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的鬼掉了[娱乐圈]+番外 by 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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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鬼掉了[娱乐圈]+番外 by 少说废话
甜文强强娱乐圈 ·文案·王终见王楼、顾二人共赴《迷宅》片场#·新晋影帝顾唯笙:一脸懵逼,抓鬼的来演什么戏·老牌影帝楼先生:有趣有趣,非人类也能当影帝·麻麻救命今天的娱乐圈……好像变成了灵异版。
 ·双影帝·不正经·- yin -暗攻vs爱吐槽·洒脱受·楼逍vs顾唯笙· ·不恐怖不恐怖不恐怖,重说三··演戏捉鬼两不误,强强,甜文,he。
1.日更,特殊情况会文案请假·· ·PS:·现代架空娱乐圈,小天使们请勿带入任何真实明星哟,文内剧本综艺均为作者脑洞,只为配合剧情需要·不要怀疑它们在三次元是否可行,因为肯定不行2333·欢迎友好的抓虫改错以及讨论剧情。
 ·内容标签: 强强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唯笙,楼逍 ┃ 配角:老白,方木,唐宁 ┃ 其它:强强,甜文,娱乐圈,灵异鬼怪· · · ·☆、第一章· ·刘珂是个刚刚踏入娱乐圈的小新人,不过她的梦想并非登顶娱乐圈,因为她不是刚出道的小明星,而是一个四处串场的不知名化妆师。
她想化遍娱乐圈所有美人的脸··所以当刘珂看到远处那个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的青年时,她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麒麟臂··“那就是顾唯笙”刘珂扯了扯自己师傅的衣袖,她现在的师傅是圈里有名的化妆师Josie,要不是有幸做了对方的徒弟,以刘珂的资历,她绝对没有来《迷宅》剧组做事的可能。
Josie摘下脸上装饰用的墨镜敲了一下刘珂的头:“顾唯笙是你能叫的吗以后见面叫顾影帝·”·刘珂低低的“哦”了一声,眼睛却还是止不住地往青年那边瞟。
这年头娱乐圈里的影帝不多却也不少,顾唯笙不是娱乐圈里年纪最小的影帝,但他绝对是蹿红最快圈粉最多的那一个··仅仅一年时间、两部电影,对方就拿下了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奖项,运气好的简直让人眼红。
刘珂偷偷总结了三点顾唯笙爆红的原因:颜值高,演技好,还和外表完全相反的接地气儿··——不仅天天带着猫到处跑,微博也更新的贼勤快,和圈子里另一位人气影帝楼逍相差的简直不要太多。
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在最近一年,楼、顾二人也当真算是平分了圈子里的大半江山··真不知道这两位在《迷宅》里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Josie用手在刘珂眼前晃了晃,她拿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徒弟哪哪都好,又乖又有灵气,可惜就是颜控的症状太深了点,一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
虽然化妆师大多都有这毛病,但像刘珂这样男女通吃的也算少见了··“得,你就在这看吧,师傅我去找导演商量试妆的事去了·”Josie把墨镜往刘珂手里一塞,“拿着遮遮,一会儿顾影帝都让你吓跑了。”
“才不会呢,他都没注意到我·”·刘珂看着趴在顾唯笙肩头不停拿尾巴抽人的那只黑猫,想以身化猫的眼神简直盖都盖不住,不过她虽然颜控了点,却也没到疯魔的地步,这会儿她还记得和Josie招招手:“师傅再见。”
“你呀,”Josie戳了戳刘珂的头,随后把高跟鞋踩得“噔噔噔”直响,“一会儿还有楼影帝要来,你老实点别闯祸·”·“恩”刘珂乖乖点头,她收回放在顾唯笙身上的视线,躲到一边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的笔记看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师傅已经给了她机会,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的努力了··*·[那小姑娘终于走了,]趴在顾唯笙肩膀上的黑猫坐直了身体,它开口“喵喵”了几声,落在顾唯笙耳朵里却不仅仅是猫叫那么简单,[我还以为她会扑上来找你要签名。
]·“老白,尾巴别乱晃,”顾唯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假寐,他薄唇微动,旁人不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他在和一只猫说话,“我刚刚看见了Josie,她应该是Josie新收的那个小徒弟。”
他抬眼看了一眼刘珂离开的方向:“眼神清澈,是个好孩子·”·[清澈是清澈,但有点过于火热,]名为老白的黑猫不情愿地收好了尾巴,它舔舔爪子又喵了几声,[还有你,你准备在这坐到什么时候]·[你说你作为一只鬼怎么那么喜欢太阳多丢鬼的脸啊]老白恨铁不成钢地用爪子拍了拍顾唯笙的肩膀,[亏得你这壳子怎么晒也晒不黑,不然方木他非得哭瞎了不可。
]·方木是顾唯笙的经纪人,业务能力极强- xing -格却有点逗比,至少顾唯笙从没想象过对方泪流满面的样子··不过他倒是经常看见对方欲哭无泪的表情··“千年没晒过的太阳哪是一年两年就能补回来的”顾唯笙摸了摸老白的爪子,“一会儿我拍照的时候你老实点,这地方不太干净,我怕你一不小心被什么怪东西吃了。”
[你也太小看白爷我了,]老白用尾巴抽了抽顾唯笙的后背,[好歹爷也活了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好好好,白大爷你最厉害,”顾唯笙重新闭上眼,“我眯一会儿,有人来了记得叫我。”
反正另一个男主楼逍还没到,他也没必要提前去上妆··然而顾唯笙小憩一会儿的愿望还是没有实现,他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老白的喵喵声就在他的耳边炸开:[老顾快看行走的功德金光]·顾唯笙一秒收掉脸上的懒散切回“顾影帝”的模式,他侧头看去,除了两个男人外他什么也没看到。
甜文强强娱乐圈·哦,这两个男人倒是挺特殊的,一个是他即将合作的工作伙伴楼逍,另一个则是楼逍的经纪人唐宁··趁着两人没有注意到自己,顾唯笙快速合上眼:“你说的功德金光在哪呢”·[就是高一点的那个男人啊,]有外人在老白一向都维持着黑猫该有的高冷样,但只有顾唯笙知道对方闭上嘴还是一样的吵,[他太闪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高个儿的那就是楼逍了··但顾唯笙并不想去找楼逍搭话,他这人的- xing -格说好听点就是随- xing -,说难听了就是懒,若非必要,他不太想主动去招呼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没错,初次见面,虽然顾唯笙已经在娱乐圈里闯荡了一年,但他还真的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楼逍··“王不见王”就是对两人最好的写照,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当红明星从未有交集也不是什么怪事。
不过拿奖拿到手软的楼逍演技的确上佳,尽管顾唯笙自认是一只阅尽世间百态的千年老鬼,但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吃演员这碗饭··“你好·”脚步声和礼貌的寒暄一同在顾唯笙耳边响起,顾唯笙一睁眼,正对上楼逍的一张俊脸。
能被刘珂记在心里的颜自然不会太差,与顾唯笙冷淡仙气的外表不同,楼逍的脸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更让他添了点痞气,算是娱乐圈少见的“坏男人”那一挂。
帅是帅,就是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这楼逍脑袋没什么毛病吧顾唯笙边和老白吐槽边起身回了声“楼哥好”··“你是顾唯笙”楼逍上下打量着顾唯笙,目光称不上礼貌却也不惹人讨厌。
他握住顾唯笙有些凉的右手,并顺势把人往自己面前一带:“一只鬼”·[卧槽非礼啊]·鼻尖是若有若无的清冽冷香,耳畔是低沉磁- xing -的悦耳嗓音,老白的尖叫在顾唯笙的脑海里不断回荡,而他本人则愣在了原地,·不是被老少通杀的楼影帝迷了魂,而是他在两人双手交握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天师,俗称抓鬼的。
一脸懵逼,抓鬼的来演什么戏·楼逍也不知怎么就从对面那人冷冰冰的脸上读到了“懵”这个字,他轻笑一声:“你好像有点……惊讶”·废话,捂了多年的马甲一朝被扒,搁谁谁不惊讶·顾唯笙将自己的手从楼逍手中抽了出来,左右他早就脱离了“恶鬼”的行列,就算对方是个抓鬼的他也不怕。
“只是没想到楼哥你眼力这么好,”顾唯笙调整好表情,一脸自然道,“徐导已经等很久了,楼哥还不进去吗”·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唐宁也适时接话:“十点了,我们该准备见徐导了。”
[功德金光扒了你的马甲,为什么我不担心甚至还有点想笑,]老白立在顾唯笙肩上幸灾乐祸地甩了甩尾巴,[老顾啊,你之后的生活可有意思了·]·这话说的没错,顾唯笙只是一缕天生地养的孤魂,他虽在世间游荡,可他不沾戾气不记过往,又在两年前修成鬼仙之体,楼逍的身份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
而且楼逍很干净,尽管顾唯笙看不到楼逍身上的功德金光,但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那是从未滥杀的天师身上才会有的气息··既然如此,他应该也能和对方正常相处才对。
“唯笙也一起吧”楼逍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记得《迷宅》是双男主这试妆也该我们两个一起试才对。”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顾唯笙也从一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态度如常地点了点头,线条完美的侧脸着实显得有几分高冷··感谢老天给了他一个只要不说话就散发着“生人勿扰”气息的好壳子,当他不想应付谁的时候,只要他闭嘴两分钟,对方都会主动离开。
可偏偏楼逍却像感觉不到尴尬似的,他气场强大,时不时的几句话竟生生把两人之间氛围变得有几分和谐··我旁边的人好像会改气场,顾唯笙满心郁闷地推开导演房间的门,正对上自家经纪人不解的眼神:“祖宗,你怎么和楼逍一起来了”·“世事无常,一言难尽。”
顾唯笙用眼神回应着,丝毫不管自家经纪人到底能不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这么复杂的句子··不过看在他总被网友称赞“眼睛会说话”的份儿上,想来方木也是能看懂的吧。
不提顾唯笙和方木之间的眼神交流,那边看到楼逍的徐青山已经笑开了花:“哎呀,小楼你居然真的来了,我这老骨头就是事多,你可千万别嫌麻烦·”·“徐老客气了,”一旦收起嘴角的笑,楼逍就立刻变得认真可靠起来,“您对电影要求严格我一向是知道的。”
[老顾,回神了,]见顾唯笙双眼放空地听着两人寒暄,老白拿起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就觉得……”顾唯笙在心里回应的声音顿了顿,“这小天师真的挺好闻的。”
 ·☆、第二章· ·顾唯笙坐在化妆间等着Josie来给他上妆,老白神情高冷地蹲在他旁边的凳子上,端足了猫陛下的范儿,只可惜微微发福的身材让它的高冷打了不少折扣。
一旁的方木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想要一瓶楼逍代言的香水,”顾唯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价格无所谓,从我卡上划就行。”
“楼影帝从没代言过香水,”方木无力扶额,一秒破功,“你到底又是从哪听到了这么一出”·顾唯笙:“……。”
居然不是代言··甜文强强娱乐圈·他毫无压力地改口:“那可能是我搞错了,也许是他的私藏”·“但我想要,”顾唯笙眼巴巴地看向方木,“你和唐宁的关系好不好”·顾唯笙有一双最标准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像花瓣,眼尾微红,风流含情;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月牙儿,盈盈笑意,惹人心喜。
若不是顾唯笙本人的气质压住了这双眼睛,他今天该走的就是“多情男神”的路线了··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就算是已经和顾唯笙相处一年的方木也吃不消,他摆摆手无奈道:“得,一会儿我去给你问问。”
天天净提些古怪的要求,他这经纪人都快成了万事屋了··顾唯笙眯了眯眼,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色字头上一把刀,年轻人,以后行走江湖小心点。”
方木:“……·”他现在申请辞职还来得及吗·“徐导那边怎么说”顾唯笙抽出被老白压在身下的剧本,“他真的要我演宋和安”·《迷宅》是一部双男主的民国惊悚片,宋和安便是男主之一,顾唯笙早就把剧本读了好几遍,在他看来,剧本虽然是一人一鬼双男主的设定,但身为人的宋和安明显要比作为鬼的谢枭更像男主一点。
·以他和楼逍的咖位来看,宋和安这个角色怎么也不会落到他头上··“都把Josie请来给你们试妆了还能是假的吗”化妆间里此刻没有别人,但方木还是谨慎地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是楼影帝主动要求的,说是他对鬼挺感兴趣的,谢枭这个名字也和他有缘分。”
顾唯笙一挑眉:一个天师主动要演鬼角,这消息听着可够新鲜的··“不管怎么说,能拿下角色总是好事·现在上面对惊悚片的要求放宽了许多,徐导是名导,《迷宅》也是个好本子,再加上你和楼影帝,这片子再怎么也会有些热度,”方木再次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起现有的情况,“不过惊悚片受众太小,能不能爆就要看运气了。”
道理顾唯笙都明白,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徐导作为一线名导,最后的收山之作居然选择了最冷门的惊悚片,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跌破眼镜了··更何况为了拍摄效果,徐导还大手笔地包下了一座老宅,顾唯笙现在就位于这座老宅临时圈出来的化妆间里,而他在踏入宅子后就莫名地浑身不自在。
[你想多了吧,说不定徐青山只是想在国家放宽政策之后尝个鲜,]老白依旧保持着高冷样蹲在椅子上,见顾唯笙还皱着眉,他喵了一声建议道,[要么你去找小天师问问毕竟人家是专业的,总比你这半桶水强。
]·顾唯笙:[让一只鬼去找天师抓鬼,新买的小鱼干把你吃傻了]·[相逢就是缘啊,]老白在顾唯笙的脑海里“嘎嘎”直笑,制造出了一连串儿的噪音,[不来一段人鬼情未了都对不起你俩这缘分。
]·顾唯笙:“……·”谁来告诉他一只猫是怎么笑出鸭子叫的·“叩叩·”房门被轻敲了几下,Josie拎着化妆箱“噔噔噔”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正是被顾唯笙夸赞“眼神清澈”的刘珂。
这小姑娘脸上激动的红晕还没褪去,想必是刚从楼逍那过来··“我说徐导也真是的,你和楼影帝都不是矫情的人,他偏偏还要分出两个单独的化妆间来,”Josie把化妆箱一放,似真似假地抱怨起来,“我看要么就合在一起算了,省地方也省事儿。”
《迷宅》不是Josie和顾唯笙的第一次合作,两人言谈间自然就多了几分随意··“徐导心细,”顾唯笙正了正坐姿,“我那套戏服还挺好穿的,就先请乔姐给我化个帅气的妆了。”
Josie本名乔茜,不过圈子里知道这些的人并不多,叫她乔姐的更是只有顾唯笙一个··“说了多少遍叫Josie姐生生把我叫老了二十岁,”Josie抬起顾唯笙的脸仔细看了看,“皮肤状态不错,看来最近方木把你管的挺好。”
方木: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是,这祖宗熬夜吃零食晒太阳,一张脸还能见人靠得完全是天生丽质··“徒弟,认真看,”Josie招呼了刘珂一声,“等师傅没空的时候这张脸就交给你了。”
刘珂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句,眼睛里冒出的光愣生生地把老白吓得一个激灵··老顾说的没错,这姑娘果然够火热··*·徐青山坐在老宅桃树下的石桌前点了根烟,今天的阳光太足,不找个- yin -凉的地方呆着,他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晒化了。
他在等顾唯笙试妆出来··按理说导演选定角色投资也到位后就可以直接组建剧组开拍了,但徐青山偏生不同,他特意找了一天让两个男主来试造型,好像造型不满意就会直接请人卷铺盖回家似的。
可这也不能怪他挑,徐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是他最后一部作品也是他半辈子的执念,他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楼逍他倒是很放心,只是顾唯笙……他说不好。
徐青山看过顾唯笙成名的两部电影——《画雪》和《仙途》,一主角一配角,一文艺一商业,无论是忧郁的画家还是高冷的上仙,顾唯笙都演绎的十分传神并且极有个人风格,影帝的奖杯和大卖的票房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演技。
但徐青山还是担心,因为顾唯笙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虽说对方试镜时的表现不错,但徐青山心里还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要是他当初选角的时候没那么快拍板就好了。
“徐导,想什么呢”Josie的声音打断徐青山的思绪,“小顾的造型我也弄好了,您赶紧来看看·”·徐青山抬眼向Josie的方向看去,顾唯笙正穿着一袭浅色的长衫挑眉看着他。
甜文强强娱乐圈·他穿着代表传统的长衫,但却剪了一个当时最新潮的短发,尽管嘴角微翘,可眉宇间还是有一股抹不掉的骄矜高傲··像个高门里受尽宠爱的小少爷。
