。
忽然船身又是一阵,李树的手肘一弯,脑袋向吕铭浩砸去·吕铭浩顺势揽住他的肩就地滚了两转,烂菜叶子把后背都弄- shi -了·李树抓着他,只觉得脸部相贴,牙齿无意间就咬了吕铭浩的耳朵。
·吕铭浩浑身都绷紧了,大气不敢出··海浪声尖啸贯耳··李树用气声问他:“伤到没”·吕铭浩点点头,又摇头,说不出来的感觉,心里发慌,只下意识把李树楼紧。
李树也搂住了他··呼吸越来越重··刘昭阳问:“吕铭浩,你怎么怕成这样”·吕铭浩说:“你才怕……”嘴被李树封住了。
楼梯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些人喊着蹩脚的英语,还有土语,间或杂带一两声枪响·想来是海盗登船了··储藏室里的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缩起身子,担心这里会被搜查,不过想来钱小三儿事先在门上做了手脚,这么隐秘的位置,刚好在楼梯的拐角下,又有栏杆遮挡,轻易不会被发现。
手里都捏着一把汗··那只老鼠又跑出来了,笃笃笃,笃笃笃,爬过稀烂的菜叶子,爬过倒塌的木架箱子,爬到了刘昭阳的头上,顺着衣领往下滑··刘昭阳苦着脸,僵硬背脊,几乎要哭出来。
待到楼上的声音远去,再也听不见,他赶紧跳起来,脱了衣服就跑,才刚迈开腿,皮带被唐斌拖了一下,一屁股坐回地上,刚巧把老鼠压死,手一摸,恶心得快吐出来··李博气得压低声音吼他:“你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刘昭阳一个激灵,不敢动了。
那头吕铭浩和李树也不敢动了,李博这话虽说的是刘昭阳,但听者有意,他俩紧紧相贴的身体也快要擦枪走火··李树的手撑在吕铭浩肩膀后方的墙上,姿势艰难,很快就累了,怕发出声响,他只得小心地挪动身体,吕铭浩大约猜到他的意图,伸手扶他。
李树贴着吕铭浩耳朵,吐气道:“别碰我·”然后身体就软下去,把吕铭浩压得紧紧的··吕铭浩大气不敢出,只感到被李树压着的地方慢慢肿胀,像要烧灼起来,很快地,李树的手覆了上来,用温柔的力度,隔着裤子爱抚他,他想叫,唇很快被堵住,李树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索- xing -就不管不顾了,也伸手搂住对方,深情地拥吻··激情冲击着胸腔,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有大的动作,两人都压抑着,小心翼翼地碰触对方。
黑暗里静悄悄地,间隔传来刘昭阳沉重的喘息··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树撤离了双手,咬着吕铭浩的耳朵,吕铭浩浑身都酥软下去,想叫,索- xing -埋进李树肩窝,用力咬他。
李树干脆也用起力来,拼谁咬得更狠··忽然,两人都不动了,血像骤然凝固似地·明明看不见对方,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刘昭阳小声说:“咦,什么味道”·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硝烟味。
李树率先反应过来,忙拉了吕铭浩,喊:“快跑”·话音刚落,船身一阵,灼热的空气顺着缝隙涌了进来··片刻,钱小三儿撞门冲了进来:“不好,他们手里有炸药”·· ·第140章 第27章· ··船尾被海盗的手-雷击中, 大火燃了起来,帆索和钢架噼啪作响,一点点地向海里坍塌。
吕铭浩被李树拉着,紧随着门口的李博冲了出去,刺耳的硝烟味呛得他不断咳嗽,大脑瞬间就冷静下来··“海盗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手-雷”·如果只是改造过的,火力应该不会太猛, 顶多炸断帆索,但要让船起火,威力总是不够的。
钱小三儿边跑边道:“他们背后有政府支持·”·“哪国的政府”·“我们的政府·”钱小三儿停下来看他, 气喘吁吁。
吕铭浩立刻反应过来:“吕彦修”·只怕支持这些海盗不是政府,是吕彦修在吕家的旧部吧··手-雷的冲击犹未停止,从船尾传来的热浪涌进舱底,连处在最底层的储藏室也不能幸免, 温度高到让人无法忍受。
储藏室再往下半层就是发动机,似乎有一个已经坏掉了, 船板也漏了,隐隐地有水声向上漫浸··钱小三儿催促着他们往楼上跑,又同吕铭浩讲:“我爸试着跟他们谈判了一下,想拿船上所有的东西换他们离开, 但他们说,他们已经从政府那里收到不少好处,如果能把船也清理掉,这船上的东西一分不少都会是他们的。”
“完了逃了这么远, 还是没逃掉啊”刘昭阳腿一软,就要坐下地去··唐斌连忙把他扶住,厉声道:“你现在逃,还有一线生机,不逃,就是死路一条。”
李博冷声道:“唐斌,废话少说,你背上他,我们走”·唐斌赶紧依言照做··一行人跟着钱小三儿没命地往楼上跑··楼梯狭窄,很快就同冲下来的海盗迎面相撞,李博眼疾手快,拨开钱小三儿上前就是一脚,海盗身材瘦弱矮小,经不住,一个趔趄撞在背后的墙上,顿时勃然大怒,举枪就开。
