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狼+番外 by 蝴蝶法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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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狼+番外 by 蝴蝶法师(2)
·裴澍言眼看着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扶手上,抬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徐洛闻回到家,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压抑地呜咽声从枕头下溢出来。
渐渐地,就这样睡去··睡到半夜,徐洛闻被噩梦惊醒··他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灯,看到熟悉的房间,惊惶的心脏才稍稍冷静下来··他一头冷汗,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瞪大眼睛,恐惧地望着灯光到不了的黑暗角落,仿佛那里藏着一头狼,随时准备向他扑过来,将他撕碎··后半夜,他再也没能入睡··第二天,徐洛闻去宜家买了两盏落地灯,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房间照得比白天还亮堂··然而,噩梦再次袭来··又是半夜无眠,直到天亮时分才昏沉睡去··醒来已是下午。
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出来后给谭嘉应打电话,让他来拿戒指··快递昨天就到了,他随手往桌上一放就忘了,刚才看到才想起来··谭嘉应晚饭后才过来,一见徐洛闻,他惊讶地说:“卧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了”·徐洛闻摇头:“就是没睡好,没事儿。”
他把快递给谭嘉应:“自己拆·”·谭嘉应拆了快递,把戒指戴手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真好看·”·徐洛闻说:“别臭显摆了。”
谭嘉应挨着他坐下来:“跟我说说,这个年你打算怎么过”·徐洛闻一愣:“快过年了吗”·“今儿个已经腊月十八了好不好,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谭嘉应一脸无奈,“你这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徐洛闻笑笑:“凑活过呗,还能怎么过·”·谭嘉应叹口气:“要不你跟我和肖想一块儿过得了·”·“两受一攻啊”徐洛闻开玩笑,“我怕你们家肖想的肾吃不消。”
“去你的,”谭嘉应笑着推他一把,“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们家肖想只能我一个人用·”·徐洛闻说:“那我也不去,听你- jiao -床我受不了。”
谭嘉应笑:“受不了找你老公去啊·”·徐洛闻说:“我没老公·”·谭嘉应突然想起来一事儿:“对了,我之前介绍给你的那个健身房的哥们儿,你跟人聊了吗”·徐洛闻早把这茬忘干净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如实说:“没聊,我压根儿没加他微信。”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谭嘉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那么极品的攻,绝对不能错过啊·”·徐洛闻啧啧两声:“这话要是让你们家肖想听见,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我当着他的面也敢这么说,才不怕他·”谭嘉应把手机拿过来,“不行,我得再跟那哥们儿聊聊,看他现在有伴儿没有·”·徐洛闻笑着说:“怎么着,你要上啊”·“我上个屁我上,”谭嘉应一边翻微信通讯录一边说,“我都爱死我们家肖想了,除了他我谁都不上。”
徐洛闻不解:“那你还聊什么聊啊”·谭嘉应抬眼瞪他:“我当然是帮你聊啊,你看你这张脸,惨白惨白的,都快蔫儿成小白菜了,我得赶紧找个男人灌溉灌溉你。”
徐洛闻哭笑不得:“千万别,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也不想跟人上床,你别给我整幺蛾子·再说了,你前几天还劝我跟裴澍言破镜重圆,现在又给我介绍人,你到底想干嘛呀”·谭嘉应振振有词:“我让你跟裴澍言破镜重圆,可你俩现在不还没圆呢嘛,所以你现在完全有权利和别的男人发展出任何关系,不管是男朋友还是炮友。
再说他裴澍言都睡过别人了,你也睡睡别人怎么了,这样才公平,以后谁也别说谁的不是·”·徐洛闻:“…………你脑子有坑吧。”
谭嘉应已经和健身男聊上了··他边聊边跟徐洛闻说:“你这一打岔我都忘了原本想跟你说啥了·”·徐洛闻无聊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好心提醒:“你问我年怎么过。”
谭嘉应:“就是说啊,你到底打算怎么过年”·徐洛闻叹口气:“跟平时一样过呗,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无亲无故的,也没什么好庆贺的。”
“你就跟我和肖想一块过得了,”谭嘉应拍板,“就这么定了,这事儿不用再讨论了·”·徐洛闻笑笑:“到时候再说吧·”·见谭嘉应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他笑问:“这么快就聊完了”·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谭嘉应叹气:“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又数落徐洛闻,“你说说你,顶好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我都替你的菊花觉得可惜·”·徐洛闻笑骂:“有病吧你·”·谭嘉应又叹口气,说:“明天周五,晚上聚聚呗,好久没聚了。”
“行,”徐洛闻爽快地答应了,“时间地点定好了通知我,一定准时到·”·徐洛闻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热闹··他害怕一个人呆着,特别害怕。
 · ·第15章 ·谭嘉应定的地方是他们常去的一个KTV··倒也没谁特别喜欢唱歌,就是喝喝酒聊聊天玩玩骰子,谁想唱了就上去唱一首,反正一起玩儿的一般都是挺熟的朋友,怎么高兴怎么来,谁也不拘着。
徐洛闻到的时候,偌大的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谭嘉应把他叫到旁边坐下,另一边自然坐着肖想,肖想另一边坐着他弟肖润和肖润的女朋友桂春耐,桂春耐正笑着和闺蜜林丽钗聊天。
谭嘉应和肖想自不必说,熟得不能再熟了,肖润也是经常见的,连带着桂春耐和林丽钗也见过几次··徐洛闻刚和几个人打过招呼,就见包厢门被推开,裴澍言走了进来。
醉酒那天之后,徐洛闻再没和裴澍言联系过··他觉得自己那天挺混蛋的,主动亲了人家却又将人拒之门外,跟拔吊无情的渣男没两样·清醒之后,他原本想跟裴澍言道个歉,又觉得那样反倒让彼此更尴尬,索- xing -就什么都没说。
裴澍言扫了一眼包厢,径直朝徐洛闻走过来,正准备坐下,谭嘉应忽然拉住他:“这边没地儿了,你坐钗钗旁边去·”·裴澍言看了徐洛闻一眼,没说什么,走到林丽钗旁边坐下了。
“你干嘛呀”徐洛闻小声说,“你这样裴澍言该以为是我不想挨着他坐了,我还有话跟他说呢·”·谭嘉应也小声说:“你来之前钗钗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想跟裴澍言一块儿坐,有点儿学术上的问题想跟他讨论。”
林丽钗也是外科医生,不过跟裴澍言不是一个医院··徐洛闻朝那边看过去,见俩人已经聊上了,便也没多想,自顾开了一罐啤酒小口喝起来··这时,包厢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个眼生的长腿帅哥。
徐洛闻正想着这人大概是走错门了,就见谭嘉应突然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嗨,哥们儿”·帅哥笑着走过来,谭嘉应扶着人肩膀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李彦,长得倍儿帅,是不是”·李彦打了一圈招呼,被谭嘉应按着坐到了徐洛闻身边。
李彦坐下之后对徐洛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没加我微信”·徐洛闻顿时醍醐灌顶,扭头去看谭嘉应,眼刀凌厉得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个窟窿出来。
见裴澍言正往这边看,徐洛闻急忙转头,干笑着对李彦说:“因为忙工作就给忘了,不好意思啊·”·李彦直接拿出手机:“现在加也一样·”·徐洛闻只好也拿出手机,和李彦互加了微信,又交换了手机号。
一个晚上,徐洛闻都如坐针毡,不敢往裴澍言那边看··李彦十分健谈,话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言语间展现着他的幽默和风度··这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男人。
如果换个场合,徐洛闻可能会和他聊得很愉快,但有裴澍言在,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当着老公的面勾三搭四的骚货,虽然裴澍言已经不是他老公了··都怪谭嘉应这个坑货。
徐洛闻义愤填膺,悄悄在谭嘉应屁股上狠掐了一把··谭嘉应疼得“嗷”一嗓子跳出来,肖想忙问怎么了,谭嘉应呵呵笑着说:“没事没事,屁股刚才抽筋了。”
肖想把手放他屁股上:“老公帮你揉揉·”·谭嘉应打开他的手:“当着大家的面耍什么流氓·”·肖想把他抱到腿上亲了一口,笑着说:“我还就当众耍流氓了,怎么着吧”·谭嘉应推开他的脸,呵呵笑着说:“这人喝多了,大家别见怪啊。”
林丽钗叹口气,“这年头,帅哥都被帅哥承包了,女人没市场啊·”她看向沙发另一头的李彦,“李帅哥,冒昧地问一句,你对女人感兴趣吗”·不等李彦回答,谭嘉应就说:“你就甭惦记他了,他是我给徐洛闻物色的新欢。”
“新欢”笑而不语,“旧爱”面沉似水··徐洛闻瞪着谭嘉应咬牙切齿:“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也喝多了吧·”·谭嘉应不接他的话茬,扯着嗓子冲裴澍言那边吆喝:“有了新欢才能忘掉旧爱,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没人敢搭腔。
在座的都是熟人,都清楚裴澍言和徐洛闻之间怎么回事儿,而且裴澍言现在一脸冷峻,脸上赤裸裸写着五个大字:老、子、不、高、兴·气氛一时降到冰点。
肖想把罪魁祸首推起来:“走,陪我撒尿去·”·谭嘉应边被拽着走边扭头朝徐洛闻挤眉弄眼,徐洛闻垂着眼睛装瞎··肖润为了活跃气氛,拉着桂春耐去唱歌,林丽钗也去凑热闹,又是伴唱又是伴舞,几个人奋力营造出活跃的假象。
偌大的半圆形沙发上,只剩了徐洛闻和他的“旧爱”与“新欢”··徐洛闻尴尬地实在坐不下去了,跟李彦说要先走,让他帮忙跟谭嘉应说一声,然后拿上外套和手机就起身离开。
李彦立即起身跟出去··“我开车送你吧,”李彦跟着他往外走,“我没喝酒,就是为了送你回家·”·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不用,我打车就行。”
徐洛闻知道今晚肯定要喝酒,所以没开车,打车来的··李彦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徐洛闻惊讶地看着他··“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有些唐突,但我怕今天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李彦语气恳切而真诚,“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行吗”·徐洛闻犹豫两秒:“你说吧·”·走道里人来人往,附近的包厢里传来荒腔走板的鬼哭狼嚎。
李彦把徐洛闻拉到一个僻静点的角落,这才松手,看着他说:“其实谭嘉应早就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得肉麻点,我的梦中情人就长你这样,今天一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又这么的如沐春风,我实在找不到不喜欢你的理由。
所以,我要追你,我必须要追你·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咱们改天单独见面再告诉我,好吗”·徐洛闻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了,但听到最后一句,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先不说他觉得李彦人不错,关键这人还是谭嘉应介绍的,就算他不给李彦面子,也得给谭嘉应面子··“好,”徐洛闻说,“下次聊·”·李彦笑起来:“我送你回家”·徐洛闻说:“我打车就行,你回去跟他们接着玩吧。”
李彦不再勉强,只说:“那我送你上车·”·徐洛闻不好再拒绝,只好由李彦陪着出了KTV··到了马路边,李彦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还体贴地拉开门,等徐洛闻上车再关上,然后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着冲他挥手。
徐洛闻便也勾起嘴角冲他挥手··出租车刚开动,手机就响了··是谭嘉应··接听后,徐洛闻冲着手机咆哮:“我要杀了你”·谭嘉应在那边笑:“李彦是不是巨帅我觉得他长得特像那个明星,叫李什么峰的,不过更帅更有男人味。”
肖想的声音传过来:“不许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人·”·徐洛闻听着那边的声音不对劲:“你们俩干嘛呢”·谭嘉应又喘又笑:“在干我。”
徐洛闻:“…………你们俩这什么癖好老在厕所里那个·”·谭嘉应压着嗓子呻吟两声:“你不懂,这叫情趣。”
“等你们完事儿了再聊吧,”徐洛闻表情空白,“挂了·”·“别挂别挂,”谭嘉应忙说,“说说你对李彦什么感觉。”
徐洛闻叹口气,说:“说实话,他人是挺好的,长得帅,谈吐也风趣,但他出现的时间不对,所以没戏,你别白费功夫了·”·谭嘉应说:“我又没说非让你走心,咱走肾成吗,这么帅的男人不睡白不睡,你说你是不是傻。”
徐洛闻没好气地说:“嗯,就你最精,我劝你好好想想怎么跟裴澍言解释吧,当着他的面来这一出,亏你想得出来·”·“我给自己发小介绍男人,我跟他解释得着嘛我。”
谭嘉应在那边哼唧了一声,让肖想轻点,然后接着说:“而且我这么做就是故意刺激他呢,如果他还想跟你和好,就得积极行动点,他端着你也端着,你俩得耗到猴年马月去,我都替你们着急。”
徐洛闻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又好气又好笑:“就你花花肠子多,乖乖挨你的- cao -去吧,挂了·”·挂了电话,徐洛闻长出一口气··他觉得脸有点儿烫,于是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寒风钻进来扑在脸上,舒服多了。
他就喝了两罐啤酒,所以并无醉意,但他很想喝个烂醉,把所有的烦心事全忘干净,说不定就能睡个好觉··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十点··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看,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李彦打的,一个是裴澍言打的。
又看微信,李彦问他到家了没有,徐洛闻回复完他之后,给裴澍言打过去··那边很快接了··却没人说话··徐洛闻“喂”了两声,以为手机信号出了问题,正要挂断,就听裴澍言格外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我不许你见他。”
徐洛闻沉默一会儿,说:“我本来也没想见谁,是谭嘉应瞎搞事儿·”·裴澍言似乎笑了一下:“我让肖想好好收拾他·”·“嗯,他就是欠收拾。”
徐洛闻顿了顿,“没别的事儿那我挂了,困死了·”·“晚安·”裴澍言说··徐洛闻也道了声“晚安”,挂了电话。
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解开浴巾换上睡衣,上床睡觉··依旧开着灯··睡到半夜,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睡衣被汗- shi -透,恐惧和躁动一起在血脉中翻涌。
徐洛闻手探向下身,那里又热又硬··他的心在害怕··他的身体却在渴望··多么矛盾··多么可笑··“啊——”·徐洛闻暴躁地大叫一声,抓起枕头扔了出去。
下床,脱掉睡衣,走进浴室··站在冷水里冲了许久,冻得瑟瑟发抖,他才终于平静下来··他病了,徐洛闻想,他的心病了··心病了就要看心理医生,明天就去。
 · ·第16章 ·第二天上午,徐洛闻去看心理医生··他把连续几天噩梦失眠的症状说了,医生便问他近来是否遭遇了什么事导致心理压力太大,他只说曾被困在雪山几天,关于白狼一字未提。
医生最后给他开了几种药,说是缓解精神压力有助睡眠的,还说副作用是导致- xing -欲减退,徐洛闻心说那敢情好,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 xing -欲,他只想要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失眠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了。
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拿着处方离开医生办公室,刚走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李彦··李彦西装革履,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但他身高腿长,愣是将长款羽绒服穿到了膝盖以上,加上他的脸又帅得一塌糊涂,轻易便惹来许多注目。
“真是你啊,”李彦走到他跟前,一脸惊喜,“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徐洛闻把处方收进口袋里,说:“最近有些失眠,来开点安神的药。
你也是来看医生的”·“对,”李彦笑着说,“我爸在这家医院上班,我来看他,顺便给他带点东西·”·徐洛闻笑着调侃:“来见你爸需要穿得这么正式吗”·李彦笑着说:“我等会儿要去参加同学婚礼,其实我穿不惯正装,现在浑身别扭。”
徐洛闻说:“挺帅的·”·“是吗”李彦低头打量自己,“那我以后得经常穿西装了·”·徐洛闻被他逗笑:“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都不穿更好看。”