“你是谁”顾唯笙的声音轻快又清脆,像春天里第一只歌唱的百灵,“为什么穿成这副老古董的样子”·他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眸子亮晶晶地看向桃树下,仿佛那里真的出现了一个身着古装的长发男人。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我家的妖怪吗”得不到回答,顾唯笙也不气馁,他叽叽喳喳地问了几句,随后双手虚虚一撑,笑眯眯地作势欲跳。
——就好像他真的晃着腿坐在桃树上似的··Josie为了突出顾唯笙的少年感,特意盖去了他微红的眼尾,还将他的眼睛化得大了一些,他这一笑,少年人的调皮顽劣扑面而来。
就像一只闯了祸的猫,你明明知道他是故意捣乱,但却忍不下心去责备··徐青山对上顾唯笙的眼睛,只觉得对方就是那个在桃树上笑闹折花的宋和安··“成,就是你了,”徐青山按灭手中的烟,他冲顾唯笙慈祥地笑了笑,“老头子就是事多,还辛苦你和小楼特意跑这么一趟。”
这话顾唯笙可不敢接,他客气道:“徐导认真,这是好事·”·再说了,能接个好本子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只是多跑一趟算什么麻烦··见双方满意,Josie也总算可以功成身退,徐青山直言这几天就会开机,几人就着剧本闲聊了几句,随后便各自散了。
见顾唯笙忙完正事,老白熟门熟路地往对方肩上一扑:[我就说你不会被换掉的,宣传都打出去了,徐青山现在想换人也晚了·]·顾唯笙:[……不会说话就闭嘴。
]·老白挑衅似的地“喵呜”了好几声,顾唯笙掏出手机准备发微博控诉蠢猫··然后沉迷手机的顾影帝便被人拍了拍肩膀··“一起吃个饭吗”楼逍已经换回了常服,他看向顾唯笙,眼里是显而易见好奇,“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
追着老白赶过来的方木石化在原地··他这是听见了啥自家祖宗要被楼逍潜|规则了·顾唯笙:“……。”
不用猜他都知道那个二货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必了,我对楼哥您没兴趣·”顾唯笙冷下脸做疏远状,虽然楼逍对他没威胁,但他暂时还没有和一个天师做朋友的念头。
“哦是这样吗”·察觉到楼逍故意拖长的尾音,顾唯笙下意识地觉得不妙··果然,在下一秒,楼逍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可我听说你对我的味道还挺好奇的。”
“味道”·顾唯笙抿了抿唇,一反常态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人肉的味道吗”· ·☆、第三章· ·事实证明就算是脱离了恶鬼的行列,人类和非人类也是天生的不对付。
在顾唯笙说到“人肉”的时候,楼逍的眼神毫无征兆地- yin -沉了下来,吓得方木连忙拽着顾唯笙走人,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然后齐齐霸占明天的头版头条。
#两影帝片场不合闹罢录大打出手为哪般#·这画面太美,方木表示他想都不敢想··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但方木到现在都不敢放下自己这颗心。
原因无他,今天是《迷宅》开机的日子,接下来顾唯笙要和楼逍演整整两个月的对手戏,抱着猫的方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猫毛一个色的未来··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准备两个化妆间的徐导有多么明智。
“行了,别愁了,”顾唯笙没骨头似的靠在保姆车的后座上玩着手机,“我保证没有下一次·”·若不是想离小天师远点,他又何必故意说那样的话。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不会再去故意招惹楼逍··知道顾唯笙在正事上一向言出必行,方木也没再惹人烦地多说废话,他老妈子似的检查着顾唯笙的穿着,生怕一会儿被媒体抓到什么错处。
今天是《迷宅》的开机仪式,尽管开机仪式比不上发布会有噱头,但只要顾唯笙和楼逍往那一站,各路媒体自然会一窝蜂地赶来··其实圈子里迷信的人不少,尤其他们这次拍的还是个鬼气森森的惊悚片,这开机仪式就更容不得半点差错。
所幸顾唯笙的底子极好,只要不是太奇葩的设计他都能轻松驾驭,为了配合宋和安这个角色,方木今天还特意给他翻了一件卫衣套上,乍一看去还真的有了那么几分青葱少年的味道。
顾唯笙也对自己的造型很满意,他随意摆了个pose拍了张照片,图都没修就发到了微博上··——【顾唯笙V:今天的我只有十八岁·图片.Jpg。
】·手速之快,快到方木都没来得及喊停··“再这样下去,娱乐圈第一网瘾少年的名头迟早得落在你头上,”方木眼神哀怨道,“祖宗,你更博更的也太勤了,咱们能保持点高冷的形象吗”·顾唯笙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能。”
尽管他不爱主动和人类打交道,但他的粉丝都是一群真诚可爱的好孩子,人对真心诚意的感情总是没有太多抵抗力,鬼也不例外··他的粉丝热情有趣却又理智懂进退,顾唯笙自然乐得宠着这群“孩子”。
“走了·”·顾唯笙把震个不停的手机往方木怀里一扔,老白灵巧地一闪身,小爪子“啪”地踩在了手机上··屏幕被老白踩亮,方木抽空瞥了一眼评论,一溜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方木的眉头跳了跳。
·甜文强强娱乐圈——“我家笙哥有点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笙又把照片拍糊了求方木的心理- yin -影面积23333333”·——“铅笔草莓味:求面积+1,不过笙哥今天的装扮好嫩呀,简直就是小奶狗本奶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老白的小鱼干:哈哈哈哈哈哈哈日常糊照片的我笙,不过这是要去《迷宅》的开机仪式吗好期待楼先生和笙哥的合作”·接下来的回复大多被“哈哈哈”和#顾唯笙《迷宅》#的tag刷屏,方木关掉屏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自拍都糊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被他捧红的·他可真是个天才··*·《迷宅》的开机仪式很讲究,香炉红布红包一样不少,顾唯笙看了眼身前那排穿着十分鲜亮的主创们,深刻觉得穿着白色卫衣的自己十分扎眼。
等他被引着站到一身黑衣的楼逍身边时,这种没选好衣服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这搭配,跟黑白无常似的··再说了,这大夏天的穿黑色,小天师他还真是不嫌热。
但幸好顾唯笙和楼逍的穿着也算从侧面体现了宋和安和谢枭的- xing -格,在这方面向来挑剔的徐青山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看手表,又让助理分别递给两人三炷香··顾唯笙伸手欲接,一旁的楼逍却替他拿过了那三炷香。
小助理尴尬地念叨了一句“顾哥和楼哥的感情真好”,随后一头雾水地走开了,顾唯笙诧异地抬眼看向楼逍:他本以为小天师不会想和他再有任何电影外的交集,可对方现在又是闹哪一出·“徐老亲自去寺庙请的香,就这么直接拿,你也不怕手烂了。”
楼逍的声音很轻,这话被他说出来,比起奚落倒更像是关心··虽然顾唯笙很奇怪楼逍态度的转变,但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对方的确是好意提醒,顾唯笙笑眯眯道:“多谢关心,不过我和你之前遇到过的那些阿飘不一样,我不怕这个。”
他向前伸了伸手,楼逍把香递给他后突然又道:“既然要谢就来点实际的,不如今天一起吃个饭如何”·顾唯笙:“……。”
楼逍对请他吃饭这件事到底有多大的执念·[啧,男人啊,前几天还拿眼神凶你呢,今天又要请你吃饭了·]老白的声音在顾唯笙的脑海响起,因为它是只黑猫,为了避免触犯什么忌讳,这会儿它只能和方木一起呆在外围看热闹。
·但它耳朵极灵,着实是听八卦的一把好手,这会儿它舔舔爪子盖棺定论道:[男人啊,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顾唯笙瞥了老白一眼,单方面切断了两人的心灵交流。
这猫,闲下来的时候是真的吵··“在看什么”楼逍顺着顾唯笙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龇牙咧嘴亮爪子的老白,他轻笑一声,“你这猫倒是挺特别的,也许我能找到一家准许宠物进入的餐馆。”
他故意加重了“特别”的读音,顾唯笙眼皮一跳,拿不准这人是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楼哥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吃饭”顾唯笙不解道,“我不觉得我们是能同桌吃饭的关系。”
“大概是因为你特别吧,”吉时已到,徐青山正张罗着让主创们上香祈福,楼逍姿势标准地鞠了一躬,嘴上的话却没停,“你说的没错,你的确和他们不一样。”
他侧头一笑:“我对你真的很有兴趣·”·“人肉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给你咬·”说话间两人又鞠了一躬,楼逍的嗓音一旦压低便自带一股色气,顾唯笙的耳朵动了动,总觉得话题在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跑偏。
最后一鞠躬,楼逍直起身补充道:“不过你只能咬我·”·顾唯笙:“……·”不,我感兴趣的只有香水··但他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徐青山那边就已经乱了起来,原因无他——徐青山的香断了。
由于《迷宅》的剧本资金都是由徐青山一手包办的,再加上他的名声和年纪,所以就算有楼逍和顾唯笙在,最前排的主位上也只有徐青山一个人··这会儿正是徐青山带头将香插|入香炉的时候,可谁成想这香刚刚插了一根就毫无征兆、断口整齐地断掉了,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安,旁边端着摄像机的媒体也“咔嚓咔嚓”地拍起照来。
徐青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顾唯笙盯住那个插着半支断香的香炉,他瞳孔像猫一般的竖起,断香散发的正气和断裂处附着的- yin -气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有东西折断了那支香··“看来徐老手里的香质量不太好,”楼逍将手里的香递上前去,“不如徐老试试我的”·楼逍的声音让徐青山冷静了许多,尽管他不知道楼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还是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接过了香。
香炉已经被清理干净,徐青山小心地将香按照“中左右”的顺序依次插了进去,这次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如楼逍所说的只是质量问题而已。
只有顾唯笙看到了那三炷香上萦绕着的三缕金气,那是他一直未能在楼逍身上看到的功德金光··为什么附在楼逍身上的他就看不见·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便被他抛在了一边:看不见也好,省得他像老白一样天天被闪瞎眼。
上香之后便没再发生什么意外,无论是揭红布还是发红包都进行的顺顺利利,顾唯笙看着现场所剩无几的几丝- yin -气,默默地在心里替这位曾经的同类点了根蜡··虽然不知道这位阿飘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出来捣乱,但他一定没料到人群里会有一个天师。
还是功德护体的那种··“小顾,来拍照了·”徐青山亲切地招呼着顾唯笙过去拍照,顾唯笙注意到尽管对方脸上带笑,眼底却仍有未散的郁气。
甜文强强娱乐圈·迷信的人遇上这事是挺郁闷的,顾唯笙拿着红包站到楼逍身边,配合地接受了几句媒体的采访,又摆好姿势任由媒体朋友们拍个痛快··不管这宅子里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反正他上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顾唯笙一边微笑一边想,那他中午该吃点什么犒劳自己呢· ·☆、第四章· ·考虑着中午吃什么的顾唯笙显然忘记了某个影帝还在等他的回复。
所以当顾唯笙第二天到达片场拍戏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对他笑得格外“灿烂”的楼逍··顾唯笙:“……·”麻麻救命,他怎么看着比我还像吃人的·幸好徐青山这时候叫他过去拍戏,不等徐青山要求,上好妆穿着长衫的顾唯笙三下两下就爬上了院子里那颗桃树,然后又身手利落地跳了下来:“行,花好看,高度也正好。”
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宋和安与谢枭的初遇,徐青山力求逼真,道具组也的确用了不少心思,明明已经到了七月份,这一树的桃花还开的像真的一样··方木看了看自家猴儿似的艺人,又看了看桃树下工作人员无处安放的手,讪讪笑道:“唯笙他……挺爱锻炼的。”
“咳·”徐导轻咳一声,确定楼逍和顾唯笙都准备好后,挥手叫人打板··顾唯笙闭了闭眼,等他再睁眼时,他就变成了那个高门大院里的小少爷。
民国初期,正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连天的战火扰得人心慌,却半点惊动不了燕城里的贵人们,尤其是燕城里一顶一的宋家,仍旧百年不衰地保持着泼天的富贵··作为宋家这一代心尖尖上的独子,宋和安说是在蜜罐里长大也不为过,所幸宋小少爷天生一副通透心- xing -,除了淘气叛逆了点,身上是半点也找不到纨绔子弟惯有的坏脾气。
然而就是宋和安这样要星星不敢给摘月亮的主儿,在宋家也有禁止他靠近的地方——那就是老太太院子后面的那棵桃树··但宋和安哪里是听话的人盘算了几日后,他趁着老太太出去听戏的功夫,蹑手蹑脚地摸进了院子里,随后灵巧地爬上了那棵他好奇已久的桃树。
只可惜这桃树看上去和其他的桃树并没有什么不同,深褐色的树干高大粗壮,看样子已经在宋家扎根了不少年头··短发的少年无聊地抬头扒拉了两下粉嫩嫩的桃花,却正巧看到了头上一张黄澄澄的符纸。
那是什么少年好奇的伸手去抓,却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手··“呼——”·微风拂过少年的脸颊,吹落了一地桃花,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树下,和桃花一同惊艳了少年的眼睛。
“你是谁”少年好奇地问道,丝毫不在意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为什么穿成这副老古董的样子”·树下的男人并没有答话,他只是用一双墨色的眸子戒备地盯住少年,似乎是在为自己陌生的处境而困扰。
·桃树的- yin -影将男人大半的身体都遮住,唯有一只左手暴露在外,春日的阳光正好,却照得那只手渐渐趋于透明··“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我家的妖怪吗”少年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一幕,他只是撑住树干纵身一跃,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顽皮的笑——·“我家的妖怪可得好好接住我才行。”
“咚”·少年准确地砸在男人的身上,男人被扑得一个踉跄,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他英俊的面庞倏然开裂,似鬼面修罗般令人作呕。
男人屈指成爪,尖利的指尖仿佛会在下一秒就穿破少年的心脏··但他却突然住了手··那在阳光下逐渐消散的手在触碰到少年的一刻,竟然极为迅速地恢复了凝实。
“谢枭,”男人温声回答,裂开的鬼面恢复了英俊,预备穿胸夺心的那只手也轻柔的抚上少年的发顶,“我叫谢枭·”·少年抬头撞进男人温润的眸,却看不见自己身后一树枯骨开出的艳红。
他与宋氏百年的孽缘,注定要在此处有个了断··“卡”·徐青山的声音让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回了神,尽管没有后期特效的加持,但两位影帝的演技还是把他们带进了电影里的那一幕,那种身处险境却不自知的危机、还有楼逍- yin -狠冷厉的眼神,都让不少胆小的员工汗毛倒竖直呼可怕。
“过了,”徐青山满意地看着镜头内的画面,“有个别镜头再补拍一下就可以了·”·随后他又低声自言自语道:“一条过,大吉大利。”
顾唯笙可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听到导演喊“过”,他立刻从楼逍的怀里站了起来··这剧本到底是什么- xing -向,无女主暂且不提,为什么这两个男主之间还这么暧昧·——倒不是顾唯笙多排斥同- xing -相恋,只是这没个明确指标,他想要拿捏好其中的分寸就很难了。
不过还好,看徐青山的脸色,他这第一场戏应该演的还不错··“怎么了”楼逍接过唐宁递给他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他看向站得离他一米远的顾唯笙道,“我让你不舒服了”·顾唯笙摇摇头,他一个千年老鬼还能怕个三十不到的小天师·只是这小天师身上的香气太特殊了,勾得他莫名地有点饿,再这样下去他恐怕真的要绷不住和对方出去吃饭了。
见顾唯笙不知为何又向后退了一步,楼逍眉头一挑,却也没再缠着顾唯笙··一会儿还有镜头要补拍,所以方木就带着顾唯笙坐到桃树下的石桌旁等着补妆,老白则“喵”的一声踹了方木窜进了树荫底下。
七月虽然不是最热的时候但也绝对称不上凉快,就连抱着猫打着伞在旁边站着的方木都冒了一头细汗,可偏偏顾唯笙没事人似的,清爽干净地让人嫉妒··甜文强强娱乐圈·一旁被派来给顾唯笙补妆的刘珂愣在原地,一时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麻麻,这个人好像不掉妆··但对上方木疑惑的眼神,刘珂还是拿了粉底和眉笔准备意思一下,不管怎么说她今天也算是离她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可喜可贺。
