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的鬼掉了[娱乐圈]+番外 by 少说废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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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鬼掉了[娱乐圈]+番外 by 少说废话(6)
·“明天再想,一个晚上的时间她还翻不出什么花·”·被忽视个彻底的某天师不满地坐在顾唯笙身边蹭了蹭:“我在你身边,不许想别人·”·“那只蠢猫也不行。”
“好好好,”顾唯笙失笑,他侧身在某人的嘴角亲了亲,一反常态地眯起桃花眼调笑道,“赔你个鸳鸯浴怎么样”· ·☆、第七十九章· ·顾唯笙难得的主动极大地愉悦了某位天师, 尤其是在对方顾忌着地点只能咬着唇压下呻|吟的时候,楼逍便愈发想要变着法的折腾对方。
玩火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顾唯笙出门就坐上了方木的车,然后直奔片场,连日常的告别吻都没给一个··楼逍无奈地目送自家媳妇上班,神色间却是盖不住的餮足··《罪爱》的拍摄很顺利,尽管公布恋情让顾唯笙收获了片场不少人的祝福与关注,但在导演的约束下, 这些都没有影响拍摄的质量。
值得一提的是,顾唯笙并没有收到祁素素的祝福,对方在拍戏时一切正常甚至还有些超常发挥, 但只要导演一喊“卡”,她便像避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花式躲着顾唯笙。
顾唯笙与对方的关系的确微妙,但却也没尴尬到躲着走的地步,感叹一句这小姑娘果然还是新人后, 顾唯笙就没再把对方放在心上··《罪爱》采取了Z国少见的边拍边放的周播模式,所以顾唯笙进组一个月后, 这部制作精良的网剧便在各大视频app上了架。
与此同时,顾唯笙也顺利与逐梦解约,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本来他的积蓄还不太够,但他去鬼巷卖了点这些年带着的宝贝和菩提叶后, 这个不小的资金裂口便被他成功地堵上。
作为难得谈得来的同事,顾唯笙也向戚青曼递上了一同离开的邀请函,只可惜对方的答案和之前一样,就算逐梦再怎么不堪, 戚青曼也没有和公司解约的打算··但令顾唯笙没想到的是,戚青曼居然主动把那个最近一直被她带在手下的小新人阮言塞给了他,她不仅将阮言的违约金一次付净,甚至还特意约顾唯笙吃饭讨了个人情。
作为歌坛近来崛起的新秀,阮言的潜力有目共睹,只是顾唯笙并没有想把工作室做大的打算,他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不过是想让自己接下来在娱乐圈的生活自在一点,并不是为了其他什么野心。
况且他手上也没有什么歌坛人脉,所以在征询戚青曼和阮言两人的意见后,顾唯笙最后选择把人推荐进了楼氏··相信他那个一脸冷漠的小叔子会开发出对方最大的价值。
用正规的手段··顾唯笙堪称是逐梦男艺人中的台柱子,他这一走,免不得让逐梦伤了元气,而明面上,楼氏从逐梦手下“挖走”阮言一事做的也不太地道,因此网络上便出现了不少对楼逍和顾唯笙不利的报道。
甜文强强娱乐圈·可楼逍这次一反常态地没有采取强势压下的公关手段,网上的黑子热热闹闹地蹦跶了三天,随后就被逐梦娱乐的一桩桩丑闻打脸到说不出话··逐梦娱乐不干净的作风在圈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黄承德手段过人,因此这些丑闻也不曾被公布在人前,而楼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会留情,本来他并没有想对逐梦做些什么,可对方却不识好歹地在笙笙跳槽后搬弄是非,这点毫无疑问地碰到了楼逍的底线。
尽管对方只是躲在背后推波助澜,但楼逍还是将他手里掌握的资料放出了一半··至于另一半资料则被知道消息的顾唯笙所拦下,毕竟那些涉及的是逐梦大半艺人的隐私,他还不想利用这种事去打击对手。
自家笙笙不同意,楼逍自然也就收了手,探到楼逍的口风后,黄承德也识趣地闭了嘴··他的确是憋着口气不吐不快,但和整个公司比起来,这口气便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黄承德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一开始他不认为赫赫有名的楼家会真的接受顾唯笙这么一个男媳妇,所以他才会暗中煽风点火- cao -纵舆论··但在楼氏集团开始打压逐梦后,黄承德便清楚地认识到了顾唯笙在楼家的地位,势比人强,他当然不会再傻乎乎地死磕下去。
黄承德服软,网络上的水军没了雇主,理所当然地消停了下去,维C和鲛绡们之前为了不败坏路人缘都是默默举报统一解释,这会儿见情势好转,她们才又继续在网络上活跃。
尤其是笙箫粉们,正主刚发完大糖就赶上这种破事,要保持理智文明的她们只能转战去看《罪爱》,顺带为自家正主刷一波热度··但不看还好,一看更气,笙箫粉们的小暴脾气算是彻底被这部剧点了起来。
原因无他,《罪爱》是部爱情线淡薄的悬疑推理剧,剧中最重要的感情线便落在了对手戏巨多的两位男主身上··顾唯笙的演技自不必多说,饰演另一男主的易睿稍显青涩却难得地没落下风,阳光与黑暗、感情与道德,两人张力十足的表演圈了一票原著粉和剧粉,同时也圈了不少不站真人的《罪爱》CP粉。
——虽说季朝与徐阳之间并没有爱情线,但不得不说,亦敌亦友的独特羁绊有时要比爱情更动人心弦··圈地自萌,朝阳CP粉一不上升真人二不随意KY,就算笙箫粉心里再怎么别扭,她们也找不到理由去指责对方。
而且不知怎么,一向爱花式秀恩爱的楼大影帝最近又恢复了之前八百年不更微博的状态,顾唯笙还在剧组拍戏,笙箫粉们眼巴巴地等着正主发糖抚慰心灵,却连点糖渣都没吃到。
何其心酸··好在《罪爱》中的季朝一角十分抓人眼球,与饱含希望的名字相反,他就像黎明前极致的黑暗,仅仅是勾勾手指便足以引人颤栗··白日里衣冠整洁的法医,暗夜里嗜血大胆的变态,顾唯笙从未改变“季朝”的装扮,但观众们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到这个角色完全不同的两面。
他是最残忍疯狂的杀手,也是最理智谨慎的犯罪家,他几乎不曾换下的白大褂仍旧如平日一般纤尘不染,嘴角也依然挂着引人亲近的笑意,但那飞溅到镜片上的鲜血,还是诚实地告诉观众何为“衣冠禽兽”。
原著作者无意洗白一个沾满罪孽的角色,吃透剧本的顾唯笙显然也没有强行洗白季朝的想法··诚然,他将这个角色演绎的魅力非凡动人心神,但按照观众的反应来看,季朝带给他们最大的感觉还是可憎与畏惧。
尤其是和易睿饰演的徐阳站在一起时,季朝的不正常便被衬托的更加明显··只有对比,才能让光明更温暖、让黑暗更可怖··——这也是大多数朝阳CP同人都是be的缘故,毕竟在不让人物- xing -格ooc的前提下,这两个角色绝对不可能同时活着。
尽管如此,笙箫粉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塞:为什么自家正主除了一部《迷宅》之外就再无合作,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拍部剧秀秀恩爱不好吗·许是去方木微博下哭诉的粉丝太多,没过几天,顾唯笙工作室的官博便隐晦地透露出楼顾二人即将再次合作的口风。
·还没等粉丝们猜测两人这次又要合作哪位名导,M国那边便传来了《异度2》即将杀青的消息,看见照片里那个独特的东方面孔,粉丝们这才意识到消失一个多月的楼先生到底去了哪里。
仿佛是怕这个消息不够惊喜似的,鬼才导演李斯特当天就发布微博,官宣顾唯笙与楼逍将一同出演他的最新电影《缉凶》··微博配图是一张最简单的海报,同样是光与暗的对比,但其中表达的内容却与《罪爱》完全不同。
不同之处不单单是站在阳光之下身穿警服、正气又稚气的顾唯笙、也不仅仅是黑暗中眼眸深邃脚踩枯骨的楼逍,粉丝们从这张定妆照中,看到的是更深刻的纠葛··无论是互相渗透逐渐交织的黑与白,还是两人隔空遥望的复杂眼神,都意味着这个故事的不简单,特别是在有人扒出海报上暗纹勾勒出的警|徽图案后,网友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更是一下子被拔高不少。
纯粉们欢呼雀跃,为自家正主接下了好剧本不停打call,笙箫粉们也乐得不轻,虽然《缉凶》的主题并非推理而是缉|毒,但这仍旧阻挡不了笙箫粉们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情。
——黑白对比又怎样相爱相杀又怎样我们笙箫也有,而且是戏里戏外齐发糖·就这样,本以为公开恋情会让自家祖宗人气下滑的方木笑开了花,虽说楼逍求婚后这两人就被不可避免地绑在一起任人谈论,但顾唯笙最近上的热搜大多都是因为新剧和新电影,这才是让方木最为满意的一点。
比起用恋情出名,作品和演技才是更稳妥的途径··不过过犹不及,凡事都要把握一个度,为了避免顾唯笙的名字存在感太强惹路人厌烦,方木还是暗中公关撤掉了一些相关词条。
听唐宁说江烟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健康,《宝斋》剧组也在雁山搭好了场地,方木下楼开车,准备趁着楼逍还没回来赶紧把自家祖宗拉去片场··他发现了,只要楼哥不在,他家祖宗的工作效率就格外地高。
甜文强强娱乐圈·美色误人啊,方木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而后脑洞大开地觉得自己就像神话故事里拆散情侣的王母娘娘··还是当黄世仁或者周扒皮吧,方木摇了摇头,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提案。
听说最近明星的日常直播很火,他是不是应该让自家祖宗也去试试· ·☆、第八十章· ·方木见到顾唯笙的时候, 对方正顶着一头乱发,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给他开门。
因为两人已经正式同居,所以楼逍便无情地没收了唐宁和方木手中的备用钥匙,说是要保护好自己和笙笙爱巢的隐私··想到楼逍当时炫耀的语气,方木打了个哆嗦,随后向顾唯笙说明了他的来意。
S市越来越冷了,顾唯笙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眯着眼扯了个抱枕倒在沙发上··这一个多月小天师在M国忙得团团转,他在S市也半点没闲着,为了保证不会因为方今而耽误事儿, 顾唯笙特意向导演求了个人情赶进度,再加上请其他一众主角配角吃饭之类的应酬,他最近的休息时间可谓是少得可怜。
他昨天刚刚拍完《罪爱》的最后一场戏,虽说剧中季朝的死亡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 但S市此时的季节可是实打实的冬天,就算有护膝护着, 被枪指着在冰冷的地面上跪几个小时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才拍完那么一场情绪激烈的死戏,顾唯笙一时还没从季朝的角色中抽出身来··顾唯笙不答话,方木也不生气,昨天顾唯笙拍戏时他也在场, 自然知道自家祖宗受了多少罪。
他家祖宗虽然有一身异于常人的本事,但在拍戏时,对方却从不屑于用这些本事去“作弊”··该吃的苦一样吃,该受的罪一样受, 这才是方木打心眼里佩服顾唯笙的地方。
不过佩服归佩服,该说的话也不能少说··“我说祖宗,你可不能就这么闲在家里,”方木在顾唯笙对面坐下,“瞧瞧楼哥多敬业,再不努力你就要被你家男人落下了。”
“不想去,”顾唯笙蹭了蹭怀里的抱枕,“外面太冷了,山里更冷·”·这话听着娇气,但方木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是他夸张,S市最近一个月的气温直接跌破历史最低,天气预报里的美女主持依旧笑容甜美,然后把锅甩给了全球变暖引起的气候异常。
不过方木却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不说其他,S市的冷是偏向北方的干冷,就算温度再低,最多冻得皮肤发红发痒也就完了··可最近这股寒潮却不是这样,哪怕穿了再多的衣服,方木也总觉得那股冷意在顺着自己的身体向骨头缝儿里钻。
晃了晃头,方木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出脑外,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宝斋》那剧你只是去客串,正好他们剧组要从最后一卷倒着拍,你去拍个几天就能收工。”
顾唯笙出道以来的角色各个悲剧,没有一个能得善终,好不容易得了一个不用领便当的角色,方木当然得把它重视起来··“再说江烟那小姑娘是你的粉丝,人家又帮了你和楼哥不少,现在她好不容易醒了,要是不去看看,祖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虽然方木没有跟着顾唯笙去雁山,但墓里的情况他也从白忆口中听了个大概,所以关于江烟的特殊身份,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
“她只是编剧之一,又不会天天在片场,”顾唯笙晃了晃他在家几乎从不离手的手机,“再说了,我们早就加了微信,感谢的话我都说过了·”·就算知晓了自己前世镜的身份与记忆,但江烟还是偏向于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所以顾唯笙也没强求,只是应江烟的提议寄给对方一堆自己的签名周边算作谢礼。
