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妖仙之山有木兮 by 涵小笙(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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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妖仙之山有木兮 by 涵小笙(下)(3)
·“有……有…”姜木叶脸色微变,结巴道:“哥哥你昨天喝……喝多了,黄昏时一直吐,吐了自己一身,楼……楼凡卿给你换衣服时,你突然拽着他不松手,他就守了你一夜……”·姜卫七挪开手,坐起身子,四下扫了一眼,道:“我知道了。”
愣了许久,姜卫七又道:“昨夜我可对他做了什么”·姜木叶摇头:“没……没做什么,你就一直睡,一睡……”··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姜木叶心惊肉跳,自己从未说谎,没有任何经验可谈,她害怕哥哥姜卫七看出破绽,连声道:“哥……我先出去了,这粥你记得喝。”
姜卫七点头,姜木叶快步走出了屋,朝外跑了几步后拍着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昨夜姜卫七压根儿就没怎么睡,流白给他换完衣服之后,他扯着流白痛哭了一阵,然后变成狐狸跑上了屋顶,对着月亮不断地哀嚎,嚎完之后又变成人,坐在屋顶上抱着茅草大哭,流白费了好些劲儿才将他哄睡。
“我可要瞒好了,若是让他知道流白散仙跟来了,那还得了……”在姜木叶的小声嘀咕之际,楼凡卿从远处跑了过来:“姜木头”·姜木叶迎了上去:“怎么了”·楼凡卿道:“我出去一趟,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去哪儿”姜木叶下意识地问着,但见楼凡卿语顿了一下,她又笑着:“不说也没关系,你去罢,一个人……小心点。”
楼凡卿挤出一个微笑,摸了摸姜木叶的脑袋,露出一副欠揍相:“姜木头,既然这么舍不得我走,你就说出来呗,别害羞嘛”·“你……”姜木叶瞬间红了脸,气鼓鼓地推着楼凡卿:“快滚,别挡着我晒太阳”·楼凡卿笑着转身,转身即敛去笑容,幻形出了山谷,直奔北方魔宫,今早楼凡卿在谷外透气时,听小妖们在讨论魔宫里的残虚鬼弟,他抓过来一问才知,黎诛竟将残虚鬼弟关入了炼狱,楼凡卿深知这其中原委……·流霞城离北方魔宫本来也不远,但楼凡卿上次被姜木叶一爪贯了胸,虽得黎诛相助,保住了- xing -命,但那身子是大不如以前了。
楼凡卿在深夜赶回了北方魔宫,趁着夜色溜进了黎诛的寝殿,黎诛懒躺于榻上,抱着一小坛子酒独饮,见楼凡卿来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楼凡卿半跪,唤着:“魔尊。”
黎诛将那喜悦之色全部掩藏,板着脸,冷声道:“肯回来了”·楼凡卿仍旧跪着不动:“凡卿知错,请魔尊责罚·”·黎诛将酒坛子放在一旁,坐起身子,将右手搭在右膝上,为魔号尊的霸气侧漏,他冷声道:“你有何错”·楼凡卿抬起头迎着黎诛那炙热的目光:“没有得到魔尊的允许,私自离开魔宫。”
黎诛:“既然走了,又为何再回来难不成又是为了残虚”·楼凡卿顿了一会儿,应声道:“是·”·黎诛脸色越发难看,提起酒坛子一把扔在地上摔得稀碎,楼凡卿心头一紧,他是真心不理解黎诛为何每每谈到残虚鬼弟都要大怒。
门外巡逻的妖兵闻声而来,又不敢直接冲进屋,便立在屋外喊着:“魔尊·”·黎诛呵道:“滚”·“是…”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楼凡卿脑袋微垂,道:“魔尊息怒·”·黎诛没有作声,整个寝殿陷入死寂,黎诛尽力压抑心头腾起的怒火,半晌才道:“我若是不放残虚,你要如何”·楼凡卿双膝跪地:“鬼弟是被迫为之,求魔尊开恩,放过他。”
黎诛气得额上青筋凸起,右手不由地握成了拳头,他咬着牙齿吐出两字:“下去”·楼凡卿抬头看着黎诛,他从未见过黎诛这般难看的脸色,楼凡卿也识趣,起身退了下去。
楼凡卿出了寝殿,黎诛再也忍不住了,信手一甩,甩出一道魔气,将殿中桌椅掀翻,一旁的珠帘打断,晶莹的珠子散落一地··以前楼凡卿从未双膝跪过地,这个‘求’字也只在一万多年前的弥洱之海说过……·“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黎诛抬手扶额,深呼一口气,脸色更苦了。
楼凡卿出了寝殿,摸到了炼狱,炼狱门口只站着两名昏昏欲睡的小妖兵,楼凡卿稍稍施灵,便将那两人小妖兵送入了梦乡··狱门开启,楼凡卿化作长耳妖兵的模样进了狱,未走几步,一阵热浪扑面袭来,灼得楼凡卿脸颊生疼,他不禁抬手遮挡。
楼凡卿不禁想起以前在外浪荡时,听的那些小道消息,关于这炼狱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这炼狱是一万年前,由百万妖兵在三日内挖建而成,炼狱建成后,百万妖兵尽数被杀,尸骨落入断崖,被火灼烧,久而久之成了熔岩。
还有人说这炼狱是由黎诛的破狱魔剑劈就的,崖底的熔浆亦是由地狱火演变而成……·数千年前,楼凡卿初到魔宫时,对这炼狱甚是好奇,而后跑去问黎诛,黎诛未…1答,且叮嘱他不许进入炼狱。
时间一久,这好奇心也淡了,加之楼凡卿常年跑到外面浪荡,很少回来,因而这炼狱,他还从未来过……·楼凡卿顶着灼灼热浪又往里走了几步,看清这炼狱的相貌,楼凡卿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整个炼狱到处都腾着火苗,恍如火海,一排锥形石台悬在半空,石台大小相似,约莫能躺五六人,每个石台上都摆着几根大铁链子,其中一些石台上躺着一些妖魔,他们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石台后面是大小不均的石格,上延至顶,下伸至底,阵阵凄厉的嚎叫声从石格中涌出……·那带着星火的火苗不断从崖底蹿上来,楼凡卿失了常态,他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朝前走着,在前方断崖处止了步,他垂眸一看,悬空的石台下还有一层悬空石台,而后才是沸腾的熔熔岩浆。
如今来到这炼狱,楼凡卿才知当初黎诛为何交代自己不许入内,这炼狱中的烈火与自己原身相克,时间稍长,自己便会被这火苗烧得魂飞魄散··不敢多想,楼凡卿沿着断崖前行,寻找着残虚鬼弟的身影,十步未到,前方底层石台上蜷着的那个庞然大物便是残虚鬼弟。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楼凡卿纵身跳下断崖,跃到石台之上,化回本身,蜷在地上的残虚鬼弟满脸伤痕,奄奄一息,手腕、脖颈、双脚皆被铁链子捆住··“鬼弟”楼凡卿无意碰到铁链,快速缩回了手,这铁链经火焰烤炙,变得无比烫手,似一团烈火。
楼凡卿看着被灼伤的手,心头一颤,他能以肉眼的速度看着自己的整个手掌变枯……·残虚鬼弟缓缓睁开眼来,喉咙里咕咙了两声,残虚鬼弟挪动手掌,伸出两指捏着楼凡卿的衣角。
楼凡卿抬手调灵,劈断了所有铁链,残虚鬼弟微微动了动四肢,想坐起身子却没有力气··“鬼弟,快起来,我带你出去·”楼凡卿越感不妙,被烫伤的手疼得厉害不说,自己的心口也开始慌闷起来。
残虚鬼弟突然将手绕到楼凡卿背后,将他往自己身前推,喉咙里仍旧发着咕咙咕咙的声音,不过这声音与先前的想比,多了一丝惊恐··楼凡卿心头一颤,慢慢抬手脑袋,只见黎诛立在崖边,满眼怒火地盯着自己,楼凡卿突然意识到,整个炼狱都静了下来……·“魔…尊…”·“你好大的胆子”黎诛冷呵一声,炼狱中的妖魔纷纷颤抖起来,缩成一团。
残虚鬼弟用那只大手死死护住楼凡卿,黎诛手指微动,一道魔气涌出,化作一根鞭子,黎诛看准残虚鬼弟的手,横甩长鞭··楼凡卿俯身一挡,一段鞭子落在了楼凡卿的背上,一段落在了残虚鬼弟的手上,残虚痛苦地咕咙了一声,楼凡卿这瘦小的身子板哪里经得住黎诛下了狠手抡的这一鞭子,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魔尊,不要打鬼弟,凡卿知错了,凡卿知错了……”·黎诛当即弃了长鞭,纵身跃到石台之上,残虚鬼弟想抓楼凡卿,黎诛瞪了他一眼,残虚机械地将手往后挪了挪。
黎诛将楼凡卿横抱于怀,还未等楼凡卿开口,黎诛便冷声道:“我会放了他”·楼凡卿松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黎诛的胸膛上,轻轻吐出一句:“谢……魔尊。”
黎诛抱着楼凡卿回了寝殿,楼凡卿浑身发烫,被烫伤的手也越发干枯,黎诛皱着眉头擦去楼凡卿额上的汗水··忽而,黎诛大喊一声:“来人”·门外的小妖兵轻轻推门而入,行礼道:“魔尊。”
黎诛语气甚急:“备一桶凉水,再备一桶冰”·“是·”小妖兵抬头之际晃了一眼黎诛,快步退了出去··不多久,凉水冰块都已备齐,黎诛脱下楼凡卿的外衣,只留着那件贴身白衣,黎诛将其抱入木桶后又捡了几块冰放入桶中。
楼凡卿张着嘴巴大口喘气,脸颊通红,黎诛板着脸,断往桶中加冰块,渐渐的,冰块融化,木桶中的水漫了出来,流了一地··刚才搬水搬冰的小妖兵躲在远处窃窃私语,打扮得甚是妖艳的方莱兮正巧路过,看见他们围作一团,魅声魅气地说着:“你们的舌根何时长得这般长了”·小妖兵们闻声皆惊,站作一排,埋着脑袋,唤了声:“方大人。”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儿”方莱兮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软声道:“也讲给我听听罢”·小妖兵们面面相觑,皆不敢开口,方莱兮斜眼一瞟:“不说再不说我可就要拔舌头咯”·“方大人饶命,方大人饶命……”小妖兵们齐齐跪下,其中一人道:“我们在……在说……说……魔尊。”
·“魔尊呀”方莱兮微微一笑,不由地扭了扭腰:“我最喜欢听魔尊的事儿了,快说·”·魔宫的人都知这方莱兮倾慕魔尊,多次示好,但这黎诛就是不搭理她,当作没看见,以致私下里有很多小妖都开始说黎诛……那方面不行。
小妖兵们抬头望了望方莱兮,见她笑得如此开心,反而不敢开口了··方莱兮催促道:“你们快说呀”·小妖兵们咽了咽口水,脸带难色,其中一人结巴道:“魔尊刚刚要来一桶凉水和一桶冰……”·“魔尊要凉水和冰做什么”·“不知道,送水和冰时,我们看……看见……魔尊床上…躺……躺着一个人……”·方莱兮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人男人还是女人”·“不知,珠帘遮挡,没看清。”
小妖们已然感觉到了由方莱兮身上散发而出的强大的怨念和嫉妒,众妖越挨越紧··方莱兮快步奔向黎诛的寝殿,刚刚走到门口,屋里便传出一声冷呵:“滚”·方莱兮信口编了个理由:“魔尊属下有事禀告。”
黎诛没有应声了,方莱兮欲推门而入,谁知那双嫩白的手刚碰到门,一股魔气暴起,将方莱兮震退三步··方莱兮大惊,吓得花容失色,以前黎诛从未如此对过自己……·寝殿中,黎诛脸色稍缓,楼凡卿的体温已然降了下来,一桶冰块全部用尽,原本的凉水此刻已然腾起了热气儿。
黎诛将楼凡卿捞了出来,剥去他最后那件白衣,擦净他身上的水后,黎诛将楼凡卿抱到了榻上··被子盖好之后,黎诛又拉过他的右手看了看,手掌已在逐渐恢复,黎诛彻底松了口气,如今想想……这已是自己第三次为他如此胆战心惊了。
熟睡中的楼凡卿甚是俊美,白净的脸,又黑又粗的睫毛,薄薄的唇……·黎诛抬手轻抚楼凡卿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他的唇瓣,黎诛身下突然一紧,他急忙咬牙移开了目光。
三个时辰后,楼凡卿醒来,睁眼即见黎诛,一如初见那般,黎诛微微一笑,问着:“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楼凡卿抬手右手看了看,伤痕已然消失不见,他坐起身子,盖住胸膛的被子一倒,那清晰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全部映入黎诛眼帘。
刚才那一烧,将楼凡卿整个脑子都烧糊涂了,盯着黎诛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道了声:“多谢魔尊·”·黎诛:“凡卿,我最不喜你说的便是这‘谢’字。”
黎诛突然温柔起来,搞得楼凡卿有些慌乱,他垂下眼眸,弱弱地应着声:“凡卿不敢越礼·”·虽然楼凡卿一直都知道黎诛待自己好,但最近这些年,他越发觉得黎诛好得有些过头了,自己常常被他搞得无措。
楼凡卿的回答在黎诛的意料之中,黎诛脸色微变,无奈中又带着一丝落寞,他起身道:“凡卿,我还是当年那个我,不论过多少年,都不会改变,你想要什么,又或是想要做什么,开口便好,不要再瞒我。”
“是……魔尊·”楼凡卿心中生愧,的确,这数千年间,只要自己开口,不管任何事,黎诛都会答应,有时候楼凡卿甚至觉得要黎诛的- xing -命,他也会给,不会迟疑,因而,楼凡卿对黎诛也从未保留过什么。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楼凡卿开始在心底修筑城墙,将自己的小秘密圈外城墙之内,不让它出去,也不让他进来……·黎诛迈步出了寝殿,他的背影甚是落寞,楼凡卿突然发现这位妖世中的主宰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楼凡卿稍缓之后,起身去到残虚鬼弟的房内,残虚正躺在大床上酣睡··楼凡卿行至残虚鬼弟身侧,望着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心头涌起阵阵酸涩··楼凡卿尤记初将残虚带回魔宫时,他不愿睡床,只知蜷角落,楼凡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教会他睡床上,盖被子……那时的残虚还会咧嘴微笑,如今……·“鬼弟,是我对不起你……”楼凡卿黯然神伤,许久之后才缓步离去,来到了魔宫的藏书楼。
魔宫中的藏书楼汇集妖世中各路妖法邪术,其中也包括许多被三宗、仙界视为邪魔的禁术··以前楼凡卿最喜做的事儿就是呆在藏书楼阅览各种古术,什么引魂追魄,什么召鬼伏仙,怎么奇特怎么来。
藏书楼内,没有其他书卷,唯有一部破旧不堪古籍,这部古籍丈高三十有四,尺宽一百零八,立在藏书楼中央,名曰万法录··楼凡卿走到万法录面前,驱灵翻书,口里轻轻吐出两字:“妖丹。”
万法录快速翻动,书中翻涌着灵力,翻了数页之后,灵力停了涌动,无数闪着金光的笔画从书中飞出,整整齐齐地排在藏书楼的半空··楼凡卿回身一个一个字地仔细看着,不觉间,他的眉头拧成了麻花,脸色也变得铁青。
三日后,楼凡卿出了藏书楼,来至黎诛寝殿,殿中并无黎诛的人影,楼凡卿试探- xing -地唤了一声:“魔尊·”·无人应声,在楼凡卿转身欲走之际,黎诛在他背后现身:“凡卿。”
楼凡卿回身半跪:“魔尊,凡卿……想出去一趟·”·黎诛垂眸盯着楼凡卿,目光甚是炙热:“何时回来”·楼凡卿:“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黎诛:“走罢……”·“谢魔尊·”楼凡卿起身由小路出了魔宫,赶往流霞城··黎诛站在殿外,望着流霞方向,眼带恨意,厉声唤着:“方莱兮”·方莱兮现身,半跪于黎诛跟前:“魔尊。”
黎诛冷不丁地说着:“流霞城甚是热闹,你与尤玥走一遭”·“是·”方莱兮会意,邪魅一笑,起身离去··……·……·流霞城中。
“哥哥卫七哥哥你在哪儿”姜木叶扯着嗓子在街上大喊,急得花容失色··“卫七哥哥”·“卫七哥哥快出来”大小卷耳亦跑街串巷,仰头高喊。
这几日姜卫七日日都要跑到流霞城中喝酒,姜木叶与大小卷耳拖都拖不回去,这不,刚才姜木叶在酒楼结账,大小卷耳没留神,晃眼间,姜卫七那醉狐狸就跑没了影··醉得满脸通红的姜卫七跌跌撞撞地来到青楼万香园门口,此刻已然临近黄昏,无数车马在楼前停停走走,众多公子哥纷拥谈笑而进。
姜卫七他靠着门外的大树,斜着脑袋盯着楼内:“这是什么……地儿,好多…人呐……”·出门帮衬着迎客的老鸨晃眼瞟见了不远处的姜卫七,她推了推发髻,甩着手中的小粉巾缓步迈向姜卫七。
还未等老鸨走拢,姜卫七就嗅到了一股浓得发酸的脂粉味儿,他不禁抬手顶了顶鼻子··“哟公子你怎地喝得如此烂醉可是有心事啊”老鸨摸了摸姜卫七的脸颊,那双嫩滑的手不由地滑到了姜卫七的肩膀和腰间。
姜卫七憨憨一笑:“店家,你还有酒么”·老鸨上下打量了姜卫七一眼,心道这人生得白净,衣着不凡,看样子应是走南闯北的有钱公子,连连点头:“有酒有酒,我这儿不光有酒,还有美人呢”·“那你能卖些酒给我么刚刚那群……人都不愿……卖我酒了。”
姜卫七单手扶着老鸨的肩膀,甚是委屈··“公子与我进去,今- ri -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话毕,老鸨朝门口摇了摇手巾,喊道:“姑娘们,快些过来。”