手机还在方木那放着,顾唯笙无事可做,索- xing -便乖乖闭上眼任由刘珂动作,谁成想几分钟后他一睁眼,桌子的对面就多了个楼逍··[避是避不开的,你俩还要一起工作两个月呢,]老白的语气有些疑惑,[我说老顾,你怎么就这么怵楼逍平时你也不是这么怂的人啊,不是真的被我那句人鬼情未了吓到了吧]·[去去去,]顾唯笙收回视线,[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身份,你以为他是个多简单的人]·顿了顿,他又道:[而且别说功德金光了,即使开了鬼瞳我也看不清这人身上的任何气息,他来头恐怕不小,人鬼有别,不想惹麻烦还是少接触的好。
]·[可你已经是鬼仙了,还是靠日月精华修炼的那种,]树荫下的老白舔了舔胡子,[都是修道的你怕他作甚·]·这话顾唯笙可不爱听:[我哪里是怕他,我是怕麻烦。
]·再说了,就楼逍对他那股莫名其妙的好奇劲儿,还有对方身上古里古怪的香气,哪一点都明明白白地写着“麻烦”两个字··顾唯笙已经做好了听老白怼回来的准备,可谁成想他狠话没听着,却听到了一声炸了毛的猫叫:[卧槽有鬼]·老白这一叫声音可不小,至少石桌旁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方木连忙要去把猫拎回来,不想顾唯笙却拽住了他的衣袖。
“我去吧,老白它听我的·”顾唯笙自然不会让方木接近那棵可能有鬼的桃树,他对楼逍几人轻声说了句抱歉,随后便转身去找老白··楼逍若有所思地看向桃树旁的草丛,他的眼神不再温和,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老白正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上蹿下跳地扑腾,活泼的完全不像是一只高冷的猫,顾唯笙鬼瞳竖起,却只在桃树旁的草丛里发现了一点- yin -气··眼熟得很,气息和断香上附着的一模一样。
[那鬼长什么样你看到了吗]顾唯笙走向那片草丛,倒不是他爱多管闲事,只是鬼有鬼道,暂时住在同在一屋檐下,顾唯笙肯定要和对方讲讲自己的规矩。
——怎么闹都可以,但千万不要祸及无辜和耽搁他拍戏,不然就算是曾经的同类他也不会有半点手软··老白喵了一声:[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我没看清脸,当时她站在草丛里向前看,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草丛里掉了一把桃木梳,桃木本是镇宅辟邪的材质,但这把梳子却已经被- yin -气所蚀,看来是经常被那只阿飘戴在身边的东西··顾唯笙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他只是想过来和对方立个规矩,又不是来抓鬼的,就算现在地上放了块金砖也和他没关系。
“走了·”顾唯笙拎起老白的后颈,让它四脚朝天地躺进自己怀里,“弄脏了戏服今晚没有你的妙鲜包·”·方木一直留心着顾唯笙那边的情况,此时见顾唯笙抱着猫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小方子,看好老白,别让它再乱跑了·”顾唯笙把老白递给方木,又在心里嘱咐道,[跟好方木,出事记得叫我·]·“嗻,谨遵太上皇圣旨,”方木推了推眼镜无奈地配合着自家戏精一样的艺人,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我看徐导的脸色不太好,一会儿你拍戏的时候仔细点。”
·虽说顾唯笙手里有影帝奖杯在手,但他资历浅也没什么背景,像徐青山这样的导演他们还是要小心对待··“行,我心里有数·”顾唯笙抬眼看向徐青山的方向,十分钟前还挂在对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个干净,现下只余一片青白。
哟,顾唯笙眯了眯眼,这是看见什么了· ·☆、第五章· ·《迷宅》的取景就在S市本地,接下来的戏份顾唯笙都进行的很顺利,而神思不属的徐青山也没有赶进度的意思,所以晚上九点刚过,顾唯笙便卸了妆换好衣服准备回家。
不错,看来今天能睡个好觉··“今天徐导是怎么了”方木把顾唯笙连人带猫地塞进车里,“我怎么觉得他今天怪怪的,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顾唯笙饼一样地让自己在后座上摊开:“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太热有点中暑吧·”·“有可能,”方木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他又一脸欣慰道,“不过你今天表现不错,和楼影帝对戏也没被压下去,看来你还是分了点时间给剧本的。”
“小方木你这么用心带我,爸爸给你挣点脸面也是应该的,”顾唯笙打了个哈欠,“好好开车,小心被交警抓·”·方木:“……。”
他算是看明白了,顾唯笙这人就是不能夸··不过不管方木内心如何抓狂,他这个敬业且专业的经纪人还是把顾唯笙安安全全地送到了公寓楼下,方木本想一直把顾唯笙送到家门口,但没想到今天的顾唯笙格外体贴。
“不用送了,这小区安保一流,狗仔进不来·”·顾唯笙帽子一扣猫一抱,迈开长腿就向前走,可等方木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顾唯笙又突然一个反身折了回来。
“小方子,回家早点睡·”顾唯笙异常温柔地拍了拍方木的肩,吓得方木全身一个激灵,不知道这祖宗又要作什么妖··顾唯笙微微一笑:“明天早上我想吃烧麦。”
听到方木无奈地应声,顾唯笙这才满意地上了楼,他怀里的老白忍不住喵了一声:[你给方木那小子身上加持的灵气都快溢出来了,可惜这傻小子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最好,我可不想他见鬼之后哭爹喊娘地来找我求安慰,]顾唯笙进了电梯,伸手按下22层的按钮,[那老宅入夜后- yin -气很重,方木的八字又轻,不赶紧给他灵气催他回家,明天早上我的早饭谁来买]·甜文强强娱乐圈·老白嗤了一声:[你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叮·”·电梯很快就到了22层,顾唯笙开门进屋,老白身手灵活地去它的柜子里扒拉出了一堆小鱼干和妙鲜包,等它吃饱喝足瘫在沙发旁的时候,顾唯笙已经洗完澡窝在床上玩手机了。
老白爪子一抬:[老顾,我要看电视]·“自己开·”顾唯笙头也不抬地回道,虽然他的粉丝都戏称他是最猫奴的铲屎官,但实际上老白并不是普通的猫,一般的事儿都不用他- cao -心。
他正在用手机搜着关于楼逍的资料,比起宅子里藏着的阿飘和明显瞒了什么的徐青山,顾唯笙显然更在乎楼逍的秘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惜顾唯笙在网上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任何关于楼逍身份背景的信息,一溜水的正面新闻让顾唯笙明白这小天师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谁让他是一个只顾埋头修炼的阿飘,顾唯笙往床上一趴,鬼圈娱乐圈他还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可这天师圈他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楼逍的人气可真高啊,顾唯笙点开自己的微博,虽然他的小维C们战斗力也不弱,可现在微博第一的热搜还是#楼逍《迷宅》开机现场#,老牌影帝的影响力真是不容小觑。
——尽管这个“老牌影帝”今年仅仅二十有八··等顾唯笙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整整刷了一个小时关于楼逍的微博,发觉自己对楼逍的关注实在过多,顾唯笙摇摇头丢开手机,又伸手拿出剧本看了起来。
《迷宅》并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惊悚片,它有足够唯美的开头、充满狗血的桥段,还有悲剧却正面的结局,比起传统“吓人惊叫式”的鬼片,《迷宅》更像是一部讲述鬼与人的文艺片。
这也是顾唯笙愿意接下这个剧本的原因之一,那种几人小队作死探险导致团灭的剧情他实在没有兴趣,除非让他去演那个灭掉全团的boss,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体会过当恶鬼的感觉。
但的确有点麻烦啊,顾唯笙在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一个被鬼缠上的导演,一个沉迷约鬼出去吃饭的主演,这部电影真的还能好吗·“啪·”·正当顾唯笙抱着剧本在床上烙饼的时候,卧室的灯突然毫无缘由地灭了,客厅里婆媳剧吵架的声音戛然而止,老白“蹭蹭蹭”地从客厅跑回卧室,一身猫毛不自觉地全都炸了起来。
[老顾,]老白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有东西进来了·]·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顾唯笙抱着老白不紧不慢地下床,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后辈这么不懂事,连他顾唯笙的家都敢乱闯。
老白只是一只开了灵智的黑猫,除了耳聪目明活得长,顾唯笙并不认为这货有比其他猫咪更厉害的地方,他双指并拢在老白的眉间划了一下,一道鲜红的刻纹立刻跃然其上,光华流转后又无声地消弭无形。
桃花的香气越来越重,顾唯笙迈步向香气最浓郁的客厅走去,可他的脚刚迈出卧室一步,一只森白的爪子便扣住了他的脚踝··咦是这后辈的功力太弱还是对方不想伤他顾唯笙脚步一顿,故意做出了一副被困住了的模样。
以为他是普通人·他倒要看看这个后辈是想搞什么名堂··“什么东西”顾唯笙声线颤抖地看向脚踝上那只仅剩骨架的手,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破了胆。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假意拨出方木的电话,却发现此刻自己的手机上半格信号也没有··还会干扰磁场,看来是手下留情无疑了··似乎是欣赏够了顾唯笙的窘态,那藏在窗户旁的阿飘终于有了下一步行动。
刺眼的猩红色一点一点在木质的地板上扩散开来,最终在顾唯笙眼前凝成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宋和安··“呼——”·邪风四起,窗帘在黑暗中翻飞,顾唯笙只觉得背后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带着寒意的吐息轻轻打在他的耳边:“不要演宋和安……记住了吗”·称不上可怖的低哑女声,顾唯笙双眉微蹙,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违和。
顾唯笙故作惶恐:“为、为什么”·搭在顾唯笙肩膀上的手加大了力道,顾唯笙却像被逼出了点血- xing -似的硬气了一下:“你轻点”·随后他又放软语调道:“这是我的工作,演什么角色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没有我,也总会有其他人来演这个角色。”
“再说了,”顾唯笙的声音顿了顿,“宋和安只是徐导虚构出来的一个角色,有什么不能演的”·这话像是戳到了顾唯笙身后的那只鬼最在意的点,她嗤笑一声,哑着嗓子沉声道:“虚构角色徐青山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亏得你们还把他供在神坛。”
确定身后那只鬼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顾唯笙便顺着对方的话问道:“背信弃义你认识徐导”·“当……”·那鬼话还没说完,顾唯笙便看到一道金色的符纸闪电般地穿过自己的窗户,随后精准地飞向了他的身后。
“嗤啦”·烧焦的气味让顾唯笙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也顾不得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气劲一震便轻轻松松地恢复了自由··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强烈而浩然的气息正不断逼近,金符无火自燃,身着大红旗袍的女鬼捂住自己的脸不断闪躲着在她身上不断放火的金符,看起来好不狼狈。
顾唯笙伸手欲抓,可下一瞬那金符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向他飞来··“喵”猫叫声在漆黑的客厅回荡,顾唯笙右手微抬,一把寒若秋水的长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冷光乍起,顾唯笙一剑斩向金符,可那金符却极有灵气地避开了这一剑,还撒欢似的缠上了顾唯笙的手腕··甜文强强娱乐圈·那指缝渗血的女鬼趁此时机转身便逃,桃香过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原本的明亮。
金符上火焰不熄,就连被刻印保护着的老白都忍不住跳离了顾唯笙的怀抱,可顾唯笙却感觉不到一点灼烧之痛··顾唯笙眯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这时候他要是再察觉不出这金符的主人是谁,他可就真是个傻子了。
顾唯笙拎着剑踩着拖鞋向自家那扇足够大的落地窗走去,果不其然,窗外飘着一个十分眼熟的男人··这年头,天师都能靠着符纸飞了吗·“唰。”
顾唯笙毫不留情地拉上窗帘,虽然他知道楼逍八成是为了那只女鬼才追到这里的,但这不代表着他愿意配合对方的行动··以楼逍表现出来的- xing -格,如果他明确表示了拒绝,对方想必也不会直接硬闯。
可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就在顾唯笙转身的下一秒,他家的落地窗便被人无声无息地化开了··“既然你总躲着我,我也只能不客气了,”楼逍勾起唇角,眼底是顾唯笙只见过一次的- yin -郁,“顾唯笙,做我的鬼吧。”
清冽的冷香扑鼻而来,驱散了屋中黏腻的桃花味儿,顾唯笙转身,一剑搭在楼逍颈侧··“楼逍,你这人脑子到底什么毛病”· ·☆、第六章· ·被人用剑搭在颈侧,楼逍也并未有半分动容,他甚至还故意向剑上凑了凑:“顾唯笙,做个交易吧,我助你修炼,你供我差遣,如何”·“不如何,”顾唯笙并无意和楼逍这种大功德在身的人对上,见对方终于说明了来意,顾唯笙剑花一挽,收剑而立,“比我厉害的厉鬼多得是,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顾唯笙也曾听说过部分捉鬼世家会收服一些厉鬼当鬼仆供自己驱使,但他没想到楼逍打的居然也是这种主意··楼逍的道行不低,他根本不需要鬼仆来为自己增加实力。
“比你厉害的厉鬼的确有,但他们都太脏了,而你是我见过唯一一只干净的鬼·”·楼逍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嫌弃,可不知怎的,顾唯笙却觉得对方此刻的这丝嫌弃并不真实。
或者说,楼逍正在用这嫌弃掩盖着另一种情绪··见顾唯笙脸上是明晃晃的拒绝,楼逍双指一并,用符纸在左手上划开了一道不浅的伤口··那令顾唯笙一直惦念不忘的冷香再不是若有若无地惑人心神,充沛的灵气顺着血液不断扩散,顾唯笙喉头一动,居然凭白生出了几分饥饿感。
本来一直躲着楼逍的老白也控制不住地向对方迈出了一步,当然,下一秒它就被顾唯笙弯腰捏着脖子拎了起来··夜风从漏了一个大洞的窗户吹进客厅,顾唯笙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附近大鬼小鬼的蠢蠢欲动。
“顾唯笙,你说的没错,你感兴趣的味道的确是人肉的味道,”楼逍显然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效果,“遇鬼通杀,唯笙你好像也不例外·”·顾唯笙迅速把茶几上的纸抽丢给楼逍:“先止血再说话,我不想我这屋子被一群小鬼毁了。”
“你的自制力可真好,”楼逍垂下眸子擦着手上的血,顾唯笙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避过了什么糟糕的事情,“要是碰到其他的鬼,这时候肯定都已经扑上来准备吃光我了。”
也不知道楼逍用了什么手段,屋子里的味道越来越淡,夜又恢复了平静,顾唯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那是他们找死·”·“是啊,找死,”楼逍低低地重复了一句,随后他又抬起头对顾唯笙笑道,“我们这么投缘,你真的不考虑不考虑我的提议吗”·“味道不错,但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鬼仆这种职业我肯定做不来。”
顾唯笙婉言谢绝,他现在只想把楼逍送走,然后找点东西填饱自己的肚子··饿着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我也知道像唯笙这种道行肯定是不甘愿做鬼仆的,”听出顾唯笙话语间有几分松动,楼逍一笑,“我们不做主仆只谈合作,修炼、血液、娱乐资源换你随叫随到的帮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楼家祖训不可滥杀无辜,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你做什么有损你道行的事情·”·话说开了,顾唯笙竟也觉得这个条件可以考虑,他这人目前的爱好也就是修炼和演戏,楼逍提的条件恰好覆盖了这两个他最看重的方面。
·顾唯笙的演技很好,但在这个圈子里,演技好不代表一定能拿到好剧本,假若顾唯笙的背景稍微硬气一点,徐青山也不敢做出试妆不满意就换人的打算··只是顾唯笙不明白楼逍到底要他帮什么,抓鬼楼逍一个人绝对绰绰有余,难道天师们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副业不成·“我要你助我修炼,”看出了顾唯笙的疑惑,楼逍痛快地给出了解释,“楼家至高道法必定与伴鬼同|修,而我已经卡在这个瓶颈整整五年了。”
他挑挑眉又道:“半个月前我卜了一卦,应卦之人乃顾姓鬼仙,唯笙,这就是我们的缘分·”·顾唯笙:“……·”这人古装剧演多了吧他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那我可真是荣幸,”顾唯笙皮笑肉不笑,他将灵气凝于指尖,“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我需要一个契约。”