当然了,尽管江烟说如此就算两清,但顾唯笙却还是记下了这份因果,若是未来江烟有难,他必定会全力出手相助一次··事关他和小天师的记忆,这份因果可不是简简单单用一盒周边就能了结的,不管江烟的举动到底是发自本心还是顺从命运,顾唯笙都很感激对方当日做出的选择。
“加微信”方木咳了一声,差点没被刚喝的热水呛到,“这要是被楼哥知道了,你还不得被念死·”·顾唯笙和圈子里的人交往不深又不爱用微信,除了礼貌客套打招呼的那群“同事”,他通讯录中真正聊天的朋友屈指可数。
别的不知道,楼哥那超强的占有欲方木还能不清楚,这会儿自家祖宗和江烟聊的欢快,等楼哥回来又不知道对方要被怎么折腾··不过还好,方木给自己顺了顺气,加微信总比微博互关好,这才刚消停了几天,他可不想再去找某浪公关。
“他知道的,”面对方木的担心,顾唯笙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可能不知道,江烟她是个CP粉·”·放下水杯的方木:“……失敬失敬,国民CP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少贫,”顾唯笙突然睁开眼认真道,“最近少出门,你最好和老白呆在一起,再不济去找唐宁也行·”·方木早就从顾唯笙口中得知自己八字偏轻,这会儿见顾唯笙这么说,他也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并非妄想。
这一个月古怪的低温,果然不是因为“寒潮”这种正常的理由··“可是最近我都没见到老白的影子·”方木嘀咕了一句,想到唐宁闷葫芦似的- xing -子,他不由在心里哀嚎了几声。
没有人能一起八卦贫嘴的日子是多么无聊··“我倒是忘了,”顾唯笙拍了拍额头,“老白被楼安带到妖怪那边去玩了·”·再怎么说老白也当了几百年的黑猫,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妖怪,但白家人本来就招动物喜欢,指不定这次回来对方还能学会活人变猫这种神秘技能。
明明你才是正宗的妖怪吧,方木默默咽下差点脱口的吐槽,顾唯笙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勾勒,下一秒,五道接近透明的符篆便刻在了方木的眉心与四肢··甜文强强娱乐圈·细微的刺痛让方木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他摸了摸自己痕迹全无的眉心,终于想起了那个差点被他忘记的建议:“最近不少明星都在弄日常直播,祖宗你要不要也试一次”·日常直播顾唯笙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说不定他还能趁着个机会暗中给他的粉丝们提个醒,风雨欲来,这种时候还是乖乖宅在家里比较好··*·尽管答应了方木空闲时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做直播,但顾唯笙却没想好自己要播点什么。
虽说就算他一动不动地在椅子上呆坐两小时也会有粉丝买单,但顾唯笙却不想就这么敷衍糊弄过去··既然要做,不说非要做到最好,至少也该守个及格··可除了演戏,顾唯笙并没有什么可以露在人前的才艺,他在符篆和剑术方面造诣非凡,可这两样都不太适合直播。
因得前两世的经历,顾唯笙还算写得一手好字,可直播写字未免太过无趣,思来想去,顾唯笙还是选择了他入世后最喜欢的事——·吃··反正他本来就爱吃,偶尔当个美食博主也不错。
说做就做,在工作方面,顾唯笙的行动力一向出奇的强,虽然他这几辈子总共也没做过几顿饭,但他悟- xing -极高动手能力又强,只要有菜谱在手,一般的家常菜对他来说简直算是手到擒来。
顾唯笙这次整整休了一周的假,于是他便连着三天时间随机地播了做饭日常,粉丝们一边控诉着顾唯笙的任- xing -一边乐颠颠地猜自家笙哥今天什么时候直播,深刻地展示了什么叫口嫌体正直的实际- cao -作。
许是因为最近的天气实在太冷而顾唯笙又偏爱做热腾腾的食物,他的直播意外地反响不错,甚至还有不少围观群众花式点赞路转粉··今天顾唯笙午睡的时间长了点,所以等到他摆好手机打开镜头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 yin -沉了下来。
楼逍的厨艺尚可,没事的时候也会下个厨投喂自家笙笙,所以两人家中的厨房虽然干净整洁的过分,但却也并不是摆设··暖色的灯光驱散了厨房里的冷清,顾唯笙翻着菜谱歪头冲镜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挑选起自己今天要试做的菜色来。
因为顾唯笙的直播时间不定,所以一开始直播间内的观众并不多,但没过几分钟,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便以一种十分夸张的速度增长起来··顾唯笙眼力很好,就算手机放得远了些他也能清楚地看到直播间里的弹幕,他捡着几个不越界的问题回答了几句,随后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维C们聊了起来。
【还是看着笙哥能让我安心,最近自杀的人有点多,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顾唯笙随意地瞥了一眼,却正好看到这样一条弹幕,因为他没说话,所以有不少观众开始附和起那条弹幕的发言来。
与之前的情况不同,就像终于得到了鬼王彻底的支持似的,这几天方今的势力突兀地壮大许多··楼逍回归仙位,可鬼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顾唯笙能感觉到那山市里的蠢蠢欲动,但山市开门的日子未到,除非强闯,否则就算他有引魂灯也难入其门。
还是得尽快解决这些事才好,顾唯笙眸子一冷,手下的食材也被利落地切得整齐,乍一看去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味··余光一扫,发现弹幕里刷过一排排“季朝附体”、”感觉到了食材的恐惧”,顾唯笙摇头一笑,敛下了眼中的思绪。
可还没等他低头,下一刻,弹幕便像商量好一样统一地停了下来,屏幕上忽地留白,仿佛是几万的观众突然一同屏住了呼吸似的··顾唯笙似有所觉,他转身后退一步,却正好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笙笙宝贝儿,想我了没”· ·☆、第八十一章· ·顾唯笙向来五感敏锐, 这会儿突然被楼逍无声无息地抱了个正着,他的脸上也不由带上了几分惊讶。
“怎么提前回来了”楼逍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顾唯笙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楼逍,一时也忘了还在直播的事··“想你就回来了,”楼逍从身后环住顾唯笙,他微微弯腰将下巴搭在对方肩上, 显得委屈又粘人,“热搜我都看了,我要是再不回来, 你就要被粉丝们配给其他人了。”
“胡说八道·”顾唯笙侧头瞥了对方一眼,婚也求了,家长也见了,戒指就在手上, 他还能被粉丝配给谁·不过被楼逍这么一提,顾唯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开着,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没成想被楼逍抢了先。
“怎么突然想起学做饭了”楼逍一手抱着顾唯笙一手好奇地去翻不远处的菜谱,“宝贝儿你这是要和咱妈一样走贤妻良母的路线”·“吃你的吧,”顾唯笙头也不回, 他随手拿起一个做配菜的小柿子,准确地塞进了楼逍嘴里,“还在直播呢,注意点形象好吗, 楼大影帝”·最后四个字的调子被顾唯笙拖得格外长,这小天师平时就喜欢搂搂抱抱腻在一起,顾唯笙本也觉得没什么,可一想到还在直播,他的耳根就不禁染上了几分血色。
“直播”楼逍重复了一句,这才看到那个被顾唯笙放在不远处的手机··虽然在车上时他就听唐宁说了笙笙最近在做直播的事,但对方说自家笙笙的直播时间不定,楼逍也没想到自己回家的时间撞得这么巧。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成了一片粉色的烟花,粉丝们一个个激动非常,兴奋的就像提前过了个早年··【666666666666666无形虐狗最为致命,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大型虐狗现场没想到楼先生私下这么粘人,这算什么,霸总变金毛】·【咱妈我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滑稽】·【东亚醋王上线心疼一波小徐阳@易睿Kim23333333333~】·【号外号外人设崩塌昔日霸道总裁一朝沦为妻奴,都怪顾唯笙这个小妖精/狗头】·甜文强强娱乐圈·弹幕都被框在了屏幕的上半部分,楼逍松开顾唯笙,长臂一伸就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角落里的手机,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读起了屏幕上飘过的各式弹幕。
楼逍演技在线,台词功底也完全过关,明明还算正常的弹幕被他用标准的播音腔一读,便莫名地让人觉得有几分羞耻··【公开处刑楼先生求放过/害怕】·【不敢皮不敢皮,安静如鸡.JPG】·【笙哥看得到吗快管管你家男人,不带这么欺负粉丝的QAQ】·见成功镇住了场子,楼逍恶趣味地勾了勾唇角,随后又笑眯眯道:“小别胜新婚,今天的笙笙我就先抱走了。”
还没等粉丝们表示拒绝,楼逍就眼疾手快地关了手机,顾唯笙故作不满瞪了楼逍一眼,只可惜那眸子里根本没有怒火,看起来倒更像是娇嗔··“今晚吃什么”楼逍假装没看见顾唯笙的眼神,他顺手把手机放在一边,又极其自然地亲了顾唯笙一口,“我好饿,急需鬼仙大人的爱心投喂。”
“各种意义上的‘投喂’·”·“你就没个正经,”顾唯笙一脸冷漠,并再次向楼逍丢出了一个小柿子,“提前一周回来,M国那边的事忙完了”·“昨天刚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楼逍挽了挽衣袖,倚在一旁的流理台上看着顾唯笙,“还好大家最近的状态不错,不然我也不能提前杀青。”
顾唯笙今天只打算煲一个简单的冬瓜排骨汤,他将处理好的食材放进汤锅,又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S市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方今最近的行为是越来越嚣张了。”
“你也不嫌凉,”楼逍指尖轻弹,确定水龙头流出的水变温后,他才继续道,“擒贼先擒王,明天我们就赶去山市·”·“可现在还没到山市开门的时候,”顾唯笙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若我没算错,离下一次山市开门还有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S市可等不了那么久·”楼逍低声道,自从几日前方今的势力飞速扩大后,S市就出现了不少精神不振和自残自杀的普通人。
虽说各家天师都在努力地净化- yin -地,但没有楼逍坐镇,天师协会的其他人根本无法压制背后有鬼王全力支撑的方今··此事需要尽快做出一个了结,这也是楼逍提前回国的原因之一。
“我记得笙笙你手里有一盏山市的引魂灯”楼逍对上顾唯笙的眼睛,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应后,他忽然露出一个笑来,“没到时间那我就让它提前开市。”
只要能借着引魂灯找到通向山市的入口,就算那入口紧闭,楼逍也可以用业火将它烧出一个门来··原本鬼王的态度暧昧不清,没有真正做出什么明确的表态,楼逍又顾及着开战后天师一方的伤亡,所以才会答应对方在山市开门时前去一聚,商量一下是否还有和解的余地。
但鬼王和方今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明显已经超出了楼逍的底线,既然对方摆明了要宣战,楼逍自然也不会再傻乎乎地遵守先礼后兵的那一套··对于楼逍的决定,顾唯笙心里也算早有预料:在知道S市有不少普通人因为沾染- yin -气而被引向自杀后,他就明白此事绝对无法善了。
虽然小天师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圣父,但顾唯笙明白,在对方心中,始终有一道名为“道义”的底线存在··不过强闯山市,这事儿听起来还挺刺激的。
顾唯笙伸出左手,一盏看上去略显虚幻的灯笼在他手上隐隐浮现,那灯笼的造型十分简单,除了一根暗青色的竹制提棍,便只有一盏用白纸糊就的灯身··与厨房暖色的灯光相比,灯中的火苗看上去十分黯淡,衬得灯身上龙飞凤舞的“引魂”二字更显- yin -森,随着顾唯笙灵力的不断输入,引魂灯的虚像也愈发凝实。
在灯身彻底凝实的一刻,引魂灯忽地下坠,最后轻巧地落入顾唯笙手中··就在顾唯笙捏住竹棍的一刹那,厨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他拢了拢身上的毛绒睡衣,接着嫌弃地把灯笼递给了楼逍:“你要的,给你。”
看着顾唯笙奇怪的造型,楼逍颇为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接过引魂灯仔细地打量了几眼,之后失望地发现这东西仅仅只有引路和验证身份两个作用,功能上大概算是导航和门卡的结合。
见手里的灯笼并没有太大的研究价值,楼逍便又把东西还了回去,正准备给汤加点调料的顾唯笙皱了皱眉,一脸不情愿地收回了引魂灯··燃着火却还冷得像冰,顾唯笙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要不是引魂灯存起来太过麻烦,他才不会把这玩意往本体里收。