三个身段婀娜的姑娘缓步而来,一人身着绿衣,一人身着粉裳,还有一人身着鹅黄色的长裙,三人皆有不凡姿色··老鸨朝那三人使了个眼色,道:“将这位公子扶进去,给我好好伺候着。”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妈妈放心,我们定会将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姑娘们扶着姜卫七入了万香园,楼中处处皆是红粉佳人,白皙的脖颈,外露的锁骨,丰腴的翘臀……·一声声软耳酥骨的‘公子’、‘大爷’此起彼伏,胭脂香味与美酒的醇香夹杂在一起,为这万香园中的公子少爷编织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盛会。
姜卫七任由三位美人拖上了二楼雅阁,他望着眼前那三个肤白貌美的人儿,止不住地傻笑··那名身着绿裳的女子上前,轻轻抚了抚姜卫七的脸颊,软声唤着:“公子。”
“酒……”姜卫七看见桌上的酒壶,欲起身拿酒,那绿衣姑娘信手一抓,便将其扯回了躺椅上··绿衣姑娘将手伸进姜卫七的衣服里,四下摸着,边摸边道:“公子,莫急。”
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端酒,穿着粉色衣裳的姑娘举着酒杯,两人亦拥到姜卫七面前:“来,公子,张嘴·”·摸了半晌什么都没摸到,那绿衣姑娘的脸色渐变,动作也变得粗鲁,姜卫七轻轻推了推他,一把拿过身旁女子手中的酒,仰头大口灌起来。
女子摸遍全身,没有发现一个铜板,彻底变了脸,起身一把抢了姜卫七的酒壶,呵道:“一分钱都没有还想喝酒”·“给我……”姜卫七起身欲抢,却被身旁粉衣姑娘一把推到了地上:“穷鬼”·三位姑娘甚是生气,开门唤来一个跑堂小厮:“把他扔出去。”
小厮进屋将醉得不轻的姜卫七往门外拖,拖到楼梯处,小厮松手喘着粗气,姜卫七身子一扭,从三楼滚到了二楼··小厮吓得快步跑到姜卫七身旁,见他无事,又拖着他往楼下走,突然飘过一缕酒香,姜卫七倏地一下腾起身子:“酒……”·姜卫七冲到大堂里,抓起桌上的酒壶就仰头猛饮,小厮急急跑过来按住他:“不许喝,快出去”·姜卫七信手一推,那小厮后退数步,堂中美人吓得纷纷后退,那老鸨带着两三个高个猛汉走了过来,呵道:“没钱还敢来喝花酒,将他给我扔出去”·姜卫七抱着桌子不松手:“我有钱我有钱”·“有钱你就拿出来让我瞧瞧”老鸨双手叉腰,亦如那干完架获得胜利的公鸡,甚是神气。
姜卫七松手,扶着桌子踉跄起身,将手伸进怀里掏银子,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几日喝酒已将钱用尽了,昨日和今日的酒钱都是妹妹姜木叶给的··“你等等啊……”姜卫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慢慢施灵,露出六条火红的狐尾,堂中的声音突然消失,空气恍如凝固那般,众人皆目瞪口呆地盯着姜卫七。
姜卫七抖了抖狐尾,反手拽过一条狐尾,化出一把匕首,道:“我用尾巴……换……换酒·”·话毕,姜卫七扬手砍下,“叮”的一声,姜卫七手中的匕首被一颗石子打落,这一声叮惊醒了众人,堂中所有人皆往楼外冲,口里呼号:“妖怪啊妖怪啊”·姜卫七呆呆地立在原地,十分茫然地看着四处逃蹿的凡人,看了几眼后,他自顾自地爬到桌上,背门而坐,两手各提一壶酒,仰头痛饮,六条狐尾不停摆动,看样子他甚是满足。
堂中的声音渐渐小了,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唤声:“小七·”·姜卫七身子一怔,瞬间清醒的一半,那六条狐尾缓缓下垂,倒悬于半空,像搭在桌上的抹布。
酒醉为你,酒醒亦为你··姜卫七强忍心尖儿的疼痛与惊惶,继续仰头喝着酒··“小七·”流白又唤了一声··姜卫七啪地一下,将手中酒壶放回桌子,抬腿下桌,踉跄地往门外走,流白伸手拉住他,姜卫七猛然挣脱,露出狐耳、獠牙,朝流白嘶吼了一声:“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流白满脸宠溺,眸中又带着一丝心疼,柔声道:“尾巴是你的命,不能再断了。”
“尾巴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与你流白散仙有何关系”半醒半醉的姜卫七冷笑一声:“你有这份闲心,倒不如你关心关心你的何佑”·“小七,你何故……”流白的话还没说完,姜卫七信手一打,将桌上的酒壶打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两人皆以泪眼对视,姜卫七笑着:“流白散仙,若是那日因为距离远,您没听清,我今日可以再讲一次·”·“不必了·”流白咬牙应着,那样的话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听第二遍。
姜卫七敛去苦笑,背对流白,道:“在我妖丹被毁的那一刻,你应该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话毕,姜卫七变作狐狸,跑出万香园,腾身跳上屋顶,流白快步出楼,亦腾上屋顶,只见那狐狸正往城外跑,越屋上瓦,脚步甚是踉跄。
流白极不放心,循着那一抹红跟了过去,追到林间时,那狐狸的踪迹全无··流白慌了神,连声喊着:“小七”·“小七”·待流白寻到林子深处,姜卫七从一棵大树中走了出来,刚才自封残息,因而流白无法感知。
姜卫七拖着狐狸尾巴与流白背向而行,此刻酒劲儿当头,姜卫七眼前之景不断旋转颠倒,牠甩了甩狐狸脑袋,试图看清前路。·‘铛’的一声,一阵剧痛由腿传至全身,疼得姜卫七整个身子都倒在了地上,他忍痛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腿被一个捕兽夹死死夹住,鲜血直流。
姜卫七尝试着挣脱,可是稍稍一动,那咬进肉里的铁齿便硌得他生疼,此刻酒劲又当头,酒劲与疼痛齐来,姜卫七趴在地上扯了扯腿后很快就睡了过去··不多久,一个猎人走了过来,看清姜卫七是何物之后,急忙掰开捕兽夹,取出姜卫七那只血淋淋的腿。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猎人抓着姜卫七的尾巴将其提起,笑着:“这可是个好东西”·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懒了一下下,各位大人,不好意思。
嘿嘿~~· · ·第87章 白七互虐十八式(六)·夜幕已落,天空中繁星无数,姜木叶等人仍在流霞城中的大小酒馆中寻找姜卫七的身影,林中的流白亦借着月光焦急的四下寻觅。
深夜,楼凡卿赶回山谷,进屋见房中空无一人,楼凡卿的心稍稍紧了紧,转身便赶往流霞城··入城不多久就撞见了大小卷耳两人··“楼哥哥”大小卷耳焦急地跑了过去:“你可回来了,狐狸哥哥喝醉酒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找着人呢”·楼凡卿心道不好,那狐狸现今已废,身上又带着命魂索那个招人眼红的东西,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个什么小妖小魔,那可就不妙了。
“姜木头呢”·大卷耳道:“木叶姐姐与我们分头走的,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寻到何处去了·”·楼凡卿顿了顿,起身朝前走着:“走罢,继续去找姜卫七。”
大小卷耳快步跟了上去,随楼凡卿出入于酒楼,在一群群醉鬼之间寻找着那张熟悉而又颓糜的脸··寻了半晌,仍旧没有丝毫踪影,楼凡卿突然停下了脚,抬手结灵,召出一只血枫虫,口里轻轻吐出几字:“狐妖姜卫七。”
血枫虫离手,缓缓飞向酒馆,楼凡卿与大小卷耳快步跟着血枫虫进了酒馆··大小卷耳道:“刚刚我们来过这家,并没有见着狐狸哥哥·”·血枫虫缓缓飞到大堂最里面那张桌子上停了下来,扑腾了几下翅膀,后而又起飞,飞出了酒馆,飞向对面的酒楼。
血枫虫顺着酒楼挨个儿飞进,寻到姜卫七曾坐过的酒桌之后又飞走,如此反复,最后还是无果而终··夜空中星星的光点渐逝,急得泪流满面的姜木叶不经意地抬头,发现天已蒙蒙亮,她在街头快步走着,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四下喊着:“卫七哥哥你在哪儿”·“卫七哥哥”·“卫七哥哥你快出来啊”·一声声的呼喊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姜木叶彻底绷不住从心底涌出的恐惧,大哭起来:“哥哥,你到底在哪里……”·“木叶。”
楼凡卿领着大小卷耳从身后跑了过来,姜木叶哭得更伤心了:“找不到哥哥,该怎么办……”·楼凡卿将其圈在怀中,轻拍后背,软声道:“没事没事,他应是酒喝多了,不知在什么地方睡着了而已,等他酒醒后,会回来的。”
姜木叶一听这话,甚觉有理,先前几天,姜卫七也是这般,喝醉之后要等到第二日正午才醒··姜木叶压住哭声,横袖擦着泪水··楼凡卿拉着姜木叶,柔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待天大亮之后,我们再找。”
从昨天下午开始,姜木叶几人就开始奔走,一夜未眠,又不曾喝一口水,如今几人已是疲累不堪··四人在一家卖早点的小摊前做了下来,要来几碗清粥,姜木叶只喝了几口。
那方在林中蹿了一夜的流白回了流霞城,此刻天已大亮,城中行人已多,商铺纷纷开门迎客,各路小摊前也是挤满了食客··流白顺着人流而去,扒拉着行人寻找姜卫七的身影,此刻,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昨日那猎人摆了一个小摊,摊子上放着一个小铁笼,笼身被一块黑布遮盖,只露出一个笼角。
那猎人站在高椅上扯着嗓子大声吆喝:·“走过路过你千万不要错过这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左不过是个爱缩头的东西,天上飞的鹰,地上跑的鹿,都不及我这灵物”·“来一来,看一看,天上灵物露仙颜,千百年间无人见,唯有今日鸿运来”·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围了过来,众人抬头看着那猎人,其中一人呵道:“你可使劲儿吹吧这天上的东西会落到你手里”·猎人从椅子上跳下来,故作玄乎地继续说着:“嘿你还别信,这灵物当真就落到了我手里”·“到底是何物你拿出让我们瞧瞧呗”·“是呀,拿出来让我们瞧瞧”·“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你莫要拿什么猫狗耗子来哄我们呐”·“呵猫狗耗子你们把眼睛给我睁大咯”猎人走近小摊,捏着那块黑布布角:“好好看看千万别吓着了”·话毕,猎人扯下黑布,被关在铁笼子里的狐狸姜卫七暴露在众人眼前,他蜷缩着身子,仍在酣睡。
看着眼前这个白身红尾的狐狸,众人连连惊叹··“这狐狸竟然有六条尾巴”·“白身红尾,实属难见”·“妙哉妙哉”·“嘿嘿嘿……”猎人咧嘴笑着:“这狐狸还会喝酒呢昨日晚间我捉住牠的时候,满身酒气儿!可熏死人了!”·其中一人甚惊:“牠还会喝酒?莫不是什么狐仙吧?”·“有可能有可能”·一个小孩挤到摊前,伸手戳了戳姜卫七的红尾巴,牠没有任何反应,小孩扬起脸问着:“牠怎么不动呀?是不是死了?”·“没死没死,只是酒喝多了,睡着了”猎人摆手应声,说话间,猎人又取下腰间的葫芦,扯下壶盖,将葫芦微倾,那散着醇香酒气儿的流霞酒呈直线浇到狐狸的脑袋上。
姜卫七身子一抽,支起脑袋,努力甩了甩,只听见突然周围爆发一阵嬉笑··“哎醒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哈哈哈哈……醒了”·“看来这狐狸是真的爱酒啊”·姜卫七睁开双眼缓了缓神,这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他快速转着脑袋扫了一眼,周围站满了人。
姜卫七扬起狐尾,站起身子,将那条被夹伤的左腿微微提高了些,没有着地,他靠着笼角,咧嘴朝众人嘶叫··看着姜卫七口里那尖尖的獠牙,先前那小孩子不由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看热闹的一位公子问道:“这狐狸你卖多少银子”·猎人伸手比了个一,应道:“此狐乃六尾灵狐,最少一万两……黄金。”
听着这个数字,众人皆惊,这一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呀·那公子指了指姜卫七的狐狸后腿,笑着:“牠的腿都瘸了,你还要我万两黄金?灵狐不灵狐的,你说了不算,牠到底只是一只狐狸而已,我看呐!牠顶多就值五百两白银,你愿卖就卖,不卖就拉倒!”·猎人急声道:“牠未瘸,那腿只是被兽夹夹伤了,过些日子就能好的!”·那公子的架势甚足:“五百两白银你到底是卖还是不卖”·猎人犹豫之际,姜卫七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此刻正在被买卖,他微微动了动体内的殇谷残灵,那铁笼子便自行弹开。
猎人见势急忙上前按住笼门,姜卫七再次咧嘴嘶吼,看热闹的人齐齐后退··“这恐怕是狐仙”·“你快将牠放了!”·“狐仙生气了”·“什么狐仙老子从来不信仙”猎人一边按着笼门,一边抄起身旁的木叉,伸进笼里猛戳姜卫七的脑袋。
那笼中较小,姜卫七避而无地,被猎人一叉子叉中了脑袋,猎人将其死死按在铁笼里··姜卫七脑袋贴着笼底,狐毛被挤到两旁,他扭动着狐尾,试图挣脱那根木叉,猎人越按越紧,好像要将那木叉插进姜卫七的脑袋里。
猎人看着那公子忙道:“五百两就五百两”·那公子指了指:“你将笼中锁好,随我回去取银子·”·猎人一面按着姜卫七,一面将笼中重新锁上,待两人欲走之际,流白现身,挡在猎人面前。
猎人微惊:“你作甚”·流白面生不悦,一把夺过猎人手中的木叉,姜卫七急忙抬起脑袋,缩到笼角··“滚开别挡着老子的发财路”猎人欲上手打流白,谁知流白单手捏住猎人的右手手腕,他疼得面部扭曲,流白提过他左手的铁笼,信手一甩,将那猎人甩出几米外。
买狐那公子上前:“这位仁兄,买东西要讲个先来后到”·流白眼眸微斜,冷不丁地吐出一句:“他不是东西”·流白信手一划,笼门打开,姜卫七出了铁笼,化作半狐半人之形后,露出尖尖的獠牙朝众人嘶吼。
“妖怪啊”·“救命啊有妖怪”·围观人群吓得齐齐奔逃,那猎人见状也急忙爬起来,朝城外跑去。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瞬间就变得空无一人,流白与姜卫七对视了几秒,似有话要说,但迟迟来不了口··姜卫七亦如先前那般,满目疮痍,眼眸里找不到任何希望与光亮,恍如那漆黑的夜空。
他的世界本有光明,只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坠落了,整个星空都黯然失色·一星没矣,众星皆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罢·姜卫七收回目光,转身朝前跛行,流白垂眸看着他的左腿,那裤管已被鲜血浸染,流白大步上前拉住姜卫七。
姜卫七反手一甩,猛然甩开流白的手,他嘴角微扬,冷笑一声:“戏看够了,就开始可怜我了”·“小七……是我……”看着姜卫七脸上那笑容,流白不由地心上一疼。
还不待流白说完,姜卫七就厉声呵道:“流白,别再叫我小七,我听着恶心”·流白微怔,没有作声··“哥哥”·姜木叶与大小卷耳等人快步跑了过来,见流白在此,众人恭敬地唤了声:“流白散仙。”
姜卫七毫不犹豫地转身前行,姜木叶不敢逗留,亦急忙转身上前扶着他··木之缓步走到流白身旁,仰头看了看流白,又转眸看了看姜卫七,长叹一声··未走几步,姜卫七突然停住脚,他召出虚空中的台桑剑,紧紧握住长剑的右手的微松,他信手后甩,长剑在半空翻滚了几周,斜插在流白身前。
“流白,我欠你的……还清了”·流白紧拽衣角,满脸的自责与懊悔,此刻本是六月,流白却觉迎面而来的风凄寒刺骨,回忆再度似猛兽一般,疯狂地撕咬着那颗遍布血痕的心。
爱似情毒,伤一点,它便会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情花还未绽放,转瞬就凋零,身后残红纷飞若雨··谁为谁掉落了情缘谁又为谁拾得一帘幽梦情繁如梦,本就虚幻,唯有那湖畔的白粟花开是真……·姜卫七等人已然走远,流白仍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看着姜卫七离去的方向。
木之抓住流白的手指头,轻轻晃了晃:“流白哥哥……”·流白微微垂眸,看着木之,他眼里的落寞使得木之不禁心酸怜痛起来:“狐狸哥哥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走罢。”
