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番外 by 一方土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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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之大,一锅炖不下+番外 by 一方土石(2)
·貔貅目露凶光地看着这个出尔反尔的大骗子··鲲鹏瞧出了他的怨气,不厚道地大笑了两声·他挎着貔貅两条前肢把他提起来,得意地把一长条狮子晃出波浪形,眼瞧着貔貅眼中凶光更盛了才收敛了自己难得的放荡。
他把貔貅揽到肩上:“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不能再爬到我身上来·”·这个活了万年的年长者颇为得意地撸了把狮子颈上松软的鬃毛,一锤定音道:“我以后也不抱着你飞了,以后我们出门尽量走陆路……唔”·貔貅气愤地咬住这个翻脸无情老家伙近在眼前的下巴,利齿颇有威胁意味地磨了磨。
他本是控制着力道,咬得也不重,印下一排浅浅的牙印··鲲鹏知道他又发小脾气了,连挣都没挣任他咬着··貔貅叼了半天,没咬出一滴血,反倒是生出了点扭捏的意思。
他怏怏地松开嘴,粗糙的舌尖在自己牙痕上扫过,带了那么点息事宁人的认错意味·不料下一秒,他视线移过男人微微勾起的嘴角,竟然移不开了··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仰颌,用自己带着细长胡须的毛嘴嘬了一口他这家的老东西。
鲲鹏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没了·· · ·第18章 采石·起初把貔貅带在身边,只是防止他再到处招惹是非,今天掰龙族的角,明天抢鲛族的人··带了没几天感觉就变了,他能感觉得到貔貅不仅不想逃,还时不时喜欢亲近自己。
他一个孤寡万年,在其他神兽面前不得不端着老祖宗架子的老东西,突然有个年轻活泼的小崽子拨开身份与年龄织成的厚重帘幕来到他身边,他心里是窃喜的··哪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归根到底是有所得而已。
他自认年纪大了又古板又无趣,不是个讨喜的- xing -子·貔貅愿意跟着,八成是看在自己时不时给他投喂的面子上··饶是如此他也是不介意的,貔貅看他的眼神里从没有露出嫌弃与算计,这就足够了。
小崽子么,贪食点势利点有什么干系,他愿意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我就愿意供着他·鲲鹏如此想着,便就这么处了起来··心非木石岂无感,处了两年了,鲲鹏再是愚钝也能咂摸出一点滋味来:他对我这个人本身的兴趣比对旁的东西还要大一点。
这崽子是冲着我来的·鲲鹏迷惑了几天,想不通为什么,干脆就不想了·他沉迷带孩子的迷梦中,并且不愿醒来·直至被自己带了两年的崽子猝不及防一口亲。
鲲鹏抿唇,让貔貅四脚着地自己站好,觉得有必要跟这乱七八糟的小崽子好好谈谈了··不,他不是小崽子了……·鲲鹏不自觉搓搓手指纠正自己的想法:这是个已经大了的崽子,是个可以让别的神兽怀崽崽的大狮子了。
貔貅不会两脚直立,站直了也只到他膝处,正眨着眼用无知无辜的目光看他·鲲鹏要与他平齐着说话,便半跪着蹲在他面前,调整面部做出严肃家长的姿态:“刚刚的事情不可以再做第二次。”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貔貅歪脑袋用充满信赖意味的圆眼睛继续盯,两个毛耳朵还不经意乖顺状伏了伏··鲲差点就条件反- she -把手掌放在了他圆滚滚的脑门上。
他咳了一声,直言道:“你现在是个可以和别的神兽繁衍后代的大狮子,不能随随便便……”他碰了碰自己的唇,略有些新手爸爸的羞赧:“碰别人这里。”
他又点点自己胸口:“更不能随意伏在外人的胸口睡觉·”·貔貅眯眼:“听不懂……鲲,你不是外人·”·他纵使偷过书,到底没能在别人库房里偷到过春宫图。
这种册子都安稳窝在主人床头或是柜子里触手可及的地方,才不会孤零零躺在库房里落得个被人偷走的下场··鲲鹏被他取悦了,正因为如此,他心中的愧疚更甚:“我的错,这两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不大接触别的神兽……”·貔貅打算他:“我有你就够了。”
鲲鹏皱眉,更加自责:“不,是我们形影不离太久误导了你·你不应该只呆在我身边这方寸之地,该出去结交一些旁的……”他后半句话说不出来了,因为貔貅这混不吝的家伙趁他蹲在自己面前的体位优势,骤然扑过来。
健硕年轻的狮子把男人扑倒在地,脚下踩着男人的肩窝,屁股石头一样墩在男人腰间·他伏首冲他低声嘶吼:“旁的我没听明白,就最后一句,你是不是想赶我走”·“不是赶你走,”男人任他伏在自己身上,一手撸他后背企图顺毛,“是让你多出去走走,见识一下成年神兽是怎么……交往的。”
他颇有一种“我家有猪初长成,来日长居白菜地”的孤寡老父亲般的悲壮感·但这点小情小意的私心根本不能压倒他的责任心··“你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我没有教导幼崽成年的经验,教不好你。”
鲲鹏正色道:“我在这个时候还腆着脸教你要你和我日夜不离,就是欺负你年纪小不懂事,刻意误导你来和我……何况这种事本来也不需要教,你只需要出去走走就懂了……啊”·貔貅听不懂其中的深意,气得拿屁股蛋使劲墩他。
- cao -碎了心的老人家被墩地腰疼,只好把又开始横冲直撞胡搅蛮缠的貔貅掀翻在地,拍拍衣服站起··“我先行一步,”鲲鹏在狗皮膏药又黏上来之前飞到高处,居高临下望着底下气疯了的大狮子,“待过了两年,我再来接你……”·本想说过了两年我来接你继续和我一起过日子的,可鲲鹏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悲壮的念头:到时候貔貅没准佳人在怀,脚边一窝小狮子满地滚,还愿不愿意和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搭伙过日子还难说。
心碎的老人家把未出口“咱们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咽回去,故作冷静地强行狗尾续貂接了一句:“日后再说·”·老人家交代完就捧着一颗破碎的慈父心,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光一般消失了。
貔貅大吼一声,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两个月后,梁国··凡人的兵戈构筑起来的梁国已建国两年有余,恰逢其时又恰到好处的揭竿而起及时破除了前朝苛政的- yin -霾,保留了民力。
经过两年的修养,这片土地上便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到底是繁荣过的,就连花街柳巷都能在短短两年间重振旗鼓形成集聚,红楼酒家遍布国都建康之中最具盛名的淮坊河畔。
淮坊河畔风光旖旎,河流穿梭,运载着几只摇摇晃晃的花船·只是亲了一口就惨遭抛弃的貔貅只在船上呆了一阵就晃晃悠悠跑到船头,要呕不呕地趴在船头·外人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不胜酒力的年轻男子喝高了来外头歇一歇。
一个膀大腰圆面容粗野的男子紧随其后走了出来,熊掌一样厚实宽大的手心拍在他背上替他顺顺,小心讨好:“昆兄可是喝酒上头,实在不行我便不喝这花酒了,带你回我家中休息。”
貔貅一巴掌把他手挥开,差点把这近两百斤的大个子直接打到淮坊湖中··对方讨了个没趣,讪讪地后退两步··貔貅在外边吸了几口冷气才舒服了一些,斜眼看这粗苯的凡人:“这里就是你说的‘学堂’”·男子赶忙保证:“对对对,你家人既然说你长大了要多出来见外人,大约就是叫你学学这个……嘿嘿嘿”大个子脸上浮现夸张的红晕,心里头那点猥琐的小心思藏都藏不起来,全都写在了脸上。
貔貅摆着一张臭脸·事实上他这两个月都是这副怨气冲天的德行·他那日被鲲鹏留在原地,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回来,死心离开之后整个人精神都垮了··流浪狗一样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没找到半点鲲鹏的影子,却先面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又饿了。
鲲鹏把他从无所不在的饥饿中解救出来,嘘寒问暖带了两年,让他忘记自己还有这种恐惧之后,又以他所不能理解的理由把他抛下了·他彼时正站在茫茫沙漠中,四野望去全是沙子,全然没有半点食物的香味。
惨遭遗弃的貔貅不知怎么没了觅食的欲望·仿佛家养的猫回归野外,提不起劲来继续捕捉飞鸟跳蛙解饥·半是气恼半是绝望,他跟个死猫一样趴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任黄沙掩埋他的四肢,并且渐渐掩埋他的身躯。
半个时辰之后,这个长得河马的名叫鲁珪的糙野汉子被沙漠龙卷风带到此处,“啪叽”一声摔在他面前·力道之大迫降之突然,连残破衣襟里的几块血玉都摔了出来。
貔貅:……·貔貅三两口吃掉了这个可怜旅人的全部身家··这人是个迷路的生意人,他原本是要越过沙地去往南方采石的·这片沙漠横亘在梁国南方,再往南些就是连绵群山。
山中盛产美玉,引得梁国的百姓屡屡以身犯险,企图翻过沙漠前去寻宝,还没到山中便扑倒在沙漠中的梁人不计其数··这个鲁珪是运道极好的,不仅成功越过沙漠,还在山中淘了数年积攒了一定的财富。
淘到可以安身立命的财富后,他把身价兑换成三块价值连城的血玉,穿着个破衣烂衫假装落魄地穿越沙漠,打算回家置办家业当小财主·没想到碰见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和一只貔貅,数年漂泊一夕间化为乌有。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鲁珪醒得贼快,恰好看见了这个通身奶白的卷毛大狮子吃掉自己的血玉,近两米的个子硬是哭出了小媳妇的风采:“呜呜呜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你赔我。
你吃掉了我的全部家当你不赔我我就……你就干脆把我也吃了”·貔貅:……·他起来晃晃自己身上的沙子,脸上表情意味不明,垂眸道:“赔就陪,那……你随我来。”
哪那么巧,饿了就有人带着食物送上门来·貔貅用- yin -郁的目光盯鲁珪,一时琢磨不定该扑上去咬还是怎么的,内心波涛汹涌:没想到老东西还有这般演技,我倒要看看他这样给一棍子发一枣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 ·第19章 学堂·鲁珪是个大而化之的- xing -子,一得到会赔偿的承诺,立即就抖落满身泥沙主动跟眼前的大白狮子探口风:“你要怎么赔我的玉”他上下打量貔貅,被对方纯白无害酷似传说中圣洁独角兽的外表所惑,大着胆子问东问西:“你叫什么名字”·貔貅看一眼眼前粗笨的男人,非常心酸:居然不关心我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吃饱,就顾着演戏你变了·他颇有赌气- xing -质地回:“我是鲲。”
然后暗自关注这个男人的反应··鲁珪面上毫无异常:“好听·”·貔貅一口气给憋了回来,没好气地嘱咐鲁珪跟上·他一路带着跟屁虫登上沙丘,待到高处时毫无预兆飞起一脚,顺势把这人踢了下去:接着演啊坏鸟让你丢下我·不会飞的鲁珪结结实实从沙丘上滚了下来,鼻子嘴巴里全是沙子,差点没给沙子噎死,死狗一样脸朝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躺在那里的模样,就是所有在两口子吵架时不长眼冲上去的炮灰的经典下场··貔貅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试探着用前爪踩了踩汉子的后脑勺·后者的脸一下子印进沙子里,并且在窒息的威胁中再度发挥他超人的潜能及时清醒。
貔貅把爪子拿开,鲁珪就露出一张嚎啕大哭五官都皱成一团的大饼脸:“你怎么这么坏……嗷唔……昆你真是太坏了……”·貔貅:……·这货不是老东西,我的老东西没有能力做出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
貔貅在原地,在短暂的燃起希望之火后又一次陷入了迷惘:我该去向何方·他任身边的大汉哭哭啼啼,在对方又不怕死地扑过来讨要赔偿和拿出赔偿方案时都迷迷糊糊地哼两声敷衍。
鲁珪纠缠了一阵,看他没啥反应,躲开三尺远小心求证:“你真的愿意随我去采石充作赔偿吗”·貔貅睨他一眼,心道没有那该死的老东西,自己上哪里又有什么区别便浑浑噩噩被充作鲁珪的同伴一路往南走。
走道沙漠边缘,貔貅懒洋洋地变了个人的形状,在鲁珪崇拜的目光中懒懒散散随他去往梁国最南边的深山老林之中·那沟壑纵横之中埋藏着大量美玉,而貔貅的存在堪比雷达,他能精确地嗅到玉矿所在的方位。
他能从一堆平凡无奇的石头中准确嗅出暗藏美玉的那一块··貔貅在一片食物香气的萦绕中慢慢安定下来·他一天到晚都很闲,唯一的任务就是给鲁珪指示:这里有玉,那里有玉……·鲁珪用他积攒数年的人脉调集人力帮他开山采石,貔貅就懒洋洋窝在他们临时搭建的简易木屋里看书。
饿了就从鲁珪攒起来的一箱子美玉中捡两块吃,困了就把书盖在脸上睡一觉·除此以外的时间全用来记恨鲲鹏··生活无趣又平稳地过去了两个月·直到有一天鲁珪火急火燎过来摇醒了他。
貔貅不喜欢外人碰自己,一巴掌给他扇飞了··鲁珪是个糙实的汉子,立即又跑到跟前来告状:“鲲你醒醒,有人盯上我们两了·我刚才指挥工人们采石,冷不丁冒出来一堆人说我与你屡屡采到玉矿,定然是身怀巫术,当场就要把我捉起来烧死”·貔貅面无表情地扫视完好无损的鲁珪。