平等且互不伤害,类似他和老白签订的那种契约,只是少了心灵沟通的功能,楼逍的条件的确让他心动,不过在尘世游荡多年,顾唯笙不得不多个心眼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唯笙的躯体完全由灵气凝成,所以他指尖凝聚的是他最为纯净的一抹灵气··灵气如烟般扩散又汇聚,最后缠绕在顾唯笙莹白的指尖上凝成一个小小的“平”字,这种条件要立下的是什么契约,以楼逍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
楼逍将手指放到唇边,牙齿轻轻一磕,那本来就被划了一道伤口的左手便再添新痕··甜文强强娱乐圈·一滴心头血被楼逍逼到指尖,二人食指相对,浓郁到纯白的灵气与精纯至鲜红的心头血便毫无阻碍地融合到了一起。
鲜血带着堪称灼热的温度钻进顾唯笙以灵气构成的躯体,顾唯笙浑身一震,灵气不受控制地激荡而出··从刚刚起一直让他感到焦灼的饥饿感转瞬间便消失无踪,月色下,顾唯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幻,像是个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谪仙人。
他不可思议地屈了屈手指,完全没想到楼逍的血液会这么霸道··比起顾唯笙,楼逍的反应则要平淡很多,他淡定地收回手指:“明晚子时陪我去剧组抓鬼,不许迟到。”
顾唯笙一愣:“不是修炼吗怎么还要抓鬼”·而且半夜十二点这个时间也太不人道了,要知道鬼也是需要睡眠的好吗·楼逍一脸自然:“抓鬼也是修炼的一环,我是金主我说的算。”
顾唯笙一脸懵逼:“……你是不是对金主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给你资源,你陪我修炼,”楼逍眉头一挑,“有什么不对吗”·[对对对,]见气氛缓和,趴在顾唯笙怀里的老白幸灾乐祸地喵了几声,[老顾,恭喜你又达成了娱乐圈的一个新成就。
]·如果“被包|养”也能算是一种成就的话··“玻璃修好·”顾唯笙糟心地指了指直灌风的窗户,又把老白往沙发上一丢,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
这两个二货,他是一个都不想理··*·事实证明楼逍只适合暴|力拆迁,复原并不在他的技术范围内··当顾唯笙一大早起床去给方木开门的时候,从落地窗呼呼灌进的冷风彻底把他的那点睡意散了个干净。
老白打了个哈欠从猫窝里跳出来,还顺带叼给了他一张黑卡··顾唯笙捏着那张贴着密码的黑卡哭笑不得,这楼逍还真把自己当成金主了·完成任务的老白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小窝,它可记得昨天那个小天师后来的行为,它敢打包票对方肯定不是表面上那样直率和单蠢。
只是楼逍表现的太坦然,老白瞥了一眼满脸无奈的顾唯笙,老顾这家伙居然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它到底要不要多嘴提醒一句呢老白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可楼逍身上并没有恶意。
会演戏的人就是麻烦··“老白这是怎么了”听完顾唯笙关于“玻璃质量不好”之类的解释后,方木放下早餐袋子抱起了老白,“怎么看起来蔫蔫的。”
顾唯笙夹起一块热腾腾的烧麦咬了一口:“估计是被风吹到了,没什么大事·”·他话音刚落,老白便配合地“喵”了一声,好像在附和顾唯笙的话似的。
“老白这家伙也就是对你乖·”方木也算带了顾唯笙一个整年,对于顾唯笙的特殊他心里也大致有点数,像今早这因为“质量不好”而碎掉的玻璃、或者是格外通灵- xing -的老白这种事,方木并不会刨根问底的追究下去。
作为一个好的经纪人,只要他家艺人能够老老实实地拍戏赶通告,方木就能让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这也是顾唯笙在经历了几个经纪人后最终选择方木的原因之一。
“乖”顾唯笙冲着心里扑腾着要吃烧麦、面上却因为方木不得不保持高冷的老白一笑,三口两口地解决了餐盒里的所有食物··“二十分钟后出发,”顾唯笙放下筷子拐去浴室,“别忘了找人帮我修窗户。”
方木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看了看那装了十个烧麦的餐盒,深深地觉得顾唯笙就是娱乐圈画风清奇的一朵奇葩··他对着餐盒拍了张照,抹去餐厅信息后又登上了自己的微博。
【方木不木V:五分钟一盒,这就是你们的奶笙/狗头·图片.Jpg·】·然后他意料之中地等到了一排排“反正也吃不胖/滑稽”,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亲妈粉“长身体多吃点”、“方木下次多买点”的嘱咐。
分分钟过百的留言让方木再次确认顾唯笙离过气还早,他戳开粉丝留言的配图,发现图上的顾唯笙和今早他看见的顾唯笙在身材上居然真的没有什么不同··“还真是吃不胖,”方木看着照片喃喃自语,“这祖宗的体质还真不是盖的。”
一旁的老白不屑地舔了舔爪子:人类就是见识少,灵气构成的身体,再过几十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好嘛··不过几十年后他们又该去哪呢舔着爪子的老白突然想到这个严肃的问题,总不会和吸血鬼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到处躲躲藏藏吧·更何况顾唯笙的职业还是个演员。
老白放下爪子,看着抱着手机傻乐的方木再次叹了口气··人类真是麻烦··变成人就更麻烦了·· ·☆、第七章· ·如果说昨天的片场好歹还算是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那么今天片场的气氛就只能用黑云压城来形容。
本该是热闹甚至有些吵闹的片场在今天变得格外安静,顾唯笙带着方木和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低调地打了招呼,早早地去了化妆间做准备··“今天这是……”方木推开门,下一秒却又退了出来仔细看了看门上贴着的门牌。
没错啊,门牌上写的是“顾唯笙”,可他怎么在化妆间里看见了楼影帝·顾唯笙不知道方木又在抽什么风,他一推门走了进去,正巧对上楼逍看过来的眸子。
“早啊,”楼逍好心情地冲顾唯笙挥了挥手,“昨晚睡得还好吗”·刚刚做好心理准备进门的方木:“”··甜文强强娱乐圈昨晚难道顾唯笙昨晚不用他送上楼的原因是要私会小情人·背对着方木、对自家经纪人脑补一无所觉的顾唯笙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淡定地一点头:“还成。”
“窗户的事情是我不对,”楼逍放下手中的剧本指了指方木怀里的猫,“东西没被抓坏吧我把卡放在那只猫的猫窝里了·”·老白气势汹汹地冲楼逍吼了一声:它才看不上那张破卡呢好吧要不是某人捏着符纸吓唬它,它才不会乖乖当一个快递员。
呆立在一旁的方木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总觉得这个世界在一天内变得魔幻了起来··窗户楼影帝的错·难道真的是他脑补的那样吗·顾唯笙懒得计较楼逍和他玩的文字游戏,他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难道还有人敢霸占楼哥你的化妆间不成”·——尽管顾唯笙比楼逍不知道大了多少岁、尽管他在心里一直是“小天师小天师”的叫着,但在人类的地盘,顾唯笙还是得遵循人类的规矩。
“Josie说化妆间合在一起比较好,所以我就和徐导提了一嘴,”楼逍一本正经道,“唐宁去帮我收拾东西了,这也算是替剧组节省资源·”·顾唯笙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信他有鬼,合并化妆间这事过了差不多一周才被楼逍提起,Josie还真是背的一手好锅。
楼逍却不管顾唯笙的白眼:“相信我,呆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之后你就明白了·”·顾唯笙:“……·”他确定了,这个人是真的不会好好说话。
“方木,去帮我和楼哥买两杯果汁·”顾唯笙的话惊醒了还处于石化状态中的方木,“西瓜汁加冰,去吧·”·方木瞥了一眼顾唯笙的神色,明白对方这是有话要私下和楼逍说,于是他十分有眼力见地抱着猫开溜,还极为细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以他家祖宗的- xing -格和身手,真要发生点什么,出事的还指不定是谁呢··房门被轻柔地关上,楼逍一乐:“你这经纪人倒是识趣·”·“那是因为他对我的身手很放心,”背着台词的顾唯笙抬起头冲楼逍弯了弯眼睛,“上一个想潜|规则我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出来呢,楼哥要不要也试试”·自从吸收了楼逍的一滴心头血后,顾唯笙对楼逍身上——或者是血肉中散发出来的冷香便没有那么敏感了。
好闻倒还是一样好闻,只是他不会再感觉到那种莫名其妙的饥饿感了··然而若是按常理出牌,楼逍就不再是楼逍了,他一勾唇,兴致盎然道:“我倒是很想试试,昨晚你拿剑的样子真漂亮。”
比他见过的所有古装明星都要漂亮··即使顾唯笙当时还穿着睡衣和拖鞋··顾唯笙:“……·”是他输了··但楼逍显然十分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准确踩在顾唯笙忍耐力的边缘,然后话题一转谈起了正事:“你知不知道那只女鬼藏在宅子里的什么地方”·顾唯笙十分不给面子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才是正经的天师吧感知鬼魂这种事你居然要问我”·“因为你的气场太强了,那鬼又不是什么厉鬼,这些天在宅院里我只能感知到你的气息,”楼逍难得认真地解释道,“要不是那女鬼昨天突然露了踪迹,我未必能寻着她的气息追到你家去。”
突然显露踪迹的女鬼明显是受到了猫叫的惊吓,老白虽然没什么攻击- xing -,但它好歹也是顾唯笙从古墓里捡回来养了几百年的黑猫,若是它凶凶地吼上几声,道行不深的小鬼的确会被老白的戾气镇住。
那女鬼离开老宅直接找上了扮演宋和安的顾唯笙,却没想到顾唯笙就是那只把她吓跑的猫的主人··然而老白当时吼的那一嗓子完全不是为了震慑,它只是单纯地被一只红衣女鬼吓到了而已,若不是它的一嗓子,顾唯笙和楼逍也不会有昨夜的牵扯。
合着都是这只蠢猫惹的麻烦,顾唯笙翻着剧本的手顿了顿,今晚就只给它吃碗猫粮好了··“实际上我并没有刻意释放我的气场,是你太敏感了,”既然已经答应了楼逍的条件,顾唯笙也充分发挥了他的敬业精神,“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刻意收敛一下。”
“不用,”楼逍立刻拒绝,“签订契约后我对你的灵气熟悉了许多,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而且只有顾唯笙周围半分戾气与血腥也不沾的灵气才能让他毫无痛苦地施展楼家道法,好不容易才拐到这样一个人形灵气净化器在身边,楼逍又怎么舍得关掉。
“随你,”顾唯笙不在意道,“乔姐和刘珂呢怎么还不来上妆今天的戏不拍了”·“Josie今天有事,给我们化妆的就只有刘珂,但倒霉的是这小姑娘一大早就被徐导拎到一边骂了个狗血淋头,”楼逍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在徐导骂完前,我们恐怕只能坐在这里干等了。”
听到这里,顾唯笙不禁皱了皱眉:“刘珂她犯什么事儿了”·他和Josie的关系还不错,如今Josie把她的宝贝徒弟放在了他的眼皮底下,顾唯笙若是能帮自然要帮上一把。
“一大早溜进剧组的化妆间给自己化妆不说,还被徐导撞了个正着·”楼逍道,“我今天来的早,去找徐导调化妆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人前教训刘珂。”
·楼逍轻轻地“啧”了一声:“那脸色,唐宁都差点把速效救心丸递上去了·”·唐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全能和透明体质,对方能从口袋里掏出来速效救心丸这种事在顾唯笙眼里并不稀奇,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免不了有几分好奇——·楼逍人前人后对徐青山的态度相差实在太多。
甜文强强娱乐圈·“他身上沾了不少女人和胎儿的冤孽,”看出顾唯笙的好奇,楼逍大致地解释了一句,“礼貌可靠那是我的工作需求,唐宁只要求我在人前端着,你显然不在他规定的范围内。”
“物种不同怪我咯,”顾唯笙耸耸肩,“说吧,你发现了什么”·刘珂挨骂肯定不只是因为给自己化妆,而且Josie带出来的人不会这么没有分寸,她自己就有全套的化妆工具,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儿弄这么一出。
“她身上有那个女鬼的气息,应该是和女鬼有过接触,”楼逍也没有卖关子,“但现在我用寻踪符找不到那个女鬼的踪迹,以我的实力,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顾唯笙点头表示理解,他见过昨天那女鬼被金符烧的捂脸乱窜的样子,若说楼逍追踪不到对方的痕迹,首先顾唯笙自己就不会相信··“要么是这宅子里有什么屏蔽道法的法器,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针对我,”楼逍冷冷一笑,“天师协会的换任选举期一到,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冒出来了。”
尤其是现在愈发临近他成年后五年一度的虚弱期··顾唯笙对天师圈的门道并不了解,他侧头看向楼逍:“道法不行……你想让我替你找这只鬼”·虽然他也修道,但他修的是鬼道,和修正道的楼逍路子并不相同。
“没错,”楼逍点头表示肯定,“楼家接了徐青山的单子,我自然要速战速决,不能砸了楼家的招牌·”·如果不是昨天那女鬼主动离开宅院去找顾唯笙,楼逍也很难如此清晰地追踪到对方;但如果女鬼找的不是顾唯笙,楼逍也不会因此让女鬼逃脱。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楼逍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现在得到的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见顾唯笙答应下来,楼逍又道:“记载鬼道法术的书籍还在楼家祖宅,不过若是你着急提升修为,我可以随时提供血液给你。”
顾唯笙无甚诚意地飞速拒绝:“抱歉,我最近吃素·”·楼逍眯了眯眼,却也没有强求:“最近没看到什么好剧本,我会让唐宁再去找找,拍完这部戏之前我肯定会送你一个足够满意的资源。”
“成交·”·“喵·”·顾唯笙的回答和猫叫声一同响起,拎着两杯西瓜汁的方木僵在原地:他是不是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神秘交易·气氛陷入了谜之沉默的三秒钟,还是带着刘珂来化妆间的唐宁打破了这份安静。
——徐导的火发完了,今天的戏可以准备拍了··顾唯笙看向拎着化妆箱哭得惨兮兮的刘珂,对方垂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刘珂的妆容早就被泪水晕开,糊在脸上粉嫩嫩的一片,可这花了的妆不显脏不说,居然还让她看上去更漂亮了几分··这化妆技术……·顾唯笙弹了弹手里的剧本,Josie的徒弟都这么厉害了吗· ·☆、第八章· ·看得出楼逍对刘珂的好奇,顾唯笙在化妆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了对方好几句话,但刘珂精神恍惚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化眼妆的时候她一个手抖,差点没把眼线笔戳进顾唯笙的眼睛里。
这神思不属的样子,要不是确定刘珂没有被什么脏东西附身,顾唯笙都想问楼逍借张符纸给她贴一贴了··但还好《迷宅》的妆面并不复杂,楼逍和顾唯笙的底子又好,就算刘珂不在状态,两人也很快就收拾妥当准备拍戏。
《迷宅》除了男主选用“双影帝”这个噱头外,另一个被打出去的宣传就是“注重演技”·——一众配角很少有什么叫得出名的大咖,但各个都是观众眼熟的实力派,弄得顾唯笙有时候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剧组里为了“吸粉”而被邀请的流量。
而今天就是顾唯笙在这个剧组参演的第一场群像戏,此时宋和安已经和谢枭相处了不短的时日,而谢枭也终于可以不再有任何不适地走在阳光下··“啪·”随着清脆的打板声,各位演员也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融入了戏中。
三月的春光正好,身旁跟着谢枭的宋和安掐着时间最后一个走进了大厅··一旁奉茶侍候的丫头们都乖乖巧巧地低头行礼叫了声“小少爷”,宋和安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向右一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谢枭让他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兴奋。
“和安,怎么这么晚才来”坐在主位上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今天是三日一次给老太太请安的日子,而平时就是最后一个到的宋和安今天更是踩着点进门,这不免让男人开口责问了一句。
宋和安自然不会说他是和“妖怪”玩的太开心才忘了时间,他眼珠一转,甜腻腻地冲着男人身旁一副传统贵妇人打扮的老妇人撒娇道:“奶奶,你看父亲,我就贪睡了这么一次,父亲他就凶的像要吃了我一样。”
上了年纪的人哪能经得起孙儿这样的撒娇,长相着实有几分刻薄的宋老夫人此时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摸了摸少年一头短短的黑发:“贪睡好,这是和安要长个子呢,一会儿让荷香给你房里再送点燕窝去,咱们好好地补补身体。”
主位上的男人无奈道:“母亲……您再这么惯着和安他早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说别的,单他那个小库房就要被您送的东西堆满了·”·听到这话,老夫人眼睛一瞪:“塞满了又怎样难道我们宋家还差这点东西”·话说到这里,房间里唯一一个坐在下位的年轻女人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变了变,她烫着一头燕城里现下最流行的卷发,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深色旗袍,微微隆起的小腹让她艳丽的脸上多了几分母- xing -的光辉。