就听砰的一声,刘昭阳直接在唐斌背上吓晕过去··那海盗慢慢地坐下去,口里喷出鲜血·刚刚李博那一脚,正好把海盗送到- she -程之内,钱家的保镖在楼上及时开了枪,一枪毙命。
钱小三儿一把将海盗的枪夺过来,丢给李博,称赞道:“厉害啊,我的叔·”·李博问他:“他们大概多少人”·“二三十个吧,”钱小三儿说,“我爸在船头拖住他们,我们先走。”
说着就带领众人,朝岔道上走··到了甲板,地势瞬间开阔··李树顺手- cao -了根断掉了的栏杆当武器,吕铭浩还专门跑回房里,找了把刀出来。
按他的说法,逃也要逃的声势浩荡··数名海盗很快围了上来,吕铭浩想也没想,就拉了钱小三儿冲了上去,他冲在前面,钱小三儿在后开枪给他掩护,一时倒让几名海盗近不得他的身。
他挥着刀,见人就扎,卯足了力气,生怕把对方的筋骨扎不断··李博朝李树点了个头,上去找钱得柱汇合了··李树推了唐斌一把,对他说:“你带刘昭阳先走。”
唐斌说他:“做做样子得了,别真把命搭进去·”·“知道·”·待唐斌一走,李树也摆开架势开战了··吕铭浩说他:“你慢了啊。”
·李树白他一眼:“但战斗力依旧比你强一点·”·“吹的吧·”吕铭浩顺手扎破就近一名海盗的手腕,鲜血喷涌如柱。
正炫耀,李树提醒他:“背后”·吕铭浩赶紧把腰弯下,李树顺势踩着他的背跳起,一棍子掀翻后面那人··两人这默契,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看得钱小三儿目瞪口呆。
船尾再次传来爆炸,发动机彻底坏了,巨轮停在海面上,任由海浪推着走·下面有几名尚未来得及逃走的杂工跑上来,大喊道:“漏水啦底舱漏水啦”·说话间就听船身咯咯作响,倾斜着向水里陷去。
吕铭浩立即喊:“跑啊”然后飞快地往船头冲,顺便还替李树解决了背后的麻烦··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很快地,朝上的船头受到冲力,在半空中摇晃几下,又一头朝深海扎去。
钱小三儿赶紧抱住就近的楼梯栏杆,李树和吕铭浩则双双滚向了船舷,眼看就要摔出去,吕铭浩急中生智,用脚缠住桅杆上的帆索,双手紧紧抱着李树的腰··李树头朝下,船头落下去时,脑袋都冲进了水里,恍惚间,竟然看见刚才被他掀翻的海盗又顺着桅杆爬了上来,不由大叫:“吕铭浩,小心”·吕铭浩低头看,已经来不及了,绳索被那海盗割断了,他抱着李树,像蚂蚱似地在绳上荡秋千。
钱小三儿心急如焚,举枪就朝桅杆打去,无奈船晃得实在太厉害,没打中··李树仰头喊吕铭浩:“荡过去”·风太大,吕铭浩听不清,问他:“什么”·眼看他又顺着绳子荡回来,李树气得想捶他,干脆大喊:“我爱你”·吕铭浩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就本能地加速荡向桅杆。
李树借着势头,反身一跃跳到桅杆上,此时船头又扎向海面,去势已经减弱,勉强可以令李树支撑住··那海盗看他下来,骂了句土语,然后抓紧了手里的刀向他砍去。
李树单手撑杆,身体腾空,险险躲开后,抬腿朝海盗面门踢去·那海盗倒也不弱,反应迅速,咆哮着同李树缠斗起来··吕铭浩怀里重量骤然减轻,也顺势卷起身体,把缠在脚上绳子割断,同时随着海身的晃动跳下来,帮李树的忙。
两人一前一后,把那海盗的出路堵死··又一颗手-雷爆炸了,这次击中高高的瞭望台,钢铁碎片飞溅下来··钱小三儿在下面大喊:“小心,趴下”·桅杆上的两人赶紧伏低,死死抓住绳索,那海盗听不懂中文,待警觉过来,一块硕大的铁片已飞快地向他旋转过来,瞬间将脑袋削去一半。
血顿时就喷溅出来··钱得柱从调度室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朝他们喊:“别玩啦,弃船”·钱小三儿等的就是这声,赶紧把吕铭浩救下来。
船身又激荡下去,李树斜斜地站在桅杆上,一手拉着绳索,彼得潘似的,朝吕铭浩喊:“接着我啊接准了”·吕铭浩摆开架势,说:“你跳吧”·李树没犹豫,觑准时机松手,稳稳地落进吕铭浩怀里。
吕铭浩坏笑着:“刚谁说他爱我来着”·李树翻白眼:“你爷爷”·瞭望台经不住冲击,底部的支架咔咔作响,片刻后整块掉下来,砸穿好几层甲板。
底下的水瞬间就涌上来··钱得柱几乎是一路滚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目光凶狠的海盗头目·李博在离他数米远的地方,不知从哪搞了把机关枪,正疯狂地扫- she -着。
海盗头目听得枪声,弃了钱得柱,反身来和李博搏斗··钱得柱胖胖的身子,像个皮球似地咕噜咕噜颠过来·钱小三儿赶紧扶住他,苦口婆心地说:“爸,我早说过你该减肥了。”
“臭小子,反了你了”钱得柱一巴掌拍他头上,手一挥:“走,扶我下船”·钱小三儿不敢怠慢,吭哧吭哧扶着他爸向船舷走去,临走还不忘招呼李博:“叔,快点啊”·李博前后都是海盗,躲在栏杆后,被围得水泄不通,身前用来做掩护的栏杆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李树赶紧过来帮忙,吕铭浩也- cao -起地上不知是谁落下的枪,对着海盗头目就一顿扫- she -·那头目勃然大怒,反身朝他开枪,他慌忙钻进一块刚落下的铁皮后面,只听砰砰两声,子弹擦着他脸颊飞过。