话一出口,徐洛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这不是赤裸裸地耍流氓嘛,换做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拉郎对象,而且还是准备拒绝的拉郎对象··不料李彦竟然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徐洛闻忙打断他:“我没那个意思,都怪谭嘉应,跟他口没遮拦惯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介意。”
李彦摇头,笑着说:“昨天你走了之后谭嘉应还怪我呢,说我话太多,说你喜欢高冷的,还说我没有绅士风度,不知道送你回家·”·徐洛闻说:“你别搭理他,跟你聊天挺开心的。”
“是吗”李彦双眼闪着亮光,明明已近而立,却透着几分少年才有的纯情,“对了,你等会儿要干嘛”·徐洛闻说:“回家。”
李彦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婚礼吧,就在这附近的酒店·”·“啊”徐洛闻有点儿无语,“这不合适吧我又不认识你同学,再说我也没有准备红包。”
李彦笑着说:“我的红包挺厚的,足够咱俩的饭钱,走吧,吃完饭我们找个地儿喝茶,单独说说话·”·徐洛闻想了想:“好吧·”·既然遇见了,就趁机把话说清楚,以后也不必再另约了。
李彦的车牌号今天限行,所以没开车··徐洛闻开车载他,不到十分钟就到地方了··徐洛闻去停车,李彦站酒店门口等他,然后一起进去··递了红包,走进宴会厅,立即引发一小片骚动。
婚礼基本就是一个小型交友现场,有些人热衷参加婚礼,就是为了在婚礼上物色优质伴侣——生活上的或者工作上的··此时两个帅哥一起走进来,在座的女宾没有不注目的。
李彦在这儿有熟人,正热络地寒暄着,徐洛闻晾在一边就觉得很尴尬··好在李彦很快聊完,带着徐洛闻入座··一桌宾客有男有女,都很年轻,衣着打扮也都很时髦,但李彦和徐洛闻一落座,其他人瞬间就成了陪衬。
女人们自然开心还来不及,男人们被抢光了风头,就不大高兴了··李彦帮着徐洛闻把大衣和围巾脱下来,这才脱掉自己的羽绒服,也搭在椅背上··“李彦,”坐在李彦左手边的一个女孩笑着说,“怎么也不介绍一下”·李彦看一眼徐洛闻,笑着介绍:“我同事,徐洛闻。”
女孩同徐洛闻搭话:“徐先生也是做金融投资的 ”·昨晚聊天时,徐洛闻听李彦提过一嘴,他在一家金融投资公司做高级- cao -盘手。
既然李彦说他们是同事,徐洛闻只能配合他的表演,笑着点了点头··女孩便笑着说:“正好我想买几支股票,徐先生有没有什么优质股可以推荐给我”·徐洛闻对股票了解甚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彦就接了口:“想买股票你问我啊,我刚得到内幕消息……”·李彦完全把话头截了过去,女孩再没机会和徐洛闻搭上话,直到婚礼开始,李彦才歇嘴,忙灌了自己一大杯水,徐洛闻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婚礼的过程十分无聊,你爸你妈我爸我妈各路亲戚轮番上场,真情实感没多少,作秀的成分倒更浓些·徐洛闻听得直打瞌睡,如果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估计他真就睡着了。
李彦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颗费列罗,剥开锡纸递给他··徐洛闻接过来整颗吃进嘴里,很甜,鼓着一边腮帮冲他笑笑··漫长的婚礼终于结束,宴席开始,各色菜肴陆续端上来。
徐洛闻什么都顾不上了,专注在吃上··李彦不停给他夹菜,他说了不用,李彦停一会儿,照样给他夹,他也就由他去了··一个穿黑色毛衣的男人突然说:“李彦,你有女朋友吗”·李彦说:“没有。”
男人笑了笑,说:“上大学的时候就没见你交过女朋友,你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这话一出,同桌的男男女女打量李彦的眼神便含了些旁的意味。
不等李彦接话,男人又说:“现在社会风气这么开放,同- xing -恋也没什么,就算你承认了大家也不会歧视你,是吧”·他旁边的两个男人笑着附和了两声,但那笑看在眼里却让人不太舒服。
徐洛闻最看不惯这种小人嘴脸··他虽然不喜欢惹事儿,但他也受不了别人故意找他不痛快··垂眼瞧见李彦在桌下紧攥的拳头,抬眼时目光便落在了那个穿黑色毛衣的男人身上,徐洛闻捏腔拿势地笑着说:“哟,这位哥哥说话可真够逗的,就您这样的还想歧视谁呢穿上高级定制也掩盖不了您身上的穷吊味儿,我坐这儿都嫌熏得慌,真可怜了您旁边这几位。
还有,长得丑不是您的错,长得丑还出来吓人就是您的不对了,癞蛤蟆跟您一比都成白天鹅了,我劝您去韩国整个容先,否则不管是同- xing -恋还是异- xing -恋您都没戏,大概您只能朝人兽恋方向发展了。”
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男人霍然站起,指着徐洛闻的鼻子怒骂:“- cao -你妈臭傻逼你他妈再逼逼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老子”徐洛闻抱着胳膊呵呵冷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成吗你这样的丑逼可生不出我这么帅的儿子。”
男人立即就要冲过来,旁边的人急忙拉住他··“都他妈给我松开”男人咆哮,“傻逼同- xing -恋,老子非弄死他不可”·徐洛闻笑着说:“你今儿个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看谁弄死谁。”
他这话说得平静,连一丝怒气都没有,却比男人的大吼大叫更让人感觉到腾腾杀气··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彦突然站起来,笑着对徐洛闻说:“咱们走吧。”
徐洛闻点头,站起来穿上大衣,边围围巾边说:“你陪我去医院洗个胃吧,一想起刚才跟这种人渣一桌吃饭我比吃屎还恶心·”·李彦笑着说了声“好”。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满堂宾客都在往这边看··李彦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去,飞起一脚就把男人踹飞出去,然后一派从容地走过去,抬脚踩在男人胸口上,伸手端起一盘菜直接扣到男人脸上,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宋召,你真的惹错人了,多吃点,做个饱死鬼吧。”
回过身时,李彦脸上挂着一点浅笑,走到徐洛闻身边,说:“走吧·”·徐洛闻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转身走了··出了酒店,李彦笑着说:“真没想到你骂人这么厉害。”
徐洛闻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也就打打嘴炮还行,要是真动起手来就歇菜了·你刚才那一脚看起来倒像是练过的·”·“练过几年跆拳道,不过一直没派上过用场。”
李彦一脸歉意,“真对不起,原本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结果却变成这样·”·徐洛闻忙说:“我才对不起,破坏了你跟朋友的关系·”·李彦不在意地笑笑:“我跟他们不是朋友,顶多算是认识。
对了,你一定还没吃饱吧”·徐洛闻可怜兮兮地点头:“饿着呢·”·李彦笑着问:“那还洗胃吗”·徐洛闻说:“不洗了,先去吃饭。”
“想吃什么”李彦说,“我请客·”·徐洛闻想了想:“想吃寿司·”·李彦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对寿司过敏。”
“啊”徐洛闻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寿司过敏的,正想提议吃别的,就听李彦又说:“每次吃超过五十个必吐无疑·”·徐洛闻愣了两秒,哈哈笑起来。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一家日料店,点了两份三文鱼寿司,又点了烤鳗鱼、天妇罗、神户小牛肉等,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完全没受先前那场闹剧的影响··“好饱。”
徐洛闻摸着肚子说··“还去喝茶吗”李彦问··“喝不下了,”徐洛闻说,“我现在就想回家舒舒服服地躺着。”
“行,我送你回家·”·李彦开着徐洛闻的车送他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徐洛闻和李彦一起下车··“谢谢你送我·”徐洛闻说。
李彦笑着说:“我的荣幸·”·徐洛闻静了片刻,想着还是趁早把话说清楚的好,于是看着李彦说:“李彦,我现在不是给你发好人卡,我是真觉得你挺好的,但你出现的时间不对。
我和裴澍言虽然分手了,但我们两个并没有彻底结束,我不排除会跟他复合的可能- xing -·所以我跟你只能做朋友,我不想吊着你跟你搞暧昧,我必须和你把话说清楚,请你谅解。”
李彦笑着说:“我明白了,做朋友也很好,和你做朋友我也是开心的·”·徐洛闻没想到他这么干脆,除了意外,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点··说了再见,目送李彦走远,徐洛闻上车,突然想起药还没买,只好开车去附近的药店去买药。
 · ·第17章 ·那些药没有任何用处,徐洛闻照旧做噩梦、失眠··他只能寄望于时间,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昏昏沉沉地睡到中午才起床,简单冲了个澡,用手机订了外卖,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晒太阳,顺便醒神。
觉得无聊,随手打开电视,是个本地台,他也懒得换,反正也不看,纯粹当背景音来听··电视上正在播午间新闻,醇厚的男声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临近春节,酒驾成为困扰广大交警的头号难题。
昨夜十时许,玉兰路发生一起车祸,车主宋某当场死亡·据调查……”·徐洛闻原本是想醒神,可冬日暖阳晒得人浑身舒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过睡了没多久就被外卖的电话吵醒,出门取了外卖,填饱肚子,左右无所事事,就又开始睡··这回不等他睡着手机就又响了,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顿时一愣。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是K市··K市……心没来由地一颤··他不该再心存恐惧的,明明那头狼已经死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每夜每夜折磨他的噩梦一样,他阻止不了。
愣了好一会儿,徐洛闻滑动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低低地“喂”了一声··那边却没人说话,只听到嘈杂的背景声,好像是……建筑工地·徐洛闻又“喂”了两声,那边依旧没人吭声,他便直接挂了电话。
·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应该是打错了,他想··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施诚打来的··“身体没事吧”施诚在那边说,“一直想去看看你,可杂志社这边实在太忙,总也抽不出时间。”
“我没事儿,”徐洛闻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听我朋友说我出事儿的时候你也赶过去了,谢谢你啊·”徐洛闻知道,施诚无缘无故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于是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有活要给我”·施诚果然说:“没错,Z市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我需要几张古城区的雪景照片做新年特刊的插页。
我知道这是个小活,可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社里实在是腾不出人手,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找你·”·“我接了·”徐洛闻爽快地答应·上次白龙雪山的活搞砸了他就一直挺内疚的,正好这次给弥补回来。
而且他正愁这个年不知道怎么过,拍完照顺便在Z市把年过了,也不用给朋友们添麻烦,挺好··施诚自然高兴,还邀请他参加杂志社的年会,徐洛闻谢绝了··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出发。
Z市离C市不远,坐高铁只用俩小时··上车后,徐洛闻给谭嘉应打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谭嘉应一听他要自己个儿过年,当然不答应,劝了几句无果,也只得由他,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徐洛闻的- xing -子,看似柔软,其实顽固得很,只要是他拿定主意的事,谁劝都没用。
快挂电话的时候,徐洛闻说:“如果裴澍言问起我,就跟他说一下,如果他不问就算了·”·谭嘉应叹口气,说:“知道了·”·一部电影的时间,徐洛闻抵达Z市。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拿上相机出门··现在天已经快黑了,要拍照也是明天拍,他现在就是出去随便逛逛,随便拍拍··走在白雪皑皑的古城区,有一种梦回千年的错觉。
一路走一路拍,饿了就在路边小店吃一碗浮着翠绿葱花的馄饨粉丝汤,驱走一身寒意··走累了,打车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被噩梦惊醒,他早已习以为常,睁眼到天明,起床洗漱,抖擞精神干正事儿。
一天时间,把施诚要的照片拍好,用邮箱发过去,施诚回复:Bravo·办完正事,徐洛闻就做起了游客··把Z市玩遍吃遍之后,他又去了别的城市,照旧  是吃喝玩乐加拍照。
等他回C市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凛冬过去,春日已经轻扣门扉了··徐洛闻约朋友们出来小聚,裴澍言和李彦都在··裴澍言对他的评价是:“胖了。”
李彦对他的评价是:“黑了·”·徐洛闻也觉得奇怪,他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吃都吃不饱,一顿饭吃的东西都快赶上他以前一天的食量了,所以在外头奔波了俩月不瘦反胖。
不过他本就属于体型纤瘦的人,稍微长点肉反而显得身材更匀称了··除了食量猛增之外,徐洛闻的身体还有两个难以启齿的变化··第一,是他的体毛··他一向体毛稀疏,别说腿毛了,连胡子都不怎么长,一个星期不刮胡子都没问题。
可是他前些天洗澡的时候却不经意发现,他的腿上冒出了一层稀疏的白色绒毛,小腹和胸口也有·他原本没在意,可是这两天又蔓延到了脸上,前一天刮干净,第二天就又长了出来,生命力比杂草还要旺盛。
第二,是他的- xing -欲··他- xing -欲不旺盛也不冷淡,以前和裴澍言在一起的时候一周平均三四次,就正常水平·可现在,他就像一只泰迪,随时随地都能硬,恨不得日天日地日空气。
他有洁癖,又接受不了约炮,只能自己解决,至少每天一次,而且每次解决完都会生出罪恶感··就好比现在,裴澍言就坐在他旁边,清爽干净的男- xing -气息包裹着他,肢体若有若无地碰触,徐洛闻只觉得所有的气血一股脑往下腹奔涌,浑身发热,腿间的东西更是硬得发疼。
他被折磨得几欲发狂,也顾不上听裴澍言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冲进洗手间,不住地往脸上扑冷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着镜子里- shi -漉漉的脸,徐洛闻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的身体坏掉了,被白狼弄坏了··当初白狼喂他喝血,一定是为了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什么··慢慢地,他会不会也变成一头狼·不不要他不要变成那样·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陷在恐惧和厌恶里兀自绝望着。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到李彦放大的俊脸··“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彦说,“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没、没想什么,”徐洛闻后退半步,他现在太脆弱了,经不住半点男色撩拨,“你要上厕所”·李彦摇头:“你出来这么久,我来看看。”
徐洛闻垂着眼睛说:“可能是刚才喝酒喝猛了,头有点晕,现在已经没事了·”·李彦安静片刻,说:“刚才人多,都没跟你说上几句话。
这两个月你过得好吗”·徐洛闻点点头,笑着说:“挺好的·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拍了很多照片,过得简单又充实·你呢过得怎么样”·李彦笑了笑,说:“我的生活一直挺乏味的,上班健身睡觉上班健身睡觉,今天就是昨天的重复。”
他顿了顿,“你下次出门的时候知会我一声,让我也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可以帮你拎包·”·徐洛闻笑着说:“好·”·李彦眼睛一亮:“说好了,不许食言。”
徐洛闻点点头:“回去吧,不然他们该找咱们了·”·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快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徐洛闻忽然站住,回头看着李彦:“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你爸是医生”·李彦点头:“是啊,怎么了”·徐洛闻顿了顿,说:“我身体出了点小毛病,想找他看看。”
李彦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不让裴澍言帮你看”·徐洛闻低着头说:“有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李彦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去你家接你,行吗”·徐洛闻点头:“谢谢。”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裴澍言要送他回家,徐洛闻拒绝了,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将裴澍言扑倒··打车回家,又觉得饿了,从网上订了一个麦当劳的全家桶,一点不剩地解决掉,洗澡的时候顺便发泄点旺盛的欲望,上床后很快就睡着了。
最近做噩梦的频率已经下降了不少,一个星期大概能睡两三个好觉··今晚就比较幸运,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醒了会神,拿起手机看时间,刚八点半。