宋和安的生母去的早,这个女人正是这几年宋父娶的续弦何芸··甜文强强娱乐圈·宋家的人丁本就稀少,此时坐在大厅里的更是只有他们四人,何芸这脸色一变就显得格外明显,宋老夫人看了看在她膝前撒娇的宋和安,又想了想何芸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这几年没少夹在母亲和妻子中间的宋项明见气氛不对连忙打了个圆场:“我看和安最近的脸色的确不好,要不要请仁和堂的大夫来看看”·此言一出,宋老太太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自家宝贝孙子身上,她将宋和安拉到身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模样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喜,可这脸色的确是苍白了不少,虽然精神不错,但整个人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病态··宋老夫人神色担忧,宋和安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相反,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精神不错心情更是极佳。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妖怪,宋和安小幅度地偏头看了一眼谢枭,尤其这妖怪还成了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友人··何芸肚子里的孩子男女未定,现在宋家这代就这么一个命根子,宋老太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连忙派人去请各大药堂的大夫过来。
见宋老太太那副夸张劲儿,何芸忍不住小声啐了一口:“人血堆出来的富贵也敢挥霍……”·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两双眸子目不转睛地盯上了她。
一双清澈无暇,如同最纯真的稚子,眼里满是少年心- xing -的好奇;·另一双则- yin -沉幽暗,仿若阿鼻地狱中爬出的厉鬼,充斥着恶意满满的疯狂··一白一黑,像善与恶最现实的碰撞。
少年浅色的唇一开一合,似乎正在问着她什么,而他身后的男人却竖起苍白的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猩红的薄唇——·“嘘·”·何芸张了张嘴,一时竟忘记了自己的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卡”徐青山语气不佳地喊了停,“辛茗,你怎么回事”·辛茗就是扮演何芸的演员,在剧本中她此时应该是看不见谢枭的,可她刚刚不仅把目光投到了楼逍身上,甚至还忘了自己要说的台词。
辛茗虽然年纪不大,但她拍过的戏却不少,这会儿见的确是自己的失误,她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了,休息十分钟再拍,”徐青山挥了挥手,又冲着辛茗喊道,“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能拍就给我走人”·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有些冲,尽管徐青山在业内一向以认真为名,可和他合作过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其实不错,这反常的表现不由得让人想起了今早发生的事情。
顾唯笙站在一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说“对不起让你太入戏了”吧这话未免也太欠揍了点··反倒是在圈子里标签一向是“有礼正经”的楼逍谦和道:“刚刚是我太入戏了,下一场我会收一收。”
辛茗在不少电影里演过配角,她和楼逍也有过两次合作,听到这话她摇摇头:“是我没接住·”·随后她声音一顿又道:“楼哥和顾哥今天这妆化的可真好。”
无论是宋和安的病态还是楼逍的诡异都得到了堪称完美的体现,尤其是楼逍猩红的唇色,简直就像真的会在下一秒滴下血来··就算现在几个人已经脱离了角色在日常闲聊,可看着没卸妆的顾唯笙和楼逍,辛茗还是觉得她面前站的是宋和安与谢枭。
顾唯笙弯弯嘴角没说话,楼逍不痛不痒地接了一句:“是吗看来刘珂的专业技术没有因为心情而打折·”·扮演宋老太太的孟美华上前拍了拍辛茗的手:“徐导他今天心情不好,刘珂也是你也是,这些小事别往心里去。”
辛茗“哎”了一声:“我再看看剧本找找感觉·”·“孟前辈,今早出事儿的时候您看到了吗”顾唯笙突然露出一个带着点腼腆的笑,“我和Josie姐的关系还不错。”
孟美华也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顾唯笙的话不用说全她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叫什么前辈,叫我孟姨就行,”她笑了一声,“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徐导早上来剧组的时候看见化妆间的门开着,刘珂正在里面对着镜子化妆,之后不知怎地两人就吵起来了。”
“吵起来”站在顾唯笙身边咬着吸管喝水的楼逍插了一句,“我怎么听说是刘珂被骂哭了”·“其实这事也挺奇怪的……”孟美华压低声音犹豫道,在背后议论导演的确不是她该做的事,但问这话的是楼逍,她也不能胡乱敷衍,“我这人年纪大了起得早,来剧组的时候正巧碰上这两人刚吵起来的时候,好像就是因为一把梳子。”
“梳子”顾唯笙想起了昨天在草丛里的那把,“是桃木梳”·“什么样的梳子我倒是不清楚,”孟美华回忆道,“我只是看到刘珂那小姑娘拿着个梳子对着镜子梳头,然后徐导就很生气地走过去要抢那把梳子,但刘珂说什么也不给,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顶起来了。”
“这事的确有些蹊跷,我和徐导也见过几次,他不是会随便生气的人,”孟美华语气里的困惑不似作伪,“还有刘珂,这小姑娘给自己画了个特别艳丽的妆,一大早上把我这老婆子吓了一跳。”
“之后人来的多了两人也就没再提梳子的事,这话也就慢慢传成刘珂是因为随便动用剧组的东西才挨骂的·”·楼逍点点头,见孟美华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安,他自然地搭上顾唯笙的肩膀:“唯笙这人懒得很,不会找徐导去讨个说法的。”
顾唯笙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但他嘴上却还是识趣道:“谢谢孟姨,我不会和人乱讲的·”·“圈子里混久了就是想得多,”孟美华扶了扶头上的假发,“这头发好像有些松了,我找人帮我看看去。”
甜文强强娱乐圈·“怎么回事”十分钟还没到,楼逍一手搭着顾唯笙的肩一手拎着水瓶,按着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桃木梳”·顾唯笙本来想怼这人一句“注意形象”,但楼逍分寸拿捏的极好,顾唯笙也只能咽下原本的话答道:“昨天去找老白的时候在桃树旁边的草丛里发现的,都被- yin -气腐蚀透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来是被那个小姑娘捡去了,”楼逍摸了摸下巴,“天师不得对普通人出手……你和刘珂熟不熟”·顾唯笙果断摇头:“不熟。”
顾唯笙学着楼逍初见他时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对方:“不过听说她很爱给美人上妆,以楼哥你的姿色,去骗把桃木梳应该不是难事·”·“骗什么骗,”楼逍冷哼一声,“我们去抢。”
 ·☆、第九章· ·事实上楼逍的“抢”也只是说说而已,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最终选择了带着顾唯笙去老宅直接捅了女鬼的窝。
刚刚睡着就被符纸缠着赶来老宅的顾唯笙:“……·”·心累,这还不如去抢呢··临近子夜的S市依旧繁华,只是《迷宅》剧组租下的这栋民国老宅的地址实在有几分偏僻,不仅周围没什么人家,连通向老宅的路都不太好走,《迷宅》的剧组人员一收工,这里便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远处五光十色的灯光隐约照在这条小路上,顾唯笙肩膀上扛着老白,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楼逍身后··“我说你们天师都是这么晚行动的吗”顾唯笙打了个哈欠,一双乌色的眸子里也沾上了几分水汽,“时代在变化,行业需创新啊。”
“白天的身份有些麻烦·”楼逍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符纸一边解释道,他这张脸的国民辨识度太高又十分吸引狗仔,除非是在什么深山老林,否则他就别想在白天行动。
如果他敢在镜头下表现出任何超自然手段,那么楼逍保证第二天他就会被上面请去喝茶··说到这里,楼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成的精”·对称呼格外执着的顾唯笙:“说的好听点好吗什么成精,那叫鬼仙。”
“建国后不许成精都是老梗了,你吓不到我,”既然已经沾上了楼逍这个大麻烦,顾唯笙也懒得在对方面前端着,“怎么小天师你还要抓我去邀功不成”·小天师楼逍嗤笑一声:“建国后才成精,你也老不到哪去。”
“谈论艺人的年纪可是大忌,”顾唯笙摇了摇手指,他眼风一扫,莫名觉得楼逍腰上挂着的罗盘有几分眼熟,“这是……金丝楠乌木”·金丝楠乌木,又叫金丝楠- yin -沉木,因为地形变动而被埋于土中三千年以上的木材才有资格被称为“- yin -沉木”,而金丝楠木则是因为木纹里暗含有金丝才得了这么一个名号。
这二者单拿出来未必能让顾唯笙另眼相看,但若将二者结合在一起,就算只是这么巴掌大的一块也可以称得上价值连城··“眼力不错,”楼逍眼含诧异,点头肯定了顾唯笙的说法,“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这一代正好落到了我手里。”
顾唯笙抬手顺了顺老白一身油光水滑的猫毛:“不是眼力好,只是捡到老白的时候见过金丝楠木的棺材罢了,乌木什么的也是我瞎猜·”·楼逍仔细看了看趴在顾唯笙肩膀上的黑猫:“金丝楠木棺是帝王陵的标配,看来你的猫来头不小。”
“来头不小我看它只会混吃等死·”顾唯笙点了点老白的鼻尖,然后在对方爪子扑上来的前一刻收回了手指··顾唯笙无意多谈老白的来历,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都说财宝一箱不如乌木半方,看来我这个‘金主’没找错。”
“承诺你的我肯定会做到·”楼逍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希望唯笙你也不要食言·”·“这是自然。”
顾唯笙有模有样地一拱手,他身上穿着再现代的不过的私服,但楼逍却隐约看到了对方广袖宽袍衣带生风的模样··不像戏文里文绉绉的书生,倒更像是武侠小说里大隐隐于市的侠客。
看来他要和对方再合作一部古装剧才好··老宅古旧的大门就在眼前,顾唯笙伸手推了推门,楼逍捏了张金符在手里,时刻准备着化掉门锁来个暴|力入|侵··可惜顾唯笙压根儿没给楼逍这个机会,他刚刚走到那扇木质的门前,大门上的门锁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随后还“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
顾唯笙:“……·”怎么这门还会自动给鬼开门的·不过能制止楼逍的拆迁行为倒也是件好事,不然明早新的热搜就该是#迷宅剧组深夜被烧,年迈导演愤怒发声#了。
见大门被轻松打开,楼逍有点可惜地收回自己的符纸:“开锁的手段不错·”·“我要说不是我干的你会信吗”顾唯笙无辜地眨了眨眼,“应该是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去了。”
楼逍皱眉,有这个宅子钥匙的只有徐青山和几个工作人员,而会在深夜前来的人除了徐青山不做他想··一身冤孽还敢踏入鬼宅,这徐青山还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知道半夜猫叫渗人所以一直没开口的老白突然喵了一声:[这宅子里的气息有点乱,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点·]·老白的耳目聪慧,有了它在身边顾唯笙也懒得开鬼瞳,他刚要向楼逍转述老白的警告,楼逍就已经拽着他的手腕迈进了老宅。
“一只不成气候的木梳精你怕什么”楼逍一手拽着顾唯笙一手摘下了罗盘,“现在你是我楼逍的伴鬼,胆子大点,别堕了我楼家的名头。”
甜文强强娱乐圈·莫名堕了楼家名头的顾唯笙:“”·有大功德护体的人都这么嚣张吗·两人一前一后地越过了低低的门槛,夜里平静无风,整个剧组除了更加安静外和白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顾唯笙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夏装,楼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印在顾唯笙的手腕上,莫名地弄得他有几分不自在··除了工作,他从来没跟人类这样亲近过··“会卜卦带罗盘,你到底是天师还是风水师”顾唯笙轻咳一声,尽量自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楼逍拨了拨手中罗盘圆形的内盘,极为配合地松开了自己的手:“玄道不分家,而且我这罗盘不测风水只测- yin -气,也还算符合天师这个身份·”·“当然,比起寻龙点- xue -我还是更喜欢捉鬼,”楼逍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但有的时候人不得不学很多东西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
·楼逍的语气中有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沧桑,顾唯笙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从表面上看,楼逍并不像一个选择不多的人··“看什么”见罗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西方,楼逍收起罗盘伸手指了指,“走这边。”
顾唯笙有鬼瞳在身探寻- yin -气十分方便,但既然楼逍已经主动揽下了探路的活,他自然也乐得清闲··偌大的宅院静得可怕,时值七月,顾唯笙竟听不见一丝虫鸣,星光暗淡的夜色中,他只能听见耳边楼逍的声音:“顾唯笙,为什么你会那么干净”·这世上的人,无论生前多么风光霁月,在经历了死亡之后,没有人还能不带一丝戾气与血气。
与个人意志无关,那是死亡带来的原罪··楼逍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厉鬼,但鬼仙他却只见过顾唯笙这么一个··“失忆了自然心态好,”顾唯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天生地养,生来就是修道的料。”
“再说了,气息干净有什么特殊的”顾唯笙不解道,“你有大功德在身,想来也是渡走了不少亡魂,没有罪业只有功德,你在我眼里也很干净。”
“为什么要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他脚步一顿,“难道小天师你有灵魂洁癖”·楼逍却没回答顾唯笙的问题,他同顾唯笙一起停下脚步:“前面有人。”
周围的环境顾唯笙眼熟的很,不远处的房间正是他和楼逍在剧组里的化妆间··楼逍说的是人非鬼,顾唯笙下意识地想起了早上行为古怪的刘珂··在抓鬼上楼逍从来都不是一个迂回的人,他符纸一挥,化妆间的门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房间内昏暗无比,飘在半空中的符纸尽职尽责地散发出灼热的火光,右手捏着一根毛笔的女生茫然地抬头看向门外··“顾哥……”·“刘珂,你在这里做什么”顾唯笙“啪”地一声打开了化妆间的灯,“谁带你来的”·“我来和宋小姐学化妆啊,”刘珂兴奋道,她脸上带着两抹不正常地红晕,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诡异,“顾哥你不知道,宋小姐化妆的技术简直比我师傅还要好改天我一定要介绍她们认识一下。”
“是啊,”楼逍语带嘲讽的声音从顾唯笙身后传来,“能把死物化成人的功力又岂是Josie一个普通人能比的”·刘珂反应迟钝地动了动手中的笔:“……死物”·“喏,”顾唯笙用眼睛示意刘珂去看她旁边的那位“宋小姐”,“仔细看看,你的宋小姐到底在哪呢”·刘珂顺着顾唯笙的目光看去,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衣似火,乌发如墨,的的确确称得上是一个美艳绝伦的俏佳人··——如果她不是一个纸人的话··刘珂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纸人形状优美的樱唇一点点张裂开来,最终露出一口森白可怖的獠牙。
“刘珂,你说我美吗”· ·☆、第十章· ·楼逍在刘珂出声尖叫的前一秒用手帕捂住了对方的嘴,要不是还想再问刘珂一些问题,楼逍不介意当场把她敲晕在这里。
也就是在楼逍靠近刘珂的一瞬间,那立在椅子上诡异无比的纸人立即无火自燃,连带着地上的毛笔一起化作了两捧飞灰··顾唯笙倚在门边眼带调侃地看向楼逍,楼逍无奈回眸:“不是我动的手。”
被迫把尖叫吞回肚子里的刘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刘珂眼里的疑问太明显,楼逍松开了捂住对方嘴巴的手:“不许叫,再叫敲晕你。”
顾唯笙发誓他在那一刻听到了刘珂少女心破碎的声音··“说吧,”楼逍拉过一把干净的椅子在刘珂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又是怎么接触到那只女鬼的”·除了在电影里,刘珂从来没见过这样冷淡甚至还带着点痞气的楼逍,尽管楼逍“面相不正”,但在这个圈子里提起楼逍,谁不会称赞一句礼貌可靠·难道她面前的这个楼逍也和宋小姐一样是假的·“说话。”
楼逍可不管刘珂在脑补什么,冷冰冰的两个字吓得小姑娘一个激灵··“我也想不起我是怎么到这来了……我只记得和宋小姐有关的事,”刘珂小声道,“这两天我都浑浑噩噩的,见到你和顾哥后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过来。”
楼逍没空安慰受了惊的小姑娘,他冷着一张脸直奔主题:“梳子呢”·面对这样的楼逍,刘珂也顾不得去问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有把梳子了,她掏了掏外衣口袋,然后摸出了一把桃木梳:“这儿呢。”