那头火力不减,李树掩护着李博后退,李博很快成功爬下船舷外的楼梯,催促李树道:“你快点”·李树没回头,说:“我去去就来”话未说完,身体已经飞将出去,扑向和吕铭浩激战的海盗头目。
那头目被制压在甲板上,用力挣扎,吕铭浩眼疾手快,一脚将他手里的枪踢出船舷··一个巨浪怒吼着扑向甲板,恍然间,那海盗头目忽然面目狰狞地笑了起来··制着他的李树惊觉不对劲,忙把他衣服拉开,只见背心里密密麻麻装满了改造的弹药,不由倒吸冷气。
人肉炸弹·至今未爆,也不知能不能算他们幸运··李树仰头去看吕铭浩,吕铭浩恨恨扯了下嘴角,咬牙切齿道:“这算什么老子脑袋里有颗定-时炸弹都没怕过”·李树也不多话,反手一拧,将那头目胳膊折断,吕铭浩赶紧飞身过来,同李树合力,一前一后抬住那人,狠狠扔出船舷。
只听噗得一声,那人还没来得挣扎就扎进了水里,溅起无数的水花··李博在船下催他们:“快点”·两人走到船舷边,迎着风,向下看,饶是巨轮庞大,几翻折腾下来,也离海面越来越近。
李树喘着粗气,无可奈何地摇着头:“这下真玩大了·”·“管它呢,小爷乐意·”吕铭浩抓着他的手,忽然朝着遥远的天空大喊一声:“我也爱你”·然后双双跳了下去。
· ·第141章 第28章· ··亚丁湾的海盗事件震惊了全世界··船上八十三名乘客都来自中国, 临时成立的中国政府以吕彦修为首,向国际救援组织提出请求,要求彻底搜查这片海域,但奇怪的是,救援船昼夜不息,整整搜寻了三十三天,除了找到巨轮的碎片和海盗的尸体外, 其余可谓一无所获,中国乘客的尸体更是一具都没有。
·吕彦修私下也派人去附近的村庄搜寻,结果也是一样·这事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 但拿回来的报告显示,钱家那艘巨轮已经炸得支离破碎,成千上万的碎片浮在海面上,那惨烈的现状绝不可能是假的。
再看钱家, 生意一落千丈,东南亚的玉石生意黄了, 在北爱尔兰投资发电站的项目也落空了,这两桩大买卖,接手的反而是姚叔派去的人,这多少让他放了点心·又私下秘密打听, 各国都没有钱家父子入境的消息,时间一长,便也放下戒心,只当钱家和吕铭浩一样的下场, 沉入深海死无对证了。
悬疑推理直播打脸·这段时间国内的形势可谓风起云涌·经济下滑是一方面,各地的请愿□□也与日俱增,无论是否被诊断为脑残,百姓人人自危,网络及电视节目里,过激的言辞铺天盖地,一些此前逃往国外的像素花研究人员,以鲁玮康为首,在国外以揭露真相的方式发起多次不利于国内形势的言论,以致邻国对我国国土虎视耽耽,边境冲突不断。
此种内忧外患的境况,作为激进派军方领导人的吕彦修被推上浪口风尖是事势所需,政府方的力量被打压,但与此同时,第三股力量也正在悄然崛起,这些人在政府不居要职,却奇迹般地极有话语权,吕彦修没有想到,诸如罗正扬之流,有朝一日也能同他一道进出这圆形的会议厅。
近日罗正扬来势汹汹,接二连三控诉他诸多罪状··罪状一,军方对脑残病人的管理太过激进,引发大量患者的不满,这一事件甚至惊动国际法庭,有损国体··罪状二,对邻国的打击力度不够,以至边境岌岌可危。
罪状三,依仗吕家重振经济的计划一再搁置,人民生活日益艰难··罪状四,……·……·罪状十八,通敌叛国··其它都好说,唯独这第十八条,吕彦修忍无可忍。
是以今日,这圆形的会议厅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吕彦修针对罗正扬的指控一一阐述了自己的立场见解,到第十八条时,眼睛微微眯起,下巴上扬,露出无懈可击的高傲神情,慢声道:“罗兄这通敌叛国,恕我不知从何说起。”
会议厅里齐刷刷的目光转向罗正扬,这罪名非同不可,没有真凭实据,他怎敢如此诬蔑·只见罗正扬不慌不忙,打开巨大的电子屏幕,调出各国新闻针对亚丁湾事件的报道。
此事已经过去多时,随着新闻渐少,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罗正扬却把此事提上会议厅,想必有备而来,吕彦修的脸色微微一变··罗正扬待剪辑的报道播放完毕,正色道:“诸如各位所知,此事在全球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各国派出的搜救队也在不断扩大搜寻区域,然而时至今日,仍无结果。
“国内外的报道铺天盖地的,大部分是称赞我国政府行事果断,在第一时间派出先头部队进行搜救·其实各位不要忘了,这第一支队伍,是吕彦修的人·”·“是又如何”吕彦修眉毛上挑,怒道。
罗正扬并不回答,反又继续问道:“还有舆论都指向一个方向,大部分的声音是好的,只有少部分质疑,指责我国政府搜寻措施略为草率——可是,几乎没有媒体追究这起事件背后的原因。
这又是为什么呢”·“还用说吗”军方有人怒敲桌子,厉声道,“海盗所为全世界都知道的事”·“那海盗又为什么会盯上这样一艘船呢一般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这船上的乘客是些什么人,又携带了多少财物,抢货船的机率反而更大些。