大块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他这样长相粗野没啥大本事的男人,被这样一个看上去初初长成还有些少年气的清秀男人看一眼,总是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尤其是对方还有奇术能带着他挣大钱的情况下,会更加衬得他无能且丑陋。
要不是他手上的书全是自己给带来的,莫名给他长了点“我也很有用”的底气,鲁珪都不好意思跟他说话··“来采石的都是亡命之徒,这点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鲁珪憨笑着挠挠脑袋··貔貅不喜欢参与凡人的争斗,便问他:“你待如何”·鲁珪扒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大叠银票:“我早就预料到咱们在此地定然要遭人红眼暗算,除了放屋子里的玉石,剩下的都兑换成了银票。
咱们捞完就走,回京城买房买地过好日子去,让他们自己呆在这破地方继续斗·”·貔貅抬起眼皮:“咱们谁跟你咱们”他可一点都不忌惮凡人,而且这里玉源充足,他也懒得挪窝。
鲁珪要走,他自己一个人走便是··鲁珪现在可是个身负巨额银钱的大款,往外边一走活脱脱就是一只烤得喷香流油的肥鸭子·让他一个人走就是让他去送死。
本可以雇一批保镖,但他在这虎狼之地呆久了深知采石者的脾- xing -,深怕半道被自己雇的人给劫了··他向来不信任外人,但貔貅他是信的·这是一个除了吃和看书消遣无欲无求的人,阿不,神兽。
他们追求不一,这个自称叫“昆”的神兽顶多吃光他的玉后扬长而去,绝对不会抢他银票害他- xing -命·貔貅与他同行,他就一点都不怕劫匪了··鲁珪怕他不愿同去,什么死皮赖脸的的招都使出来了,跟个小媳妇一样死缠烂打:“昆,你随我一起去吧,我存了这一箱子就是专门留给你的,你看在我们相处两个月的份上送送我也好……不要让我一个人,我害怕。”
貔貅对他没啥感情,一脚就想把他蹬开,怕伤人- xing -命故而中途收了一些力道·不料他低估了亡命徒的脸皮厚度,这货顺势抱住他的腿又开始嚎嚎:“昆,你待我好一点,不要抛弃我,我没有你怎么活下去呜呜呜呜呜。”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貔貅本想稍微加点力道再给他一脚,甩掉这个拖油瓶后扬长而去,此刻却不经意停住了腿上的动作·他从躺椅上起来,不耐烦地把手上的书丢到一边,起身抱起那箱子玉放在鲁珪手上:·“走。”
大老爷们哭得娘唧唧,看着忒烦人,且就随他走一趟·对的,就是这个原因··貔貅啧“啧”一身把鲁珪推开,随他一路北上来到梁国都城“建昭”。
鲁珪一离开险地就快活的得跟个小麻雀一眼,第一天就购置了一所大宅子,安歇一夜后白天到处买奴仆并托人先行回老家接爹娘来京,晚上就带着他在沙漠中捡到的这只瑞兽出来喝花酒。
可以说是活得非常坦荡肆意了··貔貅每个月都有那么二三十天心情抑郁,他两又并不是全无交流,鲁珪知道他是因为被家里人抛下了而心有郁结·大致听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经过后,他神奇地猜出了貔貅家人的意思:我家崽儿大了,赶出窝来让他开开荤,大小伙子老是跟妈妈一起睡不是个事儿啊。
貔貅说的不清不楚,听的人就自动把鲲鹏带入“母亲”的身份··一般小崽子都是比较黏母亲··鲁珪对“昆他妈”的想法深表同意。
带上花船给他挑了两个最好看的姑娘,自己十分厚道地选了个姿容稍微差一点的·貔貅让他暴富,又陪他来京置办家业,他可愿意把好的让给自己这位好兄弟了·没想到这位兄弟在男女之事上全然是菜鸟一只,闻一下姑娘的脂粉气就没出息地跑出来趴床头吐。
鲁珪:昆他妈妈真是睿智,这样的小年轻确实该出来历练一番长长见识,免得以后随便来个人勾搭一下就把他骗了去··他习惯了貔貅的- xing -子,遭了冷遇也没脾气,反而朝船舱里招手示意他点的那个姑娘出来。
他一个野猪长相的糙老爷们往漂亮姑娘身边一站,旁人看来就是一出鲜花插牛粪的悲剧·不过没关系,他是一个身负重任的悲剧主角··他快活地搂着姑娘小腰,大方道:“你要真一时放不开,看着我做也可以,我来教你啊哈哈哈哈。”
貔貅还没听明白咋回事儿,就见鲁珪这野猪捏着人姑娘的小嘴就是一顿香喷喷的嘬·亲了好几下这货得意非常,面露红光地对着貔貅说话:“这叫亲嘴儿,你以后有对象了就这样对她。
接下来……”·接下啦鲁珪把他的咸猪手放在了姑娘的胸口:“这是在外边我就随意演示一下,待会儿我进船舱你也在一边看着学啊……”一抬头,却没见到貔貅身影。
早就在他亲完嘴说对象那事的时候,貔貅就已经以人类所没有的敏捷爬到了花船的旗杆上·他一个人吊在上头,睁着他那双惊恐的看着底下的男女·见鲁珪震惊地抬头望他,他又怂唧唧往上爬了一段,整个人都散发着风中凌乱小可怜的气息。
 · ·第20章 拨雾·貔貅抱着杆子不肯下来,内心炸成烟花·被丢了两个月之后,他终于明白鲲鹏为何反应剧烈到直接把他丢在原地了。
自己一时懵懂,将他亵玩了··底下的鲁珪还揽着那个姑娘,四面八方时不时涌来暧昧的声音·貔貅如同遭遇洪水猛兽,头脑一片混沌不知该作何反应,索- xing -当了缩头乌龟。
鲁珪难得在这方面盖过貔貅,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下来一起进船舱··貔貅仍未知道接下来的步骤,不过在这样旖旎的氛围中混个似懂非懂还是足够的。
他恼羞成怒把一脸揶揄的鲁珪赶回船舱,而后一个人在船头坐着发呆··建昭地势低平,月光朦胧,远不如天池山高天晴,能蒙上那般明朗清澈的月光·他一个人坐了半宿,百无聊赖地坐着吹风,脱了袜子沾湖水玩。
心中不由想念那说走就走的老东西··后半夜,鲁珪寻出来了··一场逍遥的糙汉子郁闷脸坐在他边上,与他坐成了一双难兄难弟··貔貅挪了挪屁股:“难闻。”
鲁珪见他实在厌恶脂粉气,便脱了外套只着单衣又两腿一挪靠近了他一点·这汉子似是又在里头喝了点酒,看起来醉醺醺的,而且逮着貔貅就要诉衷肠··“昆,我心里好苦啊。”
他一张河马脸拉得老长,“我现在有银子有姑娘,不日又将接到二老一起团圆·这放在以前,就是天再好不过的好日子,可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他试图搭貔貅的肩,又一次落空。
不过他依旧要坚强地发酒疯:“这银子来得太晚了呀,我要是早个七八年有这么多银子,我早就买官娶了我们临村白姑娘……哪里会让她爹把她嫁给那个老头子当妾。
喔对不住她……”·貔貅撇嘴听他叨叨了许久,总算听明白了原委··鲁珪十八九岁之时便仰慕临村一白姓女子,时常远远相看·他多次想搭讪,但一是心知自己长得丑且家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配不上;二是怕坏了人姑娘名誉。
因此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攀谈··如此耽搁了一季,那姑娘便遵从父命仓促出嫁了·听闻嫁的是一郡之长··鲁珪伤心得很但又无可奈何··白家老父在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之时便已扬言此女只嫁官宦人家,寻常人家都不用上门提亲,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他鲁珪一介白丁布衣,万万配不上这样明艳动人的女子,心道她嫁了当官的也好,至少有一世富贵安宁··不料过几日随着白姑娘回门,郡守家这等寻常百姓攀不上的门户便揭开了重重内幕:他们那高居庙堂之上的郡守实则是一个家中已有七房妻妾的五十岁老头子。
而且他- xing -格暴躁,对妻妾动辄打骂·据说白姑娘回门第一件事就是找母亲哭诉,隔了一堵墙的隔壁邻居都能听到她轻微的哭诉声响,郡守家的消息便是如此传出来的。
白姑娘回门只呆一天,晚上就要走··鲁珪这个孬种白白相看了人家好几个月,跟着周围人群送郡守时便十分愤懑,仿佛自己的宝贝被人践踏了·待看到了白氏脖子上的一长条青印子,其遭受虐待的消息确实属实,他终于爷们了一回。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鲁珪冲上去把郡守老头子一条腿打断了·代价是自己的一条腿以及近一年的牢狱之灾··也是因为他没有逃走而是束手就擒,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报复,终保祸不及家人。
出来之后他就拜别父母,四处漂泊挣钱了··如今终于过上了年轻时向往的日子,却俗套地又开始惦念没能过上好日子的心头朱砂痣··“是我懦弱,我要不那么自惭形秽,早早出来卖命挣钱买个一官半职,她那个追名逐利的爹也不会把她许给那糟老头。”
鲁珪呜呜咽咽后悔不跌,“我再怎么命贱粗鄙,我这颗心也是血肉糊成·别人如此糟蹋轻贱我心尖上的人,我这心……也会痛·”·貔貅给他灌了点酒,想把这哭哭啼啼的丑男人灌醉。
“我要把白世姑娘抢回来,我给她供起来我对不起她,我太没用了……”·貔貅心道八字没一撇,人家姑娘以前就没表态,愿不愿意让你供还难说。
他是个冷心冷肺的,心里这么说,嘴上一不小心就带了出来·说完了才赶忙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他再怎么冷饮冷情,也知道这话伤人了··鲁珪却没被他打击到,摇摇晃晃站起来要下船:“我不要找这里的姑娘了,我越找越难受。
我要办正事,买官,买铺面·我一手握着官帽一手拿着银票,这两样都是白老头最喜欢的东西,我要让白老头把白世姑娘嫁给我·”·貔貅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那不是姑娘了,白氏已经嫁为人妇。”
鲁珪豪气干云往前走,仿佛前方是雄关大道:“无妨,我先搞死郡守糟老头把白世变成寡妇即可·他当了那么多年父母官,家里富得流油,只要有心就能抓住他的把柄。”
“还有白世……姑娘……”·你有没头问过人家姑娘的意见人家就算恢复自由身也不一定愿意跟你,野猪男。
貔貅内心腹诽,就看得鲁珪大吼:“我就要她,我就是喜欢她,过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会梦到她脖子上的淤痕,还会梦到亲她抱她和她一起睡觉·”·丑陋又年近三十的大龄单身狗眼中- she -出精光:“我一介亡命之徒,都能冒着客死异乡的绝路去采石,还能怕在这件事上栽跟头丢面子我想做的事,是一定要去做一做的。
我非要她,我投其所好,我摸清她脾- xing -,我穷追不舍,我知己知彼百战……”·他走得太直,眼又是花的,还没来得及百战百胜就出师不捷,“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貔貅冷漠脸喊人捞他,两人一起出来喝花酒,又双双雇了轿子赶回新购置的大宅子里··貔貅脑子晕晕乎乎,自己也仿佛醉了,脑中一片轰鸣:·知己知彼知己知彼知己知彼……·非要他非要他非要他……·亲他抱他和他一起睡觉睡觉睡觉睡觉……·怕他不成怕他不成怕他不成怕他不成……·貔貅甩甩头,头颅中有热气上头,像是得到了某些指点,仔细一想又都落实不到实处。
他在头脑一阵复一阵的轰鸣中摸上干燥柔软的床铺·整个人宛如入水游鱼般爬了进去,安稳地嵌在褥子中间··不知是床铺太过柔软还是怎的,他竟陷入一场旖旎的梦境中。
他梦见自己依旧是那头慵懒伏在鲲鹏胸口的狮子·自己像那日一般玩闹着咬对方的下巴,然后猝不及防化身成人,用与逗弄截然不同的,含着□□意味的体态叼住了鲲鹏的唇。
鲲鹏大怒,一把挥过来想将他扫落,自己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是的,梦中的貔貅力气比鲲要大一些··不仅握住这只企图反抗的手腕,他还捞过鲲鹏另一只手禁锢在床头。
趁着对方无力动弹之际,他一手伸进对方衣襟中··鲲鹏羞耻咬唇,眼框都红了,他却得寸进尺不肯饶过,用手掌将这块熟悉的领地巡视了个遍··巡视过后,他不知道接下来步骤了,只能暂时放下亲嘴儿的热乎劲儿,和床上被压制的家伙大眼瞪小眼。
貔貅猴急地咬他下唇:接下来怎么做啊教教我教教我·鲲鹏不仅不教,还企图把他掀下床,气得貔貅对着他喉咙重重地咬了一口。
半夜发梦的貔貅一口把自己咬醒,沉默片刻后骤然间天台清明:我……八成是看上老东西了··想跟他做那暧昧神秘的事··他撑着自己脑袋坐起,脊背弯出一道清瘦柔韧的弧度,心里又臊又恼。
臊自己有这样放荡隐秘的想法,并且还被鲲鹏早一步察觉并早早甩开·恼这想法实现起来太过高难度··再和老家伙碰头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步,光这一步就是一道天堑。
地上跑的要怎么才能逮住天上飞的·他目光灼灼凝视虚空,心中以“知己知彼”为纲生出了好几条行动路线·最终选定一条他最满意的行动方案之后,他一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
五指收拢,仿佛捏住了鲲鹏的咽喉,将他握在了手心··——既然我不能飞,那边让鸟儿自己下来吧·他死寂两月有余的眸子再度活泛起来,目光中全是凶戾的斗志,满是志在必得。
他全程不想“该不该”·反正但凡是他喜欢的,必然要千方百计抢到手,天- xing -如此··貔貅,本质上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 ·第21章 诡诈·鲲鹏最近一直赖在凤凰那里。
凤凰家四通八达房间多的是,分他一个也无妨·这对养父子对老朋友的借住面上都很欣喜,内心想法截然不同··凤凰:太好了家里终于不止我和小畜生两个人了,让大鱼睡在我隔壁替我守门,小畜生来一次轰一次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哈哈哈哈。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青鸾:鲲叔叔……你寂寞归寂寞,但也不能来坏我的好事啊……回自己家去吧球球你··鲲鹏一住就是两个月,为了得到户主的认可天天晚上替户主赶他那苍蝇属- xing -的糟心养子,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勤恳的客人了。
他晚上霸占凤凰隔壁的屋,白天就霸占凤凰的人··两个老人家守着盘围棋一下就是一整天,青鸾负责给他们沏茶做点心打凉伞扇扇子·老人家们偶尔还嫌他碍眼,无情地让他拿着多余的点心跑远点玩。