见顾唯笙一副不痛快的样子,楼逍连忙握了握自家笙笙的手,果然发现对方的体温比平时还要低了一些··业火升腾,厨房内将至冰点的温度再次回升,窗外蠢蠢欲动的- yin -气也停下了向内窥探的脚步,一眨眼的时间便慌忙四散开去。
“难受这灯对你有害”楼逍担心地问了一句,因得有业火护体,他并没有察觉到引魂灯有什么不对,可看顾唯笙的样子,这东西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没事·”顾唯笙无所谓道,“就是上面的- yin -怨之气太重,感觉凉了点·”·作为能通行山市的信物,引魂灯理所当然会带上一些鬼界的特- xing -,虽说顾唯笙所用的却霜也十分寒凉,但与作用在灵魂上的引魂灯相比,却霜的冷意就难免显得不够看起来。
·“等到了山市我们就把这玩意丢了,”楼逍认真道,“反正这次过后,我们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再接触山市的事了·”·山市收留孤魂野鬼,地府处理万物轮回,而笙笙身为菩提木灵本就不在轮回之中,他回归仙位后也已跳出轮回之外。
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想想几年之后自己和笙笙要怎样退出娱乐圈才算妥当··甜文强强娱乐圈·顾唯笙将引魂灯推向意识深处并用灵气牢牢地将其上的- yin -怨之气封存起来,暖意从楼逍与自己相握的手上源源不断地传来,这感觉不错,可顾唯笙还惦记着自己的下一道菜,于是他没怎么用力地挣开对方的手:“我先做饭。”
“可我现在不想吃饭,”楼逍左手一背,藏起了顾唯笙的菜谱,他单手松了松衣领,又弯着眼睛笑道,“我只想吃你·”·清浅的花香在厨房内蔓延,在被打横抱起转战卧室的一瞬间,顾唯笙心里闪过的却是一句对弹幕的吐槽——·比起温柔粘人的金毛,他的小天师更像是一只泰迪。
精力无限的那种·· ·☆、第八十二章· ·得益于之前的忙碌, 现在顾唯笙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在微博上说明了暂停直播后,他便跟着楼逍一同低调地前往山市设在S市的入口。
那是一个立在十字路口的古旧牌坊,它的地址总是变来变去,顾唯笙去过几次,却也只记住了牌坊旁边那棵巨大的槐树··今天S市的天气不算太好,北风呼呼作响, 街上的行人低着头神色匆匆地赶路,整体的气氛无端显出几分冷漠。
引魂灯给出的位置并不偏僻,顾唯笙戴着墨镜和口罩, 把自己一张特点鲜明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楼逍倒是没顾唯笙这么紧张,他只是简单地戴了顶帽子,在这种糟糕的天气下,没有几个人有闲心再去注意其他人的样貌。
普通人看不见的引魂灯被顾唯笙提在手中, 惨白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曳,顾唯笙脚步一顿, 转身拐入了另一条小巷··“事情都安排好了”顾唯笙张了张嘴,声音因为被口罩挡着而显得有些模糊,“山市的入口可不止S市一个。”
“放心,”楼逍捏了捏顾唯笙空着的手, “冤魂的数量虽多,可其他天师也不是吃素的·”·Z国整体的- yin -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若不出意外,今晚子时就应该是山市中冤魂倾巢而出的绝佳时刻。
所幸除了天师大比的年份, 各家天师大多都老老实实地守在自家地盘,山市入口的分布虽广,但大多城市附近都有相应的天师世家活跃··可惜山市入口隐蔽,引魂灯又只有一盏,所以楼逍和顾唯笙此次便是要强闯山市,并找机会从内部标记山市在各地的入口,从而让天师们可以在入口处布置符篆阵法应对冤魂。
狭窄的小巷愈发幽长,隐隐给人一种时空交错之感,脚下的柏油马路不再,转而变成一排排破碎的青石板路向前延伸,顾唯笙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堆在空中,只需一眼,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胸口发闷。
“我们快到了·”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顾唯笙长出一口气,顺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看来鬼王的审美有点糟·”楼逍调侃一句,比起鬼巷的安静闲适,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只有荒凉和破败。
也许这就是人鬼之间的审美差异·“我也不太喜欢这里,”顾唯笙皱了皱鼻子,“不过我之前来时,山市里面还是很热闹的·”·顾唯笙向前迈出一步,就在这一瞬间,他脚下的石板路突兀地断开,而顾唯笙身上属于现代人的衣物也全部消失一空,只余他白衣玉冠的灵体模样。
他身旁的楼逍也同样恢复了身为广澜剑仙时的打扮,顾唯笙看着对方暗纹繁复的素白道袍,一时间竟微微出了神··好像自从千年前两人共同赴死后,顾唯笙就再也没有见过如此装扮的楼逍了。
“鬼仙大人这是被本仙君迷住了”楼逍伸手在顾唯笙的眼前晃了晃,他笑容肆意,完全不带半点紧张,真真是和顾唯笙记忆中的广澜剑仙一模一样。
读出顾唯笙眼里的怀念,楼逍拉着对方的手向前:“走了,回家让你看个够·”·顾唯笙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和楼逍斗嘴,目的地就在眼前,其他小事就等他回家再和楼逍算个清楚。
这是一个典型的十字路口,除开顾唯笙与楼逍走出的这条路外,其他几条路都通往一片未知的白色迷雾··位于各大城市中的所有入口最终通向的都是此地,但若是从内向外走,谁也不知道白雾后的那条小路到底会把人带到哪里,如果没有引魂灯,就连顾唯笙也不敢保证自己原路返回后的地点就是S市。
两人对面就是山市真正的“大门”,惨淡的夕阳低低地挂在天边,还算开阔的场地驱散了令人不安的压抑感,苍老的槐树弯着背立在鲜红的牌坊旁,无声地注视着楼逍与顾唯笙这两位不速之客。
槐树下是几张老旧的木桌,缺了腿的椅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桌子旁边,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刺耳的“吱呀”声··“咳咳……”·一阵苍老且急促的咳嗽声从木桌不远处破败的店面中传来,楼逍抬眼看去,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拄着拐杖蹒跚走出,对方空着的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泥质茶壶,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店面没有名字,只是在门前立了一个类似酒幡的旗子,不过那上面写的不是“酒”也不是“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偏旁··三点水,看上去倒还算切题。
“是你啊……”老者又咳了几声,他睁开浑浊的眼睛向顾唯笙的方向看了一眼,“时间未到,改日再来吧·”·对方就是山市入口的管理员,顾唯笙早先来山市的时候见到的也是这位老者,而他此刻手中所提的引魂灯,也是由眼前的老者所赠。
可现在并不是讲情分的时候,顾唯笙礼貌地冲对方拱了拱手:“要事在身,不得不进·”·“抱歉·”·话音刚落,却霜便闪电般地出鞘,夹带着风雷之势刺向牌坊后那层无形的透明屏障。
“铛”·一只褐色的茶杯被老者从怀中丢出,那茶杯看似其貌不扬,却在滴溜溜的旋转间死死抵住了却霜的剑尖··甜文强强娱乐圈·“鬼王有令,到了山市就要守山市的规矩,”老者嗓音嘶哑地开口,“引魂灯在手,半月后我自然会放你入市。”
顾唯笙之前从未和老者交过手,对方的实力的确超出他的预料,可他如今觉醒记忆又回归本体,断然不可能被如此手段拦下··衣袖浮动,顾唯笙捏起一道复杂的剑诀打在却霜身上,下一秒,那旋转不停的茶杯便“哗啦”一声爆裂开来。
没了阻碍,却霜势不可挡地向前飞去,那老者还想动作,却被周身不知何时燃起的业火牢牢困住··估摸着自家笙笙和对方有几分旧交,所以楼逍也没有下狠手,只是业火对魂体——尤其是隶属山市的魂体杀伤力极大,就算他刻意收了手,可那老者的身影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淡了几分。
情势不妙,老者手中的泥质茶壶突然倾斜,清澈的“茶水”源源不断地从壶中流出,却又立刻被业火的高温蒸腾干净··但老者的表情仍旧不慌不忙,他全心抵御着业火带来的伤害,仿佛一点也不担心那边顾唯笙的动作似的。
“叮”·金属相撞声传来,穿过牌坊下方空隙向内飞去的却霜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顾唯笙眉心一蹙,立即调转却霜的方向向牌匾上的“山市”两个字攻去。
——此地的- yin -气只有一处最为浓重,此时不破更待何时·“嗡”·却霜乃天地间少有的利器,如今有了顾唯笙灵气的加持,更称得上是如虎添翼,在剑诀的驱动下,却霜凌厉地钉在“山市”两字中间的留白处,颤动的剑身带起一阵悦耳的嗡鸣。
“啊”·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痛呼,老者一直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盯着牌坊上缓缓渗出的红色血液,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鬼仙……”老者大声地喘息,他死死地盯住顾唯笙,“你到底是谁”·顾唯笙敛眸,他收回却霜,提着引魂灯一步一步走近老者。
此地不落的夕阳为顾唯笙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暗青色的竹竿更衬得他手指修长白皙,青年提灯而来,美好的像是山市中难得一见的明媚画卷··跃动的业火在顾唯笙接近老者的时候便自觉地让开道路,对方气势迫人,自带一股属于时间的厚重,老者脚步一软,隐约猜出了顾唯笙的身份。
“只是一抹游荡在人间的木灵罢了,”顾唯笙蹲下身,将引魂灯轻轻放在老者面前,“感谢您之前的赏识,方才多有得罪,此灯原样奉还·”·一旁欣赏自家媳妇耍帅的楼逍收回业火,然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山市中除了鬼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若他没感应错,之前被笙笙一剑刺中的就该是他此行的目标··以身化门,这鬼王还真是豁得出去··只是……对方的气息怎么比他想象的还要弱·楼逍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而那边顾唯笙也起身向他走来,瘫坐在地上的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叫住了顾唯笙。
“前辈,不管您是因何硬闯山市,我都不希望您去伤害鬼王大人,”顾唯笙的实力摆在面前,老者再不敢托大,他放低姿态恳求道,“若是没了鬼王大人,山市必将大乱,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人类。”
对方似乎并不知道鬼王的打算顾唯笙挑眉,这又是演的哪一出·“那你就好好守住这块牌坊·”·懒得废话,楼逍并肩和顾唯笙一同迈入山市,只留给老者一声冷漠的警告。
“今日无故出市者,杀无赦·”· ·☆、第八十三章· ·山市是一座完全由石质建筑构成的城镇, 正门牌坊所对的主干道宽阔而平坦,道路两边则是许多还未开门的商铺。
不少鬼魂都听到了刚刚那声熟悉的痛呼,它们躲在暗处打量着闯入山市的两个外人,眼中闪烁的是恶狠狠的凶光··主道尽头最高大的黑色宫殿中,方今冷哼一声,收回了映着顾唯笙和楼逍影像的水镜。
空旷的大殿没有任何鬼魂前来守卫,方今赤着脚走向王座上的男人, 眸子中是掩盖不住的心疼··“疼吗”方今抬手轻轻拂过男人眉心的伤口,那伤口明显是被利器穿透所致,虽然此刻它已经不再流血, 但那翻开的皮肉看上去仍然不减半分狰狞。
男人不说话,甚至还偏过头去躲避着方今的触碰,只是男人的动作绵软无力,这让他的反抗看起来更像是欲迎还拒的撒娇··“我知道你疼, ”被这样对待,方今也没有丁点生气, 她如往常一般坐在男人的腿上,又将头靠在了对方胸前,“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别担心。”
男人说不上多英俊, 但眉宇之间却有一种令人亲近的温润,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与生俱来的温润也不由转化成了深深的疲惫··“方今,收手吧·”男人声音沙哑道, “你斗不过天道的。”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方今所有的行动都不过是为了逆天改命挑战天道,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在乎鬼道的兴衰,在对方心里,重要的只有这局“游戏”的输赢。
“你也觉得我会输”方今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挥手再次召出水镜,画面上的两人正闲庭信步地向主殿走来,看上去没有半分慌张,“是因为他们吗”·男人没出声,像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方今冷笑一声,随后从男人怀中直起身来:“没用的,顾唯笙早就和佛家离了心,万佛寺金莲齐开都没能得他一刻侧目,还有了尘那老家伙,上门多次却连人都没见到,想想也是可怜。”