再说,以目前国内的经济形势,若是打着绑架人质的目的,就更不可能对我国的国民下手了·”·“简直一派胡言这些不过都是巧合”吕彦修大骂。
罗正扬按下手里的遥控,调出一份报告:“这里是出事一月内进出亚丁湾的船只记录,十艘货轮,两艘中东游轮·出事前三天,一艘美国的货轮才遭遇袭击,船上三个大集装箱被劫走,里面装有无数古董珠宝,以及价值连城的字画。
海盗在三天前就赚得盆满钵满,正是该休息的时候,为何又要再挺而走险,搭上- xing -命呢”·政府那边有人站起来:“亚丁湾素来以海盗著称,这些海盗人数众多,两次作案,不可能是同一伙人。”
罗正扬又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今早有人匿名寄给我的黑匣子·”·会议厅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三百名高层高官交头接耳,谁也拿不定主意要如何处置这黑匣子,如果里面的内容真的涉及到不可描述的黑幕,那他们的颜面可要丢得一干二净。
罗正扬心知这些人的顾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里面的内容我也没听过,究竟是不是那艘船上的也不能肯定·诸位不如跟我一同把它打开,也好做个见证,反正今日咱们关起门来,让这秘密烂在肚子里。”
吕彦修道:“罗正扬这里可不是让你乱来的地方这所谓的黑匣子,搞不好是你伪造的·”·罗正扬并不怵他,道:“是不是伪造的,听听就知道了。
吕兄莫不是不敢”·吕彦修脸颊肌肉抽搐:“我有什么不敢的”·罗正扬笑起来:“那就好·”说着把黑匣子放进播放设备中,按下开关。
先是一段杂乱的声响,似乎是船体的碰撞声,还有嘈杂的人声,紧跟着脚步声传来,一年轻男人的声音慌张地响起来:“爸他们上来了海盗上船了”·正是钱小三儿,在场所有人脸色皆是大变。
只听钱得柱道:“慌什么若是为财而来,给他们就是了·”·钱小三儿急道:“说是政府派来的”·钱得柱声音顿变:“哪国政府”·话音还未落,钱小三儿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叫,繁杂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一个- cao -着蹩脚英文的干涩声音说:“你们的政府”·有人在桀桀地笑··钱得柱怒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你倒是说说,我国政府为什么要同你们合作”·“这我可不清楚,不过条件开得很是丰厚。”
“什么条件”·“二十万美金一条人命”·此话一出,会议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掀了桌子站起来,厉声道:“简直岂有此理”·罗正扬识趣地关了录音。
·待到会议厅里的怒意渐渐消散,他才又拿出一份报告,摔在诸位面前:“这是吕彦修境外银行的账户,出事前几天,曾转出过一大笔钱,八百三十万美金,正好是八十三条人命的半数”·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吕彦修不待众人反应,先发制人,道:“你凭什么查我再说,我身为军方的人,怎么会有国外银行账户这简直是子虚乌有”·“你十多岁时在境外开的户,早已冻结多年,出事前却聚然开启,这要怎么解释”罗正扬步步紧逼。
原来真是子虚乌有,吕彦修冷笑连连:“我若真要买通海盗,何至于用我自己的账户这么明显的漏洞,分明是你栽脏陷害”·“是否栽脏你心里清楚。
我有人证”罗正扬怒目圆睁,向会议厅里众人喊道,“万幸,受害人钱凯还活着”·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找到的”·“居然还活着,其他人呢”·吕彦修脱口道:“不可能,根本查不到他的入境记录”·这回换罗正扬冷笑了:“此事若不是你所为,你查他的入境记录干什么”·吕彦修道:“不止他,船上所有人的入境记录我都在查,怎样如若他们入境,当然要好好保护起来,提供第一手的救助。
我这么做,没什么错吧”·“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罗正扬扬眉道,“如果你真有此计划,该早提上会议日程的,何至于偷偷摸摸地派人调查”·大部分人点头称是,开始怀疑吕彦修的真实目的。
罗正扬又道:“不妨请钱凯自己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片刻大门打开,钱小三儿踢踢踏踏走了进来··会议厅骚动起来··吕彦修的眼眸眯起来,目光随着钱小三儿的走动而轻移。