起床洗漱,下楼买早餐,然后带回家吃··他以前都会在店里吃,现在不敢了,怕别人把他当怪物看··一个人解决掉三人份的早餐,躺在沙发上消会食,看时间差不多了,起来换衣服。
收拾停当下楼,刚走出楼门口,就见李彦靠在车上笑着朝他挥手,早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朝气和暖意··到医院的时候十点半,李彦直接带着徐洛闻去了他爸的办公室。
李彦的爸爸看起来很年轻,顶多四十岁左右,不像爸爸,倒更像哥哥,说话时总带着两分笑意,这点和李彦很像,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徐洛闻看到他胸牌上的名字,李潭,默默记住了。
等李彦出去,徐洛闻把身体上的异状详细地和李潭说了,李潭听完也没说什么,只写了几张单子让他拿着去做检查,做完检查回来,便让他回家等结果··李彦要和徐洛闻一块走,李潭叫住他:“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李潭盯着李彦,脸上一丝笑容也无,目光如刀··李彦莫名:“你要说什么”·李潭说:“他怀孕了。”
李彦更加莫名:“谁怀孕了”·李潭:“徐洛闻”· · ·第18章 ·从李潭办公室出来后,李彦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徐洛闻想关心几句,又不想触及别人的隐私,索- xing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送他回家的时候,李彦一句话都没说,就连徐洛闻说请他吃午饭以示感谢,李彦也拒绝了,说是只请了半天假,得赶紧回公司。
耐心等了两天,徐洛闻终于接到李潭的电话,说是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没什么毛病,还说让他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次··徐洛闻没有再做检查。
他在逃避,虽然不知道在逃避什么··随着症状越来越严重,徐洛闻也越来越害怕··他终于忍不住向裴澍言求助,去仁和医院做了第二次检查··可是那个姓杜的女医生告诉他,他怀孕了。
怀孕了·徐洛闻被这个荒唐可笑的检查结果吓住了,他彻底乱了方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裴澍言大概猜到了症结所在,沉声问他:“你必须实话告诉我,三个月前,你在白龙雪山里到底经历了什么”·白龙雪山……·那些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像暗流一样翻涌而上,令他胆战心惊。
他怀孕了……怀了白狼的孩子·这怎么可能两个雄- xing -怎么会孕育出孩子·这是违背自然法则的,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徐洛闻擦掉眼泪,哽声说:“一定是搞错了,我要求再做一次检查。”
裴澍言看着他:“杜教授是妇产科的权威专家,男人怀孕这样怪异的事,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她绝不会乱说·”·“我不管”徐洛闻激动起来,“我必须再检查一次”·裴澍言沉默片刻,说:“好,我去安排,你在这等我,哪儿都别去。”
裴澍言走了,办公室只剩徐洛闻一个人··他像座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K市··徐洛闻接听··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喂”·那边没有回音··他蓦地想起,两个月前,他也接过一个这样的电话,来自K市的陌生号码。
“你是谁”·徐洛闻的喉咙又紧又涩··他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但他不敢正视这个猜测,他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个猜测是不可能的。
“白狼”·在他问出口的瞬间,电话被挂断了··徐洛闻只觉得头皮发麻,几乎要窒息··大概是一直被噩梦纠缠的缘故,他一直有一种感觉——白狼没死。
与此同时,他又反复说服自己,白狼死了,中了那么多枪,怎么可能不死呢··可是,他明明知道白狼有着多么惊人的自愈能力,他明明知道白狼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徐洛闻忽然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把水果刀··他伸手拿过来,犹豫片刻,对着自己的手掌划了一刀··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疼痛和鲜血一齐冒出来。
血液散发着熟悉又陌生的香气,撩拨着蛰伏在体内的某种欲望··徐洛闻拼命地压抑着,克制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掌上的伤口····没多久,裴澍言回来,说:“安排好了,走吧。”
徐洛闻坐那儿不动,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掌··“怎么了”刚问出口,裴澍言就看到了旁边水果刀上沾的血迹,顿时一惊,“你刚才干嘛了”·徐洛闻蜷起手,摇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裴澍言检查他的双手,却没见到伤口··还要再问,就听徐洛闻说:“我不检查了,你带我去见杜医生吧·”·裴澍言不知道他离开这一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徐洛闻竟然完全镇定了下来,然而却比刚才失控时更令他担心。
到了杜医生办公室,徐洛闻坐下来,面无表情地问:“杜医生,请你告诉我,我既没有卵子可以受精,也没有子宫可以让受精卵发育,为什么能怀孕”·杜岳慈看一眼裴澍言,转而对徐洛闻说:“受精卵的事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你的体内的确有一个类似子宫的- sheng -殖腔,胎儿就在这个- sheng -殖腔里,已经三个月大,基本成形了。”
徐洛闻无意识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的肚子里,竟然生长着一个小生命··他对这个小生命生出强烈的恐惧和厌恶,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它杀死它·杜岳慈沉默片刻,又说:“我有一种猜测,你可能是一个嵌合人。”
“嵌合人”徐洛闻完全没听过这个名词,“什么意思”·裴澍言惊了一下,他显然知道什么是嵌合人。
杜岳慈解释:“嵌合人是动物学的一种喀迈拉现象,是指两颗受精卵融合为一个个体一起成长·也就是说,在受精之初,是有两个胚胎的,但是在发育的过程中,一个胚胎把另一个胚胎吞噬并吸收了,两个胚胎嵌合成一个胚胎,形成了嵌合体。
在成长的过程中,被吞噬吸收的胚胎会以另一套DNA系统发育成身体的某个器官,所以当嵌合人由一男一女组成时,就可能会同时拥有两套- sheng -殖系统·”她顿了顿,“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真相如何还要再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
徐洛闻摇头:“我对真相没有兴趣,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拿掉它·”·杜岳慈愣了下:“你想把孩子拿掉”·徐洛闻语气激动:“不要用那个字眼称呼它”·它不是“孩子”,它是怪物,是魔鬼·杜岳慈默然片刻,说:“你的情况特殊,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做流产手术,你给我一天时间研究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好,”徐洛闻说,“谢谢·”·走出杜岳慈的办公室,两个人回到裴澍言的办公室,徐洛闻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表情空白,眼神空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裴澍言坐到他身边,沉默许久,低声问:“有没有可能……我是孩子的父亲”·杜岳慈说,胎儿已经三个月,而三个月前他和徐洛闻才刚刚分手,所以他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我说了,不要用那个字眼称呼它·”徐洛闻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而且,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沉默半晌,裴澍言问:“那跟谁有关系”不等徐洛闻回答,他紧接着说:“该不会是白龙雪山那头狼吧”·徐洛闻霍然抬头看他,一脸震惊:“你……你怎么会……”·裴澍言倏地笑了下:“竟然真的是那头狼。
怪不得你一直对白龙雪山里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原来……原来竟是这样·”·“你怎么会……想到是他”徐洛闻终于完整地问出口。
“你说你的身上长满白色的茸毛,我上网查过,比较接近的一种说法是返祖,通俗点说就是兽化·但就算真的是返祖,你也只会长出黑色的体毛,而不是白色的。”
裴澍言顿了顿,“刚才杜教授说到嵌合体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或许是因为你体内的胎儿在同化你,你的身体才会产生这种怪异的变化·所以,你孕育着的,是一个生着白毛的兽类。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山洞里那头通体雪白的狼·”·徐洛闻一时无言以对··他捂着平坦的小腹,佝偻着身体,痛苦不堪··“那头狼……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裴澍言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徐洛闻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那头狼不是普通的狼,他是狼人,有人和狼两种形态,可以自由变化·那天晚上,摆脱赵井泉之后,我原本打算连夜下山,但是不小心摔晕了。
白狼把我带回了山洞,我原本很怕他,怕他会吃我,但当他变成人之后,我对他的戒心就没那么强烈了·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对我做那种事情……为了活命,我只好强迫自己迎合他,就这样在山洞里度过了地狱般的三天。
如果不是你找到我,恐怕我现在还被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像个野兽一样活着,被他蹂躏……”·听完,裴澍言久久无言··终于把这个埋藏许久的秘密说出来,徐洛闻感受到一阵奇异的轻松感,就像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扯起嘴角笑了下:“是不是觉得像天方夜谭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敢相信·”·裴澍言面对徐洛闻,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心疼地说,“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分担”·徐洛闻瞬间- shi -了眼眶。
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囔声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肮脏又下贱,为了活命那种事都做得出来·”·“我永远不会那么想你,”裴澍言抱紧他,“我只会觉得你勇敢,坚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眼泪终于掉下来,徐洛闻哭着说:“我好害怕,裴澍言,我害怕我肚子里的东西,我也害怕我自己,我怕我会变成怪物,我真的好怕……”·“不会的,你不会的,”裴澍言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等杜教授把它拿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你还是你,跟以前一样。”
真的会这样吗·徐洛闻不知道··他只能也这样希望着,希望一切都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从医院出来,徐洛闻打车回家。
坐上车,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就是那个来自K市的陌生号码··徐洛闻犹豫片刻,打过去··那边很快接听,说话的却是一个女人:“喂你哪位”·徐洛闻犹疑着说:“你好,刚才这个手机号给我打了电话。
请问您是”·“喔……”那边安静了两秒,“刚才我儿子玩我手机来着,可能不小心打到你那边去的吧,不好意思啊。”
不等徐洛闻再说什么,那边就挂了··徐洛闻愣了一会儿,上网搜到之前在K市住的那家酒店的电话,然后打过去··“你好,XX酒店·”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是兰海吗”徐洛闻问··“我是,”那边说,“你是”·“我是徐洛闻,你还记得我吗”·“记得记得,”那边立刻笑着说,“且忘不了呢。”
“是这样,我问你件事,”徐洛闻说,“当时我走的时候,为了让你寄戒指给你留了地址和电话,你有没有把我的手机号给过别人”·兰海说:“除了快递员,我还给过一个白头发的帅哥。”
白头发·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四肢百骸瞬间冷了个透··兰海接着说:“你走的那天晚上,一个白发帅哥带着你跑丢的那只小猴子来找到店里,说要去C市找你把猴子还你,我就把你留的地址和手机号给他了。
他去找你了吗”·白狼真的没死……他竟然真的没死·“喂徐先生”·徐洛闻回神,说:“他还没来找我。”
兰海说:“他当时没钱,我就建议他去酒店旁边的工地搬砖挣钱,现在工地早竣工了,他要是还没去找你的话估计就不会去了吧,谁会为了给陌生人还猴子跑几千里啊,这种事雷锋都干不出来。”
“好,”徐洛闻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挂了电话,徐洛闻思绪翻腾··白狼六七岁逃进雪山,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年,退化得连人话都说不囫囵,在人类社会的生存技能恐怕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
没钱,没身份,没文化,没常识,一无所有的他想要穿越人海找到千里之外的自己,难度和西天取经没什么区别··他不可能找到我的,徐洛闻想,绝不可能··不行,以防万一,他得换掉手机号,搬家,杜绝一切可能。
徐洛闻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下了车,去营业厅买了个新手机号,然后边往家走边给谭嘉应打电话:“喂,嘉应,我洛闻,刚换号了·我要卖房子,你甭问我为什么,只管帮我卖就行,然后再帮我留意一下你们小区或者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或者出售都行。
没出什么事,原因我以后会告诉你,你先帮我办行吗好,谢谢·”·挂了电话,正好到小区门口··一抬头,却看到了数日不见的李彦。
“你怎么在这儿”徐洛闻问,“来找我的”·李彦点头:“我有话跟你说·”·徐洛闻说:“附近有一个咖啡厅,我们去那儿喝杯咖啡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李彦拽住了··“去你家说行吗”李彦眼神恳切,“是特别重要的话·”·徐洛闻暗暗纳罕,他们俩交情尚浅,能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说。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那走吧·”· · ·第19章 ·徐洛闻烧了壶热水,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人一杯··李彦摩挲着杯子,也不喝,也不说话。
徐洛闻越发觉得奇怪了··他这一个上午情绪起起落落,早已疲惫不堪,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消耗,于是主动?开口询问:“你不是说有特别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吗怎么一直不吭声”·李彦终于抬起头,但是脸色惨淡,看起来竟比徐洛闻还要精神不振。
“你身体好些了吗”李彦看着他问··“挺好的·”徐洛闻垂着眼睛说,怕对方察觉自己的不自然··“我爸让你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次,你去了吗”李彦又问。
徐洛闻没有回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李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把憋了许多天的那句话说出口:“你怀孕了·”·徐洛闻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李彦说:“我爸告诉我的,就在我陪你去检查那天。”
“你爸”徐洛闻一惊接着一惊,“可是他告诉我,我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啊·”·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李彦说:“他不需要看检查结果,只听你描述的症状他就知道你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这怎么可能……”突然,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脑海里,“难道……难道你爸是……”·“你猜的没错。”
说着,李彦站起来,走到客厅的空地,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徐洛闻已经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当看到这一幕真切地在眼前上演的时候,他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李彦从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瞬间变成了一头巨狼,一头黑色的巨狼·黑狼站在原地,注视徐洛闻片刻,抬脚朝他走去··“别过来”徐洛闻大喊着跳上沙发。
黑狼停住,转瞬又变成人,变成李彦··李彦捡起衣服一件件穿好,走到徐洛闻身边坐下,兀自说:“我有两个爸爸,一个你见过,是人类,另一个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是狼人。