·流白轻轻嗯了一声,他抬手拿起台桑剑,剑柄之上的青穗再度摆动起来··流白盯着台桑剑,哽咽地问着:“木之,我……该怎么做……”·木之抬眸望着流白,轻轻拉着他的手,柔声道:“流白哥哥放心,你为狐狸哥哥放弃了那么多……他也不是无情之人,过些日子,等他的气消了,就好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流白紧紧握着台桑剑,抬眸看着远方,自言着:“他将这台桑剑都弃了……应是恨透我了罢……”·木之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不会不会,狐狸哥哥只是一时没想通而已。”
流白不再作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步离去··那方的姜木叶等人回到了山谷,姜卫七坐在茅屋前的石头上发呆,楼凡卿寻来一些止血药草,舂碎后递给姜木叶。
虽说他是妖,但如今他这副身子骨应是无凡人无异了,这流血受伤之事,还是须得注意一番了··姜木叶走到姜卫七面前,蹲下身子,撩起那只血淋淋的裤管,只见姜卫七的小腿上皮肉翻裂,隐约可见白骨。
姜木叶红了眼眶,低声道:“哥哥,忍着点,这药汁浸进肉里可能会疼·”·姜卫七缓缓垂眸,弱声道:“疼点好,腿上疼,心上就不疼了……”·姜木叶将那绿油油的碎草渣捏成饼状,盖在那伤口之上,后而又扯过一条布巾,在腿上绕了几圈后,打结固定。
姜木叶起身,姜卫七道:“木叶,屋里没酒了,你再去买些来·”·姜木叶:“哥哥……你已经连着醉了好些日子了,别喝了,伤身……”·姜卫七:“华大夫说……我病得不轻,得治……”·姜木叶不忍再看,转身回了茅草屋偷偷抹泪,楼凡卿上前,唤了声:“姜木头。”
姜木叶背过身去,横袖擦着脸上的泪水,楼凡卿上前伸指勾去她脸上未擦净的泪水,柔声道:“心里难受,哭出来也是好的·”·姜木叶边擦泪边小声说着:“不能哭,不能哭,哥哥自小就不喜欢我哭,若我一哭,就会扰得他心里更加烦乱……”·姜木叶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惹得楼凡卿那股怜爱之心顿涌,他一把将其搂在怀里,在姜木叶耳畔低声念着:“你这笨狐狸当真是没救了……”·姜木叶一把推开楼凡卿:“你才笨,你全家都笨”说话间,姜木叶擦净泪水,出了茅屋,就着姜卫七所在等方向,说了句:“哥哥,你且等等,我这就去买。”
姜卫七没有作声,像个木头一样坐在石上呆呆地望着对面山巅··楼凡卿快步跟上了姜木叶,两人一同去了流霞城,大小卷耳坐在远处,两人皆用双手托着下巴,愁眉苦脸,默不吭声。
不多久,姜木叶与楼凡卿各捧一坛酒回转··姜木叶把酒放到姜卫七身旁,小声说着:“哥哥,这酒烈,易醉·”·姜卫七没有作声,接过姜木叶手中的酒坛,扯开酒封,双手捧坛,仰头便是一大口。
姜木叶直勾勾地盯着姜卫七,神色略显慌张,姜卫七喝了七八口,就觉眼前事物开始旋转,他轻轻摇了摇头,越转越厉害··姜卫七双手一松,酒坛子从腿上滑到地上,砰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姜卫七身子后倾,姜木叶快速伸手接住,此刻楼凡卿缓步走至姜卫七身旁,横手将其抱回了屋里··姜木叶急声道:“那蒙汗药会不会下得太多了”·楼凡卿摇头:“不多,只是他身子弱,见效快罢了。”
姜木叶仍显担心,楼凡卿道:“放心,虽说他如今没了妖丹,但体内还有残灵,这点药伤不了他·”·姜木叶缓声道:“楼凡卿,谢……谢你。”
楼凡卿淡淡一笑,出了屋··……·……·夜里,只有姜卫七那个房间亮着微微烛火之光,姜木叶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来到姜卫七床侧。
借着幽幽烛火,姜卫七那两条皱成一团的眉毛姜木叶看得一清二楚,她伸手抚平姜卫七的蹙眉,唇角微扬,自语着:“卫七哥哥,我不喜欢你皱着眉头……”·姜木叶立在床侧默了一会儿,抬手调灵,后而慢慢张嘴,一道金光划破将那烛火的昏光掩盖。
姜木叶再度发力,金灿灿的妖丹出口,她结灵将妖丹引向姜卫七,即将要入姜卫七身体时,那妖丹被另一股力量紧紧抓住,后而快速飞到姜木叶身后,落入楼凡卿的手里。
姜木叶大步走过去,抓住楼凡卿的手腕:“妖丹还我”·楼凡卿将妖丹攥在手心,死死不松手,带着怒意说了句:“你这狐狸怎么就这么笨”·“用不着你管,把妖丹还给我”姜木叶双手齐上,一根一根地掰着楼凡卿的手指头。
楼凡卿有气又不愿朝着她发,闷声问着:“你把妖丹给他了,你又怎么办”·姜木叶掰了半天掰不动,气得猛推楼凡卿一把,吼着:“反正我笨,我没用,除了吃就是玩儿,什么忙也帮不上,要不要妖丹都无所谓。
哥哥就不一样,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去做,他不能没有妖丹……你快还给我”·楼凡卿- yin -沉着脸,往屋外走去,姜木叶急急追了出去:“楼凡卿,你站住”·楼凡卿抬脚欲走,顿了顿之后还是依言停了下来,姜木叶跑到他面前,厉声道:“把妖丹还我还我”·今夜的月光甚是皎洁,那撒下的清辉将地上事物照得一清二楚,楼凡卿能清楚地看见姜木叶那张愁苦又带着一丝愤怒的小脸,那脸上的泪痕还泛着一丝丝冷光。
楼凡卿缓声道:“你们两人的妖丹差异甚大,就算你把妖丹给他也没用处·”·姜木叶:“你少骗我都是狐狸哪有什么差异”·“妖丹因主而生,你是女儿家,妖丹多柔,而姜卫七是男儿身,妖丹- xing -刚,刚柔乃两个极端,他的身体根本就不会接受这颗柔- xing -妖丹,若强行灌入体内,会使他气脉紊乱,搞得不好,可能他体内那最后一丝残灵都会被这妖丹吸收殆尽。”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姜木叶哪里知道这些,她以为只要同为狐狸就没事,更何况自己与哥哥姜卫七又有血缘关系··“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姜木叶无助地蹲下身子,捂嘴大哭起来:“该怎么办……”·楼凡卿上前将其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姜木叶的后背:“还有办法……”·姜木叶微微抬起脑袋,继续哭着:“什么办法……”·楼凡卿微微皱眉,应声道:“真的妖丹被毁,我们可以造一颗……伪丹。”
“伪丹什么意思”姜木叶压住哭声,眸中闪过一丝希望··“丹是助修之物,人有内丹,妖有妖丹,魔也有丹,三界中唯有仙者无丹。
这丹因主而生,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都有一颗天生的丹,若这颗天生之丹被毁,浑身修为散尽,也无法继续修炼,可是世事没有绝对,只要再造一颗与其身子相融的丹,那便可以继续修炼。”
姜木叶双眼微亮,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声道:“真的”·楼凡卿点头:“真的,只要造丹其间不出什么差错,这伪丹与真丹就不会有太大差距。”
姜木叶激动得浑身发颤,一面抹泪一面站起身子:“如何造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准备·”·楼凡卿:“你莫急,若这丹这么容易造,我早就去造了,哪会等到现在。”
姜木叶:“你说罢,不管多难,我都不怕·”·楼凡卿顿了顿,后而开口道:“内丹十颗,心尖血一滴,十滴姜兄的指尖血,在尚罄缶中淬炼七日,方可得一伪丹。”
姜木叶:“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尚罄缶在兰纫秋前辈那里,哥哥的指尖血简单,我现在就去找内丹,心尖血……”·楼凡卿一把拉住转身欲走了姜木叶:“你可知需谁的内丹需谁的心尖血”·姜木叶身子微凉:“谁……的”·楼凡卿:“内丹慧而清,清而灵,凡界中有此内丹的人,只有三宗弟子,而这心尖血……非仙者不可……”·“仙……”姜木叶愣了半晌:“流白散仙……会给的罢”·“流白散仙聪明过人,他一定早就知道这造丹之法,若非这其中所需的十颗内丹,他必定早早地就取来自己的心尖血替姜兄造丹了,怎么等到此刻只不过……他始终是仙,保护众生,保护三宗是他推不掉、逃不脱的责任,流白散仙是不可能拿十条三宗弟子的- xing -命来换一颗伪丹的……”·姜木叶的眼眸里露出少有的坚定神色:“等我把人杀了,取到内丹,那时即便他不愿,也无力回天了……最后,我再去求他的心尖血……”·楼凡卿心头一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得极不舒服,他不知道将这伪丹一事说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虽说这是魔宫古籍中记载的造丹方法,但这千万年来,无一人用过此法,楼凡卿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是否行得通……· · ·第88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一)·夜幕退去,天际露出微光,大小卷耳两人眉头微动,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卷耳·”·耳畔忽然响起姜木叶的唤声,两人齐齐睁眼,坐起身子,抬手揉着蒙蒙睡眼,唤了声:“木叶姐姐·”·姜木叶摸了摸两人的‘鸡窝头’,咧嘴一笑:“卷耳,我和楼哥哥出去几日,我俩不在的这几天里,你们可要帮我照顾好卫七哥哥呀。”
大小卷耳微惊:“木叶姐姐,你们要去哪儿”·说实话,姜木叶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她顿了顿,只道:“我们要去做一件事………”·大小卷耳微微愣了一下,姜木叶轻笑着:“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话间,姜木叶又将钱袋子交到大卷耳手中,道:“这些银子,你们拿好,若是哥哥要喝酒,你们就去给他买,千万别惹他生气·”·大小卷耳齐齐点头:“知道了。”
姜木叶:“还有……若是在这中间你们发现什么异常,赶紧带着哥哥跑,或者……去找流白散仙,记住了吗”·大小卷耳:“记住了。”
姜木叶满脸不放心地出了屋,等在门外的楼凡卿回头轻语一句:“走罢,早去早回·”·姜木叶点头,随楼凡卿往谷口走去,茅屋对面的山巅,一只黑鸟看了看姜木叶与楼凡卿,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转而瞄了茅屋几眼,转身振翅飞向流霞城。
黑鸟在流霞城上空飞了几圈,俯身冲进了一家客栈中,它快速飞上二楼,飞向那最里边的一间客房,直杠杠地撞了上去,黑鸟碰到房门那一瞬间化作一团魔气,渗入房中,入房落地成人。
黑鸟半跪,道:“方大人,尤大人,姜木叶与那楼凡卿走了·”·临窗而立的尤玥转过身来,并未作声,此刻正懒躺于榻上的方莱兮缓缓睁眼,嘴唇微启,道:“派人跟上去。”
“是”黑鸟应声而去··方莱兮支起身子,轻轻揉了揉太阳- xue -,魅声道:“这流霞酒果真厉害……”·尤玥瞄了方莱兮一眼,走到桌旁倒了一杯热茶水,递于方莱兮,方莱兮看了一眼茶水,又抬眸看了一眼尤玥,微微一笑,接过茶水轻抿一口,道了声:“劳烦你了,尤大人。”
尤玥轻轻吐出两字:“无碍·”声音略显清冷,却出奇的好听··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方莱兮起身,将茶杯放还桌上,抬手推了推发髻,道:“尤大人,小狐狸和那小子走了,我们也得兵分两路了,早知道这样,昨日真不该喝这酒。”
方莱兮的话语略显可惜,尤玥道:“方大人,尤玥愿跑一趟,去将他二人捉回来·”·方莱兮笑着:“尤大人,还是不劳你奔波了,那两人还是交给我罢我也好趁此机会将我心头的疑惑……弄明白”·尤玥点头,只道:“方大人,一路小心。”
方莱兮为表礼貌,亦回了句:“尤大人你也要当心些,虽说流白那厮没了琉璃剑,但你千万不可轻敌,他毕竟……比你多活了几万年·”·尤玥:“多谢提醒。”
尤玥的话音刚落,方莱兮便幻形离去··那方欲取内丹的姜木叶随着楼凡卿来到了崆峒镇,虽说其他城镇中也有三宗弟子,但那些留下来的弟子都是平日里收集汇报情况的,不会超过五人。
纠结了半晌,楼凡卿选定了这崆峒镇,此镇离璞山不远,这里虽然危险,但活跃在这镇上的弟子不少,若行动顺利,一晚便可凑足内丹··两人潜进城中,寻了一客栈住下,预备今夜晚间动手。
循着黑鸟追来的方莱兮亦到达了崆峒镇,她立在镇中最繁华的街道中央,转着圈儿的望了望四周,这时,黑鸟落到方莱兮肩头,叽叽叫了两声··方莱兮眼睛一斜,右方阁楼上那扇隙开一条缝的窗子猛然闭合,方莱兮转身幻形,消失在街头。
方莱兮消失那一刻,闭紧的窗子再度开启,一名白衣善渊宗弟子探出头来,四下扫了一眼,未见方莱兮,他有些慌神,单手一撑,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跑进了人群,朝右一拐,不见了踪影。
待在房间里的姜木叶来回踱步,心甚焦虑,楼凡卿则立在窗户旁,透过那丝缝隙瞄着外面的情况··忽而,一只黑鸟在楼凡卿的视线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顿了几秒后,他拉起姜木叶就往门外走。
姜木叶此刻越显不安,急声道:“怎么了”·还不待楼凡卿开口,无数妖兵魔将就破楼而进,窗户、屋顶、大门全被捅破,整家客栈瞬间就塌了一半。
楼凡卿拦腰搂起姜木叶飞出了客栈,立在屋顶一角,转眸一扫,周围全是拿着武器的妖兵··镇中百姓汇做两股大洪流,一股往左跑,一股往右奔,尖叫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方莱兮立在楼凡卿、姜木叶的正对面,她扬着手中紫荆鞭,冷声道:“抓住姜、楼者,重重有赏”·话毕,所有妖兵魔将似打了鸡血一般,齐齐攻向姜木叶与楼凡卿。
楼凡卿右手一挥,结灵掀起屋顶上的瓦块,高声猛呵,瓦块四散,将那群冲在最前面的妖兵打飞数米··楼凡卿趁此冲出包围圈,往左逃去,此刻,一群扬剑的白衣弟子从左方赶来,楼凡卿急忙从屋顶上跳至地面,混入逃命百姓的人流中。
方莱兮一声令下,众妖扬剑砍杀凡人,白衣弟子出剑相挡,刹那间,两方展开激烈厮杀··楼凡卿本想趁天黑悄悄取走内丹,没料想这方莱兮横插一脚,扰了原本的计划,如今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也无需再等天黑,就让他们鹬蚌相争,自己做个渔翁……·方莱兮盯准了人流中的楼凡卿与姜木叶两人,一路追赶,她一鞭而下,白衣弟子调灵挡下,如若不然,这一鞭子下去,势必要摆一地的尸体。
善渊宗多次阻挠,方莱兮心中早已恨根深重,转身就同白衣弟子斗了起来,楼凡卿见两方已然交缠上,便拉着姜木叶停了脚··楼凡卿夺过一个小妖手中的长剑,姜木叶亦捡起一柄长剑,预备跟着楼凡卿冲上去,谁知楼凡卿将她推到一旁,温尔一笑,道:“姜木头,这种事……不适合你这只笨狐狸做。”
的确,姜木叶握着那冰冷的铁剑,心里似打鼓一般,搅得她意乱神烦,楼凡卿继续柔声道:“躲起来,千万……别看·”·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与往常一样温柔,但姜木叶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她半惊半慌的退到一旁:“楼凡卿,你要小心点”·楼凡卿笑而未应声,提起剑杀进妖群,扬剑冲向一名受伤的白衣弟子,一剑穿膛,楼凡卿微微调灵,一颗清亮如冰的内丹从白衣弟子的膛中飞入楼凡卿的手里。
楼凡卿拔出长剑,鲜血溅到楼凡卿的手上,看着那刺眼的红,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姜木叶所在的方向,她没有看……还好,她没有看……没有看见我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她的眼睛很干净,不应染上这种刺眼的红··以往在外浪荡,阅人无数,救了一些人,自然也杀了一些人,救人时,嬉皮笑脸,杀人时,血溅八方,我善,我也恶,有人谢我,有人恨我,可我都不在乎…·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在乎你的看法,我学着努力隐藏自己的恶,展现自己的善。
是在三灵镇你给我大白眼的时候吗还是在令沅镇你对着我大哭的时候又或是在情海宫殿择我弃哥的时候……·如今,已没人说得清了。
……·……·与此同时,流霞山谷··大小卷耳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守在姜卫七床侧,眼巴巴地望着姜卫七··忽而,姜卫七偏了偏脑袋,大小卷耳忙声喊着:“卫七哥哥。”