这天两位老人家下完一盘棋,相约去洞府外面青鸾打理的小花园里赏花·小辈不在,两人说话就敞亮些··“你这样下去不行,”凤凰扯着花瓣玩,“你这样太像个失孤的破落老鸟了。”
他直言不讳:“实在不行去把貔貅接回来,回自己家呆着去·老赖在我这里青鸾要记恨你了·”·鲲鹏可有可无地“嗯哼”一声,说话都是空巢老鸟似的慢慢腾腾。
“不好接,他大了,老是陪着我这么个老东西算个什么事·”他意兴阑珊地给凤凰挑花瓣最多的花,供他慢慢扯, “而且他还小不懂事,逮着我都能亲上两口,我继续留他就是在欺负他年纪小没见识占他便宜。”
凤凰翻了个白眼:你家貔貅可真是天赋异禀,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远处偷听的青鸾恨得咬牙:胡说什么呢你这刁钻的坏鸟不要影- she -我阿爸欺负我我很大了才不跟你捡的那小崽子一般没见识,我阿爸最好最美最温柔体贴了,他天下第一好·凤凰隔老远都能感受到养子日夜散发经久不衰的怨气,硬着头皮给自己老朋友出主意:“你一只鸟孤零零的也怪可怜的,要不我陪你去捡个小鸟崽玩玩新出生的神兽本事不大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捡一只当孩子养……”·鲲鹏揶揄地看他。
嘴上拒绝的话还决口不提到青鸾,极力掩盖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心:“不了,我自己就是个长羽毛的,不打算再找个带羽毛的一起过日子·”·凤凰一眼看破他,登时恼羞成怒:“你什么眼神我这主意看上去那么不靠谱吗你看我笑话够久了啊再看我家笑话我要跟你打架了啊”·这样喷两句觉得不过瘾,凤凰损劲儿上来了:“你现在惦记貔貅也晚了,人家已经跟着凡人跑了。
满沙漠扑倒在沙子里的半死人,你挑个长得最丑的给他送去也拦不住他转眼就跟那人搭伙过日子,这就是天意,你再惦记这没羽毛的也没用……”·两只老鸟前一秒还肩并肩逛花园,后一秒就因为谁更不会教养小辈的问题开始拌嘴,大有随时随刻立即开打斗个羽毛满天飞的架势。
这两为老不尊的家伙还没等斗个蓬头垢面羽毛纷飞,之前离远了的青鸾突然上前·他两只眼睛都是兴奋的形状:“鲲叔叔鲲叔叔龙族大乱了”·鲲鹏丝毫不理会龙族乱不乱,专心跟凤凰拌嘴,随便回了一句敷衍他:“我早就不管外人的事了,这种事别来烦我。”
青鸾把自己那被客人气得脸色绯红的可怜老父亲拉到身后,语气中掩不住的快活:“鲲叔叔你忘记了吗龙族死敌是貔貅两伙人现在正在东海一线死战”·鲲鹏“倏”地扭头看他,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此方天地间。
成功遣走巨型电灯泡的青鸾长长舒出一口气,欢快地把凤凰拦腰抱起转了个圈:“终于把这赖着不走的家伙赶跑了哈哈哈哈……”·遂被揍··貔貅被鲁珪不管不顾的精神感染,又顿悟自己的狼子野心,行动力超强地开始琢磨怎么把鲲鹏那老东西弄到手。
他与鲲相处日久,早就把对方的软心肠老好人的- xing -子摸了个通透··他想把鲲鹏从某个不明角落里骗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他此时正骑在一头狼狈不堪的青色巨龙头上,锋利的爪子死死抠住龙鳞,头上可击碎山石的独角恶意满满地对着龙的眼睛:“上次就是你上天池,说要灭我肉身”·青龙跟个蚯蚓一样四处乱扭,企图把貔貅甩下去,咬牙不示弱。
四周还有几条龙在空中蹲守,时刻准备给貔貅一个措手不及,把他从自己同伴脑门上掀下来··可大猫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呢身体柔软,行动敏捷,耳目清明,牙尖嘴利,上可上树斗群鸟,下可孤身碎毒蛇。
龙被他缠上,根本就甩不脱,只能引颈受戮·想要搞突袭都担心惹祸上身沦为下一个受害者··貔貅一爪子刨掉青龙额头上一排硕大龙鳞,利爪划开青龙的皮肉:“完全怪罪你一个人也不行,你也不过听命行事……你们龙族的王呢叫他出来陪我耍耍。”
青龙满头满脸的鲜血,咬牙不吭声·周围的龙也都噤若寒蝉,不接他的话头·下一秒,貔貅冰冷的尖角凿在离他眼球眼球不足一寸的地方:“龙王不出来,那我只好先拿你这个狗腿子消消气。”
利器近在眼前,晦暗的天色也遮盖不了其中透露出的深深的恶意··“龙王要当缩头乌龟,我就先从你这里讨回一双眼睛,再从你同伴那里逐一讨回舌头、嘴巴、耳朵、鼻子,掏出你们的五脏六腑,剥开你们的血肉皮囊……”貔貅有着纯白无害的外貌,讨起债来却堪比恶鬼。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浑厚的嗓音自重重乌云之后而来:“是我让他们去找祖上讨要你的- xing -命,你且停手,老夫来会会你·”·貔貅闻言,目光热切地看向乌云后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巨龙。
貔貅不屑于和这样的小喽啰缠斗,当即把角从青龙眼球上拿开了。他首要目标不是来寻仇,而是把事情闹大搅得龙族不得安稳。最好这帮会飞的家伙能出几个给他充当免费劳力,去寻那藏头露尾的老家伙。·这个纠集群龙打压他数十年的罪魁祸首一出现,他却一时热血冲头,生出了一个血腥的念头:真扒了龙王的皮也是可行的,这样差不多能把老东西逼出来了吧……·他目光贪婪地打量龙王的首、身与尾,圆滚滚的屁股微微撅高,腰身下压,是个找准时机就要缠上龙王的标准姿势。
脑中已经演示了一番对上龙王后扒他皮肉震慑群龙的景象··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他逞凶斗狠的狠辣劲儿是百年来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残暴凶悍才是他的本- xing -。
若不是鲲鹏行事待人都那般温和宽厚,温柔乡一样泡软了这个浑身带刺的小崽子,他才不会表现得如同一只软骨头小猫,净天只想从鲲鹏那里讨要更多的爱抚··现在他又想要鲲鹏又想战群龙,两者还奇异地在某程度上达到了统一,好斗基因便被全数激活,几乎要红了眼。
要不是在拿身下青龙蓄力起跳打算跟龙王一决雌雄之际眼观六路,神奇地一下子就于层云之中见到了尚还微小如飞鸟却又格外熟悉的身影,他几乎就要杀红了眼真去剥龙王的皮。
他一眼看到鲲鹏,体内热血冷了一半··噫,他来得太快了我还没打过瘾……但我不能让这老东西见识到我凶狠的一面,他不喜欢··统一在鲲鹏这个变数出现后碎成一片。
他脑中飞速运转:既然来得那么快就不必再搞个大的·我不剁龙王,难凉恨意;剁了龙王,我心畅快,他却肯定不爱看……·貔貅思量不过瞬息,下一息,他意犹未尽地舔舔自己毛茸茸的下巴,一边做势向龙王跃去一边面向群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防守破绽。
腾跃而出之际,脚下还不忘使力把他凶恶残暴的罪证——那头奄奄一息的青龙一脚踹进深海之中··青龙重伤落水,无力挣扎,活脱脱一块秤砣进了水,彻底消失在海面之上。
鲲鹏由近及远向他飞来的那么两三秒,他就以一个柔弱无力被群龙围攻的状态出现在对方面前,飞速地完成了由施暴者向受害者的伪装··选好啦貔貅心情畅快地想着,故作不敌地任群龙包围了他。
 · ·第22章 警铃·鲲鹏一路上来就在自责·他一听说貔貅跟别人起争执,第一反应不是“这坑蒙拐骗无所不能的小崽子又跑出去欺负别人了”,而是“他仇家那么多,他又是只会吃喝玩乐的慵懒- xing -子,一个人在外边要受人欺侮”。
大抵所有护短的长辈知道家里小朋友在外和人打架,想当然就会觉得我家这个又小又弱,打不过,要吃亏··一到现场,还真是如此·七八条龙围着中间那个腾跃而起无所依傍的大猫,个个都是一副不留后手的张狂样子。
就连那个年纪很大了的老龙王,竟然也掺和其中··龙王一在,这就不是个体间的私怨了,而是龙这个种群和貔貅一个人的对峙·鲲鹏直道貔貅势单力薄要吃亏,平素波澜不惊的情绪生出了涟漪:龙族这是在欺他无人相帮。
两伙人都是暴徒,下手当然是不留后招的·龙族俱都垂涎貔貅露出来的一整块软白的后背,自以为捡了大便宜,个个跃跃欲试要把貔貅撕碎,脑门一热就没顾上看远处情况。
不料还没碰到貔貅,横空出现一个人影给了他们一次重击·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出手的是谁,便个个步了青龙的后尘,秤砣一般在海面上砸起朵朵浪花··貔貅只是一团大猫,没了龙当垫脚石也只能在空中直直下坠。
他仰天下坠,目之所及是一片乌云密布,那个人已经由一个小小的影子变成面目清晰的高大男人·对方急速靠近,一只手伸向他的后颈·万顷乌云遮天蔽日笼罩一切,这个人影却如破云之烈日,看着让人手脚都温暖起来了。
——他要来抱我了··貔貅眼眶热热地,几乎就要对这阔别两月的男人破口大骂“鲲鹏老贼,你总算出来了”··奈何眼下还处在小可怜的角色扮演中,他只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慌乱地挥舞前肢。
他顺势尽量自然地把爪子上沾的龙血涂抹在自己脖子上,还特别心机地把自己之前被龙尾擦到时刮出的伤口露出来·他把龙族留下的伤口露出来,给自己将来有可能面对的龙族反咬留下后路。
一套小动作搞完,他才奄奄一息,神情凄惶地下落··鲲鹏在空中接到的就是一只血糊糊的,受惊兔子一样的大猫··这个孤寡老鸟心头一酸,一把将貔貅搂在胸口,手上动作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呼噜小狗一样上下揉了揉貔貅背上的软毛:“不怕不怕·”手掌下奶白色的软毛被染成黑红一片,鲲鹏只揉了几下,唯恐伤势过重,丝毫不敢逗留地把他带到陆地上放下。
·他把看上去吓坏了的大猫放平,两指拨开他脖子下边染得黑红的卷毛·只见一道细长的,算不上狰狞的伤口横亘在他脖子上··鲲鹏鼻头酸涩,自责不已,急忙将手掌贴近他的皮肉。
掌心抚过,皮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合痊愈·这情景与他早前在悬崖上治好蠢笨如猪啃树根的小崽子时一般无二··鲲鹏万分庆幸自己有逼出灵气令万物血肉再生的能力,后怕地又低头看了貔貅一眼,挼他后脖子安抚他。·貔貅瑟瑟发抖做受惊状,暗暗气恼:这什么作妖手段,我还想再卖卖惨不要这么快剥夺我卖惨的机会啊臭鲲鹏·他担心完好的自己又要面临被丢下的困境,便只得一不做二不休用自己的两只前肢死死地扣住了鲲鹏的手臂——别想甩掉我。
这样一双有力又执拗的爪子毫无疑问地让貔貅小可怜的形象崩塌了·不过心急的貔貅显然顾不上想这个了··鲲鹏一怔,移开放在伤口处的目光与貔貅对视,三秒后别开脸任他抓。
他把貔貅染成黑红色的鬃毛挼了一把,让毛毛又恢复神气耷拉的模样。也没多说话,干脆地揽起瑟瑟发抖的一团狮子回天池修养。貔貅缩在他怀里,全然不知自己演砸了一半,开心地露出了一个内涵的微笑。·他是一只非常激进的猴急大猫,早在看到鲲鹏第一眼就想把这老东西扑到了舔一遍·他看着一脸正气抱他回天池的鲲鹏,脑内剧场已经把这人搞得乱七八糟气喘吁吁··心神荡漾的貔貅对照了一下自己和猎物的实力差距,恨恨地选择了压抑··两人没有对话,心照不宣地恢复了原先的二人行。
貔貅直到后脚落在天池松软的土壤上才放开鲲鹏的手腕,身子也不抖了眼神也不凄惨惊惶了,野狗似地围着屋子转了两圈确认领地·确认领地的同时他还翕动鼻子嗅个不停。
他没在屋子附近闻到陌生的味道,方才风一样撞开门跑进去,深入领地内部进行又一轮巡视··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鲲鹏甩甩被勒红的手腕,刻意忽略手臂上残留的貔貅的温度,不大自在地借口上山去看灵植。
这批灵植已经种了两个多月,有些已经发出了嫩黄色的芽,带着一两片绿叶··他种这些的时候貔貅还没有发癫地跑过来亲他,这两个月偶尔回来看看这些小苗,颇有种遗憾感:要是貔貅一直长不大就好,小崽子又乖又省心,大可以一直带在身边不出幺蛾子。
他把久久不能发芽的灵植块- jing -挖出来,打算回去用水泡一泡再种·许久不见貔貅,他心下是开怀的·他两个月来还在种这些东西,也就是指着将来再聚首时能用来喂这难养的家伙。
鲲鹏包好块- jing -方要起身,一个念头顺着刚才的思路骤然闪过:貔貅很难养……我一开始把貔貅接上山,不就是因为他老是抢别人宝贝,龙族、鲛人以及各种天材地宝的主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貔貅么·龙族根本就打不过貔貅·就算两年来貔貅不争不抢跟在他身边当了两年软包子,也不会退化成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废包子。
老人家脸上的不甚显眼的笑容开始凝固··幺蛾子貔貅没让他清净多久,踩着轻盈的步子跑来和他一起照看苗苗·他抖抖浑身黏糊糊的结块硬毛,开始骚扰他:“鲲,我想洗澡。”
说着他还围着鲲鹏跑了两圈,誓要让他感受到血迹干涸造成的阵阵腥臭味··大猫都不喜欢玩水,每次洗澡都是一场战斗·要让他们自己抗拒天- xing -自动下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貔貅心里暗戳戳摸索鲲鹏的底线,非要把能占的便宜都占了,眼神里倒是一派纯洁无知:“你帮忙把我按住,我才能洗·”他短尾巴还配合地摇了摇,非常非常像一个纯良无辜的小崽子。
鲲鹏木着张脸看这只短时间内已经崩了两次人设的大猫,脑中警铃大作,但还是跟着貔貅往天池这汪温暖的湖泊走去·· · ·第23章 愧怍·貔貅的卷毛不长,也就刚好够在鲲鹏指上松松绕个圈的程度。
鲲鹏替他搓背,手到之处的卷毛就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丝毫也不矜持地缠住他五指·个把还要得寸进尺地卷到他手腕上来,- shi -漉漉地一绺一绺搭在他手腕上··貔貅果然扑腾得厉害,一个没按住就要往岸上跑,顺带甩他一身水。
伺候个大猫把自己也弄得狼狈不堪,老人家只得钳住他后颈略显强硬道:“别闹,乖一点·”·大猫被捏住死- xue -也不慌,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呼噜·他身上的血块在温水里化开,露出毛发本来的颜色,软绵绵地在水中膨胀成一朵大大的棉花糖。
大大的棉花糖消停了一阵才被松开钳制,翻个身露出棉花糖中间一大块黑点··貔貅露出肚皮上的一大块纯黑:“肚皮上的毛也搓一搓·”鲲鹏早在他翻肚皮时就别过脸,非常有原则地呵斥这居心不良的大猫:“自己搓。”