“至于楼逍,就算是仙人也不能以一己之力颠覆一个国家的命数,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耽于□□的碧霄派弟子·”·甜文强强娱乐圈·看着水镜中那两人的默契配合,方今不屑地啧了一声,只是若仔细去听,不难发现那不屑下还有一抹被深深掩藏的嫉妒。
“他们的行动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方今看向王座下格外空旷的大殿,“人手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了今晚,这里就不会这么冷清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类女孩”方今用手指勾勒着男人下巴的线条,她笑声甜美悦耳,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免让人打几个冷颤,“人鬼结合会生出什么怪胎,难道你不好奇吗”·“我不好奇,”男人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多看方今一眼,“我只后悔为什么要相信你。”
“既然你能通晓世事提前谋划,那年我们的相遇也不是单纯的巧合吧·”·“当然不是,”听到这话,方今垂下眼睑,她“嚯”地站起身来,只留给男人一个单薄的背影,“这世上没有人能逃出我方今的谋算。”
“你也不例外·”·男人没有应声,许是因为一切已成定局,当他回想起当年那个懵懵懂懂误入山市的少女时,心中竟再没了往日的波澜··自几万年前起,山市便收留着滞留人世不愿转世的亡魂,它虽独立于地府之外,但仍旧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规矩。
偏远避世自成一城,历届鬼王都要以身化门保证山市内外的安稳,百年前初登王位的他也不例外··除了山市开门之日,那牌坊下就只有一个年迈的槐老头能与他说说话,城中安定,新上任的鬼王便时不时地去槐树下的茶桌喝上一杯,顺带听槐老头讲讲对方活了几千年所攒下的故事。
山市中的日子就这样平淡且一成不变地流逝,直到那一天,鬼王见到了一个从迷雾中跌跌撞撞跑出的少女··对方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裙,像是一个迷了路的人类女孩,可少女身上纯净古朴的气息又明晃晃地向鬼王宣告着她的身份不简单。
“山市,听说这里是所有亡魂的家,”少女强装镇定地冲他寒暄,但鬼王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紧握在身侧的双手,“请问……你可以收留我吗”·眼前的少女不是普通的亡魂亦不是鬼仙,鬼王本想拒绝,但在看到对方赤|裸的双脚和其上红肿的划痕后,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心肠。
“走吧,”鬼王起身放下茶杯,顿了顿,他又温声叮嘱了一句,“下次记得找双鞋穿·”·少女乖巧地点头,残阳如血,却照不出她眼中深藏的疯狂。
比起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地府,自由散漫又集聚冤魂的山市才是她更好的选择··那一日,鬼王破例在山市未开时带回一名少女,少女虽不是亡魂却也是正宗的灵体,加之对方- xing -格文静做事稳重,少女很快便被城中众魂接受,彻底成为了山市中的一员。
近千百年间山市都没出过什么大事,鬼王看得出少女眼中的野心,但他本就是不爱争抢的- xing -子,索- xing -便放手让对方去自由尝试··——亡魂不会有自己的后代,鬼王第一次教导抚养一个孩子,难免对对方多宠爱了几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这几分多出来的宠爱,竟成了最后倾覆山市的导|火索··等他知晓少女真正的谋划时,他已经被囚禁在这座冰冷无趣的宫殿中,而他一心庇护的山市,也不知何时成了少女的一言堂。
有着千万年记忆的方今笔,鬼王睁眼看向少女的背影,而后又自嘲地勾起嘴角··方今笔,他这种活了千年不到的小辈又怎么会是对方的对手··只是当日初见,他是真心想好好照顾那个“孩子”。
然而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谁又会想到他一手养大的孩子竟会对他抱有那样不堪的心思··“别那样看着我,”方今挺直脊背,“我从来不是你的徒弟,更不是女儿。”
鬼王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大殿门口便传来了他曾在水镜中听过的声音··“哟,这又是在演哪一出”·楼逍拉着顾唯笙一同走入大殿,两人周身业火环绕符纸纷飞,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无关紧要的战斗。
“我就说这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楼逍嗤笑一声,他看了看眉心带血被困在王座上的鬼王,又看了看心情不佳高高在上的方今,终于明白了此事中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笙笙说过鬼王并非好大喜功之人,而山市也和鬼巷相安无事地相处千年,如今山市突然向天师宣战,背后果然全是方今这个疯女人的手笔··但他实在想不出,一代鬼王怎么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人夺了权,联想到进殿时听到的那句话,楼逍挑了挑眉,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仙君好大的口气,”方今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一道透明的碗状屏障从天而降,随之将鬼王严密地护在其中,“活了几千几万年的人去欺负那些小辈,两位竟也不嫌害臊吗”·“你不是也在欺负小辈”顾唯笙伸手指了指沦为背景板的鬼王,“都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你在这儿装什么天真”·“被人当女儿养了几天,还真以为自己是纯洁无暇的小姑娘了”·不愧是天天围观八卦撕X的男人,楼逍勾了勾唇角,自家笙笙心情不好时,放起狠话来那是一扎一个准儿。
“唰”·刻着不知名字符的白练从方今袖口飞出,却霜入手,顾唯笙不慌不忙地抬剑一挡,稳稳地抵住了那白练上传来的力道··打蛇上棍,眼见受阻,方今手势一换,那白练便化作一条巨蟒,紧紧绞住了身前的却霜。
似乎被困得难受,却霜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顾唯笙双指一并,纯净的灵气便如江河一般滔滔不歇地灌入却霜之中··“嘶啦”·缠在却霜上的白练被毫不留情地破开,方今立即停手震断白练的尾部,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其上反噬的力道震得后退一步。
甜文强强娱乐圈·破碎的白练化作一片片纷飞的纸屑,楼逍打了个响指,那些纸屑上便一同燃起鲜红的业火来··“以二打一,两位还真是好气度·”白练入袖,方今站稳脚步,朗声嘲讽了一句。
“别多想,”楼逍无辜地举起双手,“我只是习惯- xing -善个后·”·“对付你,笙笙一人足矣·”·不过话虽这么说,楼逍还是绷紧了脑海中名为战斗的那根弦,刚刚的交手不过是双方的初步试探,天知道这个方今的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没用的,”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方今得意地笑了起来,“就算我死了,那些冤魂也会准时前往人间·”·“时空交错,小路上浪费的时间两位恐怕还不清楚吧”方今摇摇头,看好戏一般地盯住顾唯笙与楼逍,“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两位拿到山市入口的标记了吗”· ·☆、第八十四章· ·时间跳转到几个小时前, 白忆裹着一身厚厚的羽绒服,跟在楼安身后一同钻进了S市北区一条其貌不扬的小巷。
这条小巷幽回曲折,周围也只有几户普通的人家,白忆摸了摸面前被封死的石墙,确定从其中闻到了老顾的味道··“他们标记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楼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特殊制服的男人,这四人一言一行中都带着军队特有的气息, 老白心思活络,早就猜出这可能是国家派来协助天师协会的机密成员。
只是不知道对方要怎么抓鬼,白忆好奇地打量着几人腰间凸起的一块, 难道他们还有什么针对灵体的子弹不成·“能联系上唯笙吗”楼安抬头问了一句,天色渐晚,可他还是没得到楼逍从内部传出的信号,这不免让楼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还是不能·”白忆晃了晃头, 颇有些沮丧道··他可以确定老顾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屏蔽自己,如此看来, 就只能是山市中有什么东西切断了两人心灵感应。
“会不会是你的问题”楼安怀疑地瞥了一眼白忆扣在头上的帽子,他还记得今早刚见到这人时,对方头上那对虚幻的猫耳··“本大爷才不会出错呢你这个愚蠢的小辈”听了这话,白忆条件反- she -似的压了压帽檐, 他本就被自己多出的耳朵弄得十分烦躁,此刻被楼安这么一提,他更是当场炸起毛来。
他只是稍微研究了一下妖族的功法而已,谁成想那功法居然真的对自己有效, 白忆哼了一声,接着斩钉截铁道:“我的身体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条路·”·“一股冷冰冰的破败味道,”白忆嫌弃地捏了捏鼻子,“这里肯定是山市在S市的入口,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就行了。”
他倒是不担心老顾和楼逍的安危,在白忆眼里,就算是再来十个方今,笑到最后的也一定是那两个妖孽··“但他们已经消失八个小时了,”楼安一边让人封锁现场一边召集起S市的其他天师,“山市真的有那么大吗”·虽说楼安也算是滞留人间的亡魂,但他从有意识起便一直跟在楼父身边,所以对于这个传说中的山市,他并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过。
“倒是不算太大,也就是个普通的城镇,”老白单手摩挲着帽檐仔细回忆起来,“但里面的时间肯定和现世不同·”·“那里只有傍晚,还有一轮永不下落的夕阳。”
楼安停下手中的笔:“时间……吗”·“还有空间吧,”白忆补充道,“通往山市的路很复杂,若是没有引魂灯指路,原路返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等……”像是突然理解了楼安的猜测,白忆睁大双眼,“你想说山市中的时空是错乱的,所以我们才迟迟没有收到老顾他们的消息”·“没错,”楼安肯定道,“以大哥现在的实力,没人能无声无息地控制他八个小时之久。”
“可现实中的时间才是真实,”白忆担忧地看了一眼天色,“- yin -月- yin -日,今日子时一到,就是整个Z国- yin -气最浓郁的时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楼安合起手中的笔记本,“进不去山市,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天师协会登记在册的天师都已全面备战,就算亡魂大军仍旧在子时来袭,我们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楼二少果然好胆识·”·清越的嗓音从拐角处传来,楼安身后的男人迅速拔枪,干脆利落地将枪口指向了来人。
白忆掀了掀帽檐看去,发现这两人居然还是自己的熟人··这不是云行和江烟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当然是来帮忙的,”像是看出了白忆的心思似的,云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绝对无害,而后他又温声笑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姐姐,也是时候得到点教训了。”
“姐姐”江烟不赞同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按辈分来算她应该是我妹妹吧”·“不过我可不想有一个这么中二的妹妹。”
这孩子的神经还真是大条,听觉敏锐的白忆无语地白了江烟一眼,之后低声和楼安解释了几句两人的来历··看着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楼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持枪大哥将两人放入了内圈。
“我知道你们在苦恼什么,”云行语气笃定地开口,虽说他这种看透一切的表情常常容易拉人仇恨,但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刻,他身上的笃定反而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楼逍和顾唯笙的确进入了一个错乱的空间。”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路上,连山市的正门都没看到·”·甜文强强娱乐圈·“解决方法呢”楼安直白地问道,情势紧急,他不认为对方冒险来此只是为了说几句废话。