姜卫七坐起身子,扫了大小卷耳一眼,抬腿下床,刚走两步,流白与木之咋然出现在屋中··姜卫七瞬间黑了脸,绕开流白就往屋外走,流白一把拽住他:“别出去。”
姜卫七亦如往日那般,毫不犹豫地甩开流白的手,木之上前拽住姜木叶,急声道:“狐狸哥哥,去不得尤玥领着大批妖兵魔已然赶到了谷外了,我们得快点走。”
姜卫七转眸迎上流白的目光,原本他甚是喜爱流白那温柔的模样,如今看着,尤为刺眼··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流白不敢开口,只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姜卫七受不住那眼神,将目光瞥到一旁,转身朝屋外喊了一声:“木叶·”·大小卷耳这才上前,道:“木叶姐姐和楼哥哥走了·”·姜卫七心头一紧:“他们去哪儿了”·大卷耳摇了摇头:“木叶姐姐未说去何地,只是说去做一件事,很快就会回来。”
姜卫七彻底慌了,自那次在玄冰幻境时,姜卫七就怀疑过楼凡卿,加上先前楼凡卿在蝶城召出血枫虫,在他看见血枫虫那一刻时,姜卫七就已确定他是魔宫中人··当时姜卫七就决心彻底断了妹妹姜木叶与他的联系,还没等他挑明楼凡卿的身份,自己就被捉到了璞山,毁去妖丹……·在那一系列事情之后,自己多日颓丧,没有顾上这事,如今……·姜卫七不敢再想,提步就往屋外走,木之拽着不松手:“狐狸哥哥,别出去。”
姜卫七怒而攻心,高声呵道:“放开,我要去找木叶·”·白水山被毁,除了那满地的伤心,什么都没留下,亲死友亡,除开那个一年前见过一面的叔父姜澈,姜卫七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妹妹了。
“小七·”流白上前阻止:“来者太多,我们……”·“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急得动了肝火的姜卫七开口即吼,这话完全没过脑子就飚了出来:“我这低贱狐妖的事情,不需要你流白散仙在这儿费心”·流白神色微僵,身子一怔,这话不偏不倚,正巧戳中了流白那颗本就已是千疮百孔的心。
姜卫七以肩膀撞开流白,大步出了茅屋,大小卷耳急急跟了上去:“狐狸哥哥·”·未走几步,一道凛冽的剑气从谷外袭来,直逼姜卫七,好在他反应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剑气落地,石泥飞溅,留下一道深坑。
循着剑气飞来的方向,姜卫七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妖魔兵将快步朝谷中袭来,瞬间地动山摇··无数飞鸟从天边涌来,身上翻涌出了邪气将天空遮掩,它们飞至谷中,落在山巅或者树桠上,站好队列之后,众鸟皆朝姜卫七叫了一声。
妖魔兵将似那激流一般涌进谷中,将整个山谷全都占满,众妖让开一条道儿,只见尤玥单手扛着一柄巴掌宽的长剑,大步走来,玄衣飒飒,青丝飘扬,甚是霸道··大小卷耳被这阵仗吓得不轻,缓缓挪到姜卫七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不断战栗。
流白板着脸走到姜卫七身旁,尤玥右手一拉,长剑从他肩头滑下,铛的一声,竖直插于身前··尤玥扫了流白与姜卫七一眼,不作声,只将长剑轻轻提起,冷声道:“抓住狐狸”·众妖兵魔将得令,纷纷举起手中刀剑,朝姜卫七等人攻去。
流白反手一薅,把姜卫七薅到身后,他再信手祭出台桑剑,长剑出鞘,甩出一道铮铮剑气,迎面而来的妖兵皆被砍倒在地··木之上前拉住姜卫七,急声道:“狐狸哥哥,快走。”
姜卫七盯着流白,愣了一会儿,将大小卷耳交到木之手中:“你们先走·”·话毕,姜卫七调用体内的殇谷残灵,召动命魂索,命魂索出,受召自行发动攻击。
尤玥手腕一扭,双腿稍稍发力,纵身腾空,扬起手中长剑,看准流白猛劈下去··流白冷眼斜视,飞身躲过,两人在半空乱斗,长剑撞得铛铛直响··妖兵涌向楼凡卿等人,命魂索动,拦下一半。
姜卫七又推了推木之等人:“你们先走·”·木之等人皆拽着姜卫七不肯松手,此刻妖兵已然将整个山谷包围,再无路可逃……·姜卫七以残灵捡起一把长剑,边砍边护躲在身后的大小卷耳,木之也用那仅有的修为打开涌上来的小妖。
“铛~~~”·两剑再次相撞,灵力与妖力爆裂,整个山谷都为之一震,尤玥被流白震退数米,尤玥咬牙盯着流白,握剑的右手不停颤抖,方莱兮说得没错,即便流白没了琉璃剑,亦不能小瞧他。
“哥哥”·小卷耳尖叫一声,流白垂眸看去,只见小卷耳与姜卫七等人被冲散,小卷耳一人妖群包围,姜卫七欲上前营救,却被另一妖群压了回来。
流白见势右手一甩,甩出一道剑气,将那群妖兵打散,大卷耳双手握剑,胡乱砍着那群小妖,口里大声吼着:“把弟弟还给我”·妖群越聚越大,流白欲转身去救小卷耳,前脚刚动,那尤玥后脚就扬剑而来,流白脱身不得,再次与尤玥激战起来。
姜卫七又急又气又怒,眼睁睁看着小卷耳被妖群埋没,姜卫七没有妖丹,因而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召出命魂索中更强大的妖力……·一心护弟的大卷耳身上已多了数条血口子,姜卫七也被一群妖兵死死压制,木之仍在奋起抵抗。
流白注意力不集中,被尤玥一剑伤了右臂,流白猛力推开尤玥,落到姜卫七身旁,将其身旁小妖尽数砍杀··几人再度被围,尤玥看此场景,轻轻吐出四字:“困兽之斗……”·……·……·崆峒镇的斗争仍在继续,闻讯而来的白衣越聚越多,方莱兮后知后觉自己着了楼凡卿的套,极力将围攻自己的白衣弟子往楼凡卿那方引。
方莱兮一面抵御白衣弟子,一面用长鞭抽打楼凡卿,三方斗得正烈时,姜木叶突然大叫一声:“楼凡卿”·楼凡卿急忙转眼看去,只见数十名面相丑陋的妖魔举剑扬刀追着姜木叶,妖魔身后又跟着十几名白衣弟子。
楼凡卿扬剑挡开方莱兮的紫荆鞭,躲过白衣弟子的长剑,奔向姜木叶··姜木叶结灵,一柄长剑飞入她手中,楼凡卿拉住姜木叶的手,两人紧紧拽着对方,扬剑杀敌。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方莱兮一鞭子扫倒几名白衣弟子,紫荆鞭上的倒刺带毒,倒地的白衣弟子起身后不多久,便觉头晕眼花,站不稳脚跟··姜木叶挣脱了楼凡卿的手,上前取内丹,一剑破膛,鲜血溅到姜木叶的脸上,那血腥味儿一股脑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不知为何,姜木叶的眼泪,一瞬间就淌了出来··赶来的白衣弟子见状大惊,一半攻向姜木叶,楼凡卿急忙上前挡住,一个不留神,那尾紫荆鞭从背后袭来,把姜木叶团团捆了起来,倒刺扎肉,姜木叶不禁惨叫一声。
楼凡卿回头之际,正巧看见方莱兮卷起姜木叶收鞭,楼凡卿毫不犹豫,一把伸手拉住紫荆鞭,鲜血似断线的珍珠,接连滴落在地,楼凡卿扬起手中长剑,猛然一砍,将紫荆鞭砍断。
方莱兮握着断鞭,结灵信手一甩,断鞭再生,眨眼间,紫荆鞭恢复原貌··方莱兮冷呵一声:“蠢货”·此刻来者众多,方莱兮手下的妖兵也没剩多少,若不快些弄完,只怕今日走不了,默了半晌,楼凡卿低声道:“我护你,快取丹。”
姜木叶看准看些站不稳脚跟的弟子,扬剑就上,不觉间,她眼眸中竟生了些许厉色··楼凡卿掩护,姜木叶取丹,白衣弟子列出阵法,将楼凡卿与姜木叶、方莱兮三人围了起来。
阵法启,万剑出,楼凡卿尽力护住姜木叶,方莱兮长鞭横扫,挡下大半灵剑··姜木叶一边躲剑,一边逼近那几名中毒倒地的白衣弟子,忽而脑袋一沉,视线开始模糊,她甩了甩脑袋,迈着踉跄的步伐走向白衣弟子。
“还差一颗……还差一颗……”姜木叶的注意力全在那群白衣弟子身上,没有注意到前方朝她心口飞来的灵剑··长剑快逼近姜木叶时,楼凡卿反手一甩,扔出手中剑将其打开,姜木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好在她以手中沾满血的长剑撑住身体,因而没有倒地。
楼凡卿翻身落到姜木叶身旁,将其扶起,姜木叶有气无力地念着:“还差一颗……还差一颗……”·阵外的兵将都已被灭净,眼前的白衣弟子再度调灵,方莱兮怒而挥鞭,却怎么也破不开此阵。
楼凡卿轻轻拍着姜木叶的后背,在她耳畔柔声应着:“我知道了,还差一颗……”·楼凡卿微微调灵,姜木叶变回了狐狸,楼凡卿将其揣进怀里,扫了众人一眼,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他抬起左手,握着剑刃,往下一滑,鲜血顺着剑刃直流。
楼凡卿长呵一声,将长剑插入地面,刹那间,天空骤暗,狂风大作,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暗红咒印··“魔魂咒印”方莱兮大惊,那双盯着楼凡卿的眼睛生了一抹恐惧之色:“他怎么会……”·地面咒印的颜色越来越深,忽而,一个骷髅头状的魔魂从咒印里钻了出来,骷髅头四下扫了一眼,大笑起来,笑声尤为刺耳。
在骷髅头发笑之际,无数魔魂从咒印中涌出,楼凡卿冷声道:“给我留一人……足矣”·一声令下,魔魂纷纷攻向白衣弟子,媚笑声、嘶吼声、惨叫声相互交织,白衣弟子分散,阵法自破,方莱兮急忙腾空远离楼凡卿。
楼凡卿抬眸望了她一眼,方莱兮竟打了个寒颤,那群白衣弟子被魔魂包围,佩剑落地,白衣染血……·楼凡卿抬手摸着怀中瑟瑟发抖的狐狸,碎碎念着:“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白衣弟子悉数被吃尽,楼凡卿拔出长剑,魔魂归地,咒印淡去,楼凡卿走到那仅剩的白衣弟子身旁,闭眼扬剑穿膛,白衣弟子痛苦的嗯了一声后,彻底断了气。
第十颗内丹悬在楼凡卿面前,他抬手将其握在掌心,楼凡卿以长剑强撑着发软的身子,微微抬眸,恶狠狠地瞪了方莱兮一眼··方莱兮不敢靠近,楼凡卿提起长剑,幻形离去,方莱兮带着仅剩的残兵追了过去。
……·……·山谷中的情势越发不妙,大卷耳为救小卷耳与姜卫七分开,被另一妖群困住,姜卫七与木之寡不敌众,亦受重伤··流白刚出一剑,扫倒一片小妖后,尤玥再度上前牵制流白,使他无法脱身。
数不清的短兵长剑架在小卷耳脖子上,他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只一个劲儿地朝着大卷耳哭喊:“哥哥别过来……”·大卷耳哪里听得进这话,似疯了一般扬剑胡砍,一步一步的靠近小卷耳。
忽而,一把锋利的长剑砍中大卷耳的腿,他单膝跪地,手中剑滑落,妖兵趁机用刀驾着大卷耳的脖子,将其死死按在地上··“哥哥”小卷耳哭得越发大声了:“哥哥不要杀我哥哥不要”·大卷耳跪在地上,此刻的场景与那日多少有些相像,大卷耳紧紧攥着衣角,咬牙啜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娘亲……”大卷耳的身子突然颤抖起来:“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娘亲……”·大卷耳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灵,他的双眸突然变成血红色,满是愤怒,紧接着身子开始长大,衣裳被撑破,大地颤抖,拿刀架着大卷耳的小妖纷纷后退了一步。
“不要哥哥不要”小卷耳急得直跺脚:“娘亲说过不可以……哥哥……”·尤玥眉头微皱,以剑推开了流白,流白毫不犹豫地奔到姜卫七身旁,将妖兵砍杀。
刹那间,大卷耳长成一头比山大的璐鹿妖,鹿身不似先前那般挂着一抹淡蓝色,好像是倒映在清水中的蓝天,如今再看,这鹿身极像蔚蓝的大海,神秘而又引人沉醉··卷耳朵旁的鹿角似两棵古树,枝桠甚是遒劲有力,让人不敢靠近,他跺了跺前蹄子,山谷一震,后而仰天嘶吼一声,众妖皆退。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尤玥那紧皱的眉头突松,他扬了扬手中长剑,冷笑着:“璐鹿妖,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 ·第89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二)·兽化的大卷耳被强灵包裹,俯头横扫,那群小妖兵被巨大的力量撞得七零八落,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
小卷耳急忙冲进上去,保住大卷耳的前蹄,大声哭喊:“哥哥你快变回来快变回来……娘亲说不能兽化……哥哥……”·大卷耳痛苦的仰天嘶鸣,后而轻轻抬了抬蹄子,将小卷耳推到姜卫七所在的方向。
尤玥扬剑袭来,大卷耳微微垂下脑袋,以鹿角抵挡,小卷耳哇哇大哭:“不要杀我哥哥不要杀我哥哥”·木之一手拉起姜卫七,一手扯住小卷耳,急急往大卷耳巨大的身躯后跑去:“快走”·大卷耳与尤玥缠斗起来,他的步伐被尤玥剑锋的力道震得踉跄,大卷耳四蹄胡乱地跺着,跺得谷中众妖站不稳脚跟,他有意将小卷耳等人挤到自己身后。
姜卫七和小卷耳齐齐甩开木之,大卷耳前蹄一扫,将再次涌上来的妖兵逼退,他眼眸微垂,泣声道:“你们快走啊”·“不要不要我要哥哥”小卷耳再次跑上前,搂住大卷耳的后蹄,大卷耳又急又怒,刚想抬蹄将他推开时,尤玥腾空一剑,砍断了大卷耳的鹿角,且划伤了他的脸,巨大的妖力震得大卷耳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踩到了小卷耳。
鹿角落地就碎成了冰晶,一道夹杂着淡淡香甜气儿的血痕从大卷耳脸上的刀口里淌出··谷中群妖嗅到这股子气味儿,瞬间振奋,一些修为稍长得妖魔在大卷耳兽化那一刻便认出了他是何物,只是碍于尤玥的威严,没有立刻动手,如今这极具诱惑力的兽血淌出,他们再也忍耐不住了,齐齐扑到大卷耳身上,胡乱啃咬。
·这璐鹿妖是大补之物,灵力甚强,食其血肉者,可得万年修为,食其筋骨者,可正魔退妖,得其体内妖丹者,方可免去千万年的苦修,直接化至散仙··正是因为牠如此特殊,璐鹿妖一族被人、妖、魔追杀殆尽�
谀且欢问敝校缮⑾傻难Р患破涫!ず罄磋绰寡蛔遄粤⒐婢兀蛔フ撸叵茸曰傺ぃ狭寺由闭叩幕芍罚幢闳绱耍陨辫绰寡蛔宓难咳栽谠黾印�·“不要吃我哥哥”小卷耳眼睁睁地看着大卷耳被无数妖魔啃噬,他拼命挣扎,企图挣脱姜卫七的束缚:“求求你们……不要吃我哥哥”·大卷耳满眼热泪,盯着姜卫七,道:“狐狸哥哥,请你照顾好他……”话还没说完,尤玥再度扬剑而来,企图攻破大卷耳这道防线,捉住牠身后的姜卫七,大卷耳斜身挡住�
纹旧砩狭榱Ρ选!�“你自己照顾”姜卫七急出了泪水,一手拽着小卷耳,一手召动命魂索扑打那群附在他身上啃噬的妖魔:“大卷耳,你听到没有,我不会帮你照顾这个家伙”·流白拽住姜卫七,姜卫七似疯了一般,朝流白哭吼:“你快救救他啊他还那么小……”·流白冷着脸,猛然调灵,姜卫七的身子瞬间就被定住,他慌了神:“你干什么流白,你干什么”·流白没有搭理姜卫七,后而信手在小卷耳的脑仁上点了点,小卷耳晕了过去,木之一把将其搂住。
流白抱起姜卫七,姜卫七吼着:“你救救大卷耳啊流白”·流白依旧未作声,抱起他就跃上山巅,那方的尤玥提剑欲追,大卷耳猛侧身子,将其挡了下来,流白等人幻形离去,不辨方向。
尤玥大恼,举起长剑,正对着大卷耳的脑仁,猛呵一声,大卷耳被劈成两半,撕心裂肺的惨叫穿破天际,刹那间,鹿身爆裂,无数灵力散落,一些小妖直接被强灵震灭,没死的妖兵魔将们,齐齐在谷中乱蹿,争相夺灵。
眨眼间,流白等人逃离流霞地界,来到一个宁安村,村子背靠一座低矮的山峰,临近一条蜿蜒小河··这宁安村不大,一眼就能看完,约莫有二三十户人家,家家都是茅草屋,屋外有一些碎土地,衣着朴素的男女在地里做活,小孩子们在屋前嬉戏打闹。
流白扫了村子一眼,刚迈脚朝前走了一步,他便驻足,经过刚才那一番激战,姜卫七一行人身受多伤,满身血渍,自己的一身白衣也被染红,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怎么看也与村子的平静不相容。
木之背着小卷耳抬头看了流白一眼,柔声问着:“怎么了”·流白摇头,转身往那山峰飞去,木之紧随··山林间,流白寻了一个山洞,刚调灵解开姜卫七身上的束缚,姜卫七就反手揪住流白的衣领,满眼愤恨地瞪着流白:“为什么不肯救他为什么不救”·姜卫七的声音带着十足十的怒火,仿佛只有将流白剥皮抽筋才能发泄掉姜卫七心头愤怒:“你不是仙么救扶苍生不是你的责任么刚才为何不肯救他”·流白未应声,只满眼心疼地看着姜卫七,他猛然推开流白:“你说啊”·“并非不救,而是救不了……”流白在心里回答了千万遍,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璐鹿妖强行兽化,释放出牠们身体无法承受的灵力,以此将觊觎牠们灵力的妖魔吸引过去,最后以爆裂的强灵与妖魔们同归于尽……·这是璐鹿妖一族最后的王牌,为维护自己仅有的尊严而保留的最后一张王牌。
姜卫七不知,他只知流白未救,流白也顺着他,不解释,让他埋怨,让他发气,至少……他不用将这痛楚憋在心里,责怪自己无用··木之想劝劝姜卫七,却又不敢劝,只得缩在山洞里侧,护着小卷耳,流白沉默了半晌,后而转身出了山洞。