余光扫到一块不合常理的乌黑才稍微扭回来一点视线··貔貅顺势挺肚皮:“搓搓·”他姿势大胆,肚子上那块黑斑就格外显眼·乍看像是钻进农户家灶膛被焦炭烤焦了皮毛,再定睛一看,却能看到完好无损又弹又软的黑色卷毛。
这块黑斑张牙舞爪包裹了他半块肚皮,非常丑,极其破坏美感··鲲鹏这下就顾不得避嫌,指腹摸上一大块黑毛:“你肚子怎么回事”·貔貅脑内有个小人在哈哈大笑,表情上却是无意的:“破相了呗。”
他懒骨头一般瘫在男人腿上,斜眼看他:“你上次给我剪了一半肚皮就不管了,这些毛再长出来,就是黑色的·”·大猫哀怨脸看着一脸懵逼的男人:“这两个月我无论走到哪里,总被嫌弃长相丑陋,连我化作人形也会在胸前留下一大块黑斑……我无论走到哪里,都遇不上心甘情愿与我结伴的人。”
神兽化形最便捷的办法便是按着他们原本的体态相貌变化·脸上身上若有疤,化成万种形态便都保有这块疤痕,这便是化形后最自然最省心的状态·若是要祛除也不是不可,只是得时时刻刻留心,精神稍有松懈便会把疤痕瑕疵露出来。
丑变美,鱼长翅虽令人心动,但都不符合自然,甚至受原形限制都不能飞行·故而神兽们一般不会变化成与自己形态差异巨大的物种,不然哪天睡成死猪就得面临一夜之后原形毕露的窘境。
貔貅要是带着一大块黑斑化形,其身体就会保留这块与原先毛色截然不同的黑斑·说上一句破相也不算夸张··既然都已经破相,那再出去找寻“成长的领悟”就相当折损人自尊心了,效果等同于往病人伤口上撒盐。
·他拼命压抑自己“咕噜咕噜”往上冒的名为“得意”的坏泡泡,扣得一手好锅:“你把我剪坏了我也不会怨你……你要是也像外边的家伙一样嫌弃我丑,就直说,我马上就走。”
鲲鹏不死心地搓他肚皮上的黑毛,半晌之后没掉半点颜色,心情便如乌云压顶:“不丑·”他呼噜一把貔貅的软肚子,眼眶微红:“一点都不丑。”
活了上万年的大鸟一个不慎把身边的白狮子剪成了碳烤版的煨灶猫,事后还以让他出去求偶的理由把人丢在原地,让他受尽外人耻笑,心中的悔恨简直难以言说·他完全忘记了貔貅装柔弱的事儿,口拙地又重复了一遍:“很好看,一点都不丑。”
貔貅在心里给鲁珪寻来的上好墨汁点了个赞,并且对自己让他发家致富有能力寻遍天下好墨的事与有荣焉··他得寸进尺勾搭心心念念惦记了两个多月的老东西,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受辱表情:“你不用好意安慰,嫌弃就嫌弃吧。
你以前还愿意让我和你一起睡,往后肯定是……”·“睡”·鲲鹏自认把漂漂亮亮的大猫剪破相了,情绪小宇宙连番爆炸不得平静,身子都小家子气地抖个不停。
上回这般失态,还不知道是在多少年前··他脑补貔貅在外边因外貌遭受异- xing -或同- xing -嫌弃的种种情状,心都在滴血·对于貔貅自我唾弃的话,他不忍听,便兀自打断他许下承诺:“睡以后你要是喜欢,就趴我身上睡,我决不会嫌弃你”·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小花痴貔貅乐得要升天。
鲲鹏这样认真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左看右看都是喜欢的形状·他颇有些腼腆地把毛茸茸的大脑门砸进鲲鹏怀里:“好,好的·”说罢便害羞地翻了个身,只给鲲鹏留了一个后脑勺,将热到要爆炸的脸深深埋在鲲鹏胸前不肯再露出来。
他贪心地把爪子搭在鲲鹏结实的大腿上,心道果然还是鲲待我最好,他和外边那些汲汲营营争来抢去的家伙完全不一样·鲲的身边,便是自己的乐土··他靠在乐土- shi -乎乎不透气的怀里不愿出来,又羞又快活,差点窒息地厥过去。
鲲鹏惦记着自己的过错,又怜惜这大猫受了罪,温柔的技能点成指数式增长·晚上躺倒之后,他还主动拍了拍自己床边:“喜欢压着我睡,便过来吧·”·老人家邀他过去,格外忠厚老实十分正气凛然,半点没有猥琐之态,眉眼间还有不可错认的愧疚。
貔貅缩在已经盛不下他屁股的软垫子上,犹豫地抬起他蓬松的圆脑袋,难得生出了一点愧怍:哇,我骗了他,他看起来自责难过死了··鲲鹏见他不动,以为他是被嫌弃多了受了影响,便大方下床来抱他。
男人走来,宽服阔袖,晦暗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描画出衣服包裹下流畅美妙的肌理形状·他弯腰来抱,衣襟便微微松了一些,可以从领口看到曾经包容过自己的温暖胸膛。
貔貅一叉子把愧疚的小人扎死,换上色.欲熏心的小人主宰自己的意志与肉体··他十分不矜持地伸爪子,好让鲲鹏捏着他的胳肢窝轻松把他抱起·这个不知羞耻的大猫幸福地趴在男人肩头,就着这个抱小孩的姿势被带到了他家老东西的床上。
他栓住比“色.欲熏心小人”还要激进一点的“投怀送抱小人”,努力不在第一夜就打草惊蛇引起猎物警觉被赶下床·夜半激动难眠,他借着月光偷瞄鲲鹏微开的领口,好几次都差点憋不住把领口扒开伸爪子进去一逞所愿。
当了两晚上的乖宝宝之后,投怀送抱小人终于憋不住了·他瞧着鲲鹏好眠,偷偷地用爪子解开了他最上边一颗纽扣,偷偷把肉垫踩在了鲲鹏胸口·他伪装自然地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弹,耐心等鲲鹏醒来。
天蒙蒙亮,鲲鹏被胸口的痒意弄醒,就见一只毛脚搭在自己胸口··他没有多加在意,长身体时期的家伙,睡懵了动来动去是很正常的事·他轻手轻脚把爪子拎开,就这样让这事翻篇了。
又一晚,鲲鹏因腰间毛茸茸的触感而醒来·这回他领口两个扣子都开了,貔貅睡得四仰八叉,一只爪子拨开他大敞的领口搭在他腰间·对方毛茸茸的猫脑袋就搭在他颈窝,口鼻间喷出的- shi -润气流就打在他脖间。
鲲鹏抿唇把他爪子拎开,心说年轻人果然火力旺盛·他念及貔貅被自己毁了一身漂亮华丽的奶白色皮毛,心中甚憾,还感怀地把貔貅的脑门按在颈窝里摸了两把··貔貅大受鼓舞,再接下来的一晚便开始放大招。
鲲鹏再次醒来时怀中的就不是一只大猫,而是一个有着清秀眉目翘鼻薄唇的年轻男子·他浑身一僵,就见这个还带着少年气的男子悠悠转醒·男子眨着他漆黑的眸子,眼中带着狡黠的光,嘴角对他翘了个好看的弧度之后便将脑袋又扎回他怀里蹭了蹭。
鲲鹏感受着熟悉的脑门蹭怀的力度,他倍感尴尬,连耳朵都红了·这个老男人手足无措地胡乱把怀中的小年轻推开,早间的嗓音嘶哑还带着一些哆嗦,结巴道:“貔貅,你给我变,变回去。”
漂亮的小年轻被他抵住脑袋也不生气,大大咧咧用光裸的脚丫子蹭他小腿:“别推我别推我,脖子都被你摁疼了·”·鲲鹏下意识松手,就被油滑的小年轻扎了个满怀。
刻意变出和老男人一样身躯的小骗子又在他怀里扭了扭:“我小的时候不是变过凡人吗你也见过的·如今干嘛如此慌张”·鲲鹏将他作乱的脚丫子踢开,没好气地训道:“你也知道那是你小时候”· · ·第24章 柔克·貔貅早两晚吃豆腐,也不全然是为了占着老实人的便宜。
他也是想试着探寻鲲鹏对他的看法: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一个需要被骄纵的小崽子,还是一个可供交.配的大神兽··很显然,这老东西只是在把自己抛下的时候正面“貔貅已经大了” 这个事实。
一旦后者顶着一身卷毛回来时,他便又被往日的惯常相处模式所惑,又将他当成一只单纯的大猫··大猫睡相不踏实不是事儿,因为他不在择偶范围之内··这对貔貅来说真是甜蜜的打击。
要想让鲲鹏对他有个新的定位,就得铤而走险·野心勃勃的大猫夜半三更比对了一番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鲲鹏宽阔有力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掌,竭力告诫自己不要贪图一时之豆腐甘心当一只猫崽儿。
他牙一咬心一横,暂时舍弃了他大猫的原形,换了个明显可以和鲲鹏配对的人形·甜甜蜜蜜地,提心吊胆地缩进了鲲鹏怀里·然后就被踢了·虽然不过意思意思地抗拒了一把,但确实是被踢了。
·貔貅无所谓地把自己惨遭嫌弃的脚收回来,做出无辜的神情:“小时候又如何现在又如何”·——诶嘿嘿嘿,我看你对着这张无知的脸要怎么谈成人话题。
愚蠢的大人,只有你懂这些污污的话题我是全然不明白的,如此无知的我以后还要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觉……·貔貅筹备着敌进我退不能一下子逼太紧,暂时回归夜夜做猫吃小豆腐的阶段,却眼见鲲鹏神色有点不对。
这个老男人忖度了一下,突然开口:“以前我把你当小孩,是我没分寸·”他披衣起身开门,任早间晨光洒满全身:“你随我来,我给你做张床,顺带给你讲清楚你我不能再同床的原因。”
鲲成长导师鹏招呼愣在原地的貔貅:“跟过来,既然你过去两三个月没学到什么,我先带着你去挑树,再来给你说明白为何你以后不能再黏着我·” 他说完,见貔貅癞皮小狗似地在床上团成一团,之前剪毛时那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又冒头了,干脆上前将他从床上拎起。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手中的小年轻就算化了人形也是个腰肢柔软的小年轻,挣扎起来格外带劲儿,手脚好几次都险险地蹭过他的头脸·鲲鹏掐着他的腰把明显逃避分床的家伙掐牢,一把摁在了肩膀上扛着就往外走。
貔貅才稍微有点大动作就遭受如此排斥,委屈地只想挠人·他在“呜呜呜我要挠花他的脸”和“下不去手”之间摇摆不定,只好以蚍蜉撼树的勇气去掰鲲鹏掐在他腰间的手掌。
小心机貔貅掰了半天掰不开,眼瞧着密林就在前方,只得怂叽叽耍赖:“你放开我,我不要自己的床,你掐得我腰疼”·鲲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却不理会他的赖皮话,一言不发带着他挑古树,手指还饶有兴味地扣扣各类树木的木材。
那一往无前迫不及待要分床的架势立即就把貔貅的小心脏捅成了筛子·张牙舞爪的年轻人骤然停下挣扎,软趴趴吊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鲲把他带到自己比较中意的一棵千年老树前:“这种树纹理如流云,我切一块给你看看好不好”·他怕了貔貅那油滑嘴刁的德行,一路上都不松手,非得带他把床分了。
貔貅在他肩上咸鱼瘫久了不理会他,他又心痒痒觉得不适应,遂小心翼翼地就着掐腰的姿势摇了摇:“好不好”·肩上的人不应他,他便更加难耐,歪头想去看他。
脑袋乍一歪斜,肩上这一大坨忽地鲤鱼打挺,挺起上半身来劈头盖脸包住了他的头··鲲鹏正想把这又开始出幺蛾子的家伙扒开,耳边就听得貔貅瓮声瓮气带着鼻音的问话:“你那么讨厌我啊……”·老人家身子一僵,冷汗唰啦唰啦往外冒。
“不是,当然不是·”他手足无措,赶忙拍拍按在自己头脸上的手臂示意他松手,“你先松开我,我可以解释……”·身上的小年轻以更大的力道捂住他的头,哭腔都跑出来:“别动我不松,松了你要看见我现在的样子我不让你看”·老人家彷徨无助,丝毫不敢刺激身上这条情绪崩溃的八爪章鱼,直板板站成一座雕像。
他保持这个头顶貔貅的滑稽姿势等了好些时候,中间半句话都不敢说,一点拒绝的动作都不敢做··他听得头上这个小年轻酷似拉风箱运作的喘气声,心情很是微妙。
他后脑勺贴着小年轻的肚皮,还能感受到对方颇有节奏地打嗝传过来的震动··对方年轻的躯体全部挂在自己身上,似乎在哭,又好像没有那么激烈·一抖一抖地,滑稽又可怜。
不仅身子在自己掌握之中,连情绪都是为自己而起……·鲲鹏思绪滑入诡异的方向,深感身上的小东西可怜又可爱的··连绵暧昧的黑暗将鲲鹏包围,他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等到貔貅平复了可笑的打嗝,发小脾气似得突然冲他低声吼:“回去”,他便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般把人又扛了回去··一句反驳的话都不忍心讲了。
貔貅一直执拗地蒙着他,低声的趴在他耳边压住软糯哼唧的哭腔指挥方向·两人磕磕绊绊往回走,一时间没有别的对话··天池氤氲的带着些许硝烟味的水汽包围两人,鲲鹏琢磨着走了一路了,才又试着劝头上的八爪鱼下来。
他摸索着单手抚上貔貅的后颈,安抚- xing -地强行将头上这个大小伙子当猫揉了揉后颈:“不讨厌你·”·话音刚落,头上的八爪鱼“刺溜”一下跳下来,脱缰野狗一般窜进了屋子里。
鲲鹏:……害羞了··貔貅进了屋立即后怕地后背顶门,他揉了揉只微微发红全无一滴眼泪的眼眶:哇,装哭装得我眼睛疼·下次他大约还会赶我下床我又得想新方法唬这老男人。
骗个男人真是太难了太难了· · ·第25章 足凉·貔貅软哒哒地抽过鼻子后战斗力更强了··这是鲲的直观感受。
硕大的吊床扎在大梧桐的两根枝丫间,他双眼放空地躺在吊床上,百无聊赖的接着月光数头顶上的少许绿芽·身下是一望无垠的草地,于朦胧绿意中抽出千万草尖。
亦柔亦刚的草尖扎进夜间的- shi -润气流中抢来点点- shi -意,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结露成珠,将现有的粒粒璀璨聚出更为闪亮的光华··更深露重,夜凉如水··鲲鹏一人在此营宿,只拿了床薄被盖上,免得树上落叶落水把自己弄得落魄不堪。
寒青一直死蛇状吊在梧桐树上,常年死瘫,无论日夜·这些年他不需要去帮忙捆兴风作浪的神兽,鲲又没有口腹之欲,他的存在感几乎是零·他两在天池上各过各的,活生生一对养老组合。
鲲鹏来树上睡,他就悄咪咪依在鲲枕边的树丫上·看人睡不着,他还很贴心的小声说话陪他解闷:“祖上怎么跑出来了”·男人闭着眼,端庄肃穆:“貔貅要睡那床,我不好强赶他,索- xing -自己出来。”
“祖上,恕我直言……”寒青结合近期所见所闻,直男式吐槽,“貔貅不是想睡那床,他八成是想睡你·”·鲲庄严肃穆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道:“小孩子家兴致上来了瞎胡闹而已,过阵子就对我没兴趣了。”
“此事不要戳破,他脸皮薄……”老人家苦笑,把“被点破了怕是要哭得厉害”咽回肚子里··他被这样又亲又抱,哪里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不过对着貔貅他是不能打不能骂,连话都不能多说,恐伤了对方年少而敏感的小心心,只好消极应对··小年轻一时热血上头磨刀霍霍,他这样除了年岁一无所长的老人家哪里能当了真还坦然受之。