甜文强强娱乐圈·顾唯笙看着那被- yin -气侵蚀到发黑的桃木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yin -气这么重的东西也敢往身上带,你这小姑娘还真是不怕折寿。”
“可是……可是带着它我就能见到宋小姐,”刘珂弱弱地反驳,并紧紧捏住手里的梳子,“宋小姐人漂亮化的妆也好看,我想和她做朋友。”
这话倒是勾起了楼逍的兴趣,他嗤笑一声:“朋友见面尖叫以示友好的朋友”·“刚刚……刚刚是我太惊讶了,”刘珂的脸有点红,她喏喏道,“我见过宋小姐两次,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或者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刘珂从喉咙艰难地挤出最后一个字,“鬼·”·“你别是被她那张脸迷住了吧”顾唯笙一针见血,“当心见光死啊小朋友。”
“话不能这么说”刘珂涨红一张脸,“第一面的确是看脸,可之后相交看的就是内在,宋小姐很有魅力又没有伤害我,就算她不好看我也想和她做朋友。”
但无论刘珂怎么说,那木梳精都已经影响到了人类的正常生活,该抓的鬼还是要抓,楼逍向前一伸手:“梳子拿来·”·比起掏出梳子的痛快,刘珂此时的动作明显犹疑了许多:“……交出梳子宋小姐会死吗”·楼逍毫不留情地拆台:“她已经死了。”
“但是她还能说话还能交流啊,”刘珂捏着梳子不撒手,“她还活着·”·看到刘珂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楼逍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楼家不允许对凡人出手的家规,最后忍无可忍地看向顾唯笙。
——别看了,快来帮我抢梳子··顾唯笙看着楼逍对人类吃瘪的样子笑出了声,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刘珂手里的梳子便像被透明的线牵引着一样飞入了顾唯笙的手中。
原来小天师聘请他是为了对付人类··这超现实的一幕让刘珂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你……”·“他是天师我是鬼,”顾唯笙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在的这个娱乐圈其实是个灵异版,怎么样,刺不刺激”·“刺激……”刘珂看着顾唯笙漆黑的眼睛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
“楼哥,不对,楼天师,”刘珂拉住转身要走的楼逍,“你可以超度宋小姐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让她放下过去登往极乐,可以吗”·刘珂眼神真诚不见丝毫虚伪,难道遇到这么傻又这么诚心的小姑娘,顾唯笙刚想替楼逍答应下来,可在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楼逍直白的拒绝。
“那是电影,渡人渡鬼都是佛该做的事,”楼逍甩开刘珂的手,“我做不到,我也从来不是佛·”·做不到顾唯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偏头摸了摸老白:[他身上的功德金光还在吗]·[在啊,不过适应了之后我就很少被闪瞎眼了,]老白悠哉悠哉地甩了甩尾巴,[不是前世攒下的功德,他一定渡过不少亡魂,老顾你不要听他骗人。
]·尽管顾唯笙对楼逍身上的秘密有几分好奇,但他好歹还记得楼逍现在的身份是他的老板,在外人面前拆老板的台绝对不是一个好员工所为··“不给她一张符么”顾唯笙贴心地叮嘱道,“人鬼殊途,还是忘了的好。”
双脚已经踏出屋外的楼逍动作一顿,屋内盯着灰烬发呆的刘珂立刻后退一步:“我不要”·刘珂这句话就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从楼逍手中飞出的符纸突然在半空中被吞了个干净,天旋地转,顾唯笙只来得及拽住老白和楼逍的袖子,下一瞬,两人一猫便突兀地到达了另外一片完全不同的时空。
S市只能看到稀稀落落几颗星星的夜空转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朗到让人心情愉悦的湛蓝色天空··宅院还是那个宅院,只是剧组放在宅院里的道具服装通通没了踪迹,长廊的栏杆上也少了许多属于岁月的痕迹。
池塘里红色的锦鲤欢快地摆动着身体,淡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水面,引得无数痴傻的鱼儿上前争抢··桃花的味道不浓郁却清晰可闻,顾唯笙动了动鼻子,他甚至还闻到了独属于青草的清香。
这幻境做的够逼真,顾唯笙感叹一句,就算是让他来他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当然,这也和他不擅长术法有关··“是‘老夫人’的后院。”
楼逍转动着手中乌木罗盘的圆形内盘,“幻境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个普通人·”·顾唯笙收回想召出却霜的手:“你是说这幻境不是针对我们的”·“没错,幻境中的杀阵正在运转,但它并不在这里。”
楼逍罗盘上的指针摇摇晃晃,却始终都没有定下一个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能扰乱他手上的金丝乌木盘,那女鬼手里到底拿着什么东西·“年轻人还是嫩了点,”顾唯笙随手在老白额间画了一道刻痕,“老白,让小天师看看什么叫猫形寻踪器。”
[呸呸呸,懒死你算了·]老白踹了顾唯笙一脚,却还是乖乖地跳下顾唯笙的肩膀在前方带路··“走了,”顾唯笙招呼道,“抓完鬼好让我回去睡觉。”
只是过了几秒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人跟上来,顾唯笙一回头,发现楼逍还站在原地对着罗盘发呆,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极为严肃的问题··“怎么了”顾唯笙示意老白停下,“难不成小天师你是累了”·被这样调侃,楼逍还是没有回应,顾唯笙目光一凝,他手上灵气微涌,快步上前几步拍了拍楼逍的肩膀。
甜文强强娱乐圈·果然,在顾唯笙触碰到楼逍的一瞬间,对方就像个脆弱的纸娃娃,呼啦啦地碎成了一地桃花瓣··好的,很棒,第一次出公差就和自己的Boss走散了,他还真是一个“合格”的伴鬼。
——尽管楼逍至今也没和他说明白伴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身带刻痕的老白并没有和顾唯笙走散,它低头闻了闻地上的花瓣又用爪子踩了几下:[不是女鬼身上的味道。
]·“那小丫头没这么大能耐,”双眼化成乌色鬼瞳的顾唯笙努力追寻着空气中那几丝淡金色的光芒,“这宅子里有古怪,放弃阵眼,我们先去找小天师·”·杀阵里的人八成就是徐青山,尽管顾唯笙不想《迷宅》这部电影出事,但若是非要在徐青山和楼逍中选一个的话,顾唯笙还是会选择后者。
修道者多薄情,比起人类,他自然会更倾向接近“同类”的一方··更别说他和楼逍现在还有一份合作在手··[这边·]关于楼逍身上的功德金光,天天被闪瞎眼的老白显然更有发言权,他灵活地跳到顾唯笙的怀里,又伸出爪子指了个方向。
顺着老白指出的方向走去,顾唯笙只觉得天空愈发晴朗,少女的嬉闹声夹杂着清脆的鸟鸣远远地传来,顾唯笙脚下一颤,发觉自己竟然到达了一座精致的小院外··简直就像在几步间跨越了时空。
两个穿着长裙的少女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浅蓝上衣玄色长裙,正是民国时期典型的学生打扮··她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仍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的欢快。
而在秋千后桃树下的石桌旁,一名侧脸姣好的少女正捧着本书津津有味地读着··她没有穿学生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裁剪合体的旗袍,旗袍颜色鲜亮,更衬得少女肤如白雪,唇若点绛。
但这都不是让顾唯笙惊讶的原因··他注意的不是这几个少女,而是在角落里的男人··——他看见了两个徐青山·· ·☆、第十一章· ·顾唯笙从来没想到徐青山年轻的时候会是那么帅的一个小伙,他看了眼一脸迷茫打扮土气的青年版徐青山,又看了看中年发福神色惊恐的老年版徐青山,若不是两人五官太过相似,顾唯笙完全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青年版徐青山和幻境中的几个少女一样对顾唯笙视而不见,他就像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明明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偏偏看不见站在院子门口的顾唯笙··但老年版徐青山显然是个正常人,他不仅看到了顾唯笙,神色中还带着戒备和警惕,完全没有一点见到熟人的喜悦。
也对,顾唯笙随手顺了顺老白的毛,他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最终徐青山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顾唯笙,你怎么在这儿”·“我来找人,”顾唯笙声音不高,正好是能让徐青山听清的程度,“但现在看来我是走错地方了,别慌,我马上就离开。”
徐青山所在之处即是杀阵,顾唯笙抬脚便走,完全不想在这个还未完全运转开来的杀阵中多呆一秒··[老白你是怎么回事]顾唯笙点了点老白的鼻子,[让你找小天师你怎么还走到杀阵里去了]·[我就是追着楼逍的气息找的啊,]老白委屈地嚎了一嗓子,[但他的气息在院子门口突然消失不见了。
]·[突然消失……]顾唯笙心音一顿,熟悉的空间错乱感再次传来,他脚步一停,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个有着少女和秋千的院子··旗袍少女手中的书籍早已翻过一页,青年版的徐青山也局促地坐到了少女的对面,院子内的时间和剧情还在不受影响地继续发展,顾唯笙眉头微蹙,忍不住活动了一下空着的右手。
时空类的术法还真是麻烦,不知道他的却霜一剑破不破得开··“没用的,”院子内的徐青山幽幽道,“没有她的允许,谁都别想出去·”·他的目光落在石桌旁和青年交谈的旗袍少女身上,那少女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死板,察觉到徐青山的目光,她甚至还回头巧笑倩然地弯了弯眸子。
看到她的正脸,顾唯笙毫不意外地点出了对方的身份:“木梳精·”·听到这话的少女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徐青山大吃一惊,他忙不迭地退后几步:“你和刘珂是一伙的”·在非正常的情况下,顾唯笙并不是很想理会徐青山,他从口袋里拿出从刘珂那抢来的梳子对着少女晃了晃。
“人交出来,不然一剑劈了你哦·”·*·刘珂怔怔地看着在她面前上下飞舞的毛笔··头颅,躯干,四肢,柳叶弯眉,美艳凤眼……只消片刻,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便又活生生地坐在了她的面前。
“啪·”·大美人稳稳地接住了从空中掉落的毛笔,看着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刘珂的声音却有些结巴:“宋……宋小姐·”·“乖,”女人轻轻笑了笑,“不是说了,叫我如烟就好。”
“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宋如烟抬起空着的手去摸刘珂的发顶,“你做得很好,天一亮我就会放你出去·”·宋如烟的手很美,柔弱无骨,指如葱根,被这样一双手抚摸本应该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但刘珂却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只手。
气氛霎时间变得沉默,宋如烟屈指勾住刘珂的下巴,尖利的指尖在女孩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白痕:“怎么怕了”·“没有,”刘珂艰难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太适应。”
“还有……楼哥和顾哥他们去哪了”刘珂连声追问道,“他们都是好人,你别伤害他们好不好”·甜文强强娱乐圈·“你说那个天师和他的鬼仆”宋如烟松开刘珂的下巴拍了拍手,“晚了,进了我的地盘就别想出去,明天早上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收尸”刘珂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她“嚯”地一声站起身来,“你不是说你不会伤人的吗”·“是他们先伤我的,”宋如烟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脸颊,“那小天师的火可真烈,连化物笔造出来的身体都能烧掉。”
刘珂听不懂宋如烟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和她想象中的那个宋小姐并不一样··那个从梳子中幻化而出的美丽女人仿佛就只是她的一场梦。
“但顾哥拿走了你的桃木梳,”刘珂试图说服宋如烟,“那梳子对你很重要吧,伤了他们你也会受伤的·”·“只是一个我念念不忘的栖身之地罢了,”宋如烟不在意道,她本就低沉的声线被压得更低,在夜色中莫名显出几分凄凉,“没了就没了,正好落个清净。”
宋如烟的表现太过淡然,刘珂一时竟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对方··但只有宋如烟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镇定··那桃木梳所用木材至少有千年树龄,早年出不了宅院,她忍痛借着桃木梳内的灵气修炼多年,现在桃木梳和她- yin -气相连,又岂是能说扔就扔的东西。
若不是那夜她被楼逍伤得太重,她也不必把梳子放在刘珂身上去吸收对方的生气··刚刚顾唯笙在抢梳子的时候,宋如烟就躲在靠化物笔辟开的小空间里,只是那时楼逍还在现场,宋如烟根本不敢冒险去夺。
那火实在是太过诡异,宋如烟甚至产生了一种化物笔也会被对方烧成灰烬的错觉··但所幸桃木梳早就被她用化物笔画了符咒保护起来,只要隔开楼逍,那个身上全无鬼气的顾唯笙根本伤不了它。
正当一人一鬼相顾无言之时,宋如烟手中外表平平无奇的毛笔却突然抖了一抖,宋如烟手心光影浮动,中年男人的哀嚎清晰地传入刘珂的耳中··“这声音……是徐导”刘珂身体前倾,试图从那些微小的光影中找到熟悉的人影。
宋如烟状似无意地按住毛笔并握紧了拳头:“看来你早上没白挨他的骂·”·“为什么要把徐导也牵扯进来”惨叫声被宋如烟压了下去,但它却一直回荡在刘珂的脑海里,“就算他想抢桃木梳,但我并没有给他不是吗”·“坐下,别激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宋如烟轻声道,“傻姑娘,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把梳子吗”·“因为他想摆脱我啊,”宋如烟笑靥如花,刘珂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个楼逍就是他专门请来对付我的。”
刘珂的嘴唇抖了抖:“为……为什么他怕你,他为什么还要来”·“因为约定啊,”宋如烟愉悦道,“你还小,根本不知道约定的威力有多可怕,这部电影是他欠我的,只要他没死、只要我还在这里,他就算爬着也要回来还。”
化妆间的抽屉被宋如烟一个个拉开,她熟练地用着这些不属于她年代的工具为自己上着妆,动作迅速而又果决,仿佛这个妆面已经被她化过千百遍一般··妆面高雅又喜气,刘珂喃喃道:“新娘妆……”·“没错,”宋如烟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拍完这部电影他就应该娶我,可现在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让徐青山尝尝什么叫做后悔莫及··宋如烟的行为让刘珂十分不解,她困惑道:“你这么恨他,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娶我啊。”
宋如烟拿起毛笔,刘珂也不见对方用笔蘸过什么,宋如烟仅仅是用笔在脸上随意一扫,那本来只能称得上精致的妆面就立刻变得夺人心魄了起来··“刘珂,你说我美吗”宋如烟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刘珂的脑子里却只有“被骗了”这个念头。
她气愤地指向宋如烟手中的笔:“我今早那两幅妆面的成功根本就不是因为你教我的技巧,而是因为这支笔对吗”·“虽然那支笔是假的,但它的效果也很棒不是吗”宋如烟嘴上答着,目光却半点都没分给刘珂,“本来想把它送给你,就当做你帮我把徐青山和楼逍引到这来的奖励,但没想到一靠近楼逍它居然就自己烧成了灰。”
“该给的我都给了,要怪你就去怪楼逍吧·”·“我要的才不是那种东西”刘珂激动道,她本以为对方是比她师傅Josie更厉害的、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化妆师,但谁成想宋如烟的“神乎其技”居然只是因为一支笔。
“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宋如烟回过头,“但刘珂,你这种对美丽堪称病态的追逐,又有几分是来自于你心里的自卑呢”·宋如烟身子微微前倾,毛笔柔软且泛着微光的笔尖直直地停在刘珂的眼前:“看在你没有骗过我的份儿上,我送你一副绝世容颜如何”·“我不要”刘珂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唰”地一下挥开了宋如烟的手,她看着地面上那捧被踩乱的灰烬低声道,“宋小姐,你知道那支笔为什么会自燃吗”·“真金不怕火炼,”她一字一顿道,“假的就是假的,再逼真它也成不了真。”
“那又如何”宋如烟将脸凑近刘珂,她完美的五官一点点开裂,露出焦黑且满是疤痕的内在,就像是《迷宅》里在桃树下露出鬼面的谢枭。
眼前发生的一切足以碾压所有的电影特效,刘珂呆若木鸡,只能看到宋如烟干瘪灰黑的唇不断开合——·“人们爱的只是美,不是吗”·甜文强强娱乐圈· ·☆、第十二章· ·就在那根诡异的毛笔逐渐贴近刘珂脸颊的时候,宋如烟执笔的手却忽地一抖,下一刻,血红色地火焰在宋如烟右手上燃起,细小的火星四处飞溅,灼热的温度逼得刘珂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