姜卫七气得瘫倒在地,大卷耳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仍在他耳畔回荡,热泪融着脸颊上的鲜血一同滚落在地··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大卷耳……”·……·……·那方取到十颗内丹的楼凡卿一路逃至流霞地界,那倒刺上的毒发作,楼凡卿的视线越发模糊,他扶着一棵树跪了下去,将怀中狐狸掏了出来:“姜木头……姜木头……”·楼凡卿手心的狐狸恍如死去一般,没有任何反应,雪白的狐狸身上只留着三圈排列整齐的血点,被生满倒刺的紫荆鞭捆了三圈,这怕是有一百多个洞罢·楼凡卿强撑着身体,抬手渡了些灵给姜木叶,护住她的心脉,楼凡卿一手抱着狐狸,一手扶着树干咬牙站起身子,刚走一两步,七八个小妖就从流霞城上空飞过。
楼凡卿立刻止步,退回到刚才那棵大树旁,顿了好一会儿,楼凡卿结灵召出一只血枫虫··“狐妖、姜卫七·”·血枫虫离手,在楼凡卿附近飞了一阵,后而缓缓飞往宁安村方向。
既然方莱兮能跟着自己到崆峒镇,想必这流霞山谷也早已暴露,北方魔宫里楼凡卿看得上的将领,除了方莱兮,便只剩尤玥一人··楼凡卿不禁皱起眉头,虽然自己没有同尤玥正面较量过,但先前在那荒原选贤擂台上,从尤玥的出手不难看出,他是个十足十的狠角儿。
姜卫七没有妖丹,如同废人,大小卷耳也帮不上什么忙,流白没了琉璃剑,一人如何抵得了尤玥和他的大军……·楼凡卿越想越乱,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先前受的伤本就未愈,如今被方莱兮的倒刺扎伤后又启魔魂血阵,他的身子再也撑不住了。
楼凡卿放慢步伐,凭着意识,强撑身体迈步前进,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楼凡卿跟着血枫虫来到了宁安村··黑夜里,村里的灯火甚是模糊,楼凡卿踉跄地朝前迈进两步,闪着红光的血枫虫又飞进林子,楼凡卿继续提步艰难地朝林子迈进。
未走几步,那丝红光全部淡去,楼凡卿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他手里捧着的狐狸也滚到一旁··血枫虫自顾自地飞到了山洞里,围着姜卫七舞了几圈,后而变作一缕红光,散尽。
流白眉头微皱,他认得这血枫虫,姜卫七立刻警觉,腾起身子冲出了山洞,脑海里全是姜木叶的笑颜··见姜卫七如此神色慌张,流白亦快步跟了上去,姜卫七拖着沉重的身子在林间奔走,心中焦急难安。
·此刻明月皎皎,洒下来的清辉,却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因而林中的光线很弱··姜卫七只凭那一缕熟悉的气味儿摸到了入林口,那团白影与那一丝青痕紧挨,姜卫七越发紧张起来,冲到姜木叶面前,将其搂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她的狐狸脑袋:“木叶木叶”·姜木叶微微张嘴,轻嚎了一声,姜卫七抱起狐狸便转回山洞,没有正眼瞧过倒在一旁的楼凡卿。
流白看着倒地不省人事的楼凡卿,心中诸事也已明了,他还是俯身将楼凡卿抱起,回了山洞··流白抱着楼凡卿欲往姜卫七那边走,一步刚落地,姜卫七就抬眸瞪着他:“别过来”·他的声音虽小,但那怨恨以及厌恶之意极强,坐在姜卫七身旁的小卷耳仍在低声啼哭,口里碎碎地念着:“哥哥……”·从小卷耳醒来那一刻,他就只瞄了流白一眼,如今看来,他应该也是恨流白了罢·流白自叹无言,抱着楼凡卿走到了姜卫七的对面,山洞中央燃着一堆火,这堆火将几人的界限分得异常明晰,姜卫七搂着姜木叶,带着小卷耳待在山洞的左侧,流白则和楼凡卿、木之待在右侧。
跳动的火苗映着两人的脸,一个恨,一个悔,一个怨,一个怜··流白心里明白,此刻……他与姜卫七之间隔的不是一堆烈火,而是万水千山,那条通往姜卫七所在之地的道路,完全被‘不信之怨’、‘毁丹之恨’、‘不救之痛’阻断。
木之凑上前看了楼凡卿一眼,又走到姜卫七身旁,摸了摸姜木叶的脑袋,木之盯着姜卫七身上的红点看了许久,半晌才急声说着:“木叶姐姐为方莱兮的紫荆鞭所伤,那倒刺上的毒甚是厉害,得赶紧护住她的心脉。”
“方莱兮……”姜卫七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今早山谷里只有尤玥一人,姜卫七不敢再拖,抬手就渡灵··木之一把拽着姜卫七:“狐狸哥哥,还是让我来罢,我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护心脉这点灵力还是有的。”
流白静静的看着,不敢插话,他深知姜卫七是恨透了自己,若木之不开口,他宁愿将体内那仅剩的残灵渡于姜木叶,也不愿让自己帮忙……·想着想着,流白的心口越发疼痛了,他又瞄了一眼楼凡卿,后而还是微微渡了些灵护住他的心脉。
洞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小卷耳那微微动啜泣声,流白满眼落寞地偷偷看着姜卫七··那条阻隔着牛郎织女的银河并非仅存于天界,它还真实存在于世上众生的心间。
他冷眼相对,他不敢靠近,先前的种种都如秋后落花,随流水远去,他知他怨,亦知他恨,但他仍旧像影子依附于他,不为赎罪,只为心中所爱··姜卫七并不知道,流白在璞山弃剑那一刻,就决定将自己的一生系在他这只狐狸身上了。
流白瞄见姜卫七的脸色实在难看,便自觉地出了山洞,消失在黑夜中,木之望着那个消减消弭的背影,心里亦是难受得厉害··天微亮,火堆已然烧尽,楼凡卿哼唧了一声,双手在身旁摸索了一阵,没有摸到那毛茸茸的小狐狸,他猛然睁眼,大叫一声:“姜木头”·楼凡卿支起身子,快速扫了一眼,只见姜卫七抱着伤重的狐狸背靠石墙,一言不发,小卷耳和木之围在他身旁,亦不吭声。
虽然此刻仍使不上劲儿,脑袋又昏沉,但楼凡卿担心得紧,挣扎着站起身子,往姜木叶走去··楼凡卿刚刚走近,姜卫七就一脚将他踹倒,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滚远些”·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楼凡卿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因,若换在以前,身份暴露就暴露了,他必定不会在乎,但现在不同了,姜木叶已成了他心头唯一的牵挂。
“姜兄,我……”·“楼凡卿非要让我将你的身份挑明么”姜卫七的脸色异常难看,凌厉的目光像锋利的剑刃,好像迫不及待要将楼凡卿分尸碎肉:“你可别忘了我白水山与黎诛之间的血仇”·楼凡卿心头生了一丝怯意,他怕的不是姜卫七,而是他怀中未醒的狐狸姜木叶。
的确,楼凡卿忘了,忘了三年前黎诛率兵灭了白水山,灭了姜卫七父母兄弟,即便当时楼凡卿没有参与那场屠山之战,但他总归是黎诛的人,如论如何都要为那场杀伐背负一定的血债。
“你滚罢以后不要出现在木叶的面前……”姜卫七不想再与他多言,若不是看在姜木叶的面子上,昨夜姜卫七就将他解决了。
楼凡卿无力辩驳,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子,楞在原地看了姜木叶半晌,后而依依不舍地迈步出了山洞··洞外茂树参天,枝桠繁盛,遍地皆是花丛,飞鸟在林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楼凡卿此刻心情烦闷,听得甚觉聒噪。
楼凡卿的步伐无力而蹒跚,既像将死之人,又如醉酒小生,没走几步,他便使不上劲儿,只好无奈地停住脚,扶着身旁的大树喘着粗气··他强撑着身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楼凡卿不断地在心头念叨:“须得找到流白,将东西交给他才行。”
楼凡卿走到林子尽头,前方有一巨石,流白背对着他坐于石上,正专心地望着天际··“流白散仙……”·楼凡卿吃力地扯着嗓子唤了一声,流白抬脚站起身子,走到他前,脸沉得恍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生气。
楼凡卿右手微抬,调灵拿出虚空中的十颗内丹,他张开手掌,那十颗白润的内丹浮现在其手心,流白面色颇惊··“流白散仙,人是我杀的……”楼凡卿面色极其平静,话语稍显清冷:“你别怪那狐狸……”·流白没作声,楼凡卿接着说:“本想着,替他炼一颗伪丹,如今看来……是不行了,这内丹请你收下,反正那心尖血……我也没有。”
流白抬起右手,内丹飞入流白掌心,楼凡卿朝流白行了一个礼后,转身欲走,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他一句:“玄冰幻境,兰纫秋……”·话毕,楼凡卿幻形飞向北方魔宫。
流白愣愣地盯着这十颗内丹看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合掌,将内丹攥在手心,后而快步回到山洞··姜卫七见流白前来,那张本就愁眉锁眼的脸又青了几分,流白也不管他,快步迈向姜卫七,姜卫七起身欲走,流白手指微动,一层淡蓝色的灵力如涟漪般泛滥开去。
·姜卫七、木之、小卷耳等皆不动了,就连林中的飘到半空的树叶,枝桠上方展翅欲飞的鸟儿皆不动了,恍如时间静止一般··流白缓步走到姜卫七面前,抬起微颤的手掌慢慢贴近他的脸颊,他已好久没有像这般仔细看他了:“小七……”·流白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姜卫七的脸颊,他瘦了好大一圈,姜卫七眼带泪花,双目无神,丝毫没有往日的神采。
流白心疼不已,微微将脑袋凑近姜卫七,后而右手后滑,勾住姜卫七的脖颈,闭眼轻轻吻上了他的薄唇··“莫说这心尖血,就算是要我这颗心,我也愿意给……”·姜卫七眼眶里的泪花越聚越多,流白面带苦笑,掰着姜卫七的手指,取其指尖血。
十指取血完毕,流白又将十颗内丹灌入瓶中··流白在洞口设下一个强灵结界后转身飞往玄冰幻境,流白离开那一瞬间,人动、叶落、鸟鸣……·姜卫七走了一步,就停了脚,四下扫了一眼,不见流白踪影,唇上淡淡的熟悉气味儿钻入鼻尖,姜卫七抿了抿嘴,似怒似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心塞之感。
不多久,流白来到玄冰幻境外,他祭出台桑剑,横剑一劈,幻境裂了一道口子,流白提步迈入··孤身走在白茫茫的厚冰之上,流白脑袋里全是姜卫七以前的笑容,三灵山变作狐狸每日衔花时的痴笑,三灵镇受伤回客栈夜里喂他肉片时的傻笑……·自从妖丹被毁……不在毁丹之前,流白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没有真正的笑过了……·流白边想边走,不知走了多远,前方雪丘出现了一抹红:“那是火狼罢……”·流白自语着,后而又看见火狼旁边好像立着一个人,流白顿了顿,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因而他继续往前走着。
距离越来越近,流白渐渐看清那火狼的相貌以及牠旁边立着的那个人。·叶白瞳翻身跨到火狼背上,火狼缓步走近流白,流白看了火狼一眼,又将目光落到叶白瞳身上··火狼仰天长嚎了一声,流白开口,柔声道:“我找兰纫秋。”
叶白瞳迟疑了一下,后而拍了拍火狼的脑袋,火狼缓缓转身,朝那方雪丘走去,流白快步跟在火狼身后··翻过雪丘,那棵生在冰原之上的枯树便出现在流白眸中,兰纫秋坐在一截大枝桠上,背靠树干,右腿悬空,衣襟飘垂,晶莹洁白的冰原倒映着枯树,倒映着美人,天地合一,远远看去,当真是美如画卷。
叶白瞳伸手指了指树上的兰纫秋,流白点头:“多谢·”·火狼驮着叶白瞳自行离去,流白走近兰纫秋,走近才看见她手里还捧着一坛小酒,而这眼前的树也越发眼熟。
许是感受到了流白身上的灵气儿,兰纫秋睁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窝苦涩的浅笑:“流白散仙,别来无恙·”·一年多不见,兰纫秋的姿色分毫未减,只是眼中多了一抹无法言表的凄冷之色。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流白看着眼前这棵没有生机的枯树,又见兰纫秋这副模样,加之刚才那个白瞳之子,大概猜到了一点,他没有追问,只道:“借你尚罄缶一用。”
兰纫秋扫了流白一眼,轻轻跃下枯树:“随我来·”话毕,她朝转身领着流白往前方冰窟走去·· · ·第90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三)·流白走到窟口,一股暖意就铺面而来,这冰窟极大,四面晶莹,像极了一块天然美玉。
冰窟正对面有一卧榻,榻上铺了一张火狼皮,窟中桌椅杯盏一应具备,最里边还有几个小洞窟,分别是兰纫秋与叶白瞳的卧房··兰纫秋将扣在茶盘里的冰杯放正,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清水,挪到流白面前:“流白散仙,这是今年初冬的雪水,你尝尝。”
流白道了声谢,端起冰杯,杯子本就清明,加之这澄澈的雪水与之相映,倒有几分琼浆玉液的感觉··流白轻抿一口,雪水入口时带着一丝寒凉之意,入喉时渐暖,流入肚中后竟生了一抹甘甜之味。
“这味道如何”兰纫秋撩了撩衣裙,与流白相对而坐··流白放下茶杯,轻语着:“带糖之甜,有果之香,极好·”·兰纫秋笑了笑,这笑容少了当年那种孤高傲世之感,多了一抹离情伤世之痛,好半天,她才说了句:“那狐狸的心是好的,只是有些笨罢了。”
流白顿了一下,后而缓缓应声道:“我知道·”·兰纫秋前段时间出境时,听说了流白与姜卫七的事,她虽着急,却也是爱莫能助,毕竟情这个东西,只有当局双方才能左右。
兰纫秋没有再言,抬手结灵,拿出虚空里的尚罄缶,置于桌上,道:“我乃妖,虽说不与他同根,但却与他同源,炼丹……还是以我的灵力为好·”·流白点头,轻语:“那便麻烦你了。”
兰纫秋起身,走到窟外,流白将尚罄缶挪到自己身前,拿出瓷瓶,将内丹与指尖血倾入缶中··此刻内丹已被姜卫七的指尖血包裹,变成了血红色,流白将衣裳斜扒而下,款至肩侧,明晰的锁骨、白皙的肌肤展露。
流白右手微动,划出一把尖利的匕首,右臂微曲,尖刀离心口越来越近··刀刃一碰到心口那块白肉,一抹妖艳的血红液体便顺流而下,尖刀越刺越深,鲜血越淌越多。
三四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顺着他胸膛侵袭而下,将那一身白衣浸染,流白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意,反而挂着一抹浅笑··随着刀刃不断深入,流白额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匕首上、衣襟上……·刀尖触心,整个匕首都随着心脏的跳动而颤动,流白手腕发力,刀尖入心,他矜不住轻呻/吟了一声,嘴角满满淌出越来。
放在腿上的左手慢慢紧攥,流白猛然拔出匕首,鲜血四溅,他松开匕首,微微调灵,一滴红润的鲜血从刀口处挤了出来,流白慢慢将其引入尚罄缶中··心尖血入缶之后,流白拉起衣裳,信手一拂,白衣上的血渍淡去。
兰纫秋缓步而来,见满头冷汗的流白,心中不免一叹,她快步进屋,拿出一瓶丹药,递到流白面前,道:“每日一粒,可减轻痛楚·”·流白摇头:“无碍。”
兰纫秋:“每日一粒,可减轻痛楚·”·流白轻轻抿了抿唇,将尚罄缶推到兰纫秋面前:“劳烦你,将其炼成妖丹·”·流白的- xing -子,兰纫秋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她也不再坚持,只道:“此番伤了命魂,你万不可大意。”
流白没作声,起身出了冰窟,有那么一瞬间,兰纫秋竟在流白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轻叹一声后,便开始调灵炼丹··……·……·楼凡卿强撑着伤体回到北方魔宫,从侧边窗户溜进了黎诛的寝殿,三步刚毕,楼凡卿便体力不支,跪倒在地。
“魔尊……”楼凡卿调灵传音黎诛,正在大殿看方莱兮与尤玥自罚的黎诛闻声匆匆离开,快步回了寝殿··黎诛顺着那一丝微弱的灵力,跑到里屋,见楼凡卿倒地,他脸色大变,上前一把搂住:“凡卿。”
楼凡卿双眼半睁半合,嘴角带血,无力地说着:“魔尊……我回来了…”·黎诛急忙将楼凡卿抱至床榻,并起两指,按了按楼凡卿手腕,他脸色再变,轻轻地拽起楼凡卿的左手。
楼凡卿左手握拳,黎诛眉头紧皱,以命令的口吻,道:“松开手·”·楼凡卿不愿,哼唧了一声,企图缩回手,黎诛五指稍稍发力,又说了声:“松开”·楼凡卿这才慢慢张开手,只见他的手心与五根手指头上全是带血的黑点,黎诛心中又急又恼。