用自己的半死白头之躯,去攀附人家全盛红颜之子,这般行事岂不是太过不要脸··老人家碰到这种事,就该安守本分,乖乖充当一时新鲜,不仅要自省自制不去染指昏了头的小年轻们,往后也安然受下对方的兴致缺缺飘然疏远罢了。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两人正小声说话,木门骤然发出“吱呀”的声响··鲲鹏大感头疼,眼一闭装睡·寒青见鲲都选择装死不与貔貅正面对上,立即往树枝上一盘,都尾巴草状的毛毛全部收起,完美地伪装成一根绳子。
不得不说是一只特别有眼力见儿的神兽了··貔貅被一个人丢在床上本就气闷,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好一阵子,竟听得外边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他一直以为这山上只有他和鲲鹏二人,乍然听到第三人的话立即生出一个不好的联想:老东西在外边偷腥·他难不成又去外边捡崽儿了·貔貅围着梧桐树绕了好几圈,全方位巡视了自己的领地以及领地中的那个人,半点第三者的踪迹都没有寻到。
连树上挂了好几年的那根破绳子都迎着春日的和煦暖风飘来荡去,一切平静安宁一如往昔··小年轻只得暂时放下这茬,圆滚滚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他做贼似地悄咪咪爬上树。
身材削瘦又不失流畅肌肉的小家伙立在了鲲鹏足边的树丫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吊床上安睡的老男人·鲲鹏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形如实物的热辣视线,差点原地起跳落荒而逃。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鲲鹏感觉脚底拂过一阵凉风,而盖在脚后跟的被子骤然一轻··鲲鹏:·一阵衣服摩挲的细微声响不疾不徐地传来,片刻之后脚上的凉意随之被柔软的暖意取代。
之所以用“柔软”这个词,是因为这份暖意带着鲜明的五指烙印——貔貅状似轻薄无状地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脚腕,似是嫌他脚冷,便立即将整个掌心都贴了上来。
“双足真是冷的……”只着一身单衣的小年轻坐在他脚边的树枝上,将自己的双足沿着被子掀开的缝隙伸了进去,动作极轻地贴牢熟睡的人·他呢喃着,语间莫名带着一丝老夫老妻似的,将争吵品出甜蜜的劲劲儿:“要不是你上次踢我,我还真发现不了。”
说罢他将两只手都伸进去,热乎乎的手心捂在了鲲鹏的脚背上··貔貅原形就是个皮糙肉厚毛发繁密的大猫,夜间的凉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绝不会像鲲鹏那边落上夜间脚凉的毛病。
他坐在鲲鹏身边心下大安,脑袋枕着树枝,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鲲等他睡了过去才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自己脚边的家伙·脚边的暖意如同火炉,烫得他无所适从。
从前貔貅也爱挨着他睡,可从来没有像今夜这般让他觉得烫人过·鲲能透过薄薄的一层里衣感受到他大腿上柔软有韧- xing -的肌肉,他手心里绵软的嫩肉更是直接与他相贴。
这两样无不让他觉得危险至极,仿佛多贴一会,自己就要被这个热乎乎软绵绵名叫“貔貅”的炸.弹被炸成一堆碎肉··鲲鹏无措地别过脸去,要不是月光晦暗,他脸上臊出来的大片绯红就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他像个被煮红煮硬的虾子一般手脚都僵成一团,只听得耳边有嗡嗡的声响·怔了一会儿,他才听清楚耳边寒青略微拔高的声音:“祖上你还不快逃,他在占你便宜”·分明是我在占他便宜·鲲鹏抿着嘴不说话,脑子里“轰隆轰隆”地炸了好久,脑内大约全是豆腐渣。
寒青才放开一点点嗓门,貔貅这个小雷达立即苏醒,眼睛第一时间睁开看看鲲鹏还在不在·见鲲的还好睡,连双足的位置都没有动过分毫,他又是欣喜又是得意··他不自觉地把手中的双足抱牢,俯下身去嘬了一口自己怀中鼓起的被子。
搞完小动作他咧着嘴起身,仿佛透过被子亲到了鲲鹏这个人,乐得牙不见眼·不料他甫一抬头,就见得鲲不知何时睁了眼,正直勾勾地地看着自己··貔貅这人戏精附体时脸皮是很厚的,但眼下他一直以为鲲鹏睡着,所作所为都是毫无功利- xing -的私心之举。
做这些的时候心态还酷似新嫁小媳妇·现下这个小媳妇半夜做这等私密的事表达一下对新相公的喜爱,还被抓个正着,羞耻程度顿时爆表·小媳妇一时切换不过来自己的老流氓属- xing -,脸皮完全挂不住。
他害羞得紧,下意识地撒开怀里的双足,屁股蹭着树枝连连后退·一个呼吸间,他就迎着鲲鹏又尬又臊的迷之表情挪过了界,屁股底下一空,以倒栽葱的姿势从梧桐树上掉了下来。
貔貅羞得连自己是只身姿矫健大猫的事都忘了,死死地捂脸任自己像个蠢笨的狗子一样落下,脑袋着地把地面砸出一个圆坑·· · ·第26章 偷香·夜半跑来的小家伙落地成坑, 极度羞恼之下本想顶着一头泥拔腿就跑。
未料到鲲鹏随之跳下, 半蹲在他面前, 手掌掠过额头, 替他拂去满脑门子的烂泥··貔貅被抓了个现行,羞耻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鲲本身就是个话废, 现在脑子里又盛满了豆腐渣, 更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上动作很快, 不一会儿就把貔貅从不能看的脏小伙变成勉强可以入目的小脏娃·鲲鹏把他捣鼓一通, 心里记挂着貔貅破相的事, 下意识哄道:“不脏,也不丑, 好看得紧。”
说完这样明显不符合事实的话他才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看貔貅反应,唯恐他误会自己在调笑·这一看, 猝不及防就对上了小脏娃闻声投过来的视线··两人于朦胧黑夜之中都只能把对方的双眼看个轮廓, 要细细分辨其中蕴含的意味则过于强人所难。
饶是如此,鲲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在认真地,心无旁骛地仰头望着自己··貔貅望了一眼,受惊一般低下头去, 依旧是那副小媳妇的德行:“别弄我了, 你手都脏了, 衣服下摆也都是草屑。”
烫人的感觉又席卷了这个蠢笨的老人家, 貔貅这样不依不饶紧紧纠缠的小年轻对他来说那可真是太过犯规的存在了·他活了万年, 还从没有人管过他脚冷不冷衣服脏不脏呢·大家都把他当成老祖宗,见则趋,不直视。
像凤凰这样年纪大点的神兽倒没有这么拘谨,只是这些老朋友都自己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关起门来自成一家,谁都没有闲心管他冷不冷··眼前这一个原本也算不上是多么心细的家伙,这点鲲鹏很明白。
想来他也就是对自己才会这样关怀备至··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老人家扭过脸,想要将他扶起来,手便顺势伸将过去:“去洗把脸……”许是他害臊了估摸不准对方胳膊的位置,又许是他还不习惯貔貅的人形,他一把捞过来的不是胳膊,而是一段腰。
他脑内豆腐渣,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没有反应过来,貔貅已经站立不稳跌在了他的怀里·对方的下巴还磕在了自己的锁骨上,尖尖小小两个手指就能卧牢,磕得他这老人家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胸口的疼劲儿还没过去,他就发现怀中的小年轻竟然主动地骇人·貔貅见缝插针将胳膊绕在鲲的腰间,指尖于男人背后相触后微微打着抖儿将十指交叉锁握在一起。
这样一抱,他们之间便全无空隙··鲲鹏:·这对于他这样的万年孤寡老鸟来说着实太刺激了,鲲鹏内心顿时天人交战:推,还是不推·推了就能抽身,退回到过去清清白白的关系。
只是这样一来,怀里这个小家伙怕是又要哭要伤心··上次只是要给他打个床就哭得打嗝,还特意把自己锁了一夜等眼睛消肿了才肯出来·这回推开他,怕是要哭得厥过去。
两人胸膛牢牢地贴在一起,鲲还能清晰感受到他隆隆的心跳,体会到他随着呼吸起伏的年轻胸膛··老人家一时贪恋这般紧密相依的触感,觉得这样乖顺的,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貔貅可爱极了。
自己只不过是个乏味的老头子,有这样年轻鲜活的人主动凑过来嘘寒问暖,是自己修也修不来的福气··他这般喜欢自己……·凑过来讨个亲吻也不该拒绝的吧。
不知是包拢万物的夜色给了鲲鹏一块遮羞布,盖住了他身为年长者最基本的廉耻之心,放出了他心底压抑的渴望;还是貔貅笑意盈盈望着他的眼神太过晃眼·貔貅放浪地抬起胳膊抱住他后颈,双膝跪在他腿间坐起身来慢慢靠近,偷香之意溢于言表,他也没有生出拒绝之心。
反倒是按捺不住地有了要纵着这侵略- xing -极强的小崽子,任他为所欲为,偿他所求所愿的心思·貔貅这样将他放在心上,连吻足都吻得满心欢喜,鲲鹏自我代入,觉得自己付出同等的热情才能匹配得上他。
胸膛热乎乎的,仿佛是年轻人的活力与热情感染了这副垂垂老矣的躯壳··鲲鹏这个万年孤寡空巢老神兽颇有些心猿意马地揽着怀里的小年轻,一边唾弃自己是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一边惴惴不安地等着貔貅来亲自己。
未料甜甜软软的嫩小伙还没尝到,背上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双方皆以为是梧桐树枝条坠落抽打出的动静,或是地上半人多高的草迎风倒伏·两人手上动作微一停顿就打算继续,貔貅还憋不住笑了一下。
鲲鹏那颗属于老男人的陈旧心脏还脸也不要地多跳了一下:他笑了,看着可真开心真活泼··貔貅笑完就又来搂他,带着满满的属于少年人的肆意张扬·鲲鹏平白觉得自己也年轻了,手不自觉地沿着对方劲瘦的背部线条上下抚动,是催促的信号。
貔貅憋红了脸做主动窃香之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下一刻,老人家又挨了一记,这回不是打在肩上,而是结结实实打在后脑勺上·鲲鹏挨了两下也没能偷香窃玉的旖旎氛围之中解脱,手快地抓住偷袭者时胸中的戾气几乎要实质化。
等他抓住偷袭者,发现对方是个仅仅一指粗的细瘦体格,他才想起来寒青还在这儿··鲲鹏感到一盆凉水猛地从头顶浇下,淹死了他心中蠢蠢欲动的,企图趁着他人无知偷窃对方青春的贪婪灵魂。
寒青在他手心里扭了三扭,口气贱贱的:“祖上,你现在清醒了吗”·鲲鹏不看他,只在心里无限留恋了一把怀里软乎乎的触感,才凝眸望向貔貅,顺势把他轻轻推开:“我对不住你……”·——我只顾着自己欢喜,明知道你的生活中只有我,明知道你只能接触我一个人,却还自欺欺人要贪图你一时的蒙昧,享受你少不更事给出的喜欢。
鲲鹏哪怕拒绝,也存着私心不愿点醒貔貅·干巴巴说了对不住,他就卡壳了··貔貅看着他,用鹰隼一般凌厉的视线上下扫- she -鲲鹏,语出惊人:“这个也是你老相好吗”·他气势汹汹,面露不善,倏地从男人怀里站起:“你刚才就是在和他说话”·他借着月光认出了寒青就是当初捆自己的绳子,一股子酸水“扑通扑通”往上冒,差点酸死他自己。
这个刚刚确认领土范围、急欲确认主权的小年轻蹙起俊俏的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刚才已经要了我了,现在纵容他打搅我们算怎么回事”·鲲鹏从未见过变脸如此之快的貔貅。
不管是之前倚在自己胸前温柔可口的小鸟儿,还是之前在树上贴心替他捂脚的小甜心,都不似现在这般张牙舞爪·这样嚣张的貔貅,在他眼里也是明艳生动好看的紧。
鲲鹏和寒青一致地保持沉默·寒青还怂不啦叽地在鲲鹏手上多缠了两圈,生怕貔貅扑过来动粗··鲲鹏不想解释寒青在天池的原因,难不成要他对着貔貅说:寒青是咱家厨子啊宝宝,为夫偶尔也有口腹之欲,寒青他鸡鸭鱼肉猪羊牛样样精通……·说出来指不定貔貅立即就对自己兴致寡然、嗤之以鼻、骤生唾弃、幡然醒悟:鲲原来是个这样的家伙,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果然我该多去外边挑挑,才能免于鬼迷心窍对这样假清高的老东西生出妄想··“他不是老……相好,他只是我的旧友·”鲲鹏说这般粗野的词汇略有不适,越发显得心中有鬼。
而且他自认猪油蒙心贪图貔貅这个送上门的大甜包,下意识不去反驳貔貅“你刚才要了我了”这样的说辞··他昧着这点嘴上的糖不想丢,一时间更加显得十分可疑。
他这样讪讪地解释,貔貅和寒青齐刷刷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他··寒青:怎么祖上平白无故好似在貔貅面前矮了一截,跟他解释个屁啊,先让这小狐狸精滚蛋才是正理·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貔貅:心虚了……这老东西果然如我想象地那么受欢迎,老相好接二连三地往外冒。
不行,我得把他圈起来不能叫别人碰了去··这样一想,貔貅立即发话:“你得把以前的小情人全部断干净,尤其不许让他们住在天池之上·”·天可怜见鲲鹏一个没滋没味的孤寡老鸟压根就没被人看上过,平白无故被分配了“小情人”还附赠一个“们”,脑内几乎又要开始混沌一片生产豆腐渣,差点就想顺着自己的心意给明显炸成一团的貔貅顺顺毛:没有小情人,只有你一只猫。
他今晚起过歪心思,对着貔貅很是没底气,语调还刻意放低放软:“寒青都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我跟他没什么,你不要闹好不好”最后的“好”字还微微上扬,一派的嘴笨老父亲哄家里骄横独生女的架势。
寒青这下岂止是痛心疾首,那是痛彻心脾:不过是抱了抱而已祖上你怎么就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以前你两一张床上睡也不见你这样温声软语啊抱没抱过真的差那么大吗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天池要变天,祖上这样的老实人完全干不过狡猾又貌美的狐狸精,迟早得让他爬到头上去。