宋如烟闷哼一声,却还是没有松开手中的笔,她的右手顷刻间变得焦黑一片,还隐隐散发出一种古怪难闻的味道··刘珂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像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她看到那朵火焰时的感觉。
明明知道那是楼逍的手段、明明应该是令人温暖的火焰,但刘珂心里止不住涌上的感觉却只有厌恶和畏惧··宋如烟左手中光影变化得更加剧烈,她左手高抬并快速下压,似乎想用那些光影镇住右手上肆无忌惮燃烧着一切的火焰。
但宋如烟的运气着实不佳,就在她行动的一刻,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自虚空斩下,顷刻间将光影同她完好的左手一同劈开··淡白的霜气顺着宋如烟的左手向上攀爬,鲜血在滴落的途中便凝成红色的冰球,落在地上滴溜溜地不知滚了多少圈。
宋如烟吃痛地死死咬住下唇,一张脸也在丑陋和美丽之间不断变换,刘珂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下一瞬她的眼前就多了三个人——·面色- yin -沉的楼逍、手持长剑的顾唯笙,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嚎叫不止的徐青山。
颓势已现,宋如烟握住毛笔转身便逃,同之前一样的纸人被宋如烟毫不犹豫地抛在原地,而她本人则变成了半透明的雾状形态··但楼逍根本没有理会那用来吸引视线的纸人,他一声冷喝,五道金符紧随其上,钉子一般牢牢地将宋如烟钉在了门板上。
“啊”·直接刻印在灵魂上的痛楚终于让宋如烟忍不住痛呼出声,她右手焦黑遍布烈火,左手苍白满是霜痕,两种极致且相克的温度同时作用在她身上,光是看着便能想象到她会有多么煎熬。
“再这么下去她的魂魄就要散了·”顾唯笙收回却霜,轻声提醒了一句··直至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楼逍根本不是什么大善人,对方的一身功德也并非来源于超度亡魂。
尽管顾唯笙在此前从未见过那种血红色的火焰,但他还是在感知到火焰的那一秒就知晓了它的名字··那是业火,地狱中焚烧一切罪恶的业火··不是超度亡魂洗清罪孽,而是干脆利落地连魂带罪一起烧个干净,只要身沾恶业,任何魂魄都不可能逃出这种火的焚烧。
老白额间的刻痕若隐若现,顾唯笙轻轻挥手,用自身的灵气护住了怀里躁动不安的黑猫··感谢他体质特殊又千年不沾十恶,不然现场失态的非人类恐怕就不止宋如烟一个了。
楼逍的脸色很苍白,顾唯笙甚至觉得对方此刻正在忍受和宋如烟一样的痛苦,但这种苍白只出现了一瞬,下一秒楼逍便面色如常地收回了那朵不停跃动的火焰··业火离身,宋如烟半透明的魂体立刻凝实起来,眼看两道普通的符纸正托着地上的毛笔晃晃悠悠地飞向楼逍,宋如烟的灵魂又焦躁地波动起来。
可惜离了化物笔的宋如烟只不过是有点道行的小鬼,楼逍双指并拢在笔上轻轻一拂,那原本附着鬼气且其貌不扬的毛笔立即显露了真容··木质的笔身却透露着似玉般的温润,其自身的花纹巧妙地构成太极- yin -阳鱼的模样,它静静地浮在楼逍的手上,仿佛天地间自有一股气任它依托。
《淮南子》有云:“- yin -阳者承天地之和,形万殊之体,含气化物,以成埒类·”·楼逍在见到化物笔真容的一瞬间便猜到了它的来历,有这样的法器在手,怪不得宋如烟布下的法阵要他动用业火才能烧开一条出路。
窝在顾唯笙怀里的老白不安分地动了动猫胡子,虽然它不知道那笔到底是什么宝贝,但那上面的- yin -气充足又纯净,对它这样的灵异生物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而本来疼得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徐青山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一手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脸,一手颤巍巍地去碰浮在空中的化物笔··- yin -阳二气,无论对生者还是对亡者都可谓是大补之物,但假若不能自控,贸然接触的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
楼逍眼风一扫,冷厉的表情生生镇住了伸爪子伸手的一猫一人,也镇住了离他不远蠢蠢欲动的刘珂··“你要把它带回去”作为屋子里唯二清醒的“人”,顾唯笙按住老白的爪子,完全不在意楼逍手里多了什么宝贝。
楼逍摇头:“生于此地,它不会离开·”·他右手轻抬,那支刻着- yin -阳鱼的化物笔便借力向上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惑人心神的- yin -阳二气一散,屋内其余几人都纷纷从痴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四肢被钉在门板上的宋如烟咳出一团雾气:“伤人夺宝包庇恶人,现在的天师真是让我恶心。”
“夺宝”楼逍收回右手,“若不是你栖身修炼的地方恰好是块木头,你以为你能拿得起化物笔”·“至于包庇恶人,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听到这话,一旁表情忐忑的徐青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我和徐青山之间的因果,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
宋如烟恨恨道,她脸上的疤痕随着她的话不断扭曲,看上去丑陋又可怖,“我和徐青山有因果在身,我死了他也活不了·”·楼逍不在意道:“钱货早就两清,他死不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楼,小楼你可不能这样啊”此言一出,徐青山立刻踉跄着扑到楼逍身前拽住对方的衣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徐青山浑浊的双眼突然一亮,“你不是喜欢拍戏吗以后我的剧本只有你一个男主角怎么样我会捧红你的,我会让你比现在还红”·甜文强强娱乐圈·“剧本”楼逍一甩手摆脱了徐青山的纠缠,“徐导,除了这最后的《迷宅》,你手下的剧本又有几篇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屋内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徐青山身上,徐青山脖子一梗,突然激动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让围观的老白一头雾水,一旁呆愣愣的刘珂却福至心灵般地明白了楼逍话中的含义,她看向徐青山不可思议道:“那支笔宋小姐也给了你一支笔”·“也……”徐青山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随后他向后一扑,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和身材的速度按住了刘珂的肩膀,“你有那支笔是不是把它给我,把它给我”·徐青山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带着烧伤的左脸还不断向外渗着鲜血,他手上还没干涸的血液透过衣服贴到刘珂的肩膀上,刺鼻的铁锈味让刘珂感到一阵恶心。
顾唯笙想动手帮刘珂脱身,但楼逍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在一旁看戏··“那支笔早就被你请来的天师烧啦,”宋如烟倚在门上“咯咯”地笑了起来,“本本大爆的剧本,二十年的时间,徐青山,只要你还贪心,你就总归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真可惜啊,”宋如烟轻啧一声,语气里不见半点遗憾,反而充斥着明晃晃的快意,“最后的一支笔也被这位天师大人送走了,徐青山,你名导的生涯不得不就此止步了。”
她抬眼看向徐青山,清亮的眸子是难得一见的温柔:“收官之作是一个和我有关的故事,青山,你开心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徐青山暴躁地推开刘珂,他看向宋如烟那张半透明且丑陋的脸厉声道,“为什么到了最后你还要纠缠着我不放”·“因为你说过,你会在二十年后用与我有关的收官之作当聘礼啊,”宋如烟柔柔地笑道,“在你没有见到我真正的样子前,你不是这样答应我的吗”·“你说你成名需要二十年,我就给了你二十年;你说二十年后你就会抛下一切回到宋宅陪我,我就傻傻地在宅子里等着你来娶我……”·话说到这里,宋如烟的声音忽地凄厉起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徐青山你告诉我你有过多少女人,又弄出了多少野种要不是今年宅子的封印松动了一点,我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你仗着我离不开这宅子,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来羞辱我,可有化物笔写下的约定在,除了我,你娶不了任何人,那些小杂种也一个都生不下来”·“徐青山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报应”·宋如烟尖利的声音吵得顾唯笙头疼,他完全不明白楼逍拽着他站在这里当观众的用意,比起了解宋徐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现在更想回家好好地睡一觉。
“嘘……”楼逍像是看出了顾唯笙的焦躁,他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顾唯笙的手背,又压低声音道,“他们来了·”· ·☆、第十三章· ·[他们]窜到顾唯笙肩膀上的老白疑惑地喵了一声,随即它就看到了徐青山身上冒出的滚滚黑气。
·婴儿的啼哭和女人的哀泣交错出现,徐青山怔愣地看向自己的左腿,一个小小的、已经成型的男婴正扒着他的左腿不放,而他的脖颈也早已被一双冰冷苍白的手臂环住。
女人的眼泪不断滴落在徐青山的后颈,徐青山浑身僵硬地感受着女人的呼吸,完全不敢回过头看对方一眼··看到徐青山这副害怕的样子,他后背上的女人偏头露出一个微笑,散开的长发下露出一张完美到极致的面容。
——完美到像是老天爷把天下各色美人最好的地方都给了她一样··满身疤痕的宋如烟与美艳无比的女人四目相对,霎时间婴儿的啼哭声更加响亮,那本来还算正常的男婴忽地变了模样,他顶着四个模样各异的头颅,“七手八脚”地缠在了徐青山的腿上。
[老顾,这屋子不对劲儿啊,]感受到两个女鬼间一触即发的恐怖气场,老白忍不住炸毛打了个寒战,[徐青山身上跟着的怨念怎么还有能力化形了]·虽说厉鬼恶灵遭人畏惧,但若是没有强烈的执念和一定的机缘,大多数人在死亡之后只能在人世徘徊七天,继而接受转世投胎一忘前尘的结果。
尽管被亡者念念不忘的人身上都会沾着冤孽怨气一类的- yin -气、伤天害理者更是会恶业缠身诸事不顺,可在现实生活中,真正能亲手报仇的亡魂的确少之又少··更何况徐青山身上并没有背负女人的命债,这个乍然出现的二号女鬼实在太过可疑。
连老白都能看出的问题顾唯笙又怎么会不清楚,只是这哭声实在是扰得人心烦,顾唯笙懒得回答,他翻手抽剑,散发着寒意的却霜准确地指向那哭个不停的“小娃娃”:“都给我闭嘴。”
磅礴的灵气北风似的席卷全场,楼逍衣服口袋里的符纸“蹭”地钻了几张出来,十分护主地围住了楼逍··那被却霜指着的小鬼更是被吓得不轻,他恶狠狠地在徐青山腿上咬了一口,成功地用血肉堵住了自己预备嚎啕大哭的嘴巴。
血肉被撕扯,徐青山疼得一个趔趄,但对上顾唯笙泛着冷光的长剑,他还是咬牙咽下了痛呼··见自己成功镇住了场子,顾唯笙挑眉看向楼逍:“冲你来的”·在化物笔归位后,他就明确感知到了宋宅内- yin -阳二气的失衡,斑驳肮脏的- yin -气正急速地蔓延至宅院的每一个角落,子时未过,宅院里本来就不多的阳气更是被排挤的所剩无几。
这也是徐青山身上那些怨念与冤孽可以瞬间成型的原因··事出反常必有妖,除了有人刻意使坏,顾唯笙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现在的情况··“钟家那几个小虾米。”
楼逍不屑地嗤了一声,但顾唯笙却注意到对方眼里又少见地露出了十分复杂的情绪··甜文强强娱乐圈·痛恨厌恶还是恐惧·真奇怪,这个小天师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房间内积压的- yin -气越来越多,本来被顾唯笙一剑震慑到冷静的三只恶鬼再次不安分地挣扎起来,楼逍符纸上的火焰明明灭灭,风中残烛一样地摇曳在这片驳杂的- yin -气中。
“你还好吗”看到楼逍微微颤抖的右手,顾唯笙不禁出声问了一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有大功德护体的楼逍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不过看在资源的面子上,他不介意护住小天师这一次。
“别碰我”面对顾唯笙的关心,楼逍下意识地低喝出声··他迅速地向后退去,血红色的火焰自他身上不断燃起,衣料未破,顾唯笙却听到了空气中- yin -气被焚烧的“噼啪”声。
随着楼逍的变化,房间内的- yin -冷很快便被灼热取代,刚刚还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刘珂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她脸色苍白又痛苦,看样子是被这一- yin -一阳一冷一热折腾的不轻。
看着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火焰中的楼逍,被金符困在原地的宋如烟突然发疯似的挣扎起来··火,又是火··上一场大火夺走了她引以为豪的容貌,这一次的火难道还要将她的魂魄也一并夺去吗·没空理会宋如烟的暴躁,这种规模的业火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顾唯笙当机立断,单手抄起老白把它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似乎给了屋内的人和鬼一个提示,刘珂撑着椅子站了起来,贴着墙边晃晃悠悠地向窗户走去··徐青山后背上的女鬼也放弃了对负心汉的纠缠,她本来只是众多女人怨念的化身,如今开了灵智,她自然不想就这么折在这里。
眼见女鬼离开,浑身一轻的徐青山立即用力地甩了甩左脚,拼命地想挣开扒在他腿上的那个怪物··可小孩子的恨往往是最单纯也是最执着的,两个女鬼都忙着离开这个熔炉一样的房间,只有他还一口一口撕咬着徐青山小腿上的肌肉,仿佛只有吃光眼前这个男人才能让他甘心。
血腥味儿在这个不大的化妆间弥漫,顾唯笙在一片混乱中对上楼逍被火焰覆盖住的脸,对方挣扎的神色恍惚间让顾唯笙觉得楼逍也和那些恶鬼一样痛苦··“过来。”
楼逍向顾唯笙伸出手,咬着牙低声道··顾唯笙一愣:不是说不要碰吗·见顾唯笙站在原地不动弹,楼逍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
冰冷且纯粹的灵气瞬间将楼逍包裹,楼逍身上不断跃动的火焰就像被抽光了燃料似的,干脆利落地熄灭无踪··楼逍比顾唯笙高了半个头,这一拽,顾唯笙的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幽幽的冷香透过单薄的衣料肆无忌惮地撩拨着顾唯笙的嗅觉。
要命,好想咬··“你怎么回事”顾唯笙抿了抿唇,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鬼还抓不抓了”·“业火遇恶即燃,”楼逍哑着嗓子解释了一句,“这- yin -气里的脏东西太多了。”
人类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顾唯笙的耳畔,顾唯笙“哦”了一声,一时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所幸楼逍在此刻并没有闲聊的心思,他左手抱玩具一样搂住顾唯笙,右手则抬到唇边咬开了一个口子。
当顾唯笙闻到那股清冽的香气时他就明白了楼逍在作什么妖,他用力推开楼逍:“你干嘛”·“抓鬼·”楼逍有些嫌弃地把人又按回自己怀里,“老实呆着别乱动。”
大型抱枕顾唯笙:“……·”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楼逍的血液不愧是号称“遇鬼通杀”的奇物,冷香不断扩散,本来已经脱身的宋如烟和另一只女鬼几秒后便又回到了这个她们避之不及的房间,而一直专注吃人的小鬼也“唰”地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充斥着和嘴角一样的鲜红。
看着三只神志全无只剩食欲的恶鬼,楼逍唇角轻勾,抬手准备送上三朵业火··“吼”·女鬼的疯狂嘶吼在顾唯笙耳边响起,他完全不知道楼逍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挥手击退了来自背后的危险。
然后他就看到了盯着自己手指怔愣的楼逍··顾唯笙:这个小天师果然不正常··微弱的火苗在顾唯笙离开楼逍怀抱的一瞬间“呼”地燃了起来,但因为楼逍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顾唯笙的手腕,所以这次他没有再出现全身冒火的情况。
楼逍面色复杂地动了动手指,他收回指尖上的火焰,转而将两大一小三只鬼封进了自己的金符里··危机解除,楼逍也恢复了正常,隐约明白了自己作用的顾唯笙指了指早已晕厥的徐青山:“他和刘珂要怎么办”·“我会叫人来善后,”楼逍掏出手机编辑了几条短信,“顺便查查那些在背后捣鬼的小虫子。”
顾唯笙惊讶:“现在不去”·默默吃亏这种事可真不像楼逍的作风··“去不了,”楼逍咳了几声,颇有几分无赖地靠在了顾唯笙身上,“这个环境对我来说太糟糕了。”
知道自己是“灭火器”不代表他随时都要帮人灭火,顾唯笙没好气地回头,却看到了楼逍毫无血色的脸··“业火烧的是魂魄是恶,顾唯笙,我是人,我自然也有恶。”
楼逍轻声道,“平时我可以控制住它,但在这种环境中,我真的会被它烧死的·”·“虽然我已经习惯了魂魄时时被业火灼烧,但我现在还不想死。”
楼逍将手指贴到顾唯笙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难得温柔地诱哄道,“血给你,带我离开·”· ·☆、第十四章· ·甜文强强娱乐圈·“我吃素,”顾唯笙偏开头避开了楼逍的手,“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动手动脚那我还真是有点心疼唐宁。”