钱家果然没死,只怕唐斌也还活着·亚丁湾的海盗何其凶悍,既能全身而退,想必事先做了万全的准备·以钱家的能耐,尚不足以对抗拥有先进武器的海盗,那么究竟是谁事先通风报信并帮助了钱家·吕彦修马上想到另一个可能:吕铭浩·假设吕铭浩也还活着……·只听罗正扬对钱凯道:“钱凯,我们今日把你叫到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想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你从实说来,我们会保护你·”·钱小三儿环视四周,又看看吕彦修,躲到罗正扬身后,添油加醋把海盗上船后的事描述一遍,却只字不提吕铭浩他们··吕彦修仔细观察他表情,畏缩中带着小心,眼神顾盼而闪烁,不由心念一转,假若吕铭浩还活着,罗正扬为何不直接请出吕铭浩,却要以钱凯代劳罗正扬的真正目的,只怕不是控他十八条罪状这么简单。
钱小三儿叙述完了当日的经过,喘着气抹了把眼泪,又带着哭腔对会议厅里众人道:“那些海盗虽没有明说是谁派来的,可我大概能猜出一些·早在此事三天前,我派人去英国接我朋友,唐斌和刘昭阳,邀他们一起来船上游玩。
我的人刚到那里就发现他们正被不明人物追杀,当时情况好险,若不是我的人及时出手,他们只怕小命不保·事后我的这两个朋友回忆说,追杀他们的,是吕家·”·罗正扬道:“据我所知,吕家的家主吕铭浩已经在太阳花岛被击毙了。
如今能控制吕家的,不是姚叔就是吕彦修·而这两人,刚好非常巧合地,共同设计了吕铭浩的父亲,吕彦白·”·这是偌大的会议厅里众所周知的秘密,没有人惊讶,倒是少部分人忽然看穿了罗正扬的真正目的。
“罗正扬,够了此事已经明了,不必再说”·“所有的一切,有果皆有因”罗正扬提高声音,激动地走上主席台,道,“诸位难道不觉得,如今国内外形势闹到如此地步,你们每人手上都沾有鲜血吗”·“罗正扬”吕彦修敲着桌子喝止他,“你要记得你现在站在这个神圣的会议厅里该说不该说的先自己过过脑子”·罗正扬道:“正因为站在这个会议厅,如此神圣的地方,我才要说你们一心要摒除的像素花,真的就是罪恶之果吗千方百计扼杀它的你们,难道就没有罪吗杀死像素花的携带者,你们能保证统治世界的是真正没被感染的人吗你,吕彦修,五年前就被诊断出了症状,这要如何解释”·他气愤地再次打开大屏幕,调出一份国外诊断报告:·被诊断人:吕彦修。
结果:阳- xing -··吕彦修脸色顿变,这份诊断报告一直保管在姚叔手中,怎么会被罗正扬查到·会议厅里掀起喧然大波,犹如巨大的陨石掉进了惊涛骇浪中。
大屏幕上出现了姚叔的身影·他两眼如炬,直直盯着镜头··吕彦修大呼:“姚叔,你为什么……”·姚叔深深地叹息:“吕彦修,你和吕铭浩都是我一手带大。
你们,却还没有一个只跟我下过一盘棋的小子懂我·”·吕彦修疑惑道:“姚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当然听不懂”姚叔激动地拍着椅背,吕彦修才发现,他的腿已经不能动了,“我的信仰是吕家的万世长存,而你却把它当成你控制私欲的工具。
你并不想把吕家推向更高的巅峰,你欺骗了我,又杀害了自己的亲族,不过是想把自己脑中的像素花毁灭罢了”·“姚叔”·姚叔紧紧地闭起了眼睛。
自打吕彦白去世后,他一直在想,吕彦修设计的这条路,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吗即使全世界的像素花都毁灭了,于吕家而言,又有什么利处吕彦白一死,吕家这艘巨轮势必要沉入海底,吕铭浩斗不过吕彦修,即使最后江山易主,吕彦修掌控了整个吕家,吕家又能如何兄弟已死,山川河流都流淌着亲人的鲜血。
脑子被像素花吃掉的吕彦修再难有大作为飞跃,吕家的功业,终将毁于一旦··姚叔还记得太阳花岛事件后的第七天,有亲信传话过来,说当初吕铭浩带回吕家的小子要见他。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顶多脑子里多了朵像素花,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但想到太阳花岛已被吕彦修的军队炸成了灰,他既还活着,证明吕铭浩也还没死·陷入困惑的姚叔忽然想再见见吕铭浩。
悬疑推理直播打脸·让姚叔失望的是,那天吕铭浩没来,来的只有李树一人·这小子上来就打碎了他的膝盖骨,确保他毫无动弹之力后才说:“你很清楚,吕铭浩和吕彦修都不是拯救吕家的料,但我可以。
只要我在吕铭浩身边,我就能把吕家推向新的巅峰·姚叔,我们联手吧·”·姚叔沐着血,本应很痛的身体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他止不住地哈哈大笑,从来没有那么畅快过。
这个步步心机的小子,先废了他的腿,确保他不再对吕铭浩造成威胁,然后再跟他谈条件,让吕铭浩打电话过来安抚他,做和事佬·吕铭浩做足了好人,打着吕家的名头对他既往不咎,他权衡再三,只得乖乖就范。
“吕彦修,”此刻姚叔在屏幕那头,平静地说道,“你想过吗为何数月过去,被吕铭浩关闭的吕家生意,在你不断地奔走呼喊、用尽浑身解术下还是没有丝毫起色不是因为你的手段不够明目张胆,也不是因为你国事缠身无暇顾及,而是因为那些命脉一早就说好了的,没有吕铭浩的命令,谁都不能动。