“魔尊,我没事……”楼凡卿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黎诛轻轻放下楼凡卿的左手,开口叫了声:“方莱兮”·眨眼间,方莱兮幻形来至黎诛寝殿,低首半跪道:“魔尊,来兮在。”
黎诛冷冷地吐出两字:“解药·”·方莱兮有些懵,抬头一看,看见榻上的楼凡卿,她浑身一僵,竟然是他……·见方莱兮迟迟没有反应,黎诛转过脸来,冷声又言一次:“解药”·“是……”方莱兮脑中甚乱,机械地从虚空中拿出一个小黑瓶,双手奉上。
黎诛调灵拿过,倾出一粒,单手扶起楼凡卿后,又开口说道:“拿水来·”·方莱兮后知后觉地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黎诛面前,黎诛板着脸将丹药喂到楼凡卿嘴里,接过方莱兮手中的温水,慢慢送到楼凡卿唇边。
楼凡卿抿了一口,便不愿再喝,黎诛将水杯与小黑瓶一并放回方莱兮手里,瞟都未瞟方莱兮一眼,便冷声招呼她:“下去·”·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是。”
转身之际,方莱兮瞪了楼凡卿一眼,满眼的恨意,出了寝殿之后,方莱兮眼眶泛红,她双手攥拳,十指捏着咵咵作响··一想到刚才黎诛那紧张的神色,方莱兮心里就隐隐作痛,自己陪伴的他数百年,变着花样儿地对他好,他却从未正眼待见过自己,方莱兮恨得咬牙切齿:“楼凡卿,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寝殿中的黎诛坐在床侧,直勾勾地盯着楼凡卿,眸中隐约可见一丝怒火。
楼凡卿觉得不自在,便开口道:“魔尊,我累了·”·“累便睡会儿·”黎诛扯过薄毯,搭在楼凡卿身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黎诛走后,楼凡卿睁眼,并起二指,点了点喉咙,他张开嘴,被一股妖力护住的解药飞出了出来··楼凡卿握住解药,传音残虚鬼弟,不多久,残虚现身房中,他跪至楼凡卿床边。
见到楼凡卿,残虚鬼弟的嘴角微微上扬,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喉咙里发着‘咕咙咕咙’的声音,但仔细一看,他气色不好,表情痛苦,残虚又变得有些失落。
楼凡卿拉过残虚鬼弟的大手,召出一只血枫虫,将解药与血枫虫一并交到残虚鬼弟的手心,后而他又调灵在残虚的手上写下‘楼凡卿’三字,他道:“鬼弟,去把这解药交给姜木叶。”
残虚鬼弟垂眸看了看那颗丹药与血枫虫,眉头慢慢皱成了一团,楼凡卿推了推他的手:“鬼弟,快去,算我求你了,下次我多给你买几串糖葫芦·”·残虚鬼弟眼巴巴地望着楼凡卿,喉咙里的‘咕咙’声略显无力,他握着解药与血枫虫站起身子,看着楼凡卿迟迟迈不动脚。
楼凡卿:“鬼弟,你一定要帮我送到……”·残虚鬼弟满脸不舍地转身离去,楼凡卿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榻上,小声地念了一句:“姜…木头。”
……·……·离开寝殿的黎诛回到大殿,屏退尤玥,再度唤来方莱兮··黎诛坐于王座之上,面生怒火,眼带杀意:“说他到底是如何为你刺鞭所伤”·黎诛守了楼凡卿多世,对他甚是了解,整个妖世,除了那几号排得上名次的妖王,再无人伤得了他楼凡卿,只是如今……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楼凡卿会被方莱兮刺伤。
方莱兮忍住心头的怨恨,应声道:“昨日我用紫荆鞭捆住姜木叶,楼凡卿他自己一时着急,为救那狐狸,徒手抓住我的鞭子,才被那倒刺扎伤·”·听到此处,黎诛的脸色越发难看,方莱兮怕黎诛迁怒,又道:“魔尊,来兮不知他是您的人,请您不要责怪。”
黎诛默了良久,后而冷声道:“如今知道了,就把长生笛还来·”·方莱兮双手奉上长生笛,黎诛召灵取笛,扬手道:“下去·”·“是。”
方莱兮落落地出了大殿,径直走向自己的殿室,这一路上她都在想那楼凡卿,她实在是想不通··方莱兮待在魔宫整整一千年了,这一千年来他竟没有发现楼凡卿的存在,以前她总是看着黎诛对月发呆,如今算是知道……他为何发呆了。
方莱兮越想越气,心里也越来越酸,不觉间,泪水- shi -了脸,她可听说过,一万多年前,黎诛为了寻这长生笛,发动百万兵力,四海搜寻,如今想来,势必也是为了这楼凡卿罢·“一万多年……你们相识…已经有一万多年了吗楼凡卿……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残虚鬼弟顺着血枫虫的指引,来到山洞前,见残虚鬼弟来到,姜卫七又恨又惊,紧搂着变作狐狸未醒的姜木叶,且用身体护住木之与小卷耳。
·残虚鬼弟迈着笨重的步子往前挪了挪,伸出手去,摊开手掌,一股妖力涌出,凝成‘楼凡卿’三字··木之露出脑袋,盯着残虚鬼弟手心那颗丹药,道:“狐狸哥哥,那是楼哥哥送的解药。”
姜卫七一看到残虚鬼弟就回想起当时他毁白水宫的狠样,他将怀中狐狸交到木之手里,暗动残灵,命魂索出··命魂索绕着姜木叶,缓缓扭动,姜卫七出了山洞,扰动结界,玄冰幻境中的流白受感,信手一划,冰面上印出洞前画面。
姜卫七眼带血丝,死死瞪着残虚鬼弟,恶声道:“现在送上门来,是欺负我没妖丹么”·残虚鬼弟警惕,姜卫七召动命魂索,命魂索攻向残虚,残虚振臂,甩动身上的铁锁链。
玄冰幻境中的流白看得出来,残虚鬼弟没有伤他之心,因而流白稍稍松了口气··几个回合下来,姜卫七没有占到半分便宜,他心有不甘,强行结出一个灵力团,纵身打向残虚鬼弟的脑袋。
残虚鬼弟有点生气了,扬手一打,木之急忙出手,姜卫七被残虚鬼弟打飞,好在木之及时出手替他挡了一半力量··姜卫七撞到一颗老树上,吐血落地··“狐狸哥哥”小卷耳与木之齐齐跑了出去,残虚鬼弟‘咕咙’了两声,将手中丹药扔向姜卫七,转身便走。
木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丹药,后而才去扶那姜卫七··见残虚鬼弟离开,流白心中悬着的那颗石头,彻底落了地·· · ·第91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四)·“狐狸哥哥。”
小卷耳拉着姜卫七,欲将其扶起,姜卫七却似尸体一般,靠着大树,一动不动,眼眸里除了深深的绝望,再无他物··“他们口中说的废物,大概就是我这样的罢……”姜卫七泪眼望着被枝叶遮挡的天空,甚是无助。
小卷耳没了哥哥本就伤心,如今再见姜卫七这般模样,心头更加难受,眼泪径直垂落··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三年前,黎诛毁山,我无能为力,最后爹娘死了,哥哥死了,白水山毁了,如今木叶重伤,卷耳惨死,我依旧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姜卫七掩面大哭。
“狐狸哥哥,你别哭,别哭,会有办法的……”小卷耳跪在姜卫七身旁,抹去他嘴角的血,擦去他脸上的泪··姜卫七放声大哭,好像要将毕生眼泪都流尽一般:“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木之搂着姜木叶,立在姜卫七身旁,那悲凉的哭声回荡在林间,他到底是如何被逼成这副模样的……·此刻的姜卫七哭得像个孩子,或许……他本就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若姜卫七的父母还在,若白水山未毁,他此时必定还赖在父母怀中求顺毛呢··玄冰幻境中的流白心隐隐地疼,姜卫七的哭声不断在耳畔回荡,这声音恍如一把一把尖刀,剜着他的心,这是流白第一次见他哭成这副模样。
天空渐渐下起雨来,雨声很急,淅淅唰唰,好像带着一股愤意,木之抱着姜木叶回了山洞,小卷耳则守在姜卫七身旁··雨越下越大,姜卫七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哭声与雨声相映,小卷耳脱下外衣,双手撑开衣裳,举到姜卫七头顶。
姜卫七缓缓抬头,小卷耳吸了吸鼻子,泣声道:“狐狸哥哥,你还有我们……我和木叶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你一个人做不了的事,我们便帮你一起做,以后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姜卫七愣了半晌,看着哇哇大哭的小卷耳,他的心突然被不知名的东西戳了一下,喉咙闷疼,半晌说不出话。
这个小家伙失了哥哥,本就很伤心,如今还要学着大人模样来劝导自己……·姜卫七双手环住小卷耳的腰身,一把将其搂在怀里:“卷耳……是我糊涂了,我还有你们……还有你们……”·木之站在洞口,看着蒙蒙大雨中的那一团青影,他眼眶渐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艰涩的笑容:“大抵只有经历刻骨铭心的痛,除去一切杂念,你才能坚定原来的那个方向罢”·此刻的木之,展露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气息,他缓缓回身,走到姜木叶身旁,将手中那颗丹药塞到姜木叶嘴里,撸了撸她的喉咙,丹药滑入肚腹。
“他的演技很好,骗过了我们所有人,楼凡卿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看你时的眼神,这三界之中,只有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才能笑得那般纯真罢……”木之轻轻顺着姜木叶脑袋的狐毛,继续轻语:“木叶,家仇与情爱……你会做何选择”·……·……·北方魔宫。
自方莱兮走后,黎诛一直呆坐殿上,恍如失了魂一般盯着手中的长生笛,一言不发,眸中的怒意不少,但更多的是失落··殿外大雨淅沥,殿中寂静无声,天空渐渐的黑了下来,魔宫四周殿室的灯火接连亮起。
“两万八千年了·”黎诛突然紧攥长生笛,贴近自己的心口,甚是无奈:“我们之间的一切,你忘得干干净净……”·黎诛长叹一声,起身道:“罢了,那样的过去,忘记也好……”·行至门前,黎诛信手一推,两扇大门‘吱’的一声,摆至两侧,只见殿外暴雨连连,闪电横穿天际,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刺骨寒凉。
黎诛大步朝寝殿走去,他轻轻推开一条缝,进屋后脚步更轻,黎诛行至榻前,只见楼凡卿的脸色比先前还要白,额前的长发已被汗水全部打- shi -··“凡卿。”
黎诛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伸手贴近楼凡卿的脸颊,手指刚碰到他的脸,一阵刺骨的寒冷便顺着指尖袭遍黎诛的全身··“卿儿卿儿”黎诛单手将楼凡卿搂起,此刻的楼凡卿身轻如薄纸,身体冷如寒冰,黎诛心中大乱,他急忙掀开薄毯,只见楼凡卿的双手如预料般变得干枯。
楼凡卿身上散着浓烈的花香,他的头发开始变成一根一根枯黄的长叶,脸上生出一条一条裂纹,黎诛深知这是何预兆:“卿儿醒醒卿儿”·楼凡卿没有任何反应,黎诛立即将楼凡卿平放榻上,他横笛于唇,手指晃动,笛声起,一股强灵缓缓而生,从长生笛中飘出,绕楼凡卿而动。
《安魂曲》是黎诛吹得最熟的一支曲子,这也是他最不愿吹响的一支曲··在《安魂曲》的抚慰下,楼凡卿渐散的魂魄凝于体内,黎诛单手贴着楼凡卿的额头,暗暗调灵,铮铮灵力由前额流至全身。
那一根根长叶变回细长乌亮的头发,他脸颊上的裂纹也渐渐散去,黎诛右手下移,移至楼凡卿腹部,那两只干枯的手臂慢慢变回原来那般白皙柔嫩··黎诛收灵,心里仍旧难安,他翻开楼凡卿的左手手掌,那血点未消,黎诛大怒。
“方莱兮”·话音未落,方莱兮就现身殿中,黎诛左手一掐,一股无形之力掐住方莱兮的脖子,将她拖至楼凡卿床侧··“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么如今敢骗到我的头上来”·方莱兮被黎诛掐得面红耳赤,跪在床侧痛苦的挣扎:“不……敢……”·黎诛松手,方莱兮倒地,单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久久不能回神。
她从未见过黎诛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从未见过他展露如此凌厉的杀气,在与黎诛对上眼的那一刻,方莱兮真的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解药给我”·方莱兮艰难地支起身子,刚才被黎诛掐过的地方已然留了几道红印子,她泣声道:“魔尊,莱兮并未骗您,先前给你的丹药的确是紫荆鞭倒刺的解药。”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黎诛微微转头盯着方莱兮,方莱兮浑身发抖,眼眶里泪花汇作两条清溪,顺着脸颊滑下:“魔尊,莱兮真的没有骗你,那的确是解药啊。”
“你先前说,姜木叶也被你鞭子上的倒刺所伤”黎诛若有所思地冷声问了一句··“是·”方莱兮咬唇应声,满脸的委屈。
黎诛的眼眸里的光亮瞬间黯淡,回过头去看着那面无生气的楼凡卿,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道:“再拿一颗解药来·”·方莱兮横袖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拿出解药,双手奉至黎诛面前。
黎诛接过解药,低声道:“刚才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你下去休息罢·”·方莱兮似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吐出一个无奈而失落的:“是。”
方莱兮幻形离去,黎诛盯着楼凡卿,软声自言着:“卿儿,是不是我待你太好了你竟要这般骗我……”·黎诛眸中的怒火渐渐化成一汪深不可测的幽潭,潭中全是楼凡卿那柔弱可怜的模样。
“今年已是第二万八千载,前两世我欠你太多,这一世……我不介意再欠你一点·”·黎诛脸色微变,眉眼之间的爱意带着一丝不甘与怨恨,他捏开楼凡卿的嘴,将丹药塞进嘴里,后而露出右手手腕,左手食指轻轻一划,鲜血缓缓流出。
黎诛将手腕凑近自己唇边,猛吸一口,后而俯身印上楼凡卿的唇,浓浓的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流蹿··软舌深入,轻触着楼凡卿的上颚,扰动着他的舌尖,带着一丝血腥味儿的唾液在两人的齿间交融。
黎诛脸颊上染了两抹红晕,他用那略显笨拙的大手扒着楼凡卿的衣裳··衣带一松,外衣一滑,黎诛艰难地将舌头从楼凡卿嘴里/抽/了出来,他再顺着薄唇吻下,下巴、脖颈、锁骨……·粗重的呼吸扑打在楼凡卿嫩滑的肌/体之上,殿外大雨倾盆,冷风徐来,殿内床帐飘动,爱/液交融。
后半夜,黎诛呼吸越发粗重,床帐飘动间,隐约可见黎诛那双细长的白腿,线条分明的腰身,以及那双搭在黎诛肩头的长腿··雨渐渐的停了,风也至了,黎诛拔出那物,长舒一口气,俯身吻了吻楼凡卿的额头,他的脸……依旧没有一丝血色。
黎诛侧身一躺,泪眼朦胧,他将楼凡卿搂入怀中,在他耳畔软声道:“卿儿,我给过你自由,是你自己不珍惜,此次,怨不得我了……”·天渐明,楼凡卿眉头微动,他睁开眼眸,黎诛冲他微微一笑,软声唤着:“凡卿。”
楼凡卿眨了眨眼睛,似魂不附体一般,黎诛抬手紧贴他的脸颊,轻轻摩挲:“若是觉得累,就再闭上眼睛睡一会儿·”·“魔尊……”·“我在。”
黎诛笑得越发温柔,恍如一潭被微风吹拂的泉水··楼凡卿慢慢抬手左手,看了看手掌,掌心的血点已消··“毒已解了·”黎诛将楼凡卿的手轻轻按回床上。
楼凡卿又陷入呆滞状态,愣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说着:“魔尊,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黎诛:“什么梦”·楼凡卿:“我梦到一个山谷,山谷里全是忘忧花,好美……”·黎诛浅笑着:“那是你最初生的地方,名唤忘忧谷。”
楼凡卿慢慢合上双眼,碎碎念叨着:“忘忧谷……难怪会梦到忘忧花,我竟忘了自己就是忘忧花身……若有机会,真想去看看·”·黎诛顺了顺楼凡卿额前的长发,柔声道:“那地方不怎么好,你还是别去了……”·楼凡卿没有应声,再次陷入沉睡。
……·……·宁安村林间··睡在干草上的姜木叶突然动了动尾巴,守在她身旁的小卷耳试探- xing -地唤了一声:“木叶姐姐”·姜木叶伸了一个懒腰,四条狐狸腿拉的笔直,她慢慢睁开双眼,对着小卷耳轻嚎了一声。
小卷耳一把将狐狸搂在怀里,苦着脸:“木叶姐姐,你总算醒了·”·姜木叶幻成人形,摸着小卷耳的脑袋:“别担心,我没事了·”·小卷耳揉着眼睛,低声啼哭起来:“你醒了,狐狸哥哥又病了。”