你现在正经历的,是我爸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他听你一说就知道,你怀上了狼人的孩子·”·徐洛闻陡然生出一种荒谬感,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噩梦。
李彦接着说:“我爸之所以骗你,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是狼人·他一开始还以为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怀上狼人的孩子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而这个孩子出生后又会面对多么残酷的命运,所以我成年以后他就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不可以让任何人怀上我的孩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顿了顿,又说:“我爸让我什么都不要跟你说,但我不忍心……不忍心看你独自承受痛苦,犹豫了一个星期,我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你·你现在知道我不是真正的人类,是不是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徐洛闻心情复杂地摇摇头。
“那就好·”李彦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沉默两秒,问:“我能问问孩子的爸爸是谁吗”·徐洛闻恍若未闻,兀自沉默着。
李彦试探着问:“是裴澍言吗”·徐洛闻摇了摇头,终于开口:“不是·”顿了片刻,说:“是我在白龙雪山偶遇的一头白狼。”
徐洛闻便把白龙雪山的经历简略同他说了一遍··李彦听完,感慨:“白狼挺可怜的,也挺可恨的·”顿了顿,又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挺可怜的。”
徐洛闻面无表情地说:“它没什么好可怜的,因为它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行”李彦蓦地激动起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绝对不行”·“为什么不行”徐洛闻说,“我有权利这么做”·李彦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因为杀死这个孩子的同时,你也会死。”
徐洛闻猛地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李彦说:“这件事解释起来特别麻烦,我也解释不清,我带你去见我爸吧,让他解释给你听。”
··一个小时后,李彦和徐洛闻来到了李潭的办公室门口··李彦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先跟我爸说几句话·”·大概等了有五分钟,李彦开门叫他进来。
徐洛闻坐下后,李潭先道歉:“对不起啊,你上次来的时候我骗了你·”然后开门见山地说:“小彦刚才跟我说了,你想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徐洛闻说:“对。”
李潭笑了笑,说:“当年我知道自己怀上孩子之后,想法跟你一样·当时小彦的父亲还在,百般劝阻哀求,求我生下孩子,但我一意孤行,一定要做流产手术。
男人做流产手术和女人不一样,必须开膛破肚·当时主刀的是我大学同学兼好友,我非常信任她·据她描述,我的- sheng -殖腔盘踞在腹腔内,形似水母,生出许多类似触手的组织,而这些触手连接着我的五脏六腑,看起来就像一个寄生在我身体里的怪物,非常恐怖。
她虽然受到惊吓,但我在手术之前嘱咐过她,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拿掉孩子,所以她还是照做了·她试图剪断那些触手,把- sheng -殖腔整个从我腹腔内取出,但刚剪断两根,我的心脏便开始极速衰竭,她只能立即把触手重新连接上,心脏才恢复正常。
她又试了一次,却又导致肾脏的极速衰竭·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结束这场手术·但是麻醉消褪之后,我却没能醒过来,紧接着两次病危,多器官出现不同程度衰竭……”·李潭停下来,似是不忍心再往下说。
静了片刻,李彦接口:“最后是我的狼人父亲救了我爸,用自己的命·”·“怎么救”徐洛闻脱口问··李彦正要回答,李潭摆手让他闭嘴:“怎么救你不用管,你只用关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行。
大概来说,胎儿在你体内的发育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寄生·理论上来说,在这个阶段你是可以拿掉胎儿的,但你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所以白搭·第二阶段,共生。
当你的身体出现狼化现象,比如长毛,就说明你和胎儿形成了共生关系,同生共死,无法分割·第三阶段,分生·当胎儿发育成熟,可以与母体分离,那些连接母体五脏六腑的触手就会自动从- sheng -殖腔脱落,被母体吸收掉,然后就是生产。
所以说,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生下这个孩子,除非你不想活了,你可以和孩子一起死·”·“不,我不想死,”徐洛闻痛苦地摇头,“我想活着,我得活着。”
“那就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李潭说,“你看我们家小彦,现在不是也人模狗样的嘛·”·“爸”李彦白了李潭一眼。
李潭忽然笑着说:“我告诉你一个生孩子的好处,你保准动心·”·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洛闻一脸的漠不关心,李彦只好配合地问:“什么好处”·李潭问徐洛闻:“你猜我今年多少岁”·徐洛闻说:“四十多吧。”
李潭略有些得意地说:“其实我今年五十八了·”·徐洛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就是生孩子的好处,”李潭笑着说,“可以极大程度地延缓衰老。”
徐洛闻并没有因此而振奋起来,他沉默许久,说:“可是李彦是你跟爱的人一起生的,而我……”·“甭管是跟谁生的,但孩子是你的啊。”
李潭说,“他跟你血脉相连,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啊·”·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令徐洛闻为之一振··血脉相连的亲人,对于孤零零活在这世上的他来说,是最大的奢望。
可现在,他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神奇的小生命,他竟然只想着杀死他·李潭说得对,不管这个孩子是跟谁生的,也不管他是以什么方式孕育的,他就是他的孩子,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思绪骤然的转变,竟让徐洛闻有了落泪的冲动··李潭又说:“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养孩子太累,可以和我们家小彦一块儿养,小彦特别喜欢你,肯定也特别愿意给你孩子当爹。”
“爸”李彦简直哭笑不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胡说八道了吗”李潭笑着对儿子说,“你敢说我说的不是事实”·李彦看看徐洛闻,又看看李潭,憋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虽然是事实没错,但你也不能这样说出来啊,活得善良点儿行吗”·徐洛闻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脸。
犹如拨云见日,- yin -霾密布的心终于窥见一点明亮的光··李潭探身递给徐洛闻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虽然我不是产科医生,但男人生孩子这事儿没人比我更有经验。”
徐洛闻接过来,道谢离开··李彦要送他,徐洛闻没让,他想自己走走··春暖花开,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徐洛闻此刻已经豁然开朗,就像一下子从黑暗跳进了光明里,人生猝不及防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虽然还是害怕,还是担心,但也有了期待和喜悦··徐洛闻在明艳的日光里站了一会儿,兀自笑了笑,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谭嘉应:“嘉应,房子不卖了,家也不搬了。
嗯,我就是逗你玩儿呢·下班之后来我家一趟,有特别重要的事儿要跟你说·”·第二个电话打给裴澍言:“裴澍言,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了·还有……你不要再等我了,我们回不去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那个来自K市的陌生号码:“你好,我叫徐洛闻·请帮我转告他,我很高兴他还活着·”· · ·第20章 ·“你说啥”谭嘉应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我我我刚才没听清。”
徐洛闻一字一顿地说:“我、怀、孕、了·”·“你喝大了吧”谭嘉应哭笑不得地说,“清醒一点嘿,你压根没这功能好吧。”
他顿了顿,皱着眉毛说:“你是不是想说你把哪个女的搞怀孕了行啊你,闷声干大事啊·”·徐洛闻知道这事搁谁也不能轻易相信,只得耐着- xing -子解释。
他拉起谭嘉应的手搁在自己的肚子上,说:“我,徐洛闻,怀孕了,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孩子·”·谭嘉应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你能不能不逗我了把我当猴耍呢你再这样我可走了啊,回家抱老公去。”
徐洛闻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嘉应,你是我发小,是情同手足的哥们儿,我不逗你,我现在特别严肃地告诉你,我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叔叔了·”·谭嘉应这回彻底当机了,呆滞许久,他打个激灵,抓着徐洛闻的肩膀说:“你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给我解释一遍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儿”·徐洛闻便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给他解释了一遍,但是只解释到今天上午李彦来找他之前,之后的事儿只字没提,毕竟事关李彦的隐私,他无权透露。
谭嘉应听完,一连说了个十几个卧槽,过了好久他才平静下来,把徐洛闻刚才说的话总结了一遍:“所以说,你在白龙雪山遇到一个狼人,他把你上了,然后你怀孕了,孩子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你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是这么回事吗”·徐洛闻点头:“是这么回事·”·谭嘉应又一连说了十几个卧槽,揪着自己的头发说:“这事儿怎么比玄幻小说还玄幻呢。”
徐洛闻再点头:“是挺玄幻的·”·“不是,我就想知道你是咋怀上的呢”谭嘉应一脸纠结,“你一大老爷们,根本不具备生小孩的充分必要条件啊。”
·徐洛闻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忽然想起杜岳慈说的嵌合体,虽然明知是错的,却还是对谭嘉应说:“你就当我是雌雄同体吧,这样好理解一点。”
谭嘉应捂着小心脏:“不行,你先让我缓缓,我这心脏有点受不了·”·“行,你先缓缓·”徐洛闻起身,“我去给你泡杯菊花茶。”
等菊花茶泡好,谭嘉应还坐那儿发癔症呢··“还没缓过来呢”徐洛闻把茶杯放他跟前,“先喝口茶再接着缓·”·谭嘉应一把搂住徐洛闻的腰,把耳朵贴他肚子上。
“你干嘛呢”徐洛闻吓一跳,赶紧把手里的茶杯举远点,“当心热茶泼你头上烫秃你·”·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你别吱声,”谭嘉应说,“我听听动静。”
“听个粑粑你听·”徐洛闻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坐他旁边,“现在还没动静呢,怎么也得五六个月吧·”·“我靠,太神奇了,我到现在还有点儿不敢相信,你竟然怀孕了,怀的还是个小狼人。”
谭嘉应心里蓦地打了个突,“哎,你不会生出来一头狼吧”·徐洛闻笃定地说:“不可能,肯定是个人·”·“那就好,那就好。”
谭嘉应拍拍胸脯,“那我不当叔叔,我要当干爹,我们家肖想也当干爹·”·“行·”徐洛闻一口答应,又叮嘱:“除了你们家肖想,这事儿你可谁也别告诉。”
“放心吧,我嘴严着呢·”谭嘉应叹口气,“再说就算我说了也没人敢信呀·”·“这倒是,”徐洛闻喝口热茶,“我叫你过来,除了把这件事告诉你,还有件事想求你。”
谭嘉应说:“咱俩之间用不上这个‘求’字,你就说什么事儿吧·”·徐洛闻说:“就你爸建的那个养老别墅,我想搬过去住一阵子。
现在还不显,等我肚子大起来就很奇怪了·那个别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十里连个人都没有,而且环境好,依山傍水的,适合养胎·”·“没问题。”
谭嘉应一口答应,“我和肖想轮流给你送吃的,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丫头也行,反正我都喜欢·”·徐洛闻笑着说:“那我收拾收拾明天就搬过去。”
“行,明天我没事儿,我帮你搬·”谭嘉应喝口茶润嗓子,“不过你一个人呆在那穷乡僻壤多无聊啊,别闷坏了·”·“不会,”徐洛闻说,“我前阵子不是出去旅游了一阵子嘛,拍了不少照片,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把照片整理出来,然后配上文字,出一本摄影随笔集。”
“这主意好,”谭嘉应说,“以你的名气,出版社一定抢着要·”·两个人拉东扯西聊到十点多,直到肖想打电话过来催谭嘉应才舍得走。
没了谭嘉应的聒噪,霎时显得格外寂静··徐洛闻靠坐在沙发上,手抚摸着肚子,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对不起,我之前钻了牛角尖,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
以后不会了,因为我想通了,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你都是我的孩子,我会爱你,胜过爱自己·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让我不再是一个人·”·这一夜,徐洛闻睡了个极好的觉。
起床后大吃一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那栋小别墅徐洛闻之前去过,家具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即可·他收拾了一行李箱春夏季的衣服,然后把笔记本电脑、ipad、相机这些工作上要用的东西打包装好,又把买来许久一直没得空看的《海伯利安四部曲》拿上,齐活。
正准备给谭嘉应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就听到门铃响,急忙去开门:“我正要给你打……”·徐洛闻猛地顿住,因为站在门外的人不是谭嘉应,而是裴澍言。
裴澍言手里抱着一个收纳盒,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说:“你的东西,你一直没去拿,我就给你送过来了·”·徐洛闻早忘了这茬··他忙把行李箱拉进门,裴澍言跟着进来。
放下东西,徐洛闻说:“坐·”·裴澍言扫了一眼摆在客厅的大箱小包:“要出门”·“嗯,”徐洛闻说,“去谭嘉应他们家的别墅住段时间。
你要喝点什么”·“不喝·”裴澍言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徐洛闻便过去坐下··“想清楚了”裴澍言看着他问。
徐洛闻不知道他问的哪件事,是生孩子的事还是不让他等自己的事,但是不管哪件,他的确都想清楚了,于是点头:“嗯,想清楚了·”·“我知道,你一旦打定主意,谁劝都没用,所以我不打算劝你什么。”
裴澍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不再是你的男朋友,但我永远是你的裴澍言·”·徐洛闻心中感动:“谢谢。”
裴澍言笑起来,向他张开怀抱··徐洛闻抱住他:“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特别好的人·”·裴澍言“嗯”了一声,沉默片刻,说:“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我过得很幸福。
谢谢你,给我的人生带来一段这么美好的时光·对不起,辜负了你·不管怎样,生活总要继续,既然你已经决定大步向前,我也不能再原地踏步·让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
徐洛闻用力点头:“好”·门铃响了··徐洛闻放开裴澍言,起身去开门··谭嘉应和肖想一起来了··“我说了不让他来不让他来,他非跟着。”
谭嘉应边往里走边抱怨··肖想看徐洛闻的眼神像看大熊猫一样:“我这新任干爹不得来跟我的干儿子或者干闺女打声招呼嘛·”说着,他弯腰冲着徐洛闻的肚子挥挥手,“哈喽,小宝贝,我是你肖想干爹,很高兴认识你。”
徐洛闻笑着说:“看来你对我怀孕这件事接受得还挺好·”·谭嘉应和裴澍言打过招呼,回头吐槽:“拉倒吧,我昨晚回家跟他说了这事儿之后,他愣是懵逼了半小时,然后缠着我问东问西问到凌晨两点,又爬起来上网研究了俩小时,天快亮的时候才睡觉。”
·肖想笑着说:“你别听他胡咧咧,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神的,我一直对这种奇闻轶事特别感兴趣·”·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这个我可以作证,”谭嘉应点头,“他的厕所读物就是《故事会》,捧着书往马桶上一坐坐半小时。”
肖想用胳膊箍住谭嘉应的脖子:“能不能给你老公留点面子一天不收拾就皮痒了是不是”·裴澍言笑着说:“他们俩都荣升干爹了,我也不能落下,我也得混个干爹当当。”
徐洛闻也笑着说:“孩子还没生呢就有四个爹了,刚好凑够一桌麻将·”·谭嘉应边在肖想的魔掌中挣扎边说:“那咱们得排个顺序,大爹、二爹、三爹。