“解决方法就是我·”·云行指着自己扯出一个笑,但老白却注意到了对方忽然苍白下去的脸色··“在见识过无数次人间炼狱后,你就会记住地狱的出口在哪了,不是吗”·*·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山市内的两人并不知道现实世界中早就有云行强行救场,在听到方今嚣张得意的挑衅后,顾唯笙抿了抿唇,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却霜··那三样至宝本就和时间关联颇深,连江烟那种半吊子的实力都能暂停一切,早已觉醒的方今当然也可以出手拨乱小路上的时间。
这次是他大意了··半个时辰,他和楼逍必须要尽快得知各处入口的地点,这样才能留有余地让山市外的天师做出准备··顾唯笙心念一动想要联系老白,但不知为何,他和老白之间从未出错的联系却在此时被切断开来。
“别白费力气了,”拂了拂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方今悠悠开口,“就让外面那群蠢货傻等下去吧·”·她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但楼逍是什么人他从出道开始便一直拍戏,合作过的演员更是数不胜数,这会儿无论方今多努力地去粉饰太平,楼逍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眼底的那丝紧张。
·或许还有愤恨·这表情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楼逍心念电转,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青年的身影··“是云行。”
楼逍淡定开口,之前在朗庭酒店初遇时,方今提起云行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复杂的表情··“他又破坏了你的计划是不是”楼逍轻笑一声,“看来这次未来又赢过了现在。”
方今身体一僵,却还是完美维持着面上的高傲:“他活不久了·”·“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我不认为广澜仙君是这样爱废话的人,”方今右手一抬,长蛇般的白练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楼逍的咽喉,“仙君到底在盘算什么,不妨和我好好说说”·这次方今显然是动了真格,顾唯笙五指一屈,细若发丝的透明冰线眨眼间便将方今的白练牢牢捆住。
都有软兵在手,难道他顾唯笙还怕了方今不成·雪色的冰花转瞬间便将那条白练冷冻在空中,顾唯笙对上楼逍的眼睛,下一秒便极为配合地收回了冰线。
“小心”·高温的业火在霜气上蔓延,冷热之感迅速交替,原本还细密柔韧的白练霎时炸裂,发出“砰”地一声震耳巨响··方今踉跄一步,手上也被灵气的余波炸出一片血迹,可她却顾不得伤口的痛楚,而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飘飞的纸屑阻碍着方今的视线,她看不清男人眼中的神色,却仍能看到对方紧抿的嘴角··又在懊悔关心她了方今快意一笑,竟觉得手上的疼痛也变成了甜蜜的滋味。
她就知道,只要这世间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一定可以全部得到··谁说天命不可违背她方今才不要和另两个蠢货一样龟缩在一角做个悲哀的看客。
更何况她早已动了情··亲手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加冕,将整个世界都捧到他的手边,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告白吗·身后一冷一热两道气息传来,方今左手一转,一支外表普通的毛笔当即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毛笔其貌不扬笔身纤细,轻易便可扭曲周围的时空,顾唯笙只觉得自己手下的却霜像是失了准头,一往无前却半点近不得方今的身··无数单薄却锋锐的白纸在空中浮现,方今脚尖一点,以白纸为借力,一个利落的翻身轻盈地躲开了楼顾的合力一击。
在毛笔远离却霜的一刻,时空的错乱感全数消失,却霜继续向前,可这一击却毫无意外地落了空··有点意思,一击不中,顾唯笙不气反笑,甚至还跃跃欲试地动了动手指——·扭曲时空,接下来他要怎么玩· ·☆、第八十五章· ·无数白纸在光线暗淡的大殿空中定格, 方今笔尖一指,那些白纸便卷作无数利箭向顾唯笙飞去。
千年前是箭,千年后还是箭,顾唯笙好笑地收起冰丝,他看起来就那么适合被扎成一个刺猬吗·“天地无极,万剑归宗·”·顾唯笙一声轻叱,却霜便于他身后分化出数不清的残影, 磅礴的灵气在大殿内不断扩散,顾唯笙抬手一招,那些残影便化为实体势不可挡地将来袭的利箭尽数撞落。
——果然, 方今能扭曲的时空范围极其有限,离了她的本体,这些白纸便只是些最普通的招式··剑影纷飞白纸坠地,一剑应一箭, 顾唯笙此招用得漂亮,竟是未曾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浪费。
“这招不错, 总算没堕了我这个师傅的名头·”·楼逍愉悦地弯了弯唇角,他右手高抬,和顾唯笙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手势,由业火凝成的剑影在他身后浮现, 下一秒,这铺天盖地的剑影便像得了号令,齐齐向浮在空中的方今攻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敢对他家笙笙出手, 就要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比起却霜的寒气,方今显然更畏惧楼逍的业火,她侧身一闪,手中的方今笔也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时空再次发生扭曲,业火版的万剑归宗被迫悬在空中,双方谁也伤不到谁,一时间现场的气氛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天地至宝就是麻烦,楼逍皱了皱眉,这时候要是江烟那面小镜子在就好了。
“没想到我还有这种拖时间的保命手段吧,”方今自嘲一笑,她姿态悠闲地把玩起手里的毛笔,“临近子时,两位可没有时间再拖了·”·甜文强强娱乐圈·“认命吧,反正你们也不在意这天下由谁做主,何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与我为敌”·然而顾唯笙却没空理会方今的拉拢,他莫名地心弦一动,耳边竟幻听般地响起了老白的声音。
“老顾,动手”·下一秒,无形的波动席卷了整个山市,仿佛是要归于混沌一般,一切的一切都静止下来,没有风也没有声音,除了打斗中的三人,所有的事物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空气中最微小的尘埃也不例外··方今表情错愕,她第一时间回头去看鬼王,却只看到了男人一张木头人似的脸庞··是了,对方早就被她用药坏了修为,如今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又怎么经得起前世镜的全力施法·方今笔与前世镜的能力相抵,方今虽然还能自如的移动,却再也无法随意地扭曲时空,发觉自己的无力,她不由咬牙愤恨道:“定格世界……她是不想活了吗”·就在方今一闪神的功夫,纤细却坚韧的冰丝早已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四肢,等方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片冰凉时,她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轻巧地移动。
大殿内的空间因为方今的挣扎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顾唯笙收紧冰丝,毫不犹豫地驱使却霜刺向对方··“噗”·亮若秋水的长剑与鲜红热烈的火剑一前一后同时刺穿方今的身体,带起一蓬温热的鲜血,方今左手一松,那支被她一直倚仗的毛笔便“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面上。
“哗啦·”·就在方今笔落地的一刻,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时间再次恢复了流动,那一招高悬空中的万剑归宗没了阻碍,立刻便将浮在空中的方今牢牢钉在了地面上。
“今儿”·被困在王座上的鬼王一回神,就看到了方今狼狈落地的模样,他回想起刚刚耳畔的那声脆响,哪里还会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
“卑鄙,”方今仰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用力咳出一口鲜血,“如果没有前世镜……”·“可惜没有如果,”顾唯笙弯腰捡起滚落在他脚边的毛笔,“当你用这东西保命的时候,我们也没有鄙视你耍赖不是”·本体落入旁人之手,方今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她想召回顾唯笙手中的方今笔,却发现自己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乱动,要是伤上加伤可就不好了·”顾唯笙将方今笔递给楼逍,对方立刻用大片业火将那支毛笔团团包围,彻底隔绝了对方出逃的可能··“下令让所有冤魂停止行动,”顾唯笙上前两步蹲下身来,他的右手有力地握住却霜的剑柄,“立刻。”
“晚了,已经晚了……”鲜血从方今的口中不断溢出,呛得她连呼吸都很艰难,可她仍旧哈哈大笑,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盯住顾唯笙,“子时已过,一切都来不及了。”
“等你出了山市,就会发现世界已经变成了亡魂的天下·”·“你在撒谎,”顾唯笙不为所动,他用力地抽出却霜,毫不在意飞溅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摆,“真是可怜。”
楼逍闪身移到鬼王的身边,他用空着的手抵住鬼王受伤的眉心,而后轻声告罪一句:“得罪了·”·鬼王几百年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楼逍眼前浮现,他迅速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随后以气凝剑,面色不改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数百只由特殊符篆制成的纸鹤从楼逍袖口中飞出,它们沾染着主人的精血,闪电般地向着主人所标记的地点飞去··只要楼逍的神识知道那些入口的具体地点,就算路上的迷雾再多,这些纸鹤也可以准确地到达目的地。
鬼王的神色痛苦非常,楼逍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这搜魂的法术还是他被追杀时从邪修那里学来的,只是没想到这招千年后的第一次亮相,竟然是用在了一代鬼王的身上。
从方今的话中可以得知,这位鬼王并不是什么激进的主战派,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鬼王可以算是其中最无辜的一个··无妄之灾,飞来横祸,不知道对方亏损的修为要再修炼多久才能回来。
见鬼王一副随时要散魂的模样,顾唯笙一手用冰丝困住仍旧不老实的方今,一手忍痛摘下了一片灵气最为浓郁的菩提叶送入鬼王口中··木主治愈,顾唯笙使用治愈符篆的效果向来翻倍,更别提他此刻还加上了一片凝聚了精粹木气的菩提叶。
别说鬼王现在还没散魂,就算对方的魂魄真的散了,顾唯笙也有把握将对方温养回来··山市不可一日无主,一个温和的鬼王显然才是对人类最有利的存在··菩提叶入口,鬼王眉心的伤口立即飞快地愈合起来,似乎感觉到了顾唯笙在救治鬼王,冰丝那边的方今居然自觉地平静下来,她目光热切地盯住鬼王,渴望着得到对方哪怕一点点的回应。
可那声“今儿”似乎已经倾尽了鬼王所有的感情,他缓过一口气,目不斜视地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尽管身形还有些摇晃,可鬼王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自从被方今困在这座大殿后,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我会尽快召回所有冤魂,”鬼王长叹一声,他抱拳冲楼逍拱了拱手,“事已至此,还请仙君手下留情。”
*·万籁俱寂,夜色浓重,鹅毛大的雪花落得急促,白忆接过楼安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嘟”灌了一大口,努力缓解着自己嗓子的干痛··天知道他刚刚像傻子一样对着一面石墙喊了多久,在终于联系上老顾的那一刻,白忆差点没当场激动的落下泪来。
这种“叫魂”的- cao -作到底是哪个混蛋发明出来的就算他爱说话,可这么一直大喊大叫也实在太过消耗精力··精密且庞大的法阵早就绘制完毕,四名持枪大哥站在法阵四角,时刻准备着给走出石墙的生物致命一击。
甜文强强娱乐圈·天师们同样各显神通严阵以待,云行扶着脱力的江烟静静站在众人身后,他用手背拭掉嘴角的血迹,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腕表上的秒针··“嗒、嗒、嗒……”·“咔”·三针重合,S市- yin -风大作,天空中飞舞的雪花渐渐变的漆黑,落在地上迅速融化为一滩滩泥泞的污水,冤魂凄厉的嘶吼从阵法中传出,云行闭上眼,仿佛又嗅到了他曾在梦中闻过的那片血腥。