姜木叶轻轻推开小卷耳,走到石洞右侧,跪在姜卫七身旁,只见他脸颊通红,大口地喘着粗气··“哥哥他怎么了”·小卷耳应声道:“昨天来了一个大巨人,他将狐狸哥哥打伤了,后来……他又淋了许久都雨,寒气入体,旧伤复发,就成了这副模样。”
·姜卫七扫了四周一眼,心觉不安,问了句:“他们呢”·“他们……”小卷耳横袖擦去泪水,低声道:“流白散仙和楼哥哥昨日一早就走了,木之哥哥出去找草药去了……”·“大……卷耳呢”·“哥哥……死了。”
姜木叶身子一颤,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死了他还那么小……·小卷耳再也挡不住那决堤的愤恨与心疼,哇哇大哭起来,打从一生下来就在一起的哥哥,如今永隔两世,再无想见的可能。
姜木叶拉小卷耳入怀,一面垂泪,一面软声劝着:“卷耳不哭,哥哥有娘亲陪,你有我们陪……不哭不哭·”·不知是小卷耳的哭声太过刺耳,还是怎的,姜卫七微微睁眼:“木叶……”·“卫七哥哥。”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姜木叶扶起姜卫七,话还没上一句,木之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木叶姐姐快走”·木之跃进山洞,神色慌张:“快点走,何佑带着好多弟子追来了。”
姜木叶当时决定取内丹时,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刻,那只抓着姜卫七胳膊的手微微一紧,转头缓神道:“哥哥,还撑得住吗”·姜卫七点头:“走罢”·四人出了山洞,往山林深处走去,走出山林,四人踏上了黄土大道,没走几步,数把长剑从天而降,阻断四人前路。
“姜卫七,好久不见·”姜卫七背后传来何佑那熟悉而令人生厌的声音·· · ·第92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五)·姜卫七回过头去,只见何佑领着数百名白衣弟子,呈网状列开,弟子们快速移动,把姜卫七等人团团围住。
何佑一如之前那般,高傲的冷视姜卫七:“狐妖,你还想往哪里逃”·姜卫七慢慢的将手从姜木叶的肩膀上收了回来,暗调灵力,命魂索出。
何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一只没了妖丹的狐狸,还想兴多大了浪”何佑道话语里尽是嘲讽,惹得身旁的弟子亦跟着大笑起来··姜卫七右手渐曲握拳,关节捏的咔咔作响:“我没了妖丹又如何你想要的,还不是得不到”·何佑直戳姜卫七的痛处,姜卫七也不肯服软,忍着心上之疼,强行揭开何佑的伤疤,他乃善渊宗首徒,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有心上一痛,那便是苦恋流白而不得。
何佑瞬间敛去笑容,祭出佩剑,扬剑便砍姜卫七,姜卫七横索相挡,一剑而下,姜卫七直接被何佑剑上的强力震倒,他只觉天旋地转,视线模糊··“狐狸哥哥”·姜木叶立马上前,凝力化出一把长剑,小卷耳扶起姜卫七,木之上前帮衬。
姜卫七本就体虚,如今再被何佑道十足力道一震,他只觉浑身瘫软,就连那仅有的一点殇谷残灵都无法凝聚··何佑面露凶光,手中长剑散着铮铮剑气,他冷呵一声:“残杀我善渊宗弟子,剖取内丹的狐妖极其同党就在眼前,众弟子听令,灭妖取首,祭我宗弟子在天之灵”·众人蜂蛹而上,姜木叶扬剑相挡,她一人哪里挡得了从四面八方聚来的利剑,不过几招,姜木叶的上身就多了数条血口子。
那方的木之亦结灵化出一把长剑,将小卷耳与姜卫七护住,何佑飞身落在木之面前,木之扬剑相迎··个头不算高的木之挥舞着手中长剑,他的步子甚稳,扬剑的速度也极快,剑锋相撞时的力道也狠,何佑心中生疑。
眼前这个小猫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甚是老练,全然不像一个小孩子··何佑加重手上力道,旁边的弟子又上前帮衬,木之很快被牵制住,何佑攻向姜卫七,谁知小卷耳猛然调出一股强灵,何佑急忙收手后退。
小卷耳露出原身,化作璐鹿模样,微微动了动鹿角,姜卫七便横倒于鹿背之上··众弟子神色微滞,以前在书卷上见到璐鹿妖的画像时就觉牠美,如今得以见到牠真身,弟子们皆迷了眼。·何佑嘴角一扬,眼露凶光,不禁想起蝶城看见卷耳兄弟时的情景,他冷笑一声:“先前果然没有看错,璐鹿妖”·小卷耳驮着姜卫七转身便跑,何佑横剑于前,剑刃上生出重重冰刺,冰刺越生越多,他手腕一转,猛呵一声,将长剑竖插于泥土中。
长剑入土的一瞬间,冒着寒气的冰层自他脚下蔓延而开,黄土、青草、娇花皆被厚冰覆盖··小卷耳扬起四蹄狂奔,乍然间,一个冰锥由地而起,险些将小卷耳的身子戳穿,躲过这一冰锥,小卷耳驮着姜卫七奔进了林中。
寒冰继续蔓延,这片山林全被寒冰覆盖,晶莹的冰层之下,那苍翠之色少了半分··小卷耳不知前路如何,但他不敢停下脚步,那何佑一心要杀姜卫七,且自己也露了真身,若被抓住,后果自是不用多想。
跟在后方的何佑暗暗调灵,地面生出无数冰锥,小卷耳躲闪不及,被一个细长的冰锥贯穿鹿身,他长然嘶吼一声,后背上的姜卫七重重摔到了冰面之上··姜卫七望着被冰锥贯穿高挑的小卷耳,那鲜血顺着冰锥淌下,一缕阳光从云层中泄了下来,洒在带血的冰锥之上,那色彩甚是绚烂。
姜卫七的心疼得厉害,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在玄冰幻境时,叶子同的临终嘱托,姜卫七记得一字不差……·可是如今呢大卷耳已死,此刻小卷耳又命悬一线,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姜卫七的视线越发模糊,他望着那一团模糊的鹿影,绝望又无力的唤着:“卷耳……”·“卷耳……”·小卷耳垂着眼眸,望着地上的姜卫七,轻轻叫了一声,热泪顺着眼角垂下,刚落到冰面上,就被寒气包裹,凝成了冰。
何佑提着长剑缓步走近,谑声道:“呵姜卫七,看看你现在你的样子丧家犬都比你好千万倍”·姜卫七努力挣扎着支起脑袋,何佑右脚一踢,正中姜卫七的太阳- xue -,姜卫七的整个身子朝后飞了数米,翻滚几周后停在了冰面之上,口鼻喷出鲜血溅了一地。
姜卫七大口喘着粗气,微微动了动脑袋,他双眼渐合,但那冰锥之上的璐鹿妖使他强撑下去··何佑冷笑着:“你的流白散仙呢快叫你的流白散仙来救你呀”·姜卫七看着迎面那团狰狞的模糊影子,无力地笑声:“呵呵……何佑,即便我死了,你照样得不到流白……”·何佑恶狠狠的咬牙,两边太阳- xue -上的青筋凸起,他一脸蹬在姜卫七的心口上,姜卫七口里再次喷血。
“说我狐妖低贱……呵你这个凡人也好不到哪去纵使你费尽心机,他也不会正眼看你……”不知姜卫七从哪里得来的气力,他竟大笑起来。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何佑右脚侧移,踩着姜卫七的左臂,后而再次侧移,踩上姜卫七的左手手腕··何佑渐渐发力,左右晃踩着姜卫七的手腕,似要将他踩进冰层里一般,姜卫七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簌簌的流,就是不出声。
“别忍着呀,哭出来嘛”·牙齿穿肉,姜卫七的下唇流出血来,何佑看着他那表情心中甚喜,只见何佑从剑上掰下一截冰刺,灵力微动,冰刺化作一把冰剑。
剑柄朝上,剑端朝下,何佑左侧唇角微扬,右手猛然发力,冰剑刺穿姜卫七的掌心,深入冰层,刺眼的红色液体顺着冰剑深入冰层之中··姜卫七闷哼一声,浑身打颤,眼泪极速外流,左手五指不受控制的胡乱抽动着,似洪水一般的透骨之痛侵袭着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
“姜卫七,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姜卫七闭上双眼,将脸就到一边··何佑举起手中长剑拍着姜卫七的脸颊:“怎么不想听啊”·“我偏偏就要说呢”何佑跨过姜卫七,走到他右侧,看准姜卫七的右手手掌,一剑而下,再次贯穿其掌心。
这次……姜卫七没忍住疼痛,叫出了声··“对嘛痛就叫出来呀”何佑笑着,他蹲下身子,捏着姜卫七的脸,魅声道:“周流镇,那一主二仆是我杀的,谢谢你……替我背了这个黑锅。”
姜卫七双耳一轰,脑袋嗡嗡直响:“是……你”·“嘘……”何佑作做地压低了声音:“小声点,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事儿的人呐也算是唯一一个罢”·何佑继续魅声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罢,在你妖丹被毁的前一天,流白就知道了周流镇命案与你无关”·姜卫七勉强在嘴角扯出一些冷笑:“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有意思可有意思了呢”何佑松开姜卫七,站起身子,信手掰下一截冰刺,握在手中慢慢结灵。
“你喜欢流白,什么事都肯为他做,他却因几条贱命误会你,明知人非你杀,毁丹那日他却什么都没说,姜卫七,你的妖丹虽是我毁的,但究其根源,你还得怪流白”·“哎呀一颗真心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呵呵呵……姜卫七,这滋味如何”说话间,何佑手中的冰刺已凝成了一把冰剑。
姜卫七大笑着,眼泪与鲜血不断外淌:“是我笨是我蠢是我自作自受哈哈哈哈……信错了人爱错了人……”·姜卫七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眼眸里的恨意却越来越浓:“何佑,你最好让我死透,否则我会让你三宗,让流白……血债血偿,永无翻身之日”·“放心”何佑举起手中冰剑,盯准姜卫七的心口,满脸的快意:“我会让你死得彻彻底底,连一丝半缕的残魂都不会留”·冰剑落下,姜卫七缓缓闭上了双眼。
流白……若有可能,我情愿一开始就不要遇见你……·初见的笑容甚美,远比山花烂漫,更胜星辰璀璨,可偏偏就是这温暖的笑容最为致命,为之付出了一切,到头来落得个遍地心伤,独自跪行着收拾好残忆,将其尘封心底。
何佑道冰剑将要刺进姜卫七心口时,台桑剑乍现,将那冰剑戳成两截,何佑被剑气震退数米··流白现身,看见被钉在血泊中的姜卫七,他脸色大变,信手一扬,刺进其左手掌心的冰剑结成碎渣,而右手那柄长剑裂成八段,稀稀拉拉的散落在冰面之上。
“小七”·流白一步上前,将其搂在怀里,忍了许久的泪水倾泻而下,姜卫七等人离开山洞那刻,结界扰动,流白就心感不妙,见何佑等人来到,他匆匆赶回,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小七,睁开眼睛……小七…”流白不敢用力,此刻的姜卫七气息极弱,好像一阵虚无缥缈的风,随时都可能在流白眼前消失··何佑瞪着流白,又气又嫉妒,看清流白为姜卫七垂泪后,他的脸色再变,变得惬意而玩味,他道:“哟流白散仙,这次怎么了怎么来晚了一步呢”· · ·第93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六)·流白全然不搭理何佑,将整颗心都扑在了姜卫七身上,流白一手搂着他,一手渡灵护住姜卫七。
何佑醋上心头,依旧满不在乎地继续讽声道:“流白散仙,这心痛的感觉如何”·流白仍旧不理会何佑,何佑气焰更盛,他信手结灵捡起一截碎冰,碎冰在他手中生长,长成一把冰刺长剑。
何佑再次动灵,那根贯身小卷耳身体的冰锥继续生长,小卷耳痛苦地嘶叫着,流白心念一动,台桑剑直冲冰锥,将其击得粉碎··何佑纵身一跃,跃向小卷耳,这璐鹿妖……可是个好东西他满脸贪婪,迫不及待地想将这头小鹿吃进肚中。
流白把姜卫七平放于地,起身甩出一道灵力打开何佑,何佑积怨已久,且正处气头之上,他扬剑直攻流白··流白心头的怒火亦燃了起来,召过台桑剑,与何佑相斗,冰锥重生,流白祭出剑阵,刹那间,冰、剑相撞,灵力爆裂,强灵将那一片冰球全部震碎。
流白到底是仙,纵使没琉璃剑,何佑亦不是他的对手,何佑被剑阵包围,流白长呵一声,长剑齐攻··无数长剑划过,何佑道脸上、身上全是血痕,他被剑阵的强灵震得口吐鲜血,掉落在地,寒冰渐渐退去。
“流白哥哥”只见身上沾血的木之抱着狐狸姜卫七快步走来··姜木叶在木之怀中痛苦的呻/吟,原本的雪白绒毛被染成了血红色。
流白袖口一扬,倒地的璐鹿妖化作一颗光点,飞去流白袖子中,流白俯身把姜卫七横抱于怀,斜眼瞪着何佑,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饶你贱命再有下次,三宗聚首都保不住你”·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哈哈哈哈哈”何佑放肆地大笑起来,他踉跄地站起身子:“流白,你以为你能保住他的贱命么”·流白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何佑接着笑道:“你未免太小看三宗了吧姜木叶此次杀我善渊宗弟子,取其内丹,师宗大怒,他知你流白会横插一脚,如今师宗已去召集其他两位宗主,预备三宗联手绞杀姜氏狐妖,今日这一战只是开场前的小序幕而已”·“如今你为这狐妖弃天下苍生而不顾,处处与三宗作对,我师宗早已将联名天书上呈,你以为你流白散仙还跑得了么只要天帝下令,流白散仙你……怕是连鬼都做不成了”·流白垂眸盯着怀中的姜卫七,丝毫不在意何佑的话,木之走到流白身侧,流白柔声道:“我们走。”
木之点头,随流白幻形离去,何佑气得一把将手中冰剑甩了出去,冰刺摔地,变成无数冰晶,经暖阳照耀,炫烂而又刺眼··何佑气冲冲地出了山林,只见自己所带到百余名弟子全部躺在地上呻/吟,何佑不禁想起刚才那小猫妖,那小东西身上好像只受了点轻伤。
此次随何佑下山的弟子都颇有资历,怎会败给那个小猫妖何佑越想越恼:“你到底是谁……”·流白带着重伤的姜卫七等人回了三灵山,山中的妖魔越聚越多,但无人敢进竹林,众妖魔见流白抱着姜卫七出现在林中竹道,皆碎声八卦起来:·“那狐狸又回来了”·“流白竟还想着他呢”·“哟看他那血,伤得不轻呢”·“哈哈哈……这下又有好戏看了”·“姜卫七不在等这段日子里,少了许多趣味,如今他又回到此处,想来必定会有许多乐事”·流白充耳不闻,抱着姜卫七迈步入了竹屋,木之斜眼瞪着那群长舌八卦妖,心里颇为不爽。
正当木之抱着狐狸姜木叶欲进竹屋时,玺尘从林中蹿了出来,立在木之面前,看着他怀中的狐狸,眉头微皱,伸手就要抱那狐狸··木之后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玺尘目光微微上移,瞄了木之一眼:“小东西,怎么如此没礼貌流白是怎么教你的”·“木叶姐姐受伤了,我得送进去让流白哥哥治呢”木之亦直勾勾地盯着玺尘,脸色不怎么好。
玺尘轻哼了一声,语带命令之感:“里面那两个就有得他流白忙的,这一个……还是交给我罢”·木之偏头看了一眼竹屋,屋里传来流白的声音:“给他。”
玺尘拍了拍木之的脑袋:“听见没有,你家流白哥哥发话了·”·木之翘起小嘴,满脸不屑,将怀中的姜木叶送玺尘面前:“你轻点别弄疼她了”·“放心,这狐狸,我宝贝着呢”玺尘眉眼一挑,唇边的笑容极其柔媚。
玺尘抱着狐狸回了山洞,桐儿迎上前去,见他怀中抱着狐狸,嘴角微翘:“大人刚才走得那样急,原来是去找狐狸了呀·”·玺尘把姜木叶放于石上,轻笑着:“桐儿这话,怎么酸得很呢”·“哼,一点都不酸。”
桐儿白了玺尘一眼,出了石洞··玺尘敛去笑容,信手调灵,顺着狐狸脑袋滑下,狐狸成人,玺尘轻语:“早知道这样,我就跟着你去了·”他的话略带自责之意。
山洞内的玺尘调灵治狐,山洞外的桐儿气鼓鼓的坐在石头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十分憋闷,他却不知是何缘由··黄昏时分,姜木叶哼唧了一声,身上疼得厉害,她微微侧身,一股幽幽的淡香儿钻入鼻中,这香气儿甚是好闻。
姜木叶慢慢睁眼,睁眼即见乌黑的长发,紫色的衣裳,目光再悄悄上移,嫩白的脖颈、微尖的下巴、红润的薄唇……·“小狐狸,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玺尘侧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摸着姜木叶的脑袋。
姜木叶后知后觉,猛然朝后缩了缩:“你你你怎么在这儿”·玺尘做直身子,将盖在姜木叶身上的外衣扯了过来:“啧啧啧,都说狐狸最会记恩,你怎么就这副模样”·姜木叶的心快跳不已,四下望了望,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便急声道:“我哥哥呢”·玺尘略显不满,再次侧躺回石台之上:“没死,你大可放心。”
姜木叶伸脚踢了踢玺尘的腿:“喂,麻烦你让让·”·“不让·”·姜木叶看出了这玺尘有意与自己作对,她也不再同他费口舌,站起身子跨过玺尘,跳下石台,往洞外走去。
玺尘突然魅声道:“小狐狸,你东西掉了·”·姜木叶停脚回过身去,只见玺尘手里拿着楼凡卿送的那条银叶手链不断晃悠··“还给我”姜木叶回身欲抢,玺尘缩手,姜木叶抓灵个空。