按先来后到排,我是大爹,肖想是二爹,裴澍言是三爹,不接受反驳·”·他们几个在那儿说话,徐洛闻自顾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插座有没有拔掉,等一切妥当,几个人拿上行礼出门。
裴澍言回医院去了,肖想开车带着谭嘉应和徐洛闻去超市采购··主要是买吃的喝的,别墅那边偏远,外卖都送不到,徐洛闻以后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其实他做饭很好,只不过平时比较懒,而且做一个人的饭纯属浪费功夫,所以都是订外卖。
现在不一样了,他肚子里有个小生命,而且还是个食量超大的小生命,他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推着小山似的购物车从超市出来,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后备箱,一看到午饭点了,于是三个人去附近的川菜馆大吃了一顿,这才开车上路。
出了市区,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春日的郊野,景色实在美得不像话··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完全就是世外桃源的真实写照··“我也想住这儿了,”谭嘉应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叫一个舒坦,“这儿太美了。”
肖想一边搬东西一边笑着说:“等咱俩老了就住这儿来,每天散散步,爬爬山,钓钓鱼,想想都惬意·”·谭嘉应跑过去抱住肖想亲一口:“老公,爱死你啦”·三个人来回好几趟才把东西全搬进去。
别墅里面很干净,谭嘉应请了家政,每周都会来打扫··“以后让他们一个星期来打扫两次,我和肖想要是没空过来还能让他们帮忙给你捎东西,”谭嘉应说,“总之你就安安生生地住着,什么都不用- cao -心,一切后顾之忧我帮你搞定。”
徐洛闻抱他一下:“谢谢你嘉应,我超爱你的,你知道吧”·谭嘉应胡撸一把他的脑袋,笑着说:“傻样儿·”·又忙活了好一阵,把东西都归置好,这才算完事。
徐洛闻烧水泡茶,泡好之后由肖想端着,三个人去了外面的湖心亭··别墅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湖,湖上搭了一座木桥,直通湖心,桥的尽头是个圆形平台,平台正中立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有桌有椅。
三个人晒着太阳,吹着风,喝着茶,十分惬意··“我爸可真是会享受,”谭嘉应感叹,“可惜不长命,还没来得及享受人就没了·”·“你会想他吗”徐洛闻问。
“偶尔吧,”谭嘉应叹口气,“他活着的时候,对我来说就是个符号,他死了,就成了一张照片·我偶尔想起他,都想不起来我们一起干过什么事儿。”
肖想握握他的手,谭嘉应笑着说:“我没事儿·”他转向徐洛闻:“等宝宝出生之后,我一定可劲儿疼他,把他缺失的另一份父爱加倍给他。”
徐洛闻沉默几秒,说:“其实……其实白狼没死·”·谭嘉应被茶呛到,咳嗽半天才缓过劲儿:“没死这怎么可能,他中了那么多枪,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不是,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徐洛闻说:“我们离开K市那天,白狼去酒店找我了·”·谭嘉应瞪着眼睛:“卧槽他这命也太硬了点儿吧中了那么多枪流了那么多血,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徐洛闻说:“白狼有特别强的自愈能力,我亲眼见过,前一天还满身伤,第二天就一点事没有了。”
肖想说:“洛闻,你恨白狼吗”·徐洛闻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既恨他,又可怜他,既想他死,又想他活着·”·肖想说:“如果他真的来找你,你会怎么做”·徐洛闻摇头:“我不知道。”
肖想说:“狼是一种专情的动物,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既然他认定了你,那他这一生都会追随你·如果他真的找到你,恐怕你就再也甩不开他了。”
谭嘉应“唔”了一声,说:“他这一点比人强·一生只动一次心,一世只爱一个人,再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了·”·徐洛闻认真地想,如果有一天白狼真的站到了他面前,他会怎么做·答案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他想,应该不会有那一天吧,他们这辈子的缘分,就像湖面上的浮萍,短暂相逢后便各自天涯永不相见·这样挺好,毕竟也不是什么美好的相遇··喝完茶肖想和谭嘉应就走了。
徐洛闻独坐到黄昏,赏完日落,才抖擞一身凉意,走过长桥,向着不远处的阑珊灯火而去·· · ·第21章 ·徐洛闻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特别像古代隐居山林的隐士。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 就是整理照片、写字、看书、听音乐、看电影,简直就是神仙生活·他喜欢傍晚时分去散步·沿着山脚下的一条曲折小路漫步, 两边是初春时节新绿的草木, 归林的倦鸟叫个不停,伴着柔柔的晚风, 撩拨得耳朵很舒服。
散步回来, 料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泡个热水澡, 靠在床头看几页书,或者和谭嘉应聊会儿微信, 然后睡个好觉,醒来后又是美好的一天··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周末的时候, 裴澍言来看他。
夸张的是, 他搬来了一台B超仪, 这样他就可以每隔半个月来给徐洛闻做一次孕检, 省得他去医院抛头露面··和B超仪一起送来的, 还有一条长相特别呆萌的柴犬, 徐洛闻一见它就喜欢得不得了,又抱又亲。
“以前总吵着要养狗,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裴澍言站在一边笑着看,“柴犬是丛林犬,- xing -子虽然温和, 但是战斗力爆表, 正适合陪你在这荒郊野外生活。”
·“它是公狗还是母狗多大了有名字吗”徐洛闻一连串地问··“公狗, 刚一岁,名字叫阿黄。”
裴澍言一一回答··“阿黄哈哈哈”徐洛闻笑开,“这名字谁起的也太随便了吧哈哈哈”·裴澍言耸耸肩,笑着说:“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另取一个。”
徐洛闻摇头:“不用改,这名字多接地气啊,我喜欢·”·徐洛闻逗阿黄玩的空当,裴澍言把B超仪安装好,然后把徐洛闻叫过来做检查··当胎儿的心跳声从扬声器传出来的时候,徐洛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身体里是真的在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啊。
扑通、扑通、扑通……那么密集,那么有力,昭示着旺盛的生命力·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徐洛闻急忙擦掉,扭头去看显示器,可是屏幕里一片黢黑,什么都看不到。
“无法显像,大概是因为你的- sheng -殖腔和女- xing -的子宫构造不同吧·”裴澍言解释,“但单从心跳来看,胎儿很健康·”·“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徐洛闻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他健康。
裴澍言留下来吃过中午饭才开车离开··徐洛闻也没心思做别的事了,只想和阿黄一起玩,带它去水边,带它去山上,总之到处跑,野了一下午才回家··裴澍言想得周到,把狗粮、狗窝和玩具都一并带来了。
徐洛闻把狗窝安置在了客厅的大落地窗边,这样阿黄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可以看月亮看星星,多浪漫呀··吃过晚饭,又和阿黄玩了一会儿,徐洛闻洗澡上床,手里拿着一本《小王子》,也是裴澍言给他带的,说是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进行胎教了,可以给胎儿念书、听音乐、说话什么的。
徐洛闻翻开书,开始一字一句清晰地读··“六岁那年,我在书上看到一副很精美的画,那本书和原始森林有关,名字叫《真实的故事》,画里有条大蟒蛇正要吞食野兽……”·读了两页,徐洛闻就把自己读睡着了。
他现在嗜睡得愈发厉害,一天里几乎二分之一的时间都被他睡过去·所幸噩梦已经放过了他,他的每一场睡眠都宁谧安恬,连梦都很少做··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
还是饿醒的··打着呵欠走出房间,阿黄从他面前晃荡过去,把他吓了一跳··他忘了家里多了个成员,果然,怀孕会使人变傻··先给阿黄奉上狗粮,徐洛闻才去给自己弄吃的。
刚洗把手,忽听到车响,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就见李彦从车上下来··徐洛闻开门出去:“哈喽·”·李彦回了句“哈喽”,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搬出大包小包。
徐洛闻已经见怪不怪了,最近来看他的人都这样,可劲儿地给他送东西,把屋里堆得跟超市仓库似的··李彦说:“这些都是保健品,我爸让我给你带的,说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徐洛闻走过去帮他拿东西:“帮我谢谢你爸·”·李彦扭头看他:“你刚睡醒啊”·徐洛闻用手耙了耙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来自己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就更不好意思了。
李彦笑起来:“你刚睡醒的样子也很好看·”·徐洛闻表面淡定,内心咆哮:这是赤裸裸的勾引啊我现在饥渴得要命,意志极其薄弱,不要勾引我犯错啊Hold住徐洛闻,千万要Hold住·进了屋,放下东西,李彦看到阿黄,眼前一亮:“这狗长得挺呆萌。”
他冲阿黄招手,“过来·”·阿黄却一个劲儿后退,而且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明显是害怕··李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狼嗥的低沉声音,阿黄“嘤嘤嘤”地低叫两声,乖乖跑到李彦身边,使劲摇尾巴,一副谄媚讨好的样子。
“乖狗狗·”李彦笑着摸摸它的头··“我正要做饭,你要不要吃点”徐洛闻问··“要,”李彦丝毫不客气,“需要我帮忙吗”·“不用,”徐洛闻说,“你跟狗玩儿吧。”
徐洛闻去厨房,正淘米呢,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爆笑,忙走出去问:“怎么了”·李彦指着阿黄说:“它叫阿黄哈哈哈这个名字简直土到掉渣了哈哈哈”·“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跟你一个反应。”
徐洛闻笑着说,笑着笑着蓦地一怔,“哎,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它叫什么名字吧”·李彦说:“狼人听得懂兽语,你不知道吗”·徐洛闻愣了一会儿,低声喃喃:“怪不得……”·怪不得白狼能支使六耳跟着他,让六耳做间谍通风报信,他一直没想通白狼是怎么做到的,原来狼人会兽语,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顿忙活,饭做好了··李彦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不觉就多吃了两碗饭··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李彦看着窗外的湖光山色,说:“这地方真的太美了,又没人,正适合你养胎。”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去山上走走吧,我好久没在大自然活动过了,顺便消消食,刚才吃太多了·”·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好,”徐洛闻说:“带上阿黄一起。”
李彦站起来就开始脱衣服··徐洛闻一惊:“你你你脱衣服干嘛”·李彦边脱边说:“我要用狼身活动活动,反正这块也没人。”
徐洛闻急忙背过身去,蹲下来摸阿黄的脑袋,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用眼角余光去瞄李彦结实精壮的肉体·只看到两条结实的大腿就教人血脉偾张,徐洛闻不敢再看,默背八荣八耻,清心去念。
李彦脱光衣服,变成了一头高大的黑狼,看起来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徐洛闻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白狼··初见时,白狼也是这样威风凛凛的,教他害怕、畏惧。
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一人一狼一狗一起出门,往山上走去··到了山脚下,黑狼卧下身子··徐洛闻问:“你想让我坐在你背上”·黑狼点头。
·徐洛闻仰望一眼还算陡峭的山,小心翼翼地骑坐到黑狼背上··黑狼站起来,优哉游哉地往山上走,阿黄欢快地跟在后面··日光斑驳,草木扶疏。
虫鸣幽幽,鸟声啾啾··在这山林深处,仿佛时光都静止了··山不算高,所以没用多久他们就爬到了山顶··徐洛闻从黑狼背上下来,极目远望,隐约能看到远处的村庄和更远处的城市。
忽又想到那天,他和白狼一起站在雪山之巅,凛冽的风,飞扬的雪,苍茫的山··不,不要想,徐洛闻制止自己,不要想起白狼,不要想起和他有关的一切··但是,怎么可能不想徐洛闻轻轻抚摸着他的肚子,里面孕育着的,是他和白狼的孩子啊。
无论如何,他这辈子都同那头恶狼脱不了干系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夏天的傍晚,徐洛闻和阿黄一起散步·正走着,肚子里突然有动静。
他猛地站住·等了片刻,又动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这种感觉太神奇,就好像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睡了五个月,突然醒了,在他肚子里张牙舞爪,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徐洛闻热泪盈眶,手覆在肚子上,低声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从那之后,胎动越来越频繁··到了秋天,肚子里的小家伙几乎没个安生时候,折腾地徐洛闻食不下咽寝不安眠,痛苦不堪。
但是预产期在十一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他只能忍着··肚子已经大到了令徐洛闻担心会爆炸的地步,这导致他行动极其不便,连下地活动都成问题·谭嘉应担心他一个人会出事,于是丢下工作专程来照顾他。
谭嘉应在他们家公司就是个挂名总经理,成日游手好闲,实权都握在他妈金洁茹手里,他十天半个月不去公司一趟他妈都不一定能发现··一日午饭后,两个人无所事事,各躺一张沙发晒太阳。
谭嘉应说:“你觉得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肯定是个男孩,太闹腾了·”徐洛闻苦笑,“在肚子里就这么闹腾,生出来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那你想好名字没有”谭嘉应说,“眼看宝宝就要出生了·”·“想好了·”徐洛闻说,“就叫徐兢。”
“哪个jing”谭嘉应问··“‘兢兢业业’的‘兢’”徐洛闻说,“但不取自‘兢兢业业’,而是取自《诗经·无羊》里的一句诗:‘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
’·”·谭嘉应一头问号:“别跟我拽文行吗你明知道我连《三字经》都不会背,还跟我扯什么《诗经》·”·“人傻就要多读书。”
挤兑完他,徐洛闻笑着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的羊来了,羊儿小心紧随,不走失也不走散·’我希望我的小羊来到这个世界后能紧跟着我,永远不要和我走散。”
“这个寓意好,徐兢,徐兢,念起来也好听·”谭嘉应说,“那小名呢小名叫什么”·徐洛闻没想过小名,随口说:“小名就叫‘小羊’好了。”
谭嘉应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觉得给一个小狼人取个小名叫‘小羊’合适吗这样他会很没面子的好吗”·“那你给取一个。”
徐洛闻把球丢给他··谭嘉应想了一会儿,眉飞色舞地说:“我想到一个好的叫‘咩咩’怎么样就是羊叫的那个‘咩咩’,又萌又顺口,而且‘咩’在广东话里也有喜欢的意思。
怎么样,是不是很赞”·徐洛闻点头:“是不错,就这么决定了,小名叫‘咩咩’,大名叫‘徐兢’·”顿了顿,又说:“其实小名叫‘兢兢’也行。”
“不行,”谭嘉应忙说,“就叫‘咩咩’,必须听我的·”·“好好好,听你的·”徐洛闻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咩咩,这是你大爹给你取的名字,喜欢吗”·话音刚落,肚子就被踢了两下。
徐洛闻扭头对谭嘉应说:“踢我了,看来挺喜欢·”·“让我听听”谭嘉应跑过来,侧脸贴着徐洛闻的肚子,能听到清晰地“咚咚”声,“真有劲嘿生出来绝对是个调皮捣蛋的。”
谭嘉应坐他旁边,摸他的肚子玩,“对了,预产期是几号来着”·“十一月十二号·”徐洛闻说··“今儿个十月二十八,刚好还有半个月。”
谭嘉应说,“到时候是去裴澍言他们医院生吗”·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嗯,”徐洛闻说,“他帮我预约了杜教授,是产科专家。”
谭嘉应忽然坏笑:“你要是顺产的话,是从菊花生出来吗”·“去你的”徐洛闻踢他一脚,没有正面回答。
事实上,关于怎么生的问题,徐洛闻早就咨询过李潭··据李潭说,他的确是有顺产和剖腹产两种选择的,但是顺产所要承受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毕竟- gang -门的伸缩- xing -远不及- yin -道,所以李潭建议他剖腹产,而且还不用担心留疤,因为他已经被胎儿部分同化,拥有了狼人的超强自愈能力。
同样值得高兴的是,共生阶段过去之后,徐洛闻不再长毛,而且皮肤较之以前更加光滑白嫩,宛如羊脂白玉,令谭嘉应十分羡慕嫉妒恨··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消磨掉一个下午,吃过晚饭,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影。
谭嘉应胆小如鼠,偏还爱看恐怖片,美其名曰找刺激·正看到紧张的地方,手机突然响了,把谭嘉应吓得吱哇乱叫,徐洛闻没被电影吓到,倒被他吓了一跳··谭嘉应拿起手机接电话,语气不善:“干嘛”下一秒又软下来,“啊发烧了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吃药了吗傻逼呀你,生病不吃药。