被迫吞了狗粮的寒青从鲲鹏手上起开,连夜出逃,临走之前还苦口婆心留下一句劝:“祖上莫要对这等黄毛小儿太过信任,他们变起心来比变天还快”·待寒青毛茸茸的长条状身影消失在越见明亮的天色中,貔貅才伪装自然地将时刻停留在鲲鹏脸上的余光挪开,手掌还无意识地抚上狂跳的心口。
他面上不显,心里真怕鲲鹏舍不得,半途把这大型狗尾巴草又喊回来··他解决一个“情敌”,斜眼挑眉望着鲲鹏:“现在这天池之上可就只有你我二人”·他这般问话,眼角眉梢全是情意,微微上挑的眼尾又给他年轻俏丽的脸庞平添三分笑意,显得这个初长成的年轻人越发俏丽动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眼中笑意更深,猛地上前:“继续么”·貔貅把偷摸给人捂脚的事中缓过劲来,立即捡起了他的小流氓本色,以日行八万里的速度疾速奔跑在“一垒二垒三垒”的康庄大道上。
鲲鹏企图力挽狂澜:“我年纪大了只能让你尝一时新鲜,你我之间不要再进一步为妙·”·貔貅木木地看着他··他想了想,又略感苦涩地加上一句:“你迟早会庆幸我今日没有接受你,庆幸你的光- yin -没有浪费在一个老男人的身上。”
他面前的年轻人似乎没跟上思路,脑袋还奇怪地歪了歪,忒萌··“不接受”貔貅咂摸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对着我又亲又摸又抱现在却反口说不接受”·“我没有亲。”
老人家心惊胆战与面前的小伙子对峙·他确实是又抱又摸,但还没来得及亲……·貔貅猛地蹿上前来一口突袭,还很是得意地迅速咬了一口鲲鹏的下唇:“现在亲了,你摸摸自己的嘴,上边还有我的牙印”·不仅如此,他还就着自己的身子一顿指:“你方才摸过这里,这里,这里,你还摸过我的腰色眯眯一点一点摸过去的”·他抬高下巴怒视双耳臊成血红色的男人:“你主动抱的我,一把拉过去就上下其手,你敢说你不接受。”
他不仅怒视,他还要步步紧逼,直把鲲鹏逼得后背贴墙退无可退才算罢休··小恶霸心里怵他真不要自己,嘴上可一点都不放松:“你先下的手怎能如此反复无常玩弄我”·鲲鹏看着近在咫尺的鲜活面庞,心里边可耻地有不了错认的窃喜滋味。
饶是如此,他还是要拒绝·他一个活了万年的老男人,满身都是疲倦和沧桑·貔貅这样热情如朝阳的年轻人轻易流露出的喜欢,他始终怀抱惧怕以及敬畏··如过往两年一般当他一时的避难所还可以,结发共白头却是不行,老人家经不起折腾。
两人僵持着,貔貅眼眶渐渐变得- shi -润,眼睛一眨一眨的,晶亮得吓人·一个长长的深呼吸之后他对着鲲鹏兜头就是一拳:“你戏弄我”·鲲鹏自知理亏,没闪躲,右脸颊当场肿起一片绯红,看着着实渗人。
貔貅大口喘气,不死心地再问:“我这般死皮赖脸,叫你看出苗头来也不奇怪……可你怎能如此戏弄我”·鲲若是老实交代,就该回他“我一时情不自禁”。
可他掂量着这话太像情话,说出来大约又够貔貅马力十足撵着他追上一段时间,遂理智地闭嘴··这下貔貅生了好大的气,又蓄力给他大腿来了一记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远处的密林之中。
天池地势陡峭,貔貅刚来时吃过大亏,鲲哪里放心任他乱冲乱撞·老人家先是在原地做出腿受伤了超痛的姿态满足对方的泄愤心理,后来看人没了影子,估摸着他不会看到自己,才跟个意图不轨的老变态一样悄悄跟上。
貔貅走得不远,他一个四脚兽没有其他禽类的帮助压根就走不出天池·他也不是当初惧怕鲲鹏慌不择路的小崽子,不会傻乎乎地在山崖上横冲直撞··他只是缓缓地,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山林之中。
前方有路,后方也是一片坦途,他心中却霎是迷蒙,摸不清去路和归途··鲲鹏两年间为他构筑起来的,名为信赖与可靠的宫墙全线倒塌·他一个头顶鲲这棵大树,常年盘伏在荫蔽之中的小兽骤然暴露在日光之下,十分惶然无助。
走到日上三竿也没碰到一只长翅膀的神兽,反倒惊得飞禽走兽四散而去,听声儿就十分寂寥··他负气往地上一墩:反正走不出去,索- xing -就在这边不动·想那酷爱拈花惹草的老贼鸟也在这里呆不长久,自己永不再与他打照面便是。
他手指拂过空无一物的头顶,暗下决心:反正死活不会饿毙,大不了受点罪多凿点石头··他想起寄放在鲁珪那里的一箱子美玉,十分后悔没带上干粮··日头渐渐西沉,倦鸟归巢的时候到了。
天空中时不时有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鸟儿飞过,人财两空的失意人儿看着鸟都觉得羡慕··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我要是有翅膀,就不必在这里等死了。
去找鲁珪,或是去找那个神秘隐蔽的玉矿,哪个不能让我逍遥快活·遥想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的从两侧肩胛骨而起·片刻之后,连带他整个脊背都变得胀痛难忍,犹如被人凿穿两侧肩膀,将滚烫岩浆注入骨髓之中。
貔貅在两三年间早就安逸惯了,再不是以前那个皮糙肉厚有苦自己扛的野猫·他如今是只娇滴滴超怕疼的大猫,随便给他来两下子他能嚎得震天响··这个经不起摧残的大猫当即痛呼,还惯- xing -使然喊了一嗓子:“鲲我肩膀疼”·话音刚落,鲲鹏牌老妈子从天而降,三两步跑到已经被养刁了的大猫面前。
身姿矫健,腿脚利索,完全没有早前被踢得动弹不得的模样··他一条胳膊把半坐着的貔貅扶好,另一只手直接抓住貔貅单薄的后领··貔貅疼得嗷嗷叫也没忘记眼前的老男人是个信誉值为负数的混蛋。
他躲闪不停,企图把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重重躲了一下之后,大约是偏移太过,衣领不堪重负发出“嗤啦”一声··鲲鹏原先只想把领子撩开看他痛处,现下手中攥着貔貅的半片衣领,目之所及是一大片没有遮挡的莹白弹软的裸背,老脸不合时宜地发热发红。
他干咳一声,贪图方便索- xing -把衣服都撕了·确认面前的裸背上毫无一丝伤痕之后,他粗糙的手掌直接抚上了貔貅的背··他将手掌放在肩胛骨处轻轻按揉,对上貔貅- shi -漉漉的眼:“是这里疼吗”·貔貅娇气包疼得倒抽冷气,话都没功夫说,又受制于人不得摆脱,当下恨得牙痒痒:死开死开,你这个四处勾搭连窝边草都不放过的无耻老贼不许摸我· · ·第27章 二更·无耻老贼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他哄着面有不虞的小年轻:“变个猫, 原形才能看得更清楚。”
惨遭拒绝的小年轻可不听话了, 超级凶·不仅不肯变原形, 逮着机会还要用胳膊肘杵身后的人·要不是他疼得厉害手上没劲儿,几乎就要把男人胸口杵出一堆红印子。
鲲鹏没有办法, 只得单方面下决定:“我先带你回去·”·“嗷唔”貔貅冲他龇牙, 贼有野- xing -··这个有野- xing -的小伙砸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任人摆弄的命运。
鲲比量一番他背上的碎布片, 颇有童心地把碎成两半的布料扎出一个酷似兔子耳朵的绳结·他给人把衣服“穿”回去, 便一把捞起他膝盖, 抱着个又踢又闹的暴躁小伙砸就往回飞。
微风拂过, 他自以为隐蔽地摸了摸貔貅肩胛骨的位置,确认那薄且柔韧的肌理之下有两块小小的突起, 心中有了猜测:这崽子怕是要长翅膀··他从遥远繁复的记忆中挖出自己初初长成的时段,回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就是痛得几乎不能动弹,最严重时甚至无法躲避最为孱弱的凡物的攻击。
幸而他那时候是一尾硕大的游鱼, 没有哪个水生生物有这样大的肚量将他吞下·更加幸运的是当时莫说神兽, 连掌握切割工具的高智慧物种都没有出现,他才得以凭借皮糙肉紧体型大的优点逃过沦为食物的命运。
貔貅这样小小只软嫩多汁的可口德行,要是不找个地方躲好,保不齐就被飞禽猛兽叼回屋一番□□:扒开柔软蓬松的小卷毛, 啄两口肚皮上软乎乎的小肉肉什么的……·“你别摸我老色鬼”貔貅气地浑身发抖, 攒了点劲儿就是一声大吼, 时机恰好地打断了鲲鹏把越来越诡异的幻想。
鲲鹏难堪地别过脸去, 故作随意地给他讲解飞禽类神兽这堪比小姑娘来亲戚的糟心设定·一番讲解完毕了也没有把脸正对回前方, 只半是征询半是决定地告诉怀里的小崽子:“你没长好翅膀之前就在家里呆着,我来守着你。”
失恋的小年轻那是毫无理智可言,逮着罪魁祸首就是一顿喷:“我不要和你一起,我宁愿被豺狼虎豹叼走,随便来只鸟把我叼走都比你强”要不是方才被要求变原形,而他不愿如了对方的意,现在早就亮出锋利的爪牙和这个混账老男人来个贴身肉搏。
我非得划花他那张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的臭脸·貔貅像个小女孩一样被抱回去,又被寸步不离地守着,那叫一个糟心·但凡是喜欢一个人,被对方瞧出来后一番亲热却被用完扔,都足以叫人心态爆炸。
要是对方还要一天到晚在跟前晃悠,那更是堪比酷刑··气愤程度可使淑女变野兽,小甜心变魔鬼辣··貔貅开始绝食··他闹起绝食来可不能跟小孩子家家跟父母绝食抗议作比。
貔貅以食为天,肚子饿了还不找东西填肚子便形同磕了药,火速退化成又野又凶半清醒的野兽状态·这只野兽还处在敏感时期,天天后背疼得如同灌了岩浆,看着就更加可怜巴巴半死不活。
鲲拿金锭喂他,貔貅一口叼住,还没等他起开,这个小东西就会把金锭当暗器“噗”他脸上··给玉,更麻烦,这货会把玉石嚼吧嚼吧咬成碎片,那样他就能拥有好几十个暗器,鲲一靠近就- she -他一次。
给灵植都不能幸免于难,这小崽子会把灵植根- jing -处的皮剥开,用牙齿把其中坚硬的木质部分削成尖尖的木楔子·白天晚上都警惕地叼着根楔子,只要鲲有靠过来看他背的意思,就残酷无情赏他一颗木楔子。
自尊遭到践踏的小年轻拥有炽热的报复心,比求生欲还强上那么一点点·鲲在他饿了一夜制作了无数暗器后终于憋不住了,他不会受到实在的损伤,但貔貅这样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他无法坐视不管。
鲲摆出更加残酷无情的架势,强行压制住复仇小恶魔的反抗,掰开他嘴就往里塞灵果·小拇指大的饱含灵气的果子不经咀嚼就吞入喉咙中,丝毫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
果子一入腹中,效果立竿见影·貔貅又痛又饿浑身哆嗦的劲儿去了一半,脑壳脱力地从鲲肩头滑落至他大腿上,呼哧呼哧地微张着嘴喘粗气·看着又恢复了往日柔弱无害小年轻的模样。
鲲让他靠着,视线落在他小小白白的一排牙上·他除去一桩心头大患,此时的心情无法言说的轻松畅快·看着这排小米牙久了,他还手贱地伸手捏了捏貔貅的两颗门牙:小崽子这是长了兔子牙吗竟然还能用来削木头·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脱力到无声喘气的小兔子下一秒就给了他一口。
貔貅肚子饱了,鲲就万事大吉,被咬出一排小血珠也无损他的好心情·他跟每个被不懂事小婴儿咬了的傻爸爸一般笑得开怀·他一时不记得貔貅还在跟自己冷战,随手捏了捏貔貅的脸,心情大好地起身。
起到一半,袖子便被扯住了··他疑惑回身,就见貔貅一只手扯着他衣袖,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鼻眼·这个起先闹得厉害的小崽子这次倒是安静,他只是静静地扯着男人的袖子,低声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拒绝我,一会儿又劳心劳力守着我,我咬你你也不生气……”貔貅孱弱地躺在床上,声线微微打着哆儿,行将崩溃,“你这样反复无常,是在戏弄我的感情吗”·被“反复无常”的鲲鹏:“……不是。”
——不做伴侣还不许我对你稍微好一点了我以前都是这般待你,你难道忘了个一干二净吗小兔崽子··貔貅翻不过身来,遮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外泄,点点- shi -意从指缝中渗出。
在鲲鹏面前露出狼狈与难堪的一面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这个又痛又难过的年轻人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喜欢你啊你就不能给个痛快话吗要我就留着,不要就把我丢出去不要再来管我”·他哭得抽抽,嘴上说着“把我丢出去”,手上却紧紧揪着那截袖管。
他一边气恼自己没出息,又禁不住想向鲲鹏低头以讨点怜爱··如同刺猬展开身子,露出柔软的肚皮,以示弱的姿态乞得郎君回顾·又唯恐对方是个贪婪凶残的,直接将自己敞开的四肢当做点心拆吃入腹,徒留一副之前遭受嫌弃的尖刺无声嘲讽原主人的愚蠢。
他攥得这般紧,又这般哭哭啼啼坦诚以告,鲲鹏哪里受得住··老人家只得坐回床沿·他对貔貅心怀愧疚,便犯了怂不敢坐得太近,如坐针毡地坐在了对方脚边。
他局促地躬身替他擦擦眼泪,嘴巴笨得要死还得硬着头皮哄他:“我知道,你不要哭,我都知道·”·貔貅气恼地踹他腰窝··老人家又一次遭受失恋小年轻的肉体折磨,他不恼,反倒油然而生一股荒谬的情趣感。
他不禁臊得慌暗骂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如此荒唐,嘴上努力地安抚:“你不要踢我,我们好好说·”言毕又挨了一记不痛不痒的小媳妇式踹脚,惹得老人家脊背一片兴奋的战栗。
“从给你剃毛那一次,我就猜到,你对我有……唔”他挨了第三下,正好把最让他害臊的词漏掉,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干咳一声继续:“你可知道,世间多的是表亲近邻结成的夫妻。
不为别的原因,单就是一方刚刚好长成了,到了可以婚配的年岁·一方开始想入非非,而另一方又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鲲鹏望着眼前从来不愿以哭相示人的要强年轻人,极力压制自己想摸他脸的想法,深感自己和他相遇的时机真是讨嫌极了:“没有旁的人选,表亲和邻居又比旁的人照顾上那么一点,自然就强行将对方代入设想,觉得那人能与自己共结连理是极好的选择。”