不救九岁楼逍的未来、楼顾二人未曾觉醒的未来、他没去雁山提醒的未来、最后一战不带江烟的未来、还有他袖手旁观隔岸观火的未来……·明明已经避开了那么多的错误选项,明明已经集齐了所有胜利的条件,为什么这次的结局还是和他所见过的一模一样。
然而就在云行心如死灰的一刻,阵法中的鬼吼却突兀地停了下来,他茫然地睁眼看去,只见那石墙上属于方今的气息迅速衰退,一只小小的纸鹤扑扇着翅膀从石墙飞出,同时化为一道金色的阵法将石墙严密封死。
所有妄想出墙的冤魂都被这片金光所消融,命运在此偏转,云行瘫坐在地捂上眼,一滴清泪从他指缝滑落··终于··他看到了··那个被金光净化的光明未来。
 ·☆、第八十六章· ·当顾唯笙从石墙中走出来的时候, 神经紧绷的众人差点没直接对着他的头开上一枪,墙外- yin -气浓郁气温极低,顾唯笙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压下了自己想打喷嚏的欲|望。
白忆“蹭”地一声窜到人前给了顾唯笙一个熊抱:“算你命大我还以为你这次会折在里面呢·”·“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联系上你,叫魂儿这个方法也实在太土了点,真不知道楼安是怎么想的,”白忆嘴巴不停, 顺便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对了,那个方今怎么样了要我说……”·顾唯笙被白忆扑得一个踉跄, 恢复人身后,老白的身高比顾唯笙矮了大半个头,这会儿听着对方止不住的碎碎念,顾唯笙竟有了一种养弟弟的错觉。
只可惜这错觉连五秒都没撑住, 同样穿墙而出的楼逍长臂一伸,利落地扒开了抱着自家媳妇的某人··“本体在我这儿, 器灵被鬼王关进地牢了,”楼逍转头冲众人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他忽地伸手掀掉了白忆的帽子,“奇了怪了, 几天不见,这蠢猫怎么还多长了对儿耳朵”·“楼逍”帽子被摘,白忆“腾”地炸毛,这楼家兄弟就没有一个好人, 一个两个都是蔫坏蔫坏的主儿。
他用一双圆润的猫眼控诉地看向顾唯笙,却发现对方的眼里也是满满的笑意,甚至还有几分要上手摸摸的架势··糟了,他家老顾曾经可是个出了名的撸猫狂魔··白忆捂着耳朵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深刻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妖怪那边走一趟。
虽然妖怪排他- xing -极重,可他好歹也正儿八经地当了几百年黑猫不是·被几人这么一闹,现场凝重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不少,抛开一些利益冲突客观评价,楼逍的确是近年来天师圈中的最强武力没有之一,更何况对方做事稳重有礼,只要楼逍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就是给在场的所有人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就算Z国境内的- yin -气没有丁点消退、甚至还在继续向外蔓延,但众人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松了口气··——领头羊还在,其他问题总是能解决的··一个身穿特殊制服的高大男人走到楼逍面前敬了一礼,顾唯笙大致扫了一眼,发现在场还有三个和对方穿着相同制服的男人,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制服上的标志最为独特,看起来应该是个组长队长之类的人物。
天师协会和政|府间的联系不浅,估摸着楼逍接下来要打好一阵儿官腔,顾唯笙脚步一转果断开溜,半点都没有做一个好伴鬼的自觉··前方的环境喧闹,云行脑袋发晕地倚在墙边喘着气,江烟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她身形虚幻地靠在云行身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再次变回那面古朴的镜子。
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大部分人也不了解云行和江烟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所以他们自然也不会过多注意这两个退到角落里的“普通人”··无知真好啊,云行低低地咳了一声,他眼前发黑,喉咙里也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
那些普通人只是渡过了一个格外寒冷的夜,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一件厚实的大衣带着暖意落在两人身上,云行抬眼去看,正巧看到蹲下身来的顾唯笙。
对方的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云行勾了勾唇角,笑容还是一如往常地充满了欠扁的“先知感”:“死不了,别担心·”·但顾唯笙此时却没有办法再像一开始那样抵触对方,他再次扯掉了自己的几片叶子,然后一股脑儿地将它们塞进了行和江烟的嘴里。
云行配合地张口,心里却知道顾唯笙此举并起不了什么大作用··果然,在菩提叶化为灵气流入两人的体内后,江烟的身体迅速地凝实起来,可云行的脸色却仍旧和之前一样难看。
如果非要找出什么变化的话,只能说对方的眼睛比之前有神了一点··顾唯笙不信邪地又画了几道治愈符篆打进云行体内,却意外地发现这些符篆就如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一个。
“没用的,”云行低声道,“孙家的人向来早夭,我们已经习惯了·”·所以在知道了自己跑到楼家去救楼逍时,父亲才会失控般地狠狠打了他一顿。
楼顾二人的命运线过渡太长牵扯太广,只要他选择插手,就再也没了后悔的可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就算他在其中只起着微不足道的引导作用,接下来等待他的也将是一段被透支的生命。
甜文强强娱乐圈·顾唯笙没有说话,一切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苍白,但静默半晌,他还是真诚又俗套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如果没有云行,这一战能否胜利还未可知。
只要方今成功牵制住了他和楼逍,那么山市外的情况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毕竟这个世界大部分生者都是无法自保的普通人,比起他们,天师的数量还是太过稀少。
“自家人当然要自家人来收拾,我们三个好歹也算是‘一母同胞’,”云行冲顾唯笙笑了笑,“不必愧疚,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至少还有十年好活,”云行闭上眼,语气里是一片悠然的向往,“那可真是一段悠闲的日子。”
“你就不能少剧透点”顾唯笙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这种- xing -格,才让对方显得格外作死又拉仇恨··“做一个只能保密的见证人真的会把人憋疯,”云行叹了口气,他眼皮也不抬,再次像初见时那样问道,“鬼仙大人,云行破例送您一份大礼如何”·“净化- yin -气的方法……”·“得得得,好好休息吧你,”顾唯笙掀起大衣上的帽子糊住对方的脸,“不必多说,我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样。”
“至于你说的那个方法,我想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云行故作失望地耸了耸肩,帽子不听话地向下滑落,他看了看顾唯笙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围在人群正中的楼逍,最终还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强大到足以改变未来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意所谓的注定,不是吗·*·顾唯笙从未站在如此高的天空俯视过Z国的夜景,因得距离太远,他几乎看不清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更看不清那些在夜里沉睡的人们。
尽管冤魂已退,但充满血与怨的- yin -气依旧张牙舞爪地笼罩在Z国上空,八十一道金色的阵法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目的光芒,由细细的金线串联到一起,勾勒出一条龙的形状。
“好看吗”楼逍拥着顾唯笙打趣道,闪烁的星空在两人头顶铺展开来,仿佛伸手便可轻易触及一般,“没想到方今那家伙还有几分艺术细胞。”
“- yin -阳失衡,”顾唯笙客观评价道,“黑乎乎的,难看·”·他左手一伸,一支木质的毛笔便自动从袖口跳到了顾唯笙的手心,比起方今笔的平淡无奇,这支毛笔上多了一片- yin -阳鱼的花纹作为装饰。
“- yin -阳者承天地之和,形万殊之体,含气化物,以成埒类·”·此笔正是曾经属于宋如烟、最后又被楼逍送回原位的化物笔,顾唯笙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楼逍还会像最初那般趁着夜色摸进宋宅,之后从那棵茂盛到反常的桃树下挖出它来。
也许是因为都是木头又都是至宝的缘故,化物笔在顾唯笙手中表现得极为温顺,顾唯笙只是稍稍输入了一点灵力,周围的- yin -气便一股脑地向化物笔中涌去··而化物笔也真的如传说一般“承天地之和”:无论吸收了多少- yin -气,它都依然保持着最完美的- yin -阳平衡。
无需净化,只需吞食便好··顾唯笙用灵气将化物笔向空中一送,对方便稳稳地立在Z国最中央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八十一道阵法与之遥遥呼应,驱赶着肮脏的- yin -气不断向上聚拢。
方今谋划多年才凑足的- yin -气被化物笔龙吸鲸吞般地消化,感受着脚下逐渐平衡的- yin -阳之气,顾唯笙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也许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但说他盲目自大也好,自欺欺人也罢,除了拍戏,顾唯笙从来都不想按照一个已知的剧本向下走。
“安心了”楼逍笑着吻了吻顾唯笙的发顶,“就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谁能想到他们初遇时的一场合作,竟然埋下了拯救世界的引子。
楼逍手上偷偷掐了个法诀,等到化物笔“吃饱喝足”钻回顾唯笙袖口时,天空中的星与月就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云海之上,一轮朝阳冉冉升起,浅金色的光芒照耀大地,洗涤一切污秽的同时又柔和的足以让人想起人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
“笙笙·”·顾唯笙不知所措地回头,恰巧撞入楼逍温柔到足以将他溺毙的眼中——·“天亮了·”·为你·· ·☆、第八十七章· ·席卷了整个Z国的强烈寒潮在一夜之间退了个干净, 久违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情愉快,也让大部分人忽略了这次“气候异常”中的违和之处。
毕竟三天后就是Z国人最重视的春节,这大过年的,什么事都得往后放··粉丝们完全不清楚自家偶像昨晚经历了什么,她们只知道天气一变暖,顾唯笙就停了直播赶往雁山剧组客串,而行程表上一片空白的楼逍也不知在哪忙些什么, 就连最八卦的娱记都没能拍到他的半点身影。
白忆顶着两只猫耳不敢出门,那妖族功法实在坑人,能放不能收, 害得他只能躲在家里做个阿宅··不过一想到顾唯笙要去拍戏的地方是雁山,白忆的心就不由平衡了几分。
就算已经放下了往事,可他还是不想再靠近那个让他假死百年的陵墓··没了白忆作陪,独自一人吃狗粮的方木表示十分寂寞, 他一边盯着自家祖宗的拍戏进度,一边和唐宁交流讨论着接下来的宣传。
《缉凶》在年后开拍, 这可是部奔着夺奖而去的大制作,方木当然不可能在公关方面掉以轻心··临近春节还要加班,所有人都为了放假忙得团团转,唯独治疗江烟顺便来客串的顾唯笙成了最悠闲的那个。
有个写小说的粉丝就是骄傲, 本色出演什么的简直不要更轻松··甜文强强娱乐圈·虽说因为“老白病逝”的缘故,《宝斋》剧组又找来了一只真的黑猫,但顾唯笙周身灵力纯粹气息温和,就算是再傲娇的猫主子, 在他面前也会变得格外温顺起来。
顾唯笙这边和新来的“小演员”合作愉快,楼逍那边过的却不是很轻松,尽管成功解决了- yin -阳失衡冤魂倾巢的危机,但该打的官腔还是要打,该写的报告也还是要准时上交。
做了这么多年会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楼逍早就在心里划好了界线··该奖的奖该罚的罚,除了跟在钟家身后饲养冤魂的几家,此次大部分世家都被上面点名表扬了一次。