你以为吕铭浩真的死了吗”·吕彦修恍然大悟:“他当然没有死·只是我被连日的外界干扰分了心,无暇顾及他·我把事情交给你,可我也没工夫顾及你的想法,你投向了吕铭浩,然后事先通知了他们我同海盗联络的事。
如果我没猜错,亚丁湾事件,吕铭浩也在船上·”·“因为他要救唐斌·”姚叔说,“五年前,你被诊断为脑残·这事除了我和你父亲,没第三个人知道,连你哥哥吕彦白也被蒙在鼓里。
当时老爷子重病在床,所有的事都交由我来办,我得知冯文正院士的新研究,请他务必秘密带着疫苗前来苏北·谁也没想到,就在那班列车上,装疫苗的瓶子碎了,像素花的病原体就这样流泄了出来。
那班列车上感染像素花的人群,很大一部分其实是接受了抗体,由于缺乏相应对抗- xing -的治疗,过半数的感染者未能痊愈,爆炸了,少部分的特定群体因为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你标注出来,进行观察研究,这几人,就是你的样本ABC。”
事已至此,吕彦修的反应倒算平静,他转头对会议厅里的众人道:“没错,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脑中没有像素花·你们难道要让这种不知道从哪来的物种吞噬自己吗”·“你为什么不能承认像素花也是你的一部分呢”罗正扬说着,把屏幕从姚叔那边切断,连上网络,打开了最新的报道。
几分钟前,刘昭阳在格林威治大学发表论文,针对像素花的临床治疗因为拿到冯文正的手稿而取得实际进展,病患通过和自己内心的对话完成了大脑同像素花的融合,成为全球首例宣告成功的实验个体。
“不可能简直胡说八道”吕彦修的面目倏然变得狰狞,“人类的大脑为何要同莫名其妙的生物共存大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应该和像素花妥协这些人都疯了疯了”·“疯的是你”罗正扬喝道。
会议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人逆着光,慢慢踱了进来··吕铭浩·吕彦修的眼顿时瞪大,血丝涌现··“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凭你也敢说来就来给我滚出去”·“该滚的人是你”吕铭浩沉声道,“二叔,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虽然这话很假,但你脑里有像素花是不争的事实。
你已经没法控制它了,你需要的是安定的治疗·”·“治疗”吕彦修冷笑,“我需要的是一场手术,把它从我脑中剥离出来”他在偌大的会议厅里疾走,神情紧张,又略显疯癫,好像愤怒的野兽,在无形的网中找不到出口。
吕铭浩对罗正扬说:“别让他爆炸,让你的人把他带下去·”·罗正扬点点头,向暗处使个眼色,早就待命的手下立即过来,给吕彦修注- she -麻药。
吕彦修挣扎着大喊:“罗正扬,你居然也和吕铭浩联手”·罗正扬慢慢道:“我联手的不是吕铭浩,而是吕彦白·当日吕彦白同钱得柱来找我,长谈整整三个小时,从那时起,所有针对你的天罗地网就已经张开。”
“胡说你们怎么可能谋划这么长远这世上,除了我,没人可以想这么长远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都不行,就你可以想得这么深远呢”罗正扬一字一句道,“是因为像素花,它正在同你的大脑融合。”
“不”吕彦修怒目圆睁,狂暴的戾气遍布全身··吕铭浩忽然叫道:“趴下”·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无数的色彩从吕彦修头顶迸- she -出来,如同一场华丽的烟火。
会议厅里众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吕彦修的爆炸是他们见过的最盛大的表演,漫天的血花,- she -向高高的穹顶,绽放,一朵一朵,鲜艳若滴,片刻后又如星辰陨落,缓缓回归地面,来不及趴下的数人被波及,发出痛苦的惨叫。
叫声久久不绝,如同吕彦修的怨念,在可容纳数百人的会议厅里回荡··吕铭浩侧过头,紧紧地闭上了眼,不忍去看··他曾对吕彦修说过:“我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你死。”
如今吕彦修真的死了,他又觉得悲伤··罗正扬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交给姚叔吧·吕家的产业会再次运营,经济不久就能复苏,国外形势好转是早晚的事,针对像素花的研究方向也能改变。
所幸,出了这个会议厅,外面的人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血腥、死亡、- yin -谋诡计,都和普通的百姓无关,我们已经替他们承担了进化史上最糟糕的事情,他们只要顺其自然,努力生活就行。