“以后为人夫为人妇,见识到了别的人,好些是要后悔的·”鲲鹏没忍住,倾身将他落在耳边的泪珠抹掉,“我年少多出游,见过好多甫一成年就结亲的男子,他们出来行商做官见识多了,多半是要后悔年少时心- xing -未定做出的选择。”
男人这样说着,忍不住惴惴地打量床上人的神色·奈何对方把鼻眼部分包得严严实实,只是手上攥袖子的动作未曾有半分松懈··貔貅对老男人笔直的视线似乎一无所觉,只抽抽鼻子,没有回应他的话。
鲲鹏本以为对方这个时候要么是大声抗议并且表白,要么是沉思一番觉得自己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冷眼旁观万年的岁月流淌人情纷扰,自然是倾向于貔貅拥有年少之人多有的反复无常,觉得貔貅好好考虑一番后承认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受了蒙蔽才是正道。
可如今一看貔貅真是万分冷静,他又如遭雷击··这个老男人顿感气闷,丧里丧气:“你是朝阳,而我不过西垂之日,以后也将日渐晦暗·我只不过是个无趣的老男人,你随我过了两年才会看我颇为顺眼。
假以时日,你再长大些,心- xing -再成熟几分,你便会看破今日的喜欢不过年少孟浪,明日黄花·”·貔貅仍旧没有反应··鲲鹏想着家里这个小崽子比旁的崽子聪慧万倍,自己把话撂出来,也许连“明日黄花”都不会有。
今日,今时就能成为荒唐往事,被貔貅扫到角落里渐渐遗忘··他等了片刻,倍感寥落正打算起身之前猛然发现貔貅不知何时放开了他的衣袖·透心凉的老人家悲愤而起,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戾气。
貔貅这时才回话,气息听上去还算平稳:“既然知道我是一时兴起,那你前两日为何同我亲近”·老人家瞬间又把自己的定位从“明日黄花”挪到“墙上蚊子血”,心中悲凉极了:小年轻果然是善变的,方才还说喜欢,现在就换了面孔要秋后算账。
他没憋住自己的不满,冷言道:“因为情不自禁·”·“我也不过一个俗人,你喜欢我待我好,我倍感欢喜·”· · ·第28章 鸟崽·貔貅方才大悲, 接受了一套过来人的洗礼之后差点被横亘在他们之间长达一万年的年龄鸿沟淹死。
他一时都想不起来该揪哪个话头, 好速速喷死这自作主张的老东西··他不是很明白这男人哪来这么多顾虑·他是个及时享乐的- xing -子, 从不考虑那么久远的事。
他起了意, 便只就眼前的目标闷头往前冲·现下搞不到鲲鹏他就不快活,眼前都顾不好了哪里还有闲心管以后··至于以后……这老东西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他难道不知道上天下地再挑不出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了·貔貅把自己碎成渣的少年慕艾之心扫到一边, 强行压抑自己喷薄欲出的想要喷鲲鹏的想法。
鲲鹏讲了这番顾虑, 他在貔貅那里的形象已经完成了从“强大可靠好对象”到“花心轻浮臭男人”再到“易碎敏感小娇花”的神奇转变··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他才将将从饥饿中解脱, 后背无休止的生长痛让他手脚酸软, 但这不妨碍他面目平和地从床上爬起。
爬起来的同时, 他还试探- xing -地朝着鲲鹏伸出手臂·他无声地看着鲲鹏, 眼中只剩下一点点崩溃后残存的- shi -意··后者乍一听到木床的响动就赶忙回头查看床上人的情况,看到行动力几乎为零的病号挣扎着起床, 只得暂时把沦为明日黄花的怨气收敛。
他一手环好貔貅的下肋把他架起,略带火气:“坐起来干什么躺回去·”·貔貅虚弱得不行,半躺在鲲鹏怀里恰似一个刚刚生产的小妇人。
鲲鹏照拂的举止给他提要求的勇气:“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把耳朵凑过来·”·鲲鹏心道:来了来了, 他要开始说我了……按照这小泼辣的- xing -子,他没准还想咬我一口。
不过还是依言把耳朵凑了过去··下一秒,他颈窝里便倚进了一颗烫烫的脑袋·貔貅被生长痛和饥饿一起轰炸,素质一向强悍的身子竟然有了低烧·他把额头贴在鲲鹏的脸颊上, 眼睛往上一瞟就是老人家放空的, 略带无辜的木讷神情。
·他心里嘿嘿一笑, 对鲲鹏的说法保持百分百的信任, 何况他还说了“情不自禁”“甚为欢喜”这样好听的话……·求偶的貔貅是放荡而大胆的。
他身子骨孱弱, 胸中却有千军万马:“你何必这样妄自菲薄,我说喜欢你绝不是一时兴起,以后也绝不变卦·”鲲鹏自以为不显地挪开了一点,不让貔貅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吹气。
明显就是不信··貔貅脑袋骨碌碌滚到男人的颈窝里·他也不气,只是换了块地方攻城略地,话语间蠕动的嘴唇几乎要贴到鲲鹏的颈肉:“你要是觉得我年轻不更事迟早要跑,我教你个办法……”·他声音是情人般的软绵,语气是情人间的暧昧。
脑中快速闪过一遍脑内少得可怜的知识储备,酝酿一下下就心一横痛快道:“我们生两个孩子,你耕田我织布,你总该放心了吧·”·是的貔貅嫌弃神兽粗鄙,和凡人厮混的时间比较久。
他还会一些民间夫妻恩爱的农谣农耕家庭的典型相处模式,就是他心中认定的比较稳固和谐的日常生活模型··鲲鹏被他惊呆了··“谁耕田”我们神兽天生不老不死,不需要耕田种稻续命。
貔貅心说咱家灵植不都是你在管理吗我又不会种我只会吃·但当此求偶之际他什么都可以让:“我耕田,粗活我来干”·鲲鹏才不是要追究这点细枝末节,他只是想搞清楚貔貅脑子里究竟有多少水:“男耕女织,你知道自己是雄狮子吗”·——崽儿你有- xing -别意识吗你知道生孩子是需要一雌一雄吗你知道生孩子之前得干什么吗那不成这句话只是单纯的- xing -、暗示·鲲鹏这个经不起逗弄的老年人端庄肃穆地审视貔貅。
貔貅先是茫然,而后顿悟,贼有追求者的自觉地迫不及待表决心:“喔,你也是雄的不能织布·我来干我来干,织布也我来干,咱家的活都我来干·”·“生孩子……”·“我来生”他眼睛亮闪闪的,酷似走丢多日终于回家的小犬。
鲲鹏失望之极,确信他真的如自己所想般年少无知,且脑子里尽是不开蒙的幻想·遂打算把这胡言乱语伪装成熟的家伙按回床上,任他自己瞎扑腾去··他手都从貔貅肋下抽了一半了,貔貅却猛地用余力把他手掌拉住,还挪挪屁股从人手弯里挪开,转而挪到了他胸前。
如此一来,鲲鹏的手臂就有一大截在他胸前了,手心还正好在正前方的位置··他迎着鲲鹏骤然换上的兴趣缺缺脸也依旧很有斗志,非常虎地握着男人的手腕往自己对襟的衣服里一戳。
为了方便还原那日在花船上的情景,他还腾出一只手来把自己的衣襟扯松了一大截··鲲鹏中指指尖正好按在某个圆滚滚的小突起上,整个人都风化了,再刺激一点就能直接疯化。
他一直以长辈、老者的形象行走于诸神兽之间,从来没有哪个神兽把他当成求偶对象过··从·他们都只想抱他大腿求撑腰而且由于他早年树立的无欲无求人设,这些个神兽们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要有所回报的概念。
凡人还能在救死扶伤、扶危济困之际意外点亮“以身相许”的成就··只有他,什·这样热情的挑逗,他一个没见识的老人家根本就招架不住。
他老脸一红,随即又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倏一下把手拿出来呵斥:“你这是干什么谁教你的”·手收回来时又掠过那不可描述的小凸点,这下子他连耳朵都红了。
貔貅看他通红的耳垂便知道有用,嘴上也颇有底气:“我看着学的·”·——我看着现场play学的··——原来是春宫图。
鲲鹏排除了这崽子被猥亵过的可能,大松一口气·他脸上愈发热腾心中激荡万分,可说出的话依旧正经且正气:“以后不要这样·”·话音刚落,貔貅没啥力气地老老实实卧回他怀里:“以后也要这样,我说愿意就没有诳你的道理。
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总要参考一下我做的·”这个年轻的充满热情的小家伙开心地在他怀里扭了扭,颇有继续作妖的意味:“我一开始就盼着日日与你相守,盼了好久了,绝没有见异思迁的道理。”
鲲鹏胸膛和手掌都热乎乎的,脑内还不断回放手指擦过某点的触感·他内里早在貔貅不嫌弃地替他暖脚时就开始荡漾·现下被这么三番四次表白,并以行动承诺以后还愿意与自己繁衍后代组成家庭,荡漾地都快要成滚水了。
他心知貔貅和自己都不具有使对方受孕的可能,但是看貔貅的反应,他是不知道的·貔貅如此大胆挑逗,做之前就该预料到自己今日就可能抓着他行周公之礼让他兑现承诺怀个崽崽。
他无知,但此心赤忱可鉴日月··一个热辣的,体贴的,惹人爱怜的小崽子……·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他咽下口水:“什么时候开始的”·貔貅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没关系,这不影响他发挥:“从你把我从鹰巢里捞起……”他目光热切,眼神中微微流露出忠诚,可怜,缺爱……·鲲鹏可耻地又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老人家还有应对此等诱惑的经验,心理活动不自觉就流露在脸上··貔貅看他表情就知道有戏·他牢记着“欲先使其疯狂,必先使其不自禁”的行动纲领,得寸进尺地坐到了鲲鹏的腿上:“你先和我定下,要是我变心了你尽管踢了我。”
他看着自己没有被拒绝,反手又进一尺:“只是与我一道,你就不准再去找那烂绳子和……”他回想青鸾原形和人形无相上下的美颜,颜狗属- xing -发作不忍去作践人家,嘀嘀咕咕补上了后半句:“和别的鸟儿鱼儿。”
他色眯眯地把手掌心虚虚印在鲲鹏胸口·只要对方一个好,这个缠绵床榻的病秧子就要不顾病躯搜刮福利·他脑中预谋继袭胸之后还要做点更辣的事,奈何那日鲁珪进了花船他还挂在杆子上吹冷风,实在不知道袭胸之后还能做点啥抢掠的流氓事儿。
更加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鲲鹏怀上他的小崽崽··他超想要鲲鹏给他生鸟崽儿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他隐约觉得好像没有雄- xing -怀崽的事儿,又记得迷迷糊糊听过什么“雄鸟得天地- jiao -合之气生崽儿”的奇闻,想着也许鲲鹏能给他生小鸟崽也说不定……为今之计是要怎么趁这鲲鹏的松懈劲儿给他播种。
·如此一来问题又绕回了怎么播种上头……·书到用时方恨少让你平时不好好学·貔貅小骗子脑内与面部统一,气恨地龇出一口小米牙,又怕鲲鹏看到有损形象倏忽间又把嘴巴闭上了。
他又在鲲鹏怀里扭了扭,- cao -着一口贤妻良母的软糯调追问道:“和我成家,好不好”·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全程一通鸡同鸭讲,奇异又和谐地推进了这番史诗般的会谈,可以说是非常有般配了。
 · ·第29章 荡漾·鲲鹏是鸟是鱼, 又不是块无感的木石·貔貅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弹弹软软的小腚也跟着动来动去, 再配合着软软的声线, 从头到脚都跟块热腾腾的小甜糕一样让人心生惦念。
这样乖顺又热情的小年轻那是相当符合大龄单身老神兽的取向,也相当符合他大龄单身老光♂棍的取向··他当然想回一个“好”字, 但他比貔貅内敛得多, 一时不能畅快说情话。
而且他年纪大, 脑子里的糟粕比貔貅多, 一开口, 怕是难免流露轻浮··老树开花, 那叫一个羞答答·鲲强压下不合时宜的下流惦念,动用脑内完全被挤到一边的正儿八经型小人思索自己若是遂了自个儿歪心思的后路。
思来想去最坏的结果就是对方腻了以后另结新欢, 他这样经的老人家就算被甩,得过一声喜欢,也算不枉费··就算以后他果然变卦, 凭着现在他的这番心意, 自己也是可以包容的。
可以包容,可以包容……既然都做好最坏心理准备了何不及时……·“可以抱我吗”半仰半侧躺在他怀里的小年轻仰头蹙眉,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后背疼, 我想换个方向靠着你。”
他在刷好感值求爱怜这方面无师自通, 蹙眉的力度刚刚好·既不会显得脸部表情狰狞, 又能轻易传达出“呜呜呜我好痛”的讯号··这个小心机看他脸皮太薄说不出来, 索- xing -就想引他抱自己逼他表态。
他连转身后怎么自然假装无力扑倒的戏份都脑内演练好了, 内心戏已经排到了怎么在跌进去后自然地剥男人衣服这一步··但这场景看在老人家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后背痛都要黏着我,他果然很喜欢我……他后背疼得这么厉害我竟然像个不害臊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惦记着做无耻的事,实在太过鲜廉寡耻。
老人家枯木逢春,春心萌动,避开貔貅肩胛骨的位置半扶着给他扶回了床上·他迎着貔貅震惊的目光帮他把薄被盖好:“你躺好,别动来动去,等翅膀长出来就不疼了。”
盖好了杯子就径直往外走··表情和行动都非常正人君子去留无意,与他内心的荡漾情景截然不同··貔貅被他这暧昧不明的态度搞得心都瑟缩了一下,顿时不敢玩花样,赶忙喊住行将出门的鲲鹏:“……我们……好不好”·鲲鹏加快了脚步,心道小崽子太热情再多留一会儿就要把持不住了,不禁步履越发匆匆。
他揣着颗动如擂鼓的老心脏逃到了门口,才回头深深望了貔貅一眼,沉声道:“好·”·说罢飞一般从门口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叮嘱:“我就在外边守着,你不要担心,好好歇着。”
貔貅:……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都好了这老东西跑什么·老男人心,海底针··貔貅连续几天见不着鲲鹏主动走进来,非得要他喊才会进来一会会,一到晚上就端着张圣人脸自觉往外走。