玺尘:“这是我捡的,你说还就还么”·姜木叶:“这是我掉的,你必须还给我”·玺尘:“这是我捡的,我就不还给你”·姜木叶:“玺尘,你臭不要脸”·玺尘:“我就不要脸”·“你”玺尘一脸痞气,姜木叶对着他竟有些无措:“你到底怎样才肯还我”·玺尘将银叶手链举到眼前,瞧了瞧,谑声道:“这是谁送你的”·姜木叶嘟着小嘴,气得满脸通红:“用不着你管”·玺尘斜眼瞄了瞄姜木叶,试探- xing -的问着:“是姓楼的家伙送你的”·姜木叶:“他有名字”·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楼凡卿,呵”玺尘坐直身子,冷笑一声:“笨狐狸,你可知他是何人”·姜木叶满脸不爽地瞪着玺尘,恶声回着:“一个嘴角的凡人而已”·“呵呵……凡人”玺尘下了石台,理了理衣裳,不禁失笑:“一个凡人被你的利爪贯心还能活”·姜木叶微震:“你说什么”·玺尘:“那日蝶城,你为璃姝所控,将楼凡卿一爪贯心,若他是凡人,早就死了,怎会活到现在。”
姜木叶立马否定:“你骗人”·玺尘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你哥哥呀,楼凡卿的身份,他应是一早就知晓了。”
姜木叶伸手,冷不丁地吐出三字:“还给我”·玺尘嘴角一扬,那笑容既得意又诡谲:“给你也罢反正这东西,你迟早要扔的。”
姜木叶回到竹林,推门而入,只见姜卫七与小卷耳并肩躺于竹床之上,流白坐在床侧,脸色极其不好··“流白散仙·”姜木叶轻唤一声,流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他们……怎么样”·“不怎么好,需要好好静养·”·姜木叶上前,蹲在床侧,伸手轻轻握着姜卫七那只缠满白纱的右手手掌,心头甚痛。
这段时间姜卫七所承受的身心压力,姜木叶感同身受,她不明白,自己一家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会落得如今这种下场··姜木叶与流白双双沉默,屋里静得可怕,屋外山林却热闹非凡,流白不想听那些流言,便布了个结界,图得个清静。
姜木叶突然开口问着:“流白散仙,你可知……楼凡卿去了何处”·流白迟疑了一下,摇头道:“不知·”·姜木叶落寞地‘哦’了一声,纠结了许久,她还是将后话咽了下去,不由地将目光落到了左手手腕那条银叶手链上。
……·……·北方魔宫··黎诛似一块‘望妻石’般,守在床侧一动不动,安魂曲吹了数遍,修为也耗了百年,楼凡卿的脸这才有了一点红色。
楼凡卿手指微动,黎诛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急忙柔声唤着:“凡卿……”·“魔尊……”楼凡卿的双眼勉强隙开了一条缝儿:“渴……”·黎诛立马腾起身子,快步走到桌旁,提起茶壶,拿过瓷杯,后而回身,将楼凡卿搂在怀中,倒满一杯温水,送到唇边。
楼凡卿连着灌了七八杯,稍微提起一点精神,黎诛擦去他唇边水渍:“现在感觉如何”·楼凡卿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他只觉浑身疼痛难忍,尤其是那个地方,但他又不好问黎诛,便无力地应了一声:“好了许多。”
黎诛的目光极其温柔,恍如春日初升的太阳,温暖而不张扬,但楼凡卿总觉心里不安··沉默了半晌,楼凡卿开口问着:“魔尊,我想见一见鬼弟·”·“那我便让残虚来陪你一阵,我趁空去看看各地呈上来的文书。”
黎诛起身离去··不多久,残虚鬼弟现身房中,残虚半跪,趴在床侧,喉咙里发着‘咕咙咕咙’的声音,恍如诉衷肠一般··黎诛拉着残虚鬼弟的大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鬼弟,我没事了,别担心。”
残虚鬼弟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楼凡卿的额头,好像在说:你长点心吧··楼凡卿拉着残虚鬼弟,神色微变,低声道:“鬼弟,丹药你送到了吗”·残虚鬼弟缓慢地点着头。
“那便好……”·门外的黎诛望着漆黑的夜空,神色凝重,眸中的杀气又多了一分··自己幸幸苦苦养了两万多年的上等忘忧花,可不能让一只臭狐狸给糟蹋了·……·……·第二日。
姜卫七与小卷耳双双醒来··姜卫七认清身处何地时,心情异常激动,他瞪开被子便要下床,姜木叶一把拉住:“卫七哥哥,你身子还很弱,不要乱动,流白散仙并不在这里,你别动怒。”
“即便他不在,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姜卫七执意下床,三步未到,便浑身无力,瘫坐在地,姜木叶与木之两人齐手将其扶回了床上··“哥哥,你且再等五日,五日后,我们便走,好不好”·姜木叶心知姜卫七的- xing -子倔,这竹林有着太多关于流白的美好回忆,他是万万不能忍受的,可如今伪丹未成,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走远。
姜木叶与木之劝了好半天,姜卫七才咬牙答应了下来,再等五日……·时间一点一点儿流逝,日升、月落,月落、日升,姜卫七感觉又回到了最初那两年,每日等,每日盼,如今也是每日等,每日盼,但这两种心境,全然不同。
流白今日一早出来,离开三灵山去往穹顶山··穹顶山巅之上,云济端盘坐于流白面前,流白双膝跪地,眼里尽是憔悴之色··“流白徒儿,遇到什么难事了。”
流白脑袋微垂,低声道:“师父,徒儿的心……很痛·”·云济:“为何痛”·流白满脸神伤:“不见他时,心痛,看见他时,心痛,想他时,心也痛,见他受欺负时,我心更痛……师父,徒儿不知该怎么办了……”·云济捋了捋胡子,道:“流白徒儿,在你心里,他与苍生孰轻孰重”·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流白顿了顿,答曰:“苍生不比他。”
云济:“可是真心话”·流白:“真心话·”·云济:“那你可还记得天帝赐你琉璃剑时,你自己说过的话么”·流白:“受剑琉璃,以仁爱之心,扶天下,济苍生,辅三宗,保凡世安宁,不辱帝命。”
云济:“那你做到了吗”·流白:“没有……”·云济:“再说一次·”·流白:“没有……”·云济:“流白徒儿,你为何觉得自己没有做到”·流白:“我没有辅佐好三宗,而且还……弃了琉璃剑。”
云济:“流白徒儿,你要明白一点,琉璃剑只是天帝给你的象征之物,象征着天帝的权利,你若想护天下苍生,有它无它都不要紧·”·流白:“师父,徒儿不想护苍生,我只想守他一人。”
云济:“徒儿,有时候天下苍生就代表着一个人,一个人也可能是世间众生·”·流白突然不说话了,云济接着说道:“有些人的责任与生俱来,无处躲,也无法逃,流白徒儿,你须得记住,一个有责任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这些人’……说的就是我罢”流白无声叹息··云济:“徒儿,他,就好比这影子,有太阳时,它时刻跟随着你,一旦太阳落山,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云济语重心长,道:“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许多过客,你的世界不止他一人,他的世界也不止你一人,流白徒儿,你……明白了吗”·流白眼眶里积起了泪花:“可是师父……万千世界我也去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我也遇到过,为何我偏偏会流恋于他,自我第一眼见他时,心里就生了一抹异样的感觉……”·云济:“徒儿,你信命吗”·流白掷地有声,道:“信。”
云济:“这就是命·”·“命么”流白沉默了半晌,后而又道:“师父,在没遇到您之前,我是什么”·云济应声道:“仙,你一直是仙。”
流白继续问着:“那他呢”·云济一字出口:“妖·”·流白越发糊涂了,一仙一妖,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对立端,怎会缠到一起,流白记得清清楚楚,这几万年来,自己并未遇到狐……·不对不对狐狸……约莫在几百年之前,遇到过一只……· · ·第94章 造丹,情裂,双攻黑化(七)·流白沉默不言,努力回想着几百年之前在菁山所遇之事,那时候他与那狐狸只是初见……·一阵电流击中流白的心脏,他猛然想起了什么,眼眸里生了一抹光亮:“师父,我与他……可是缘于那三滴血”·云济摇头,缓声道:“流白徒儿,抬头看向前方,若我要你去天界瑶池取一支莲花,我必不会问你如何上的天界,如何摘的莲。”
流白默了良久,后而行了一个磕头之礼,道:“师父,徒儿受教了·”·云济捋了捋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流白起身,下了穹顶山,转回三灵山。
三灵山中··姜卫七坐在竹道之上,双腿悬空,呆呆的望着湖畔白粟,姜木叶轻步走到姜卫七身旁,与他并肩而坐··“哥哥,我……能问你一件事么”·姜卫七稍稍回神,转脸看了姜木叶一眼,见她神色凝重,姜卫七约莫已猜出她想问之事,他应声道:“问之前,你可有所抉择若此事为真,你当如何”·一听这话,姜木叶立刻就明白了,即便先前挣扎了许久,迟迟不愿相信……但宿命就是这般,无常且弄人。
姜木叶双目含泪,忍着心中的酸涩,咬唇低声道:“他真的是黎诛的人……”·姜卫七抬手搂着姜木叶的肩膀,使其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木叶,不许哭,也不能哭,我们是白水山姜氏一族的子孙,不能哭……”·姜木叶鼻子甚酸,视线也逐渐模糊,她脑袋一偏,将脸埋进姜卫七的胸膛:“可是我心里好难受,哥哥……我心里好难受……”·姜卫七轻轻顺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忍不住……便哭罢……”话音未落,姜卫七的两行热泪也顺势滚落,他望着东山山巅,嘴角一扬,甚是凄寒:“许你哭一次,最后……一次”·一阵微风拂过,扰动姜卫七的青丝,青丝拂面,泪眼婆娑,盯着那一抹东山山巅的白影,姜卫七的心静得恍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那抹白影随着残阳一同消散,姜卫七毫无睡意,他起身出了竹屋,抬头一看,明月皎皎,不见一星,茫茫黑夜中独剩这半轮弯月,甚觉清冷··那星空……不见了,我也不想再见·姜卫七迈步出了竹林,一出结界,那闲言碎语就从八方涌来,汇入姜卫七的双耳。
“嘿你们知道吗如今妖世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姜卫七与流白两人”·“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流白是谁呀散仙呐他的事,我们都感兴趣”·“哎真是便宜了那狐妖我实在不知流白看上他哪点了。”
“嘿兄弟,你也别泄气,那边的兄弟说,三宗已有动作了,估计那狐狸离死不远了,你还有机会·”·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未来架空前世今生·“不是还有流白呢嘛流白为了他连天帝亲赐的琉璃剑都不要了,若三宗打来,流白必定会护着那狐狸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流白这回也大难临头了”·“怎么回事儿快说快说”·“三宗已将联名天书上呈,状告流白,流白的仙途,估计到这儿也就断了”·“啧啧啧……可惜了。”
“我的流白散仙,我还没看够呢……”·众妖魔讲得热闹之时,一妖突然喊着:“姜卫七”·众妖魔闻声而止,齐齐看向立在结界边上的姜卫七,姜卫七白了众妖一眼,往林中走去。
一人嘲讽道:“哟这不是姜卫七么·怎么只有你一人你的流白散仙呢”·一个红毛虎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莫不是你的流白散仙玩腻味了”·姜卫七定住脚,偏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那红毛虎妖。
“怎么滴,你还不服气呢”红毛虎妖冷笑着,快步走向姜卫七,斜肩撞了撞姜卫七:“不服气你就来打我呀”·姜卫七咬着牙根,双手握拳,周围妖魔齐齐起哄:“打一架打一架打一架”·红毛虎妖看准了姜卫七没有妖丹,不敢轻易动手,他又出言刺激:“姜卫七,老子就不明白,流白堂堂散仙,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窝囊废”·“老子不是窝囊废”姜卫七右手挥拳,打向虎妖的脸颊,虎妖一手抓住姜卫七的手,信手一甩,将其甩飞数米,撞断了一棵树。
“哈哈哈废物”·“若没有流白相护,你这废物早就死了此刻怎轮得到你在此大声嚷嚷”·众妖大笑,纷纷围向姜卫七。
“快上啊你不是喜欢流白么打死这狐妖,你就有机会了”·倾慕流白的妖魔并非一两个,此话一出,众妖似得了命令一般,扑向姜卫七,好像弄死了姜卫七,得到流白一般。
霎时间,姜卫七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坐在不远处的桐儿不忍再看,将脑袋埋进玺尘的胸膛里:“大人,你不救他便罢了,怎么还布这结界呢”·玺尘摸着桐儿的小脑袋,柔声道:“我在教他一个道理呢。”
桐儿脑袋微动,绵声道:“什么道理呀非得用这种方式·”·“弱肉强食……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强大,什么都靠不住。”
玺尘双手捧着桐儿的脸颊,柔声道:“桐儿也要记住这个道理,要让自己变强,变勇敢,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桐儿:“我有大人,不怕。”
玺尘:“小笨蛋,你不可能一直跟着我的,外面的世界很大,需得你独自闯荡·”·桐儿摇头,紧紧抱着玺尘:“不要,我就要跟着大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玺尘似有些无奈,不再同他争辩,继而看着那方的姜卫七··众妖胡抓猛扯,姜卫七被挣扎不脱,虎妖拨开众人,掐着姜卫七的脖子,将其单手提起:“哈哈哈姜卫七,好歹你也是白水山姜清之子,你能不能别这么窝囊若是姜清还活着,看见你这副模样,怕是要气得口吐白沫”·“哈哈哈哈哈哈……废物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姜卫七突然抬手抓住虎妖的手腕,咬着牙齿,艰声道:“我、不、是、废、物”·说话间,姜卫七屏息聚灵,他的双眸突然变成血红色,一阵烈焰从姜卫七身上涌出,化作朱雀,朱雀振臂仰天嘶鸣一声,朝那虎妖吐出一圈烈火。
刹那间,那虎妖变作一个火球,在地上翻滚,姜卫七落地后咳嗽了几声,原本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众妖魔皆失了常态··姜卫七站起身子,冷眼扫了一圈,众妖魔皆退一步,朱雀仍在姜卫七头顶振翅,姜卫七冷声道:“刚才、还有谁说我是废物”·他头顶的朱雀浑身带火,此刻又烧得正旺,一妖后退,众妖跟随。
“快跑啊”·一声惊恐的长呵,众妖魔争先逃窜,一眨眼就跑没了影,姜卫七望着空荡荡的树林,以及那堆仍在燃烧的尸体,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朱雀消散。
强调神灵,姜卫七力尽倒地,隐约间,他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在眼前晃悠,口里碎碎地念着:“姜卫七,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赤……”·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姜卫七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待他第二日醒来时,已回了林中竹屋,喝了几碗汤药后又倒头睡了过去。
如此浑噩的过了五日··第六日一早,天际划过一道妖气,降于林中竹道之上,气落成形,立在竹道之上的姜卫七见兰纫秋到来,略显惊讶,愣了半晌之后,唤了声:“兰前辈。”
兰纫秋见姜卫七那副失魂落魄,憔悴沧桑的模样,不禁轻叹:“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姜卫七:“死不了就行,好与不好,早已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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