会好的,无论是像素花还是人类自身,都在跨越障碍,向更高的巅峰前进·”·“那你呢”罗正扬追问他··“我”吕铭浩皱眉想了想,“我得和钱小三儿回家去。
我的爱人和猫还在等我吃晚饭·”·悬疑推理直播打脸·会议厅的大门再度被打开··夕阳西下,李树抱着喵咪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对着他温柔地笑。
· ·第142章 番外· ··“医生, 我觉得我没救了·我和我老婆结婚两年半,生了三个,三个都是女孩,现在我老婆又怀孕了,检查出来是双胞胎,如果生出来还是女孩,我、我们家大概要被亲戚嘲笑成女儿国了这家里没人传宗接代, 陪钱的倒是有,我最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大的两个送人算了, 这样经济负担也小点。
可我老婆不肯,跟我吵,说我要把女儿送人她就自杀,一尸三命·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男人坐在牡丹花电视台的演播大厅里, 捂着脸哭成狗。
·李树坐在他对面,冷漠地望着他··台下文菁菁用小平板提示, 场外网民的骂声已经上升到男人的第二十八代祖宗了··李树待男人的情绪都释放出来,才慢悠悠地开口问他:“两年半生了三个,这节奏似乎没把握好”·男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老大是奉子成婚的。
五个月大的时候请五月红综合医院的医生拍了照,看过是男孩儿才结婚的·没想到, 照片上看起来像小鸡鸡的地方居然是一段脐带·唉”·男人叹了口气,想起孩子从产房抱出来后亲戚们的嘴脸,悲伤又从心中涌出来。
李树还是面无表情,只不过话风转了转:“你听说过贞子吗”·“啊”·男人错谔地瞪大眼睛··“外表看起来是女人, 但其实上身长着女人的乳-房,下-身也长着男人的- sheng -殖器。
这种双- xing -人在孩童阶段- xing -征是不明显的,要长大了以后才能知道·”·“医生……我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是,你的女儿,也许并不是女儿,还有0.01%的机率是儿子。
你再等个十年,看看结果,再决定要不要送人吧·”·男人呆了半晌,眼神终于由最初的疑惑转为愤怒··“医生,你在耍我吗”·“你不是也抱着打赌的心态在繁衍后代吗”李树站起来,愤怒地掀了桌子,“我们在这边为了人类的进化流血牺牲,受尽折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你就因为丁丁不争气就想把女儿送人,你把老婆当成生育工具,你怎么不先在丁丁上镶个钻说不定这样就能生出儿子了”·男人的气焰顿时熄灭下去,嗫嚅道:“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哪个意思”李树继续咄咄逼人,“你这么嫌弃女人,当初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身家几个亿吗看你也不像啊。
你妈知道你嫌弃她吗你想把女儿送人,怎么不先把你妈送走”·话音刚落,一条场外电话播了进来,李树从美丽大方的女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听了一会儿后忽然面露喜色,激动地抓住男人的胳膊,道:“太好了就在刚才,就在刚才我们的节目组成功把你的母亲、奶奶、外婆、老婆、丈母娘,以及三个女儿都送走了现在她们是别人的母亲、奶奶、外婆、老婆,丈母娘和女儿了”·“这……怎么可能”男人的脸一下变得惨白。
“别急,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公平”李树仍旧激动地按住他,“所以我们给你安排了另一位父亲、爷爷、外公、老丈人和三个儿子请看大屏幕”·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跳转到他家中,他年过六十、五短身材、有着硕大将军肚的父亲正被一个瘦高个的、地中海发式的陌生男人搂在怀里强吻,他爸肥胖的手大力的推搡着,但看起来明显又很享受。
他还来不及惊叫出声,画面又转到爷爷家中,老爷子正在被另一个满脸褶子的大爷调戏,大爷很是经验丰富,没多久就弄得他爷爷汗流浃背,大爷娇喘着跳进他爷爷怀里,柔弱地唤着他爷爷的小名,冲摄像头眨了个媚眼,说:“走,我们进屋去,唱一出昏天黑地后-庭花”·画面太碜人,节目组不敢再往下播。
这时从台下跑上来一名年轻男子,抱着男人的胳膊大力摇晃,头往他肩窝里靠,说:“亲爱的,我们快回家吧,儿子们已经快把房顶拆了”·男人惊骇地步步后退:“你是谁”·对方气恼地跺起了脚:“哎呀,说什么胡话呢。
我是你老婆呀结婚证我都带着呢”从怀里掏出两个红本本,递给男人··男人打开看了几眼,差点没晕过去,结婚证上的姓名身份证号以及证件照都是他和这名年轻男子。