虽然这表扬并不是什么实质- xing -的奖励,但它却代表着国家对天师圈的态度,更何况各家出财出力也是被当时的情况所迫,谁也不敢说自己是没有私念一心为公··说来说去,最终一招定乾坤的还是楼逍,钟家已倒,他们没必要再自讨苦吃地去触对方的霉头。
但楼逍显然深谙急流勇退之道,山市一战过后,他不仅没有为楼家笼络好处,反而还有意无意地提拔起柳金两家,看上去颇有几分退位让贤的架势··不过比起人界的欣欣向荣,鬼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鬼王和阎罗这两位常年不见的大人物突然私下会面,随后重新划分了山市与地府收留魂魄的范围。
山市前的槐树下,身形佝偻的老者颤巍巍地煮着茶,一袭黑衣的鬼王坐在老旧的木桌旁,平静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方今仍旧是一副赤脚白裙的天真模样,她唇色发白,手上还带着一副特制的镣铐,本体被夺后,就算她是方今笔的器灵,也经不起山市地牢的一系列折腾。
她神色颓废,只有一双眼睛明亮非常,尤其是在和鬼王对视的时候,那双眸子中就又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不甘心吗”鬼王出声问道,他语气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恨,眼神中也只有一片漠然的冷静。
“养了你这么多年,却还是没有半点长进·”鬼王摇摇头,他接过老者手中的茶壶,稳稳地为自己满上一杯,“你只想着要征服这个世界,却从没想过征服世界后应当如何。”
就算那日方今成功了,她为鬼道带来的也绝非繁荣··那是可以预见的毁灭··似乎是没想到鬼王会这么说,方今一愣,藏在桌下的手也不禁捏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我总说你还是个孩子,”鬼王将手中的茶杯推向方今,他放轻声音,一字一顿道,“相识一场,你上路吧·”·看着那杯透明的茶水,一向镇定的方今终于变了脸色,她起身后退一步,镣铐相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要,我不要忘了你·”·方今哑着嗓子拒绝,她知道那是什么,和孟婆汤齐名的忘忧水,以她如今这种虚弱的模样,只需一口,她就会彻彻底底忘了这数百年间发生的一切。
“这是你我之间最好的结局·”·鬼王不为所动,他与对方之间的恩怨早已不可调和,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再和方今有任何牵扯··他狠不下心亲手处死方今,却也不能放任对方四处游荡,所以让对方忘却一切强入轮回就变成了此时最好的选择。
招魂幡的铃声突兀地响起,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白雾中缓缓走出,鬼王闭上眼一拂衣袖,那杯茶水便自动地流入了方今口中··“我……咳咳”根本无法阻止鬼王的动作,方今在恢复行动能力的一刻便拼命地干呕,她咳的用力,眼角甚至还流下几滴泪来。
鬼王不去看她,只是起身对黑白无常道:“强入轮回,算本王欠了地府一个人情·”·“小女罪孽滔天,两位无需优待·”·就如千年前的顾唯笙一般,轮回之外者强入轮回必定早夭,如今方今闯下大祸,鬼王让她用世世短命来赎罪,倒也不算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手段。
黑白无常拱手应了一声,三人身后,少女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她茫然地晃了晃自己双腕上的镣铐,又不解地眨了眨自己满是泪水的眼睛··她是谁又为什么要哭呢·少女被却霜和业火刺穿的胸前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的血迹,鬼王头也不回地挥手为对方换了一套新衣,之后声调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时间到了,三位请吧·”·两大一小三道身影依言步入白雾之中,少女白裙黑发,笑容单纯恍若稚子,唯有脚上那双精致的绣鞋与她周身的气质格格不入。
微风轻拂,槐树下人影不再,唯有一只空杯打翻在地··此情尽落··往事成空··*·年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顾唯笙进组呆了两天,戏还没拍完一半便被某人从山里挖回了家。
楼逍的旁系亲属不多,直系亲属更是少之又少,等顾唯笙领着老白再次踏入楼家别墅时,才发觉宅子里住的还是自己上次见过的那些人··熟悉的面孔和楼母亲切的笑容让顾唯笙偷偷松了口气,他将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在一边,又非常没义气地把“软萌可爱”的老白推给了楼母和楼瑶。
白忆哀怨地瞪了顾唯笙一眼,却只看到了楼逍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得得得,儿大不中留,看来他这个老父亲也是时候该退休了··无论之前发生了怎样的动乱,楼家仍然保持着一种舒适温暖的氛围,楼父一边笑眯眯地包着饺子一边和楼安聊着些什么,电视机里传来春晚主持人熟悉的嗓音,顾唯笙弯弯眼睛,隐约明白了所谓除夕的意义。
“笙笙来啦,”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楼父立刻抬头打趣道,“快洗手去,今天谁也不能偷懒·”·“爸,笙笙可是我的专有称呼好不好,”楼逍笑道,他推了推顾唯笙的肩膀,“走,不理他们,咱们洗手去。”
这小天师的占有欲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发作,察觉到周围人调侃的目光,顾唯笙耳根发烧,快步拉着楼逍进了厨房··甜文强强娱乐圈·“老夫老妻还不好意思,我家宝贝儿还真是可爱。”
楼逍飞快地在顾唯笙脸颊啾了一口,随后又赶在对方炸毛前迅速打开水龙头:“洗手洗手,这水挺凉的,你要不要给自己降降温”·“楼、逍,”顾唯笙小声哼哼,“两天没见还反了天你。”
“还不是想你想的,”楼逍拉过顾唯笙的手放在水流下,“今天我要是不接你回来,我看你都要把过年这事儿给忘了·”·这锅背得不冤,顾唯笙轻咳一声:“我这不是不习惯吗。”
“下不为例,”楼逍用带水的手点了点顾唯笙的鼻尖,“不过我真的很开心·”·“一想到我和你还有无数个这样的一天,我就忍不住想傻笑。”
“笙笙……”楼逍拖长语调唤了一声,两个简单的音节在他舌尖却显得格外缠绵,“我有没有说过,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我知道。”
顾唯笙抬手拥住对方,“两情相悦,天下太平……”·“楼先生,我们结婚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当楼夫人了。”
不知谁家燃放的烟火接连腾空升起,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儿,在这一片喧闹中,楼逍紧紧地抱住顾唯笙,声音颤抖地应道——·“好·”·我的楼夫人,我的伴鬼先生。
只要是你,那么便一切都好··——END·· ·☆、番外一· ·“各位帅气或美丽的绅士淑女们, 大家晚上好,此刻您收看的是由草莓卫视为您现场直播的第47界金龙奖的颁奖礼,据悉,此次颁奖典礼将在S市大剧院举行……”·着装整洁笑容甜美的主持人对着镜头语速极快地介绍着现场的情况,而她身后正是一片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的颁奖礼现场。
作为世界四大电影节之一,华夏电影节所颁发的金龙奖无疑是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奖杯之一,优秀影片的剧组接踵而至, 其中不乏一些让全世界为之疯狂的熟悉面孔··红毯走秀已然结束,颁奖典礼此刻开始。
台上万众瞩目灯光璀璨,身着华服的女主持人妙语连珠, 轻易便炒热了现场的气氛,盛装出席的明星们则坐在台下较为昏暗的灯光里,静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结果··作为曾经蝉联两界金龙奖最佳男主角的老牌影帝,楼逍年纪虽轻, 却还是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精心调节过的灯光扫过楼逍英俊的面容, 更衬得他丰神俊朗令人心折。
顾唯笙就坐在楼逍的右手边,比起楼逍,他的资历尚浅,但鉴于顾唯笙是金龙奖影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得者, 就算他此时坐在一众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中间,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此次顾唯笙凭借《缉凶》入围金龙奖最佳男主角,而楼逍则有《异度2》与《缉凶》两项提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们两个这次算是不折不扣的竞争对手··奖项一项项公布,现场的镜头不断移动,试图捕捉到各位明星脸上最微小的变化,顾唯笙面带微笑地拍手鼓掌,完全看不出有半分紧张。
两位主持人从容不迫地颁布着奖项,直到进入“最佳男主角”这个单元,略显平淡的气氛才又掀起了一次小高|潮··“这次最佳男主角的竞争仍然十分激烈,共有五位优秀的男演员被提名,这几部作品势均力敌,演员的发挥也都无可挑剔……”女主持人故作苦恼地看了看搭档,“难说,这次我真的猜不到影帝会是谁。”
屏幕上接连闪过六部作品的精选片段,眼见台下的气氛逐渐骚动起来,长相可亲的男主持人也没有再卖关子:“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屏幕来告诉我们答案·”·这无疑是一句十分平淡的过场词,但台下的众人却没心情去理会这些,灯光渐暗,被雨水覆盖的夜色出现在众人眼前,轮廓分明的英俊男人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不善地盯住瘫软在他脚边的青年。
·那是一片破旧的废弃仓库,男人浑身是伤,身边也没有一个手下,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君临天下一般让人不敢违背··“小警察……”男人蹲下身,用枪口轻巧地抬起青年的下巴,“脏都脏了,你居然还有胆子背叛我”·青年无疑是狼狈的,被汗水浸透的黑发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愈发显出青年的痛苦脆弱,但他眼里却又闪着光,好似如豆的灯火,尽管微弱、却还是不熄地摇曳在漆黑的夜中。
屏幕定格在两人对视的一刻,摄像师的镜头在楼逍和顾唯笙之间不停切换,吊足了屏幕前观众的胃口,女主持人俏皮一笑,将目光投向第一排的位置:“剧里剧外相爱相杀,看来两位今晚有人要跪键盘了。”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自从楼逍在媒体前高调求婚后,这两人的恋情就成了Z国人尽皆知的秘密,而这对国民夫夫还没定下来的婚礼,更是近来被不少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
“相信《缉凶》的片段一出来,大家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测·”女主持人举起话筒,“那么第47界金龙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就是——”·“楼逍让我们恭喜楼影帝第三次摘得影帝桂冠”·掌声热烈地响起,楼逍起身向四周点头示意,又弯腰冲《缉凶》与《异度2》剧组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随后他伸手冲顾唯笙大大地张开双臂,毫不避讳地向对方讨了一个抱抱。
顾唯笙眼带笑意地用力抱住对方,他嘴角弯弯,简直就像自己得了奖一样开心··能破例让两部影片入围最佳男主角,足以证明楼逍的演技有多么值得让人肯定··“你是我的骄傲,”顾唯笙轻轻拍了拍楼逍的后背,然后迅速放手松开了对方,“快去吧,我的楼大影帝。”
甜文强强娱乐圈·“等一下等一下”男主持人高声的喊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临到颁奖还来这一出,难道是这次组委会把名单弄错了不成·“唯笙先别急着坐,”面对众人的疑惑,身材发福的男主持人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头上的汗,“今年的奖项可有点特殊……”·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似有所觉地看向还未分开的两人,果然,下一秒,众人就听到了男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光与暗向来不可分割,今天,就让我们一同见证这双影帝诞生的时刻——”·“恭喜顾唯笙成功拿下第47届金龙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居然是双影帝·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哗然,金龙奖设立近五十年,却只有过一次双影后的特例,没想到时隔二十余年,楼逍和顾唯笙竟然又创造了一个“双黄蛋”。
顾唯笙的表情还有点懵,尽管他自认在《缉凶》中的表现不差,但他却也从没想过评委组会玩的这么大··大到让他怀疑是不是楼逍在暗中施了压力··“放心,这里面绝对没有我的事儿。”