好,知道了,等我·”·挂了电话,谭嘉应说:“肖想那个死人生病了,我得回家看看·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我又不放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大晚上的也没人会看见你。”
·“你赶紧回吧,”徐洛闻说,“我一个人呆着没事,甭- cao -心我·”·谭嘉应没再耽搁,穿上衣服就开车走了··徐洛闻独自把电影看完,打个呵欠,有点困了。
站起来伸个懒腰,拖着大腹便便的身体挪到洗手间,洗脸刷牙··洗漱完毕,转身的时候,脚下猛地一滑,身子一趔趄就摔倒在瓷砖地上··肚子紧接着便疼起来,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好像有一把尖刀在翻搅他的五脏六腑。
“不……不要……我的孩子……”徐洛闻被身体的疼痛折磨得冷汗涔涔,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怕,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怕他的孩子会死。
徐洛闻试图站起来,可他就像个大肚朝天的乌龟,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他因为剧痛和绝望失声痛哭,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几次,将身体侧过来,艰难地向外爬,一直爬到客厅,他的手机就在桌子上。
阿黄一直在徐洛闻身边徘徊,狂吠··突然,它冲进卧室,从大开的窗户跳出去,朝着山林的方向狂奔而去··徐洛闻艰难地爬到茶几旁,伸手拿到手机,颤抖着给谭嘉应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却听到铃声在附近响起·谭嘉应没拿手机·他立即挂断,转而给裴澍言打,可是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正准备打给肖想,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一头白色巨狼猛地冲进来,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他身边。
 · ·第22章 ·白色巨狼瞬间幻化成人形, 弯腰将徐洛闻抱起来,疾步向外走去··徐洛闻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眼泪夺眶而出··他来不及想白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只想着要怎样挽救他肚子里的孩子。
“带我去卧室……”徐洛闻强忍剧痛,咬着牙说, “去卧室”·白狼说:“我要带你去医院”·他说话又急又快, 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年前的艰涩生硬。
“不……来不及了, ”徐洛闻泪如雨下, 因为疼痛,更因为害怕, “我要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带我去卧室, 快”·白狼已经抱着他跑出去很远, 迟疑两秒, 到底还是听了他的话, 转身往回跑, 很快回到房子, 冲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徐洛闻放到床上。
徐洛闻全身早已被冷汗- shi -透,脸色苍白如纸,只有一双嘴唇被他咬得血红··“接下来怎么做”白狼语声急切地问··“啊”徐洛闻嘶声叫喊,他太疼了, 几乎要晕死过去。
不……不可以, 他必须保持清醒··就算要死, 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再死·在疼痛减缓的间歇,徐洛闻虚弱地说:“你去厨房……拿把刀过来。”
白狼立即照做,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回来··徐洛闻看一眼他手里的刀,眼神里有畏惧,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他艰难地说:“脱掉我的衣服……全部。”
白狼粗暴地撕烂徐洛闻的衣服裤子,将他被汗- shi -透的身体暴露出来··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徐洛闻弓起身体,仰着脖子大声喊叫,白狼用同样赤裸的身体抱住他,徐洛闻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嵌进肉里,鲜血溢满口腔。
热血咽进肚里,疼痛竟神奇地得到了缓解··徐洛闻松口,却依旧紧紧地抱着白狼,在他耳边虚弱地说:“我原本以为……我会恨你,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恨,好奇怪……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你的孩子。
我给他取了名字……小名叫‘咩咩’,大名叫‘徐兢’·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他,抚养他成人,别让他……别让他像你一样……”·徐洛闻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意识已经到了昏聩的边缘,他松开白狼,平躺到床上,对白狼说:“现在,用那把刀……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
“不行”白狼沉声说,“你会死的·”·“把孩子拿出来,我或许还能活……否则,一尸两命。”
徐洛闻双手抓住身下的床单,“我准备好了,开始吧·”·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白狼却不动··徐洛闻粗喘着嘶声催促:“没时间了,快点”·白狼当机立断,捡起衣服碎片塞进徐洛闻嘴里,以防他咬伤舌头,然后拿起刀攥在手里,刀尖抵上徐洛闻的肚子。
他的手在发抖,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过“害怕”这种情绪了··徐洛闻呜呜叫着,在催促他··白狼咬紧牙关,再不犹豫,猛地把刀刺进徐洛闻的身体,剖开了他的肚子。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徐洛闻在巨大的疼痛里当即昏死过去····徐洛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血色··他梦到了童年,父母,梦到了朋友们,梦到了白狼,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看不到孩子的脸,只听到他用萌到肝颤的小奶音喊他“爸爸”·他开心极了,到处找孩子在哪儿,可怎么找都找不到··徐洛闻在焦急无措中惊醒过来。
疼痛立即侵袭而来,但与之前经历的相比,现在这点疼显得微不足道··“洛闻你终于醒了”谭嘉应的脸映入眼帘,满脸的泪,“你吓死我了”·“我……”徐洛闻的嗓子又疼又哑,“我在医院”·“嗯,”谭嘉应擦眼泪,“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徐洛闻挣扎着要坐起来,腹部钻心地疼,谭嘉应急忙按住他:“你不能动当心伤口”·“孩子……”徐洛闻抓住他的手,“我的孩子呢”·谭嘉应眼神闪躲了一下,说:“孩子很好,肖想照看着呢,你别担心。”
“你骗我”徐洛闻比任何人都了解谭嘉应,他一眼就看出来谭嘉应在撒谎·他的心紧缩成一团,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发抖:“孩子还活着,对吗你只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谭嘉应忙不迭点头:“他当然活着,他真的很好,我没骗你。”
徐洛闻不信,除非亲眼看到:“带我去看孩子,嘉应,现在就去·”·“不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谭嘉应说,“我先把裴澍言叫来给你看看再说。”
徐洛闻不听,挣扎着就要下床··正在这时,裴澍言推门进来··“你来得正好,”谭嘉应看到救星,“快来帮我按着他”·裴澍言大步过来,帮着谭嘉应把徐洛闻按在床上:“你刚刚死里逃生,经不起折腾,乖乖躺着,听话。”
徐洛闻又急又悲,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我要去看我的孩子,”他哭着说,“求求你们,带我去看他·”·他一哭,谭嘉应也跟着掉眼泪。
裴澍言无奈地叹口气,柔声安抚:“你别哭,孩子平安无事,真的,你要是实在想见他,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但是你要先平静下来,不能乱动,好吗”·徐洛闻急忙点头。
裴澍言松开他,拔掉输液的针头,脱掉大衣盖在他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稳步向外走,谭嘉应急忙跟上··到了停车场,裴澍言把徐洛闻放到后座,让他靠着谭嘉应,自己去开车。
等车上了路,徐洛闻撩起病号服,低头去看,就见自己腹部包着一道二十厘米左右的纱布··“别看了,”谭嘉应把病号服放下来,“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我现在还心惊肉跳呢。”
徐洛闻虚弱地靠着他,微声说:“你什么时候回别墅的”·谭嘉应让裴澍言把空调开大点,这才对徐洛闻说:“昨晚我开车开到半路,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睡没睡,谁知道手机忘带了,一到家我就拿肖想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没人接。
我担心坏了,立即开车回别墅·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跑到卧室,就看见你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身子底下全是血,把整张床都染红了。
我都吓傻了,如果不是肖想跟我一起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你是不是疯了自己把肚子剖开,你就不怕把自己弄死吗”·自己把肚子剖开·明明是白狼……·看来谭嘉应赶到的时候白狼已经走了,徐洛闻想,或者躲起来了。
徐洛闻便也不提白狼,虚弱地笑笑:“咱们小时候,那个神婆不是说过嘛,我是金命,命硬得很,死不了·”·“再硬的命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谭嘉应沉默两秒,语气愧疚,“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自责一辈子。”
徐洛闻轻轻握住他的手:“跟你没关系,怪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导致孩子早产·”他顿了顿,“对了,当时孩子在哪儿”·谭嘉应说:“就在你边上,好好的。”
徐洛闻松了口气··谭嘉应沉默一会儿,说:“洛闻,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孩子……孩子跟你想象得可能不太一样·”·徐洛闻一愣,心脏立即揪起来:“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那个,就是……”谭嘉应叹口气,看着他说:“孩子不是人,而是个小狼崽子。”
徐洛闻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会……不可能,这不可能……”·“兴许他还太小,不知道该怎么变成人,等再长大点就好了。”
谭嘉应这两天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虽然是小狼崽子,但是是个健康的小狼崽子,而且是个小男狼,一身雪白的毛,胖嘟嘟的,活蹦乱跳,还奶凶奶凶的,肖想昨天喂他喝奶,他还把肖想的手给咬流血了,阿黄也怕他,一直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小狼崽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不会哭啊,这简直太爽了有木有,你绝对不会被吵得睡不着觉,这要让其他新手父母知道不得羡慕死你·”·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洛闻心乱如麻,只想立刻见到他的孩子。
他催裴澍言:“再开快点儿·”·黄昏时分,车停在别墅门口··肖想听到车响,抱着一团雪白的小狼崽子来到门口迎接··裴澍言抱着徐洛闻下车。
小狼崽子一看到徐洛闻,便在肖想怀里呆不住了,奶声奶气地叫唤,挣扎着要下地··徐洛闻也看到小狼了··他竟然生了一个狼崽子,跟白狼一模一样的狼崽子。
但不管是人是狼,这都是他的孩子,是他豁出命去也要保住的孩子··进了屋,裴澍言把徐洛闻平放在沙发上,肖想把狼崽子放到徐洛闻怀里··小崽子还站不稳,摇摇晃晃地立在徐洛闻胸口上,伸出舌头来舔他的脸。
徐洛闻痒得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抱住它,用脸颊磨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今往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不是孤单单一个人了··他曾经历和承受的那些折磨、苦痛、不堪……在这一刻统统得到了报偿。
··狼崽子很快趴在徐洛闻胸口上睡着了··肖想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放到摇篮里,关上门出来,笑着说:“刚跟它混熟,你一回来就不要我了,好悲伤。
你身体怎么样”·徐洛闻说:“好多了,就是有点疼·”·肖想说:“好在你和孩子都没事,要不然我得内疚一辈子·”·“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怪我自己。”
徐洛闻说,“你看到我手机了吗”·肖想把手机拿过来给他··徐洛闻转头:“澍言,我想去床上睡一会儿·”·裴澍言说:“孩子看过了,也放心了,该回医院了吧”·徐洛闻摇头:“我不回医院。”
裴澍言叹口气,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门··徐洛闻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潭的号码,直接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不过说话的却是李彦:“洛闻,我爸去洗澡了,你找他有急事吗”·“没有,”徐洛闻说,“问你也一样。”
·“你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是人还是狼”·“是狼,我爸说我两岁的时候才变成人形。”
李彦一顿,“我爸没跟你说过这事儿吗”·“没·”徐洛闻暗自腹诽,李潭也太不靠谱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给他打个预防针,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徐洛闻长出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那么在小狼变成人形之前,权且把它当小狗养好了··“李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洛闻忍不住笑起来,“我已经生了。”
“什么你生了”那边又惊又喜,“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男孩女孩宝宝健康吗你跟谭嘉应也太不够哥们儿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徐洛闻都不知道回答哪句好了:“是男孩,不过现在还是个小狼崽子,好在很健康·”·“你现在在别墅还是在家”李彦说,“我去看你。”
“还在别墅,”徐洛闻说,“不过你还是别来了,谭嘉应他们都在呢·”·徐洛闻怀孕的事,谭嘉应他们一直瞒着李彦,骗他说徐洛闻有事出国去了,李彦便一直配合着他们的表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别墅看徐洛闻都是偷摸去的。
徐洛闻又说:“再在这儿休养两天我就搬回家去了,到时候请你们去我家吃饭·”·李彦说:“那好,我等你电话·”·挂了电话,徐洛闻忍着痛笑起来。
好想让小崽子快点长大,看看他变成人是什么模样··悬着的心落下来,困意很快袭来··睡着的时候,徐洛闻的嘴角还挂着笑····徐洛闻是被狼崽子舔醒的。
一室晨光明媚,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他痒得笑起来,腹部的伤口却并不怎么疼了,想来是愈合得差不多了··徐洛闻坐起来,把狼崽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白狼,只除了那双眼睛·白狼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小崽子的眼睛是黑色的,又黑又亮,像两颗黑曜石,·徐洛闻用鼻尖去蹭它的鼻尖,又忍不住亲它一口,笑着说:“你的名字叫‘咩咩’,我叫你‘咩咩’你要答应,知道吗”·咩咩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
徐洛闻笑着想,看来他得给李彦学学兽语,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学··徐洛闻把咩咩放到一边:“咩咩乖,站这儿别动,爸爸给你拍张照片·”·可能是太胖了,也可能是床太软了,咩咩晃悠了两下就倒了,扑腾着四条小短腿儿要站起来,可就是站不起来,急得直叫唤。
徐洛闻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咩咩拍了张照片··把咩咩重新抱进怀里,然后把刚拍的照片发给李彦,又发语音过去:“在他变成人形之前,我得把它当小狗养。
你觉得它像哪个狗种的幼崽要是有人问起我也好回答·”·李彦很快回复:你就说是萨摩耶··又回:你儿子太可爱了·徐洛闻打开浏览器百度萨摩耶,打开大图举到咩咩脑袋边作对比,果然很像。
敲门声响起,徐洛闻说:“进来·”·谭嘉应推门进来:“我说怎么找不着咩咩,原来跑你这儿来了·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不怎么疼了。”
徐洛闻说,“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回家·”·“行,听你的·”谭嘉应冲咩咩伸手,“过来,让干爹抱抱·”·咩咩一径往徐洛闻胳膊窝里钻,鸟都不鸟他。
谭嘉应气够呛:“嘿,你个小狼崽子,有了亲爹谁都不要了·”又笑着对徐洛闻说:“你抱着它出来吧,我冲好了奶粉,你喂它·”·“行,”徐洛闻说,“我先洗把脸。”
徐洛闻抱着咩咩进了卧室的洗手间,把它放在了洗手台上··先撒尿,然后洗脸刷牙··打开水龙头的时候,咩咩伸出爪子去摸水,一不小心出溜进了水槽里,徐洛闻急忙去捞他,可是已经被淋了一身水,只得用毛巾擦干,又用吹风机吹,咩咩吹着暖风,一脸享受的样子,逗得徐洛闻忍不住笑。