男子又催他:“快走呀,难道你还要看儿子们的出生证明不成”·竟然还有出生证明·男人忽然反应过来:“不可能你根本不是我老婆,儿子也不是我的即使你有结婚证,儿子的出生证明上,生母也不可能是你,因为男人没办法生孩子”·年轻男子气极败坏地捶他,一把揭开自己的衣服:“男人没办法生孩子你个杀千刀的负心汉,难道老子肚子里圆滚滚的这砣是屎吗你用手摸摸,是不是你儿子”说着把男人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
男人吓得尖叫起来,因为他明显感到薄薄的皮下传来一阵胎动··这时李树又接到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后他平静地对男人说:“你三岁的大儿子刚刚把你位于市中心价值五百万的房子烧了据我们了解,你的贷款还剩十五年”·男人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医生我错了我知道我有病了你救救我吧”·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向了李树。
李树丢了本书给他:“能意识到你有病还不算太晚·这样吧,我这有本书,你拿回去好好背诵,背完了再来找我·”·男人感激涕零地接过书,只见封面上写着《如何与你脑中的像素花和平共处》,作者:知名主持人,吕铭浩。
悬疑推理直播打脸·同一时间,缤纷落叶商业区书城··【前】知名主持人,吕铭浩正在举办人生的第一场签售会··距离会议厅吕彦修爆炸已过去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国内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罗正扬在吕家的扶持下站稳了脚跟,从扭转经济切入,借助吕家的力量将国内经济带到一个新高度·数月前的国家领导人换届选举,他拿了最多票数。
其次,由于刘昭阳的研究取得突破- xing -的成果,人们增进了对像素花的认知,暴动渐渐平息,稍有不适,也会立即到医院就诊··至于吕铭浩,虽然还未完全征服像素花,但大脑多了一些思考的空间,他用业余时间写了本书,把自己同像素花斗争的心得体会记录下来,希望能帮助更多的病人。
至于牡丹花电视台,他把它买了下来,由台前转到了幕后,不过很快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把经营的重任交给了姚叔,自己没事就逗猫,连签售会也要和喵咪大人粘在一起。
唐斌排在队伍里,看着他在书页上龙飞凤舞地签完大名,然后递给旁边正舔爪子的喵咪,喵咪鼓着腮帮子,在名字旁边按个粉红色的小爪印··签售限定一百份,吕铭浩很快完成工作,开着自己那辆破甲壳虫,载着猫,去电视台接李树。
然后两人一猫去超市买菜··李树在说刚才的节目:“男人所有的证件都是伪造的,至于那个假扮他老婆的男人,那也是花了大钱临时找来的。
这年头男人代孕很费钱,他很乐意上这个节目·”·路过海产区的时候喵咪赖着不想走,从购物车里跳出来,趴在装鱼的水柜外呜呜地叫··李树把它捞起来,扔进吕铭浩怀里,继续聊他的节目:“这节目你不上真是太可惜了。
主持人的知名度跟你当年相比丝毫不逊,而且节目的热度也破了纪录……”·吕铭浩认真地和喵咪作斗争,最后败下阵来,老实地给它买了条鱼··李树训他:“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吕铭浩搂着猫,表情很委屈。
李树又说:“至少也给我买一条,我想吃糖醋鲤鱼·”·买好鱼,又买了别的菜,两人带着调皮的猫回家··车开到半路,李树突然说:“对了,我下班的时候,文姐叫我们去她家吃饭。”
“什么时候”·“现在·”·“……”·吕铭浩看看满车的菜:“那我们买菜干嘛”·李树眨着眼睛,撸着猫毛:“我觉得吧,偶尔体验一把柴米油盐的生活也蛮好的。
不管是漫威还是少年Jump,英雄迟暮,总要回归平淡的嘛·”·吕铭浩气得掐他脖子:“可是你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烂啊”·“喵”·眼瞅着两人打着打着又亲到一块儿,喵咪甩着尾巴跳进装菜的购物袋里,叭唧叭唧地啃起了鱼。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世界平静而美好··人类的进化渗透在精致的柴米油盐里,随着时光的车轮慢慢迈向未来··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要向诸位看官交待。
喵咪近来被钱小三儿喂得越来越胖,圆圆的眼睛已经被脸上的肉肉挤成了一条缝,两位铲屎官正在认真考虑给它做结扎手术··喵咪:“喵喵喵”    ·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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