楼逍微微弯腰,优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走吧,我的顾影帝·”·光影变幻,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一下,最终在“《缉凶》楼逍、顾唯笙”的字样上停留,顾唯笙同楼逍一同站在光芒万丈的聚光灯下,牢牢地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没有颁奖嘉宾,女主持人冲楼逍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在恭喜两位之前,我不得不遗憾的宣布,楼逍楼先生,这将是你人生中最后一座金龙奖的奖杯……”·说到这里,女主持人停顿一下,似乎在等待楼逍吃惊的反应,但没成想对方只是挑了挑眉,就差没问一句“所以呢”。
“看来我拙劣的演技没能逃得过楼先生的火眼金睛,”女主持人做了鬼脸,之后轻咳一声道,“终身成就奖,让我们再次恭喜楼逍”·终身成就,拿下这个奖项就意味着楼逍此后的一切电影都不能再参选金龙奖的评定,毕竟楼逍正值壮年又三次登顶影帝,若是再这样任由对方参赛,之后金龙奖的影帝归属便都没了悬念。
“我猜评委组也早就看腻了我这张脸,”楼逍自然地调侃一句,引得台下许多人大笑出声,“不过还是很感谢评委组,给了我一个和笙笙一同领奖的机会。”
“还有李斯特导演,我想他现在肯定乐开了花·”·镜头一转,刚刚拿下最佳导演的李斯特正襟危坐地坐在座位上,半点也看不出激动的模样。
当然,只有他身旁一脸假笑手臂被掐红的友人才知道这位大导演的心中到底有多不平静··“感谢父母、感谢剧组、感谢鲛绡……”楼逍一条条地说着例行发言,随后他眸光一转看向顾唯笙,“当然,我最要感谢的还是笙笙。”
“他是一个值得爱的男人,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长江后浪推前浪,感谢你还没有把我拍死在沙滩上·”·顾唯笙起先还有点害羞,听到最后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接过话筒,加速的心跳也慢慢回复平缓:“那下次我可要更努力才行。”
这惊喜来得太不真实,顾唯笙流利地背出方木早就替他准备好的获奖感言,灵魂却有些飘飘然的恍惚··明明是个非人的“老妖怪”,可他却在这人间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生存与死亡,他终是在这数次的轮回中变得越发像个人类··过往执念,楼逍千年前在他心中洒下的种子,也终于在此刻深深扎下了根··“……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维C们,演员是我十分热爱的职业,希望以后能为你们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尽管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去,但顾唯笙还是完美地结束了发言,楼逍偏头用肩膀撞了撞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官方”··“那就说句不官方的,”沉甸甸的金色奖杯被顾唯笙握在手中,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白皙修长的左手被他抬起,一枚铂金色的戒指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农历七夕,你们的楼先生就要嫁给我了。”
“人生漫漫,愿总有人与你们苦难同尝,荣耀与共·”·——一如我们·· ·☆、番外二· ·李佳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戳着盘子里的点心, 她今天打扮的分外动人,可那黑漆漆的便携式摄像机却与她这一身清新的白色礼服完全不搭。
·谁能想到楼逍会把当日的一句戏言当了真,天知道她收到楼逍寄来的伴手礼与请柬时有多惊讶,不仅周围的朋友都在羡慕她的好运气,就连她那个一向严肃的大Boss也因此少见地夸了她几句。
虽说楼逍和顾唯笙的事业正如日中天,可他们却没有一点想要举办世纪婚礼的意思,两人除了在金龙奖颁奖礼上公布了婚期外, 接下来的安排都低调的让无数媒体粉丝挠墙抓狂。
如果不是那份手写的请柬上标明了婚礼举办的地点,李佳发誓她绝对找不到这座一眼就可以望到海的小岛··海风柔和,一对新人还在准备, 虽说没有高颜值高人气的伴娘伴郎团,但早就不是职场新人的李佳粗略一瞧,还是被现场堪称顶配的阵容闪到了眼睛。
主场地旁边的钢琴前,一个长发女人正在随意地弹着小调, 尽管李佳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还是一眼就能从坐姿中猜出女人的身份··戚青曼, Z国乐坛久盛不衰的常青树,一直听说她和顾唯笙的关系不错,没想到这个传言居然是真的。
而倚在钢琴旁说着什么的青年就应该是最近新专辑大卖的阮言了,李佳不知从哪掏出个笔记本记了起来, 虽说楼影帝允许她带着设备进场,但李佳心中有谱,自然知道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
·甜文强强娱乐圈能请到一代歌后来弹BGM,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殊荣··李佳摇头一叹, 下一秒,少年清越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这是在写什么呢”·李佳吓了一跳,她回身一看,只见一个长相矜贵的少年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的笔记,想起对方的名字,李佳连忙合起本子:“没什么,就是记点小灵感。”
小忆,全名白忆,原本是顾唯笙身边的一个小助理,但不知为何,最近几个月网友们都没能在顾唯笙身边找到对方的身影··——许是因为少年长相和姓氏的缘故,不少维C都把他当成了老白的化身,所以少年虽未出道,人气却一点也不比某些小鲜肉差。
这种场合对方还能以伴郎的身份出席,看来这个叫白忆的少年也绝对值得深挖··“你最好管好那些‘小灵感’·”还没等李佳琢磨完,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话就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她怯怯地偏头瞄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楼安那张冰力十足的俊脸。
在线发问,明明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为什么这兄弟俩的- xing -格差了这么多·李佳欲哭无泪,连连表示自己是个有- cao -守的娱记,身穿粉色礼服的女孩远远冲这边招了招手,顺便拯救了处于水火中的李佳:“二哥快来,我看到大哥和大嫂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楼家小公主,李佳抬眼看去,正巧又看到了楼瑶不远处气氛熟络的云行和江烟。
等等,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私交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作词人和小说家的文学共鸣·场中人的闲聊逐渐停了下来,李佳整了整礼服,也合上嘴巴安心地期待起来。
钢琴前的戚青曼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明快悦耳的《结婚进行曲》在她十指下倾泻而出,一对看起来和楼逍长相相似的中年夫妇站在最前方,眼神慈爱地看向玫瑰花路的尽头。
身穿礼服的楼逍与顾唯笙相携走来,高定的礼服将两人衬得肩宽腿长,楼逍少见地穿了纯白色的西装,看上去居然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温润··顾唯笙怀里捧着一束淡粉色的捧花,看来这两人嫁来娶去,最终还是由顾唯笙做了“新娘”。
两人都是红毯走惯了的明星,但在这一刻,李佳却眼尖地发现楼逍有几分同手同脚的倾向··她打开镜头,正想把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记录下来,可那花路不过短短几十米,等李佳准备就绪,楼逍与顾唯笙早已走到了楼父楼母的面前。
这是一场简单又不简单的私人婚礼,没有神父没有花童,现场的记者也寥寥无几,楼父和楼母对视一眼,一人一句地念起了庄严的结婚誓词··“楼逍,你是否愿意与眼前的男人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是富贵,你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吗”·楼逍握紧顾唯笙的手,温柔且郑重地答道:“我愿意。”
“顾唯笙,你是否愿意与眼前的男人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是富贵,你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吗”·“我愿意。”
顾唯笙抬起两人交握的双手,并在上面轻柔地印下一吻,“我承诺·”·动听的琴声将气氛推向高|潮,为数不多的客人真诚而又热烈地鼓起了掌,楼母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楼父拍拍她的肩,又从楼安手中接过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下面请两位新人交换信物。”
一大一小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小巧却切割精致的钻石在阳光下折- she -出美丽的光辉,顾唯笙中指上的求婚戒指早已取下,楼逍轻托起对方的无名指,认真且虔诚地将戒指戴了上去。
“别紧张,”顾唯笙轻笑一声,“今天我才是新娘·”·他的小天师,平时一副老练又不正经的风流样子,可到了真正重要的场合,对方总是会出乎意料地紧张到可爱。
楼逍眸色一深,等到顾唯笙同样为他戴好戒指后,他便低下头去,主动完成了“亲吻新娘”这个环节··口哨声和掌声一同传来,顾唯笙将手中的捧花被高高抛出,随后便放任自己沉迷在这个亲昵而充满爱意的吻中。
“啪·”·捧花落怀,正在和方木调侃着顾唯笙的白忆一脸懵逼地晃了晃手中的花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下一个结婚的新娘”··“恭喜恭喜”方木憋笑,脸上却还是忍不住地露出八卦看戏的表情,“红鸾星动,我看你最近必有桃花。”
“就你会瞎说”白忆举起捧花想对方木的脑袋来上一下,可等这份“重击”真正落在方木头上的时候,白忆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怎么说也是他家老顾在婚礼上送出的祝福,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合该珍惜着点才是··不过话说回来,浅粉这种颜色也太少女了吧·遗憾的是,并没有人去理会白忆的吐槽,在这样欢快且浪漫的氛围中,所有人能感觉到的便只有幸福。
满满的幸福··海浪澎湃,花木葱茏,在这最接近自然的无名小岛上,所有的生灵都在为这一对新人祝福··业火菩提你与我··那是世上最奇妙的缘分。
*·婚礼当夜··身着大红长衫的顾唯笙醉眼朦胧地坐在洒满花瓣的大床上,他面上看着清醒,实际却早就醉了个彻底··因得楼家传统和两人身份的缘故,楼逍和顾唯笙在仪式结束后便换回了一身喜服敬酒,顾唯笙酒量向来一般,可今天他实在高兴,便也没用灵力驱散一身酒意。
等楼逍安排好客人与父母的住处一回房,就看见自己床上坐了个小醉猫··顾唯笙白皙的脸上因为酒气而染上一层漂亮的薄红,听到声响,他迷迷糊糊地抬眼看向楼逍,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也漾满了盈盈的春意。
甜文强强娱乐圈·青丝绯衣,娇若朝霞··顾唯笙容颜极盛气质却偏冷,再加上他喜好一身白衣,便愈发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楼逍从未见过身穿红衣的顾唯笙,以往他总觉得谪仙一般的笙笙引人攀折,可今夜看来,妖精似的对方也同样动人心魄。
“楼逍,我头疼·”见到熟悉的身影,顾唯笙红唇微嘟,竟是一反常态地撒起娇来··早就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楼大影帝哪舍得怠慢对方,他连忙上前扶住自家的宝贝,而后专心致志地为对方按起- xue -位来。
虽说醉了的笙笙很可口,但自制力过人的楼大影帝还是不忍心让对方有半点难受··可他怀里的某人却没有丁点自觉,顾唯笙伸手搭上楼逍的肩膀,一个借力坐到了对方腿上。
“为什么不要我”层层叠叠的红衣早已在厮磨间滑落肩头,顾唯笙调戏般地勾起楼逍的下巴,偏偏语调里还透着一腔哭似的委屈··“你不是最喜欢折腾我了吗”他轻轻咬住楼逍的唇,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诱惑,“今晚我只哭给你看,你说好不好”·纱制的床幔顷刻垂下,浓浓的春色被尽数遮掩,只余一片暧昧的喘息在夜中飘摇。
楼逍,我最爱的小天师··嬉笑怒骂,是为戏··爱恨嗔痴,只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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