洗漱完出来,忽然听到砸窗户的声音··徐洛闻抱着咩咩走过去察看,什么都没看到,咩咩却仰着头直叫唤,徐洛闻顺着抬头看过去,就看见窗外那棵针叶松的枝头上站着一只棕毛小猴子,正揪了松果准备往窗户上砸,一看到徐洛闻,松果脱手掉了,小猴子手舞足蹈,险些从树上掉下去,幸好攀住了一根树枝,荡了两荡跳到地上,迅速爬到窗台边,边“嗷嗷”叫唤边用两只前爪拍打玻璃。
是六耳·六耳在这儿,白狼一定也在附近··徐洛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冲六耳“嘘”了一声,也不管它听不听懂,径自说:“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来找你。”
关上窗户,徐洛闻走出卧室,来到厨房,谭嘉应正忙着做早餐··“肖想回去了”徐洛闻问··“嗯,”谭嘉应说,“昨晚上和裴澍言一块走的,看你睡得沉就没跟你打招呼。”
徐洛闻把咩咩塞他怀里:“我要出去散散步,你喂它喝奶吧·”·“哎,我这正做饭呢”话没说完,徐洛闻已经跑没影了。
没办法,谭嘉应只得一边喂咩咩喝奶一边做饭,倒也挺乐呵··徐洛闻出门,绕到卧室外找到六耳··六耳对着他一阵吱哇乱叫,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看徐洛闻。
这是让他跟上的意思,徐洛闻会意,迟疑片刻,快步跟上它··没多会儿,六耳领着他来到山脚下,又往山上走··徐洛闻虽然感觉好多了,但毕竟大伤初愈,这会儿功夫已经感觉腹部隐隐作痛。
他强忍着,紧跟着六耳上山··没爬多高,六耳就在一片灌木丛前停了下来··徐洛闻停下来,撑着膝盖喘粗气·喘匀了,直起腰回头望,发现从这里刚好能看见他的卧室。
六耳跳过来,抓着他的裤脚拽着他往前走··徐洛闻一步顶它几步,两三步走到灌木丛前,待看见灌木丛后躺着的人,顿时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 ·第23章 ·灌木丛后躺着的正是白狼·他仰面平躺在地上, 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没有一丝活气, 就像是一个死人。
徐洛闻蹲下来,去摸白狼的手, 触手冰凉, 又忙去探他的鼻息, 虽然微弱, 但还有一息尚存·打眼瞧见他手腕上的伤口,皮开肉绽, 像是被牙咬出来的,而且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这太奇怪了, 以白狼的自愈能力, 这点伤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怎么会糟糕到人事不省的地步·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徐洛闻抓住白狼的胳膊, 使出全力把挺拔的男人背到背上, 步履艰难地往山下走。
蓦地便想起从前, 虎口脱险之后,他也是这样背着重伤的白狼,不过那时是上山,这时是下山··很快下到山脚,徐洛闻停下来休息片刻, 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走, 六耳紧紧地跟着他。
到别墅的时候, 徐洛闻已经筋疲力尽··见他背回来一个大男人,谭嘉应吓了一跳:“这这谁呀活的还是死的”·徐洛闻把人背到卧室,轻放到床上,这才气喘吁吁地回答:“还活着,在路边上捡的。
你去把医药箱拿来,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谭嘉应点点头,顺手把怀里的咩咩放床上,转身出去了··徐洛闻扒开白狼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上虽然有很多干涸的血迹,但没有发现伤口。
想来这些血痕应该是生孩子那晚沾上的,徐洛闻隐约记得当时白狼是没穿衣服的·那么,导致白狼昏迷不醒的,真的只是手腕上那个牙咬的伤口·难道……难道白狼已经在山上昏迷了一天两夜吗·徐洛闻努力回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的记忆在尖刀刺入身体后就戛然而止了,那之后便是那个漫长的、蒙着血色的梦··突然看见咩咩正在舔舐白狼手腕上的伤口,徐洛闻急忙伸手把它抱过来。
他盯着那个伤口看了一会儿,蓦地有了一个猜想··谭嘉应把医药箱拿过来了··徐洛闻把咩咩放他怀里,然后把他推出房间:“你在外面呆着·”不等谭嘉应说话,他就“嘭”地关上门并反锁了。
谭嘉应看看怀里的咩咩,又看看左边的阿黄和右边的六耳,突然有点懵逼··徐洛闻简单地处理好白狼手腕上的伤口,然后把他扶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医用剪刀,咬咬牙,对着手掌狠狠一剌,鲜血立即涌出来,他急忙把伤口送到白狼嘴边,让血流进去。
可是白狼不咽,喂进去的血又从他的嘴角溢出来··徐洛闻急中生智,马上把白狼放平,然后用自己的嘴把血从伤口吸出来,再嘴对嘴渡给白狼··咽进去了·徐洛闻一喜,又连喂了许多口,直到伤口再也吮不出血才停下来。
擦掉白狼唇上的血迹,用绷带缠住手上的伤口,伸手摸摸白狼的身体,依旧没有一丝温度··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徐洛闻给他盖上被子,起身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回到卧室,把白狼脱光,半拖半抱着弄进浴室,搬到浴缸里放下。
徐洛闻累出一身汗,又因为失血头晕眼花,但怕白狼滑进水里淹死,只得强打起精神坐在旁边守着··他凝视着白狼,这才留意到,白狼的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黑色,也不知道是染黑的还是自然长成这样的,总之从外表来看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徐洛闻忍不住想,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白狼是怎么生活的呢他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躲在山上窥视自己多久了·又想到那天晚上,临危之际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不恨他,他说他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当时只是怕,怕自己会死,只想着把咩咩托付给白狼,完全没有想过和盘托出之后万一自己侥幸活下来,该怎么面对白狼。
以后该怎么面对白狼呢·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白狼毕竟是咩咩的父亲··而且,发生那些事的时候,白狼还是一头充满兽- xing -的野狼,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一个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句老话如是说:不知者无罪··难道,他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样原谅白狼吗·一时千头万绪,纷繁复杂,扰得徐洛闻心烦意乱··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见白狼脸上浮起稀薄的血色,伸手去摸,身上也有了些暖意。
徐洛闻松口气,又放了些热水,直泡得白狼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才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吃力地架着他的身体,伸手扯过浴巾搭在他身上,一步一挪地往外走··小心地把白狼放到床上,用浴巾擦干他的身体,盖上被子,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徐洛闻边活动酸疼的肩背边往外走。
谭嘉应正在客厅瞎转悠,听到开门声,急忙走过来,还没看见里面什么情形,徐洛闻就把门关上了··“那男的怎么样了”谭嘉应问。
“应该没事了·”徐洛闻疲惫地回答,忽然笑了,“你像个开动物园的,又是狼又是狗又是猴的·”·谭嘉应低头扫了一眼抓耳挠腮的六耳,然后直视着徐洛闻的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里面那个男的,就是白狼吧”·虽然徐洛闻并没打算瞒着谭嘉应,但被他猜到还是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谭嘉应没好气地说:“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的猴。”
徐洛闻愣了愣,笑了··他把这茬忘了,谭嘉应是见过六耳的··“你猜的没错,”徐洛闻说,“他就是白狼·”·“他什么时候找上你的”谭嘉应问。
“就是生咩咩那天,”徐洛闻伸手把咩咩接过来抱在怀里,“其实是白狼剖开我的肚子把咩咩取出来的·他变成这样,很有可能也是因为我·因为我那天流了太多血,所以他把自己的血喂给我,导致他自己失血过多,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他因此才失去了自愈能力,在山上昏迷了一天两夜。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谭嘉应沉默片刻,疑惑地说:“怎么会那么巧,你一出事他就赶到这儿来了他又不是神仙,能未卜先知。”
徐洛闻说:“他可能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谭嘉应挑眉:“我靠,这哥们儿够狡猾的啊·”·“你做的饭呢”徐洛闻说,“我快饿死了。”
·“厨房桌子上呢,”谭嘉应转身往厨房走,“早凉透了,我帮你热热再吃·”·谭嘉应把饭菜放进微波炉打热,徐洛闻坐在桌前等着。
微波炉嗡嗡地响着,谭嘉应转身靠着料理台,问:“你有什么打算”·徐洛闻知道他问的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没打算·”·谭嘉应叹口气:“这事儿是挺不好办的。”
徐洛闻抚摸着咩咩柔软光滑的皮毛,没吱声··吃完饭,徐洛闻去卧室看白狼,见他安稳地睡着,便回客厅躺在沙发上消乏··阿黄和六耳一见如故,狗吠猴叫聊得很开心。
咩咩饿了,谭嘉应正举着奶瓶喂它吃奶··徐洛闻沐浴在阳光里,有那么一瞬,陡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喂咩咩喝完奶,见徐洛闻睡了,谭嘉应拿条毯子给他盖上,然后抱着咩咩领着阿黄和六耳遛弯去了,让徐洛闻睡个安生觉。
徐洛闻睡得不沉,还做了个模棱两可的梦··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缓缓睁眼,待看清眼前人的脸,他悚然一惊,猛地坐起来··白狼跪坐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么赤裸,那么炙热,几乎要灼伤他。
徐洛闻心跳如鼓,声音微颤:“既然你醒了,就走吧·”·白狼却猛地扑上来把他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很想你·”他的声音低沉,有磁- xing -,又饱含温柔。
“你放开我”徐洛闻使劲挣扎··白狼将他压得更紧:“你想我吗”·徐洛闻已经出离愤怒。
他就不该救这头恶狼,就该让他死在山上·“不想”徐洛闻恶声恶气地说,“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你狼心狗肺”·白狼却笑起来:“我是你的男人,是你孩子的父亲,你救我不是应该的吗”·徐洛闻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头恶狼竟然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他瞠目看着白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白狼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住了他··徐洛闻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唇齿磕碰间,有血腥味漫进嘴里,徐洛闻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能喝白狼的血白狼的血会唤醒蛰伏在他体内的怪兽,他会失控·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可是白狼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血液混着津液流进咽喉,流进更深处。
几乎是顷刻间,气血开始翻涌,身体开始发热,欲望开始蒸腾··徐洛闻绝望地负隅顽抗,他不愿屈服··可是人的意志是如此脆弱,脆弱地不堪一击··他很快缴械投降,他败给了强烈到可怕的欲望,他放弃抵抗,转而紧紧地抱住了白狼,开始热烈地回吻他。
而白狼却倏地退开··他抚摸着徐洛闻的脸,嘴角勾起,笑得恶劣又邪气:“你明明很想我,为什么不说”·徐洛闻有瞬间的迷茫,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
一声门响将他拽回现实··谭嘉应站在门口,一手捂着咩咩的眼睛,表情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徐洛闻又窘又怒,冲着白狼吼:“你放开我”·白狼这回听话地从他身上下去,徐洛闻立刻爬起来,指着白狼喊:“你给我滚出去立刻”·白狼点头:“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别来”徐洛闻气得脸色通红,“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这个混蛋”·白狼笑了笑没说话,径自往外走。
路过呆若木鸡的谭嘉应,白狼揉揉咩咩的脑袋,笑着说:“儿子乖,爸爸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他开门走了,六耳紧跟着出去,阿黄巴巴地出去送行。
徐洛闻脸还烧着,他灌了一杯凉水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越想越气,这头狼真是野- xing -难驯,还以为他做了快一年的人会认识到当初的错误,会有一点起码的愧悔,谁知道丝毫没有,他依旧霸道、强势、恶劣,用同样的手段欺压他、玩弄他。
徐洛闻恨死这头狼了,更恨自己意志薄弱,喝了两口狼血就丢盔弃甲,主动去抱他亲他,真是太没用了··谭嘉应坐在旁边,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不敢吱声,安静得像一只鸡。
过了一会儿,阿黄摇着尾巴进来了··徐洛闻一看见它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也是那头狼的女干细是不是早背着我跟他狼狗为女干了吧你可真行,我好吃好喝好玩地伺候你,你却出卖我。
不是说狗是最忠诚的动物吗你的忠诚呢被你吃了狗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气死我了你”·谭嘉应一脸无语:“你神经病啊他能听懂你说话还是咋的你骂它有个屁用,你应该骂白狼去。”
徐洛闻胸闷气短,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白狼压着他的情景,又急忙坐起来,哭丧着脸说:“嘉应,我该怎么办啊真被你们家肖想说中了,我被这头恶狼给缠上了。”
谭嘉应说:“我刚才瞄了两眼,白狼长得太他妈帅了,把裴澍言还有我们家肖想都比下去了·”·“……”徐洛闻瞪他:“这是重点吗”·“这当然——不是重点。”
谭嘉应咳嗽一声,“有咩咩在,你想永远躲开他是不可能的·我建议你买一本训狗的书,把恶狼变忠犬,怎么样”·“狼就是狼,永远不会变成狗。”
徐洛闻说,“而且,不管他是狼是狗我都不要他·”·谭嘉应一脸惋惜的样子:“帅成那样都不要啊”·徐洛闻扭头看他:“谭嘉应,你花痴病又犯了吧”·谭嘉应叹口气:“谁让我是个该死的重度颜控,我也很绝望好不好。”
徐洛闻摇摇头,把在沙发上乱爬的咩咩抱过来:“走,我们喝奶奶去·”· · ·第24章 ·第二天, 谭嘉应把肖想和裴澍言都叫来,帮着徐洛闻搬家。
来的时候一辆车就够了, 走的时候三辆车都拉不完, 还有一部分东西留在了别墅里,等有空再来拿··回到家, 几个人又帮着归置东西, 完事后一起出去吃饭··把咩咩放在家里徐洛闻不放心, 只好抱着它一起去。
到了饭店, 服务员一开始坚持不让带宠物进店,直到肖想要了一个有低消的包厢才作罢··落座后, 肖想说:“洛闻,你是不是该给咩咩栓根链子什么的在家里没事, 到了外面万一跑丢了就麻烦了。”
徐洛闻说:“虽说现在是把它当狗养, 但我也不忍心真给它栓狗链·”·“理解, ”肖想点点头, “但你总不能一直把它闷在家里, 总要带它出门走走, 它又活泼好动,万一你一个看不住,是不是”·谭嘉应附和:“我也觉得挺危险的,现在社会多乱啊,小孩丢了都难找, 更别说一个只会喝奶的小狼崽子了。”
徐洛闻沉默一会了, 说:“我再想想吧, 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吃完饭,各回各家··半年多没在家里住了,得彻底打扫一遍··该擦的擦,该拖的拖,该洗的洗,正忙活呢,门铃响了,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竟看到了白狼的脸·徐洛闻一惊,急忙后退,权当没听到。
咩咩却不知怎么了,原本和阿黄玩得正欢,忽然一歪一扭地跑到门口去,屁股着地蹲下来,对着门一个劲儿地嗷嗷叫·徐洛闻急忙跑过去把它抱回房间去,刚放下,它扭头就又跑了出去,依旧蹲在门口叫个不停。
徐洛闻气得没法,只得开门出去,咩咩紧跟着也往外钻,他把它推进去关上门,转身面对白狼,横眉冷对:“你想干嘛”·白狼笑着说:“我来看老婆孩子。”
徐洛闻:“……这儿没你老婆孩子,你走吧·”·白狼也不跟他争辩,径自把手里的纸袋塞到徐洛闻手里:“这是我挣的钱,给你花。”
徐洛闻一愣,只觉得那纸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估摸着得有小十万·他暗自生疑,这头野狼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懂,除了一张英俊的脸和一身力气啥都没有,干什么能挣这么多钱该不会被坏人带上邪道了吧转念又想,管他正道邪道,跟自己一毛钱关系没有,他爱咋咋地。
旋即又犹豫,可是……可是这头野狼在这个世界上只认识他一个人,他如果不管他,就再没有人管他了·算了,看在咩咩的面子上,管管他吧··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这么多钱你怎么挣的”徐洛闻看着白狼问。
白狼答非所问:“你再不让我进出,儿子的嗓子该叫坏了·”·他们说话这会儿,咩咩一直在门里叫唤着··徐洛闻暗骂一声女干诈,竟然利用儿子,但也不得不妥协,冷着脸说:“让你进去可以,但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你现在是人,要守人的规矩·”·白狼痛快答应:“好·”·徐洛闻打开门,怕碰到门后的咩咩,所以开得很慢很小心·谁知门刚开一道缝,咩咩就迫不及待地挤出来,径直朝白狼扑过去。