楼逍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顾唯笙身上,但顾唯笙仍旧步伐轻盈,拖着一个大男人向前走也不见半点吃力··“因为你不一样啊,”楼逍低声道,他额头上附着一层虚汗,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虚弱,“热得半死的人看见块冰,他总会想上去抱抱的不是吗”·至于其他人,那对他来说大多都是火上浇油的“油”,他又怎么可能想去亲近。
“你真的不想喝血吗”楼逍晃了晃血液快要凝固的手指,“顾唯笙,你真的是只鬼而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吗”·在楼逍眼里,顾唯笙并非无欲无求,动起手来也没有什么不见血不杀生的讲究,这样普通的- xing -格到底是怎么养出一身纯净灵气的·“让你失望了,我还真的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四下无人,顾唯笙拖着楼逍快速向大门走去,“虽然没有死前的记忆,但我确定我是死过的。”
在他没有修成鬼仙之前,他身上的鬼气也不比其余恶鬼淡上多少··宅院里被刻意弄脏的- yin -气浓稠而黏腻,角落里的花花草草都蔫蔫地耷拉下叶子,看着格外的没有精气神。
老白顶着脑门上红色的刻纹轻巧地跑到了顾唯笙身边,浅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无端为它添了几丝- yin -森··[呸呸呸,这儿的灵气可真难吃,]老白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楼逍身上的味儿太好闻了,你能不能管管他]·“把你血液的味道盖一下,”顾唯笙如实地转达了老白的需求,“一会儿被鬼吃了我可不会救你。”
楼逍从善如流地用一丝淡到看不清的业火将手上的血痕烧了个干净,而后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顾唯笙的唇角:“剩下的味道在你那·”·“麻烦。”
顾唯笙飞速地伸出舌尖舔掉了唇边的血迹,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和楼逍的交易了··好处没见到,麻烦倒是惹了一大堆··但就在血液在舌尖绽开的那一秒,顾唯笙在心里默默地收回了之前的那点后悔——·没有半丝腥气与铁锈味,楼逍的血液清冽爽口,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又像冬季的第一片雪花,虽然没感觉到修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顾唯笙灵气的运转的确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注意到顾唯笙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平稳,楼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随后又像终于安下心似的闭上眼··能被业火焚烧的都是罪,他的血也不例外··但幸好,生而有罪的他遇到了一只不会被他带偏的鬼。
没想到他这次的卦算得还挺准··也许是那个“钟家”对用- yin -气逼楼逍自焚的计划太过自信,宋宅外并没有顾唯笙想象中的埋伏,一切都和他们进宅之前一样平静。
顾唯笙顺利地找到两人停车的位置,可某天师却打定主意装死,顾唯笙无奈,只得把楼逍拖进了自己的车里··细微的“咔嚓”声传入顾唯笙的耳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片微微摇晃的草丛。
老白轻车熟路地跳上后座,顾唯笙不在意地上车关门:“你家在哪”·“不把照片要回来吗”脱离了- yin -气凝重的老宅,歪在后座上的楼逍也恢复了点精神,“我怕明天你的小助理又会误会什么。”
“他误会的事情还少吗”顾唯笙敲了敲手下的方向盘,“说吧,去哪”·“去你家,我家现在恐怕也不安全,”楼逍一边逗弄着拼命远离他的老白一边道,“不过我听说你是个十分洁身自好的演员,第一次绯闻就栽在我身上,你不会不甘心”·顾唯笙笑了一声:“不甘心我可不像你一样随便就能被人拍到。”
“你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顾唯笙从后视镜里对上楼逍半垂的眸子,“大影帝深夜奔赴剧组,名导演无故腿部受伤,我看《迷宅》这片子是拍不下去了。”
“放心,这些我都会处理好,”楼逍心情不错地打了包票,“你只要好好地演你的宋和安就行了·”·车子拐出小路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微风拂面,顾唯笙突然起了聊天的兴致:“这剧本并非化物笔的分|身所写,你确定要继续拍下去就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有我在就是票房的保证,”楼逍毫不客气地吹了一波自己的人气,随后他又正经道,“《迷宅》的本子不错,徐青山的确有才,他只是太过依赖那支笔。”
顾唯笙摇头:“但把他推上神坛的那些作品确实不是他所写,位置坐的越高他就越慌,就算没有和宋如烟的约定,我想他也会老老实实地回到宋宅·”·“这就是人类的贪婪,”楼逍垂眸把玩着手里的符纸,“是人就逃不开。”
顾唯笙话题一转:“这就是你要演鬼的原因吗”·“倒没那么矫情,只是我不喜欢宋和安的结局,”楼逍抬眼看向顾唯笙,“那么圣父的角色不适合我。”
“圣父”顾唯笙皱眉,“他只是看得开·”·“那就算我看不开吧,”楼逍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累了,我们回去吧。”
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顾唯笙无意于去改变楼逍的看法,他一踩油门,顺着导航向自家的小区驶去··真希望他今天还能睡满六个小时··什么看得开假寐的楼逍无声地睁开眼,再好的剧情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徐青山想让姓宋的主角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才是徐青山写下它的初衷··*·甜文强强娱乐圈·桃子八卦的办公室里,一脸激动的瘦高男人打开电脑,预备着敲出一篇能在明早刷爆微博的通稿··#因戏生情楼顾二人剧组深夜私会#·都说楼逍和顾唯笙的八卦不好抓,但是这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男人喜滋滋地将相机接到电脑上,这么亲密的照片,不枉他连续在剧组旁边蹲了几个通宵。
但不知怎么回事,今天读取照片的过程特别慢,男人耐心地等了两分钟,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照片上的顾唯笙不见了··他一共拍下了五张顾唯笙和楼逍“搂搂抱抱”的照片,但现在照片上却只剩下了楼逍自己。
照片上的楼逍依旧英俊帅气,但他的姿势却因为少了顾唯笙的配合而显得格外怪异··真是见鬼了,男人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顾唯笙去哪了·到底是他的眼睛坏了还是相机坏了·可惜无论男人怎么折腾,照片上的影像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十分钟后,男人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哀悼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特大八卦。
等等男人的眼睛忽地一亮,尽管照片上没有了顾唯笙,但他的车还在啊·这绝对也能算得上一个大八卦·男人一拍桌子,再次燃起了震惊娱乐圈的希望。
正当男人斗志昂扬地敲着键盘的时候,他手边的座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您好,桃子八卦……”·两分钟后,男人放下电话,默默删掉了电脑里写到一半的通稿。
唐宁这人半夜都不睡觉的吗男人叹了口气,乖乖删掉备份,又把手上的照片发到了指定邮箱··“叮·”·短信的界面跳出,账户上多出来的几个零让男人满足地合上手机。
楼逍简单粗暴的公关手段就是让人喜欢··至于震惊娱乐圈的事——·那还是下次再说吧··*·被狗仔念叨的楼逍正坐在顾唯笙家的沙发上擦着自己的头发。
亏得这小区超市二十四小时营业又极注重隐私,不然顾唯笙还真不知道上哪去给楼逍弄一套洗漱用品··“今晚你睡客房,”顾唯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客房的位置,“明天让唐宁早点来接你。”
楼逍点头:“报酬我会支付给你的,周末我会带你去楼家老宅,记得空出时间·”·顾唯笙“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说真的,他对符咒还真有那么几分兴趣,学会了新咒之后,他也能给老白头上的刻痕换换花样。
“对了,那两只鬼你要吃掉吗除了宋如烟要带回去交差,其余两只我都可以送你,”楼逍认真道,“不过他们那么脏,我猜你应该看不上。”
顾唯笙:“……·”废话,那么不纯的- yin -气怎么可能配得上吸收日月精华的他·[是是是,]老白抹了抹胡子嘿嘿一笑,[咱们老顾可是小仙男。
]·[边去·]顾唯笙没好气地给了老白一个爆栗,他一口干掉杯子里的果汁,“我去睡觉,小天师你自己玩吧·”·“等等,”楼逍一扔毛巾,准确地拽住了顾唯笙的手腕,“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第十五章· ·虽然总被老白用“金主”“包|养”之类的话调侃,但顾唯笙心里清楚地明白他和楼逍充其量只能算是特殊的合作关系,而“一起睡”这个选项显然不在顾唯笙可以接受的合作范围之内。
“砰·”·顾唯笙默默甩开某影帝的爪子,将对方和老白一同挡在了卧室外··也许是因为后半夜过得太精彩太混乱,顾唯笙这一觉睡得格外地沉,等他被闹钟吵醒的时候,顾唯笙的脑袋居然罕见地蒙了几秒。
清晨六点半,天光大亮,顾唯笙揉着眼睛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穿着睡衣拉开了卧室的门··不知道今天方木会带什么好吃的过来··但顾唯笙的脚最终还是没能迈出卧室,因为他发现他卧室门前居然歪歪斜斜地靠着一个人。
——是楼逍,他正坐在顾唯笙门前的地板上,看样子是倚着房门和门框睡了一晚上··楼大影帝的平衡能力极好,突然失去支撑的房门并没有让他一头栽倒,他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然后就稳稳地撑住了地板。
“你怎么睡在这儿”合上眼表情放松的楼逍给了顾唯笙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顾唯笙一愣神,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守在主人门前的大型犬。
“离你近点舒服,”楼逍伸手揉了揉太阳- xue -,随后一个借力扶着门框站了起来,“我说过我们待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没有骗你·”·楼逍有一双狭长又凌厉的眸子,当他睁开双眼的一刻,那些少见的温和就如海水退潮般地迅速消失无踪。
顾唯笙轻轻摇头,为自己刚刚不靠谱的想象感到可笑··“随你吧,”顾唯笙绕过楼逍出了卧室,“唐宁还没来吗”·“我让他七点带着早餐来。”
楼逍极自然地走向卫生间,“我去洗个澡·”·“嗯·”顾唯笙正拿着手机刷微博,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继续翻找着和《迷宅》有关的词条。
不过……七点顾唯笙划着屏幕的手指一顿,得,这下子方木和唐宁怕是要撞上了··看来今天注定是个会鸡飞狗跳的日子··说曹- cao -曹- cao -到,顾唯笙刚刚念叨完这两位全能助理,他公寓的门铃便被人按响了三声。
两个人的气息,顾唯笙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开门,看来有个太守时的经纪人也不是什么好事··甜文强强娱乐圈·门一开,顾唯笙便对上了自家经纪人故作镇定的脸,而在方木身边的唐宁则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顾先生好。”
[啧啧,看看人家唐宁这处变不惊的业务能力,]闻着香味儿赶来的老白喵了一嗓子,[咱们家小方木还是差得远呐·]·“你好,”顾唯笙接过早餐袋子把人放进了屋,“楼逍他在洗澡,估计一会儿就出来了。”
顾唯笙话音刚落,方木的视线便像X光一样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而随手关门的唐宁仍旧保持着镇定:“好的,麻烦顾先生了·”·“不客气,”顾唯笙把早餐拿到餐桌旁摆盘,糯糯的瘦肉粥香气浓郁,顾唯笙心情不错,还顺手给跳上餐椅的老白分了两个盘子,[有外人在,吃东西时请务必有点猫样。
]·[知道啦·]老白配合地挥了挥自己的猫爪子,[今天大爷不用勺·]·顾唯笙心累地翻了个白眼:[求你别用·]·想用猫的爪子握稳一只勺子有多难也许只有问问顾唯笙家垃圾篓里面躺着的那些瓷片才能得到一个答案。
方木刚刚调整好心情迈进餐厅就看到了顾唯笙那个极毁形象的白眼,他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我说祖宗,咱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表情管理课上学的东西都被您忘了”·“没忘,”顾唯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假笑,“这样完美了吗”·“得得得,小的懒得管您,”方木糟心地挥了挥手,“徐导车祸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吗虽然现在媒体还压着没爆出来,但徐青山一住院,《迷宅》这电影肯定要完。”
“怎么就要完了”在外人面前要注意形象,尽管肚子很饿,顾唯笙也只得捏着勺子坐在椅子上等着楼逍出来开饭,“徐导伤的是腿又不是脑袋,该拍的东西照样拍。”
“伤了腿”方木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说祖宗,你可别是又给我惹了什么祸吧”·顾唯笙坦然甩锅:“不关我事,不信你问楼逍。”
“的确不关他的事,”楼逍穿戴整齐,顺手拉开了顾唯笙对面的椅子,“电影的事不必担心,《迷宅》肯定会在今年内准时上映·”·“我不担心,担心的是他,”顾唯笙咬着勺子瞥了眼方木,“这小孩儿天天就爱瞎- cao -心。”
已经而立的方木:“……·”长得嫩怪他咯·顾唯笙不是爱摆架子的人,他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看着坐在方木对面的唐宁,顾唯笙还算热情地招呼了一句:“唐经纪要一起吃点吗”·“不了,谢谢顾先生。”
唐宁依然保持着微笑,那笑容温和有礼,像是从模板上刻下来的一般标准··“徐青山的伤怎么样了”楼逍张口问了一句,“今天的戏还拍吗”·唐宁的语气难得有些犹豫:“徐导的情况不太好……”·“正常说,”楼逍头也不抬道,“这屋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莫名其妙被打到“非常人”阵营的方木:“……·”·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唐宁却没理会一脸状况外的方木,他轻轻点头,平静地说起了目前的情况:“徐青山腿伤严重,他被鬼婴撕咬太久,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让他的伤口愈合。”
“医院给出的建议是截肢,但徐青山本人并不同意,现在他正在拼命联系楼家和其他天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接下这个单子·”·天师数量不多,所以这个圈子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用一夜的功夫就会传遍玄道界的各门各户。
钟家带头算计了楼家长子的事早就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钟楼两家还没发话,谁也不会傻到主动去救徐青山这个立场不明的普通人··对于这个走向楼逍并不感到意外:“楼家接的单子只是帮他驱鬼而已,至于剩下的不必理会。”
他是天师又不是开善堂的,徐青山自己做的孽没道理让他来买单··“还有,”楼逍顿了顿又道,“替我联系几个靠谱的导演,要是徐青山不行了就立刻换人。”
唐宁将楼逍的要求一一记下,在一旁默默围观的方木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们家祖宗和楼逍混的真的是同一个娱乐圈吗·被方木念着的顾唯笙倒是没什么感觉,玄学道术自古以来就更得上层圈子的偏爱,单看楼逍手上的金丝乌木盘,楼家这个天师世家的底蕴就可见一斑。
“你要把宋如烟烧了”顾唯笙停下勺子,突然地问了一句··“不然呢”楼逍挑眉,“怎么你对同类心软了”·“我只是觉得你还是少用业火为妙,”顾唯笙再次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唐宁也不是普通人后,他说起话来就更没了顾忌,“业火伤人伤己,如果你想积攒功德,超度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尽管业火焚烧罪孽会带来数量可观的功德,但楼逍此举也相当于断了亡魂轮回转世的道路,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功是过,连顾唯笙自己都说不明白··或者说,楼逍原本就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
·深厚的功德金光和不可控的红莲业火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本来就像上天开的一个莫大的玩笑··“超度”楼逍夹菜的手一顿,“那是和尚才会做的事情。”
这话顾唯笙可不赞同:“道家的能用手段也不少·”·“但我不想用·”·说完这话,楼逍立刻放下碗筷起身走人:“我吃完了,记得准时去剧组。”
“知道了·”顾唯笙推了推身边的方木,“小方子,送客·”·甜文强强娱乐圈·顾唯笙的手凉的像块冰,正在脑内上演各种小剧场的方木被冻的一个激灵,连忙起身送走了某位脸色不佳的影帝。
三分钟后,终于回神的方木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唯笙:“我说……你们刚刚谈的应该是剧本对吧”·顾唯笙哭笑不得:“你觉得像剧本吗”·他就说方木怎么会表现的这么淡定,合着这孩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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