白狼弯腰把咩咩抱起来,咩咩亲热地舔他,白狼便笑着由它舔··徐洛闻将这情形看在眼里,心里滋味难明··如果咩咩是个正常的小婴儿,徐洛闻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将它照顾好。
可咩咩偏偏是个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表达情绪的小狼崽,徐洛闻根本无法跟它交流,不知道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而他做不到的这些,白狼都能做到··徐洛闻在白狼对面坐下,离他远远的,把装钱的纸袋扔到茶几上:“说吧,这些钱怎么赚的”·白狼把咩咩放在腿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脊梁,咩咩舒服得眯着眼,把头搁在他膝盖上,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白狼垂眼看着咩咩,依旧答非所问:“我今晚要带咩咩出去·”·“不行”徐洛闻断然拒绝,“你想都别想”·白狼沉声说:“今天是- yin -历十五,月圆之夜,是狼人的异变日。
狼人会失控,发狂,痛苦,嗜血,有攻击- xing -·成年狼人尚且难熬,更别说像咩咩这样刚出生不久的幼崽,它虽然还没有什么攻击- xing -,但很容易伤到自己,我必须在旁边守着它。”
徐洛闻正惊疑不定,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接听:“喂,李彦·”·“洛闻,今天是- yin -历十五,月圆之夜,狼人会异变,你要看好咩咩,别让它伤到自己,也别让它伤到你。”
李彦说了和白狼几乎一样的话,“我建议你今天还是带着咩咩回别墅去,咩咩直到天明都不会安生,可能会吵到邻居·”·如果说听完白狼的话还有怀疑,那么现在徐洛闻也不得不信了。
挂掉电话,他问白狼:“是每个月都会这样吗”·“对,”白狼回答,“一辈子都会这样·”·心倏地一疼。
他终于明白李潭为什么不允许李彦有孩子,以及那句“孩子出生后会面对多么残酷的命运”··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冬日昼短夜长,五点多天就黑透了。
徐洛闻不再犹豫,站起来说:“我们现在就走·”·白狼问:“去哪儿”·徐洛闻边去卧室拿衣服边说:“去别墅。”
又责怪:“这么重要的事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那样的话我就在别墅多住一天,也不用再折腾这一趟·”·白狼说:“你没告诉我你今天要回来,我去别墅找你发现你不在,才来了这里。”
徐洛闻噎了一下,没别的话说··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徐洛闻牵上阿黄,白狼抱着咩咩,一起出门,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白狼说:“我来开车吧。”
徐洛闻惊讶:“你会开车”·“我会的多了,”白狼勾起嘴角,扯出一个骄矜的笑来,“不信我开给你看·”·徐洛闻犹豫了下,把车钥匙递给白狼,左手牵着阿黄右手抱着咩咩,站在旁边看。
就见白狼开门上车,发动,打方向盘,利落地把车倒了出来,往前开了一段,又倒回来停在徐洛闻跟前,从车窗探出头来,笑问:“信了吗”·徐洛闻满心惊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十个月不见,这头野狼竟然连车都会开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徐洛闻把阿黄赶上后座,然后抱着咩咩坐到副驾,刚系上安全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有驾照吗”·“没有,”白狼答得干脆,“不认字,考不了。”
徐洛闻想笑,又憋回去,不由又有些担忧,这头狼真的能开好吗·而事实证明,白狼真的开得很好,而且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一点错没犯··“谁教的你开车”徐洛闻忍不住问。
“一个朋友·”白狼答··徐洛闻愣了一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自己自作多情了,他并不是这头狼唯一认识的人类,这头狼竟也有了朋友。
白狼突然说:“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徐洛闻··徐洛闻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身份证。
姓名  白郎·- xing -别  男·名族  汉·出生  1988年5月5日·“这是假证吧”徐洛闻质疑··“真的,”白狼说,“我爸帮我办的。”
“你爸”徐洛闻记得白狼说过,他的父母都死了··“花钱买的爸·”白狼说。
徐洛闻一脸懵逼··会挣钱,会开车,说话流利,有身份证,有爸,这头狼在人类社会里简直混得风生水起··徐洛闻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实在太想知道白狼在这不长不短的十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白狼不再是白狼了,他有了真正的名字··白郎,白郎……等等,这个名字念起来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想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怪在哪里。
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在古装剧里,情侣或者夫妻,女方一般会在男方的姓氏后加个“郎”字作为爱称··这么一想,“白郎”这个名字着实肉麻。
徐洛闻想问的太多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车厢里静了一会儿,白郎主动问:“你怎么不问我那些钱是怎么挣的了”·徐洛闻咳嗽一声,瞅着窗外说:“你爱说不说。”
白郎笑了下,说:“我从头告诉你·”···当时,白狼听了酒店男孩兰海的建议,去旁边的工地应聘搬砖工人·包工头看他身强体壮,又正缺人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吃睡都在工地,早上五点开始,干到晚上十一点··别人一天最多搬三千块砖,白狼却能搬九千块,一个人顶三个人的工作量,把包工头和工友们都惊着了··搬一块砖挣八分钱,白狼一天能挣七百多,搬了一个星期,挣了五千多,他要走,可包工头不放人,让白狼继续跟着他干,说是这边的工程快完了,下个工程在C市,是个大工程,以他这个惊人的干劲,工程结束少说能挣七八万。
白狼一听是C市,想都没想便答应了··K市工程结束,白狼总共挣了小一万··他一边挣钱,一边也在兢兢业业地学习着如何做一个人类··他改了主意,他不急着去找徐洛闻了,他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他需要时间,他决定等他真正学会了像个人一样生活的时候,再去找徐洛闻。
他要成为的,是能让徐洛闻信赖和依靠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累赘··到了C市之后,白狼在工地上埋头苦干一个月,挣了两万多·开工资的时候,包工头说:“你长得又高又帅,在我这儿搬砖着实可惜了。
我给你介绍个新工作吧不仅轻松还挣得多,一个月起码这个数·”他比了个五,见白狼一脸茫然,只好用嘴说:“五万”·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这段时间,白狼最深刻的体会就是钱的重要- xing -,干什么都需要钱,没有钱就别想活出人样来。
一听一个月能挣五万,他立即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包工头把白狼带去了他常去的一家夜总会,见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男人一看见白狼就两眼放光,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捏着一把细腔问:“会喝酒吗”·白狼说:“不会。”
男人又问:“会唱歌跳舞吗”·白狼说:“不会·”·男人一阵无语:“那你会什么”·白狼说:“搬砖。”
男人白眼翻上天:“把衣服脱了,我验验货·”·白狼犹豫了下,动手脱掉T恤,露出上身漂亮的肌肉··男人啧啧赞了几句,还想上手摸,被白狼抓住了。
他的身体,只有一个人能触摸··男人讪讪地收回手,耷着眼皮说:“把裤子也脱了·”顿了顿,又补充:“脱光·”·白狼照做。
男人扫了一眼白狼腿间的东西,双腿一软就坐下了··天了噜,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 ji -巴·白狼弯腰把裤子提上,问:“你们这一天能挣多少钱”·男人站起来,咳嗽两声,说:“挣多挣少全凭个人本事。”
白狼点点头,再没问别的··在夜总会上班的第一天,白狼挣了两千多··他觉得这份工作还凑活,往沙发上一坐,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不停给他塞钱,还一塞一大把。
就是坐得腰酸背疼,还不如搬砖舒服··下班的时候,白狼被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叫过去训了一顿··“你不陪酒不唱歌不跳舞就算了,还不让人摸,客人想摸摸你的大腿你差点把人手掰折了,摸你一下是能掉块肉还是咋的你还想不想挣钱了你要再这样趁早别在这儿干了”·白狼无所谓地说:“那我就回去搬砖。”
男人嘴上是这样说,哪里肯放白狼走,脸巨帅身材超好- ji -巴还大,这样的极品天菜世间难寻··噎了半晌,男人叹口气,说:“不让摸就不让摸吧,你别动手行吗来这儿玩的客人一个比一个金贵,掰折了手他能要你的命。”
白狼点头:“知道了·”·第二天,白狼挣了八千多··他依旧不陪酒不唱歌不跳舞,穿着白衣黑裤往那一坐,跟座雕塑似的·有个男的喝多了,可劲儿往他身上撒钱,他捡钱就捡了十分钟。
但白狼觉得这样老坐着不干活浑身难受,于是白天仍是去工地搬砖,晚上再去夜总会坐着··这天,天降暴雨,工地施不了工,白狼闲着没事,就去徐洛闻家小区门口,找个隐蔽的地儿蹲着。
·他一有时间就来这儿蹲着,可是一连蹲了好几个月一次也没见过徐洛闻的面··一直蹲到天黑,大雨还在下,白狼站起来,准备去夜总会,刚抬脚要走,就眼见着一辆小轿车把一个行人撞飞出去。
小轿车停都没停,直接开走了··白狼跑过去,看见一个老头躺在血水里,人事不省··他急忙把老头背起来往医院跑··到了医院,要做手术,白狼交了钱,坐手术室外边等着。
好在手术成功,人救活了·医生说,老头别的地方伤得不重,就是左腿折了,估计以后要拄拐··第二天,白狼拎着一副拐和一篮水果来看老头··老头已经醒了,知道是白狼救了他,不感激反倒埋怨起来:“你救我做什么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我活不起了,活不起了……”说着,老头流下两行浊泪。
白狼沉默半晌,说:“我帮你垫了两万块钱,你得还我·”·老头垂头丧气:“我靠低保过日子,没钱还你·”·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白狼说:“让你儿子还。”
老头说:“我孤家寡人一个,无儿无女·”·白狼却笑了:“正好,我没爹,你没儿子,咱俩凑一起过得了·”·老头怔怔地看着他:“你……你说啥”·白狼说:“我给你当儿子,要不要”·老头发蒙:“你图啥呢我啥都给不了你。”
白狼说:“我就想要个爹,别人都有,我也想有·以后我养活你,你就活得起了·”·于是,没儿子的有了儿子,没爹的有了爹,两全其美。
白狼挺高兴,两万块钱买个爹,划算··没几天,老头出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医院呆着也是浪费钱,不如回家养着··老头听白狼说他无家无户,也不多问,便张罗着给白狼落户办身份证。
赶巧儿了,老头也姓白,叫白成礼,白狼姓都不用改·白成礼觉得用“狼”字做名字不合适,就做主改成了“郎”,读音一样,意思却更好。
就这样,白狼变成了白郎,有了爹,有了门户,有了家··白成礼的家离徐洛闻的小区不远,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徐洛闻住的是高档小区,白成礼住的是破落瓦房,两间小屋,一方小院,院子里堆满了捡来的垃圾。
由白成礼指挥着,白郎把一院子垃圾分类整理好,拉到废品回收站卖了,一共才卖了八百块钱·然后就是收拾屋子,买家具家电·没几天,小破屋焕然一新,俨然是一个舒适的小家了。
一面忙白成礼的事,白郎也没耽误挣钱·建筑工地和夜总会两头跑,不到一个月就挣了十来万,刨去给白成礼花的那些钱,还余剩了小十万··但工地的工友都劝白郎别去夜总会干了,说那个地方不干净,挣的钱也是脏钱。
他也觉得在那干着没意思,那里的人也不像好人,而且白成礼腿脚不利索,他得多照顾着,便打算干到月底就辞工不干了,专心搬砖··月底那天,白郎去辞工··刚走进夜总会,忽然听到“砰”两声巨响。
他记得这个声音,是枪声··他逆着尖叫奔逃的人流往里挤,在一条狭长走廊里看到了那个持枪的人··举着枪的是个瘦小的男人,染了半身的血,笑着叫着,疯了一样,对着逃跑的人群胡乱开枪。
白郎一点不怵,朝着男人直冲过去·他敏捷凶猛地像头野兽,猛地将男人扑倒在地·紧接着便有几个人冲上来,把男人脸朝下按在地上,用手铐铐住了男人的手腕。
“我靠,”一个瘦高的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白郎,“你够猛的啊哥们儿,这你都敢往上冲,不要命了”·白郎擦了擦脸上的血,说:“我不喜欢乱开枪的人。”
男人笑笑,说:“你额角被子弹擦伤了,去医院看看吧·我姓肖,明天上午去市局找我,给你发个见义勇为市民奖·”·男人说完就带人走了。
白郎还想着去辞工,可扭头看见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躺在地上,头被打爆,已经死透了··回到工地的时候额头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白郎问工友见义勇为市民奖是什么,工友也解释不清,说反正是好事,让他一定去领。
第二天,白郎去市局,领了一面红色的锦旗,还有两千块钱··昨天那个姓肖的男的问他:“你是做什么的”·白郎答:“在建筑工地搬砖。”
男人一脸惊讶,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除了穿得磕碜了点,他可真不像搬砖的,又高又帅,倒像个明星··男人说:“我们这儿正缺人手,招辅警呢,你来我这儿干吧,干得好还能转正,比搬砖有前途。”
白郎看了眼男人身后的公安局,说:“我不识字·”·男人又是一愣:“一个字都不认识”·白郎说:“认识三个。”
他只认识“徐洛闻”三个字,一个工友教他的··男人笑开:“我说你这人可真够奇葩的哈哈哈”笑够了,男人说:“不识字就不识字吧,只要你干得好,我照样有办法提拔你。”
白郎问:“那我还能去搬砖吗”·男人说:“上班的时候你归我管,下班之后你爱干嘛干嘛·哎你到底干不干”·白郎点头:“干。”
于是,白郎从搬砖工人变成了一名光荣的辅警,跟着肖队长东奔西走,维护社会治安·他挺满意这份新工作,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事做,既新鲜又能学到很多东西,就是工钱有点少,还没他搬一个星期砖挣得多。
白郎觉得自己已经混出人样了,有了钱,有了家,有了工作,是时候去找徐洛闻了··这天,白郎早早起床,陪白成礼吃过早饭便出门了··先去理发店剪头发,又染又烫,然后去商场买了新衣服新鞋换上,从头到脚打扮一遍,英俊得就像杂志封面上的男模,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男的女的都看他。
到了徐洛闻家门口,敲门没人应,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没在家·旁边的邻居出来丢垃圾,告诉他徐洛闻已经好几个月没在家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人不在家,手机也在几个月前就成了空号··白郎不知道该怎么找他,站在电梯前满心迷茫··电梯来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的··白郎看着那男的有点面熟,便没进电梯,眼瞅着那男的走到徐洛闻家门口,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讲电话:“我已经到了,拿上东西就过去,做着我的饭啊,我想吃辣子鸡丁。
行,那先这样·”·想起来了,这个男的是当初把徐洛闻带走的那些人中的一个··跟着他一定能找到徐洛闻···生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异能白郎先下了楼,然后在楼门口转悠,等那男的拿着东西下来,他悄悄尾随,到了小区门口,男人上了车,他随即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紧男人的车。
这一跟就是一个多小时··远远地瞧见男人的车停在了一栋房子前,白郎叫停出租,付了双倍的钱下车·他视力极好,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就看到了徐洛闻,自然也看到了他高高隆起的腹部。
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徐洛闻怀了他的孩子,白郎又惊又喜,淡定下来之后又觉得不能妄下定论,兴许徐洛闻只是吃胖了呢·他看见了跟在徐洛闻身后的黄狗,决定先按兵不动,找机会向那条黄狗问问情况。
白郎绕到山上,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既隐蔽又能眺望到山下的房子··一等就等到了日落时分··徐洛闻带着那条黄狗沿着山脚下的小径散步,白郎悄然尾随,趁徐洛闻不注意,把黄狗抓进山林里,一问,徐洛闻果然是怀孕了,怀的是一个叫白狼的狼人的孩子。
白郎高兴得直想仰天长啸三声,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担心会吓到徐洛闻·冷静片刻之后,白郎再次改了主意,现在不是出现在徐洛闻面前的好时机,他怕自己在异变日会伤到徐洛闻和孩子,所以他决定等孩子出生之后再与徐洛闻见面。
在此之前,他就在这座山上默默守护着他的伴侣和孩子,用人类的话说,是老婆孩子··从那之后,白郎便骑着白成礼收破烂的三轮车,在城市和远郊日日来回往返,夜夜住在山上,遥遥望着山下的灯火,看着徐洛闻入睡,再看着他醒来,然后离开。
他偶尔也会带上六耳,让它回归一下自然,省得在城里憋坏了··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这天晚上,白郎依旧住在山上··他面前摆着一个小木桌,桌上放着一盏小夜灯,他籍着昏黄灯光,右手握一根铅笔,正在米字格练习本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白郎不甘做文盲,就问白成礼哪里能教认字·白成礼一拍大腿笑了:“我这儿就能教认字·你爸我以前是一所民办小学的语文老师,临退休的时候被辞退了,没有退休金,我又一身的病,积蓄花光之后就只能靠捡破烂、拿低保过日子。
要不是你呀,我早陪阎王爷喝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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