这位海底针先生宁愿去睡他那冷飕飕的吊床,也不在这屋过夜··貔貅被这波- cao -作秀了一脸,孤枕难眠辗转反侧·他时常被生长痛咯醒,飘飘然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睡迷糊的时候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给自己喂果子·浓郁的灵气入喉,他猛地惊醒,才能近距离看一眼神出鬼没的老男人··男人也就坐在床边捏捏他的手又捏捏他的脚,看看他热不热,冷不冷。
同时带点吃的进来提前给他喂下去,免得他又累又痛还得忍受饿肚子的惨境·怕他睡死了噎着,他还轻手轻脚把他上半截身子扶起,半搂着给他喂的··貔貅半夜惊醒,睡懵头了,迷迷糊糊也没脑子拉着对方朝着“一垒二垒三垒”的方向狂奔,就觉得委屈:“你这两天怎么老躲着我”·刚睡醒的年轻人声音是沙哑的,手脚是软绵的,衣襟还是敞开的。
他之前被撕开了打兔耳朵的那件里衣早就被换掉了,只是新换上的这件也是个居家的款式,两片衣襟动不动就散开一截··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鲲鹏直视前方,手快地给他把领口按上:“没躲着你,我太……兴奋了,自己在外边凉快一会儿。”
这老男人在外边冷静好多天了,说起话来也比以前直白地多,会学着说俏皮好听的给貔貅听··貔貅果然被取悦了,闭眼小老鼠一般摸索着捂上他的手背,柔软的手掌心在宽大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要不是你还时不时跑进来,我都要以为你后悔了。”
他比鲲鹏小上一号的手摩挲了一会儿,才又睡眼惺忪地邀功:“你怎么手也凉凉的,我给你捂热了·”·他打着小哈欠抓鲲鹏的衣襟不让他起身,撒娇道:“外边怪冷的,进来睡。”
他这样一动作,衣襟又掉开一截,露出两弯锁骨,隐隐能看到衣襟里边大片白肉以及上头覆盖的浅灰白色斑块··鲲鹏视线压根就没往他胸口钻,这强行正值的老男人要么目视正前方,要么看貔貅的脸。
他攥着貔貅的手,把小色胚的爪子从领口拿下·又扶着他背朝上趴好,不让他继续作妖纠缠不休··貔貅这热情的小妖精让他倍感吃不消把持不住,他只能更古板严肃把自己心中的邪念压下去,板着脸强调:“先不了,这件事……日后再说。”
他挼了一把貔貅的软毛,目光晦暗地看了一眼对方裸露在外的光洁嫩白的颈肉,不敢多留抿唇板脸径直出去了。·床上的年轻人丝毫不能听懂他这个“先不了”中蕴含的深意。
他气呼呼地隔空“噗”这屡次三番要分床的老东西,只想跳下床把他摁倒:就那么不想让我趴在你肚皮上睡吗以后生了七八十只小鸟崽就得没日没夜照顾他们,我们想一起睡都难了·屋外是另外一番心思。
鲲鹏阖上门,飘然而起坐在梧桐树上,默默握拳压抑自己看到貔貅后生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要乱来,他还小,忍住一定下来还什么都没给过他就要求同床岂不是太过欺负他。
就算他愿意,我也得慎之又慎,他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我比他大那么多,可不能腆着老脸装年轻,随意欺负他轻慢他·都打了万年光棍了干什么非得急在一时,得做万全的准备……·老人家身处于浩瀚天地之间,却满心系着屋里新鲜出炉的伴侣。
左半边脑子是“我得给他点什么以示郑重”,右半边脑子是“现在就去欺负他欺负他欺负他欺负他”,日子过得一片混沌··貔貅躺了七八天才恢复行动力,虽然背上还是很疼,但已经没有发热无力的症状,可以下床活蹦乱跳撵他家那只躲躲闪闪的老鸟了。
鲲鹏被他穷追猛赶一通黏糊,上树也逃不开纠缠,飞上天留他一个翅膀没长全的崽子又实在不忍心,只得认栽地躲到水里··貔貅守在天池边上,伸展四肢活动筋骨,拿出女妖精缠唐僧的决心要调.教他家这个害羞的老男人。
他这个年纪就是个及时享乐的- xing -子,哪里想得到什么轻慢不轻慢的问题,只以为鲲鹏是害羞了··“鲲你上来,”小年轻快快活活朝湖里喊话,“我饿了,想要你喂我”·湖面一片平静。
于是这个浪里浪气的大狮子再接再厉:“我想要你叼着喂给我·”·湖面顿时跃起大片水花·- shi -漉漉的鲲鹏半个身子出水,春日单薄的衣服黏在身上,勾勒出胸肌以及腹肌的轮廓。
他迎着貔貅一错不错黏在自己身上的放荡目光,颇感头疼··他恼羞地扯扯胸前的- shi -衣,没好气地说貔貅:“胡闹”他被撵得狼狈,估摸着旁的神兽也不能把他怎么了,遂放心打发他一个人待会:“我看你现在壮得很,豺狼虎豹敢来就是给你加餐,你自己一个人在天池上呆半天也没事。”
貔貅笑嘻嘻色眯眯盯胸,看着就没听进去他的话··鲲鹏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尴尬地转了个身背对着貔貅,留下一句:“好好在家呆着,我去去就会”便破水而出瞬间融在了万里蓝天之中。
貔貅眼睛就跟个照相机一样速速截了几幅出水图重点记忆,他咂摸着老男人- shi -漉漉的肌理毕现的腰、肩还有大长腿,又略为羞涩地在记忆相册里翻了翻鲲鹏的臀照,觉得连这处都是完美的形状。
等他从痴汉盯模式中脱出,鲲鹏已经没影了·· · ·第30章 山石·鲲鹏越过千山, 疾速而过的风将他衣衫上的水尽数掠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此时才从貔貅恍若实质的黏糊目光中成功逃脱。
可以说是相当甜蜜的负担了··他不带着貔貅, 不必顾虑飞太快了是不是要让陆生四脚兽感到不适,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他在一片群山的上方徘徊许久,总算是认出了他想找的那座山峰。
那山峰向南的半边地势平缓草木茂盛, 向北的半边却是几乎成九十度角的万丈深渊·山峰与他北边的山峰离得极近, 两者山势地形截然相反, 像是再中间的深渊处照镜而成, 又酷似被人一刀将一座高山从中间劈开而形成的双子峰。
他悬浮在两山之中, 目光掠过恍如浑然一体的山壁, 搜寻岩石与岩石相嵌之间不甚显眼的纹理·半晌,他于繁多杂乱的石头纹路中找到了一处不那么自然的纹理·他悬停在此处, 单手扶着山壁往外使力,峭壁上一块的一人多高的岩石便沿着它与别的岩石相交的缝隙豁然向外脱出,跌进深渊之中。
山石脱落, 露出一个黝黑的山洞··他走进这方隐蔽的山洞之中, 片刻之后一脸懵逼地从山洞中托出一块一人高的碗状石块·不知是哪块石头缝没合严实给这个山洞带进了水和微光,这块石块上长满青苔,绿的好似一只成精的深海绿毛龟。
不仅绿,还腥臭·一条蜈蚣从碗部探出头来, 石头一动就魂飞魄散地躲回了碗里··鲲鹏不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带着巨石向着最近的湖泊飞去··待他把上头附着的绿毛刷干净, 这个几千年没有见过自己魂石的老神兽才终于确认:就是它了。
这块石头是凝聚出鲲鹏肉身的魂石, 庞大, 漆黑,坚不可摧,且永远都是这副庞大而臃肿的模样·这块石头本身已如此庞大,注定要凝结成比旁的神兽还要硕大千万倍的巨型神兽。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鲲鹏自此石而生,天生的强大而巨硕·年少时他以原形纵横于天地间,那时物种稀少,拥有高智慧的生物更是没有·他活得像只野兽,没觉得大石头配大身体有什么不方便。
待到天地间出现许多可以与他交流的智慧生物时,鲲鹏就发现他这山一般庞大的身子大有不便了·世间热闹起来,他开始学着化形,融入万物之间,与他们来往,这时候他更加觉得这魂石碍事。
因为他无法将这块石头变小,甚至不能将魂石变形·他再怎么变也不能化成比魂石更小的物种·那是他的力量之源,他奈何不得,只能想办法将它从体内分离。
幸而这石头着实比其他魂石神通大些,他不像别的神兽一样离石便死,终究还是摆脱了·魂石离体稍有些伤及实力,不过也无碍,够他逍遥快活四处走动了·他把魂石藏进山洞中,以山石掩盖,足有数千年没有再来看过。
他想送貔貅礼物,所能想到的最贵重的物件就是这一件·那是他的立身之本,是孕育他的温床·魂石虽然千年来遭受冷遇,不过想挑出个更有意义的礼物来与貔貅定下彼此漫长的生命,却是难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貔貅见了若是要问上一句,自己是个蠢笨粗大的大鸟的事怕是也只能一并交代·说多了,怕是有损小家伙的期待,叫他失望··鲲鹏心下认定貔貅,想着他迟早要知道,便心一横确定了就送这份礼物。
这块石头出现在貔貅面前的时候已经不复原来绿油油的模样,而是一块通体玄黑的,表面光滑犹如明镜的干净石头·貔貅彼时正架起一堆篝火,左手拿着个拨火的小棍子,右手拿着一卷宽大吊床卷成的轴子,一副随时要把吊床丢进去烧掉的架势。
他把脑内储存的- shi -身照舔了一遍又一遍,鲲鹏迟迟未归,胸膛里“扑突扑突”地直冒坏水·他能动弹后想做的第一件坏事就是把那碍事的吊床烧掉。
分床分床分床分床,都成家了还分什么床·貔貅在这方面行动力极强,上树拆床一气呵成,生个火也不在话下·奈何吊床的主人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快一点点,于是乎两人相对而立,一人扛着一卷吊床一人扛着一块巨石,面面相觑。
貔貅徒劳地把宽大的吊床卷子藏在身后,企图抵赖:“我给你解下来烘一烘,软和……”·鲲鹏心道旁的东西哪有你软和·老人家干咳一声驱走不着调的旖念,管也不管火烧吊床的是,只是扛着石头走到他面前,面色肃然:“送给你。”
他说完,也不等貔貅回话,反手就把碗状的石头倒扣在一旁又坚定地复述了一遍:“这东西以后就给你了·”·这石头又黑又大,还很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只有貔貅能闻到的灵气香味。
貔貅看看石头又看看人,一屁股蹦到石头上坐好,居高临下对他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你特意去找给我的”他手心爱惜地摩挲这块不起眼的大黑石头,语气里的雀跃挡都挡不住,真心实意地夸赞:“黑得真纯,灵气也很充沛,好看,我就放着看看不吃。”
对象是个不懂风情的老人家嘛,还知道送点零食就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别的了,足够了他那么郑重寻来的零食,饿死了也舍不得吃。
鲲鹏坐到他边上,羞赧地低着头解释:“这个是我的……我的……”·“心意我收下了”貔貅快活地抓他手腕,两只手臂硬是缠出了八爪鱼的感觉,“我都没有什么要送给你的,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他坏心眼地把下巴磕在男人肩上,对着他红彤彤的耳垂吹气。
鲲鹏被他吹得浑身热血直往不和谐的地方冲去,要不是怕貔貅嫌他老不正经,还真想现在就压着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开开荤·他心里头一跳一跳地蹦成了一只快活的老兔子,倍感暖心之余庆幸貔貅误会这石头的用处,暂时还不用知道“你男人是个山一样大的老鸟”这件减分的事。
他包住自己的耳朵,给他说正经事:“这石头以后就归你处置,只是有一点,别把它翻过来·”·貔貅美滋滋嘬一口他手背,甜甜蜜蜜缩进他怀里:“好。”
“你不问问这是什么”·貔貅嘴甜得要命:“你送的我都喜欢·”此话一出,老人家看着貔貅,越发觉得他贴心又可爱,十分想让人抱紧了揉一揉捏一捏啃一啃。
鲲鹏送了东西,又得了保证,心态就与原先截然不同了·这道程序的作用堪比新婚的凡人办了酒领了证,郑重其事地定下了相守的名分·原先他是无媒苟合诱拐无知少年的坏老头,现下就像是得了世俗律法认可的新郎官。
他心下宽宥,一手大大方方地揽上貔貅小青年的窄腰,另一手撑在石头上借力抱着他跳了下去··他大大方方单手揽起一只鲜嫩可口的貔貅半抱半提往屋里走·他迈过逶迤在地的吊床,看也不多看一眼,脚步不停地往屋子里走。
貔貅被他突然的热情吓得捂脸,虾子一般怂叽叽蜷成个半圆,任鲲鹏提着他走·他分心看一眼惨黑乎乎的大石头和惨遭主人无视的吊床,脑子里炸成烟花:定情石是么噫噫噫噫噫老东西被我哄得这么兴奋扛起就走是想干嘛这么着急要给我生小鸟崽吗· · ·第31章 露馅·貔貅全程荡漾被扛进屋, 跟个不善行走的裹脚小媳妇一样被放坐在床沿。
鲲没有贸然和他坐在一起, 而是半蹲在他面前垫坐在自己曲起的脚后跟上·男人宽大的手掌扶着他膝盖, 仰脸看他, 郑重又严肃:“我想跟你做点夫妻间才做的事。”
貔貅想都没想,把床板拍得啪啪响:“来来来来”分床了这么多天总算肯亲近一点了, 貔貅巴不得立刻就把人拖上床··男人的手掌从膝盖上挪下, 环到膝窝里, 将他的双腿虚虚拢住:“你可真是……”他目光是炽热的, 手上动作也不是个肯放人的架势, 颇有感怀:“太让我招架不住了。”
说着, 他朝床上端坐的小年轻昂起下巴:“你低头·”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上方神采飞扬的年轻人,眉眼皆是舒展开的轻松模样:“我想亲你。”
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貔貅嘚瑟地眉眼都能飞起来, 爽快低头,眨眼间在男人唇上蜻蜓点水式地碰了一下·他以为这便亲完了,正要起身, 却被男人骤然分出的一只手摁住了后脑。
宽大而有力的手掌不容他抗拒地往下一压, 貔貅便不能再如蜻蜓一般轻盈了·无知却不惧放荡的年轻人犹如被缚住双翅的蝴蝶一般,生生给拉回去加重了原先小孩子般轻巧的一吻。
貔貅就是个奶猫的见识,并不知道碰碰嘴唇还有这样的掠夺法·他无措地任他家老东西施为,都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对方略微不满地捏了捏后颈处软绵的小嫩肉又咬了口下唇时, 他才福至心灵地启唇。
颈子后边的软肉被轻浮又略带挑逗地揉第二把时, 他非常自觉地把牙齿也分开了··两个人躲进屋子关起门来做这种亲密的事, 是外人体会不到的小意温情·作为年长者牢记要节制一些免得吓着小崽子, 他开始的, 便打算也由他掌握着节奏适时结束。
不料每次鲲觉得差不多了,不能领着年轻人没羞没臊个不停,貔貅都会眨着- shi -乎乎的眸子催他··“再亲亲我·”尝着甜头的小年轻会捧着他别开的脸追逐他的唇,“不准看别处,看我。”
这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了··亲热这回事儿总是循序渐进的,尽管鲲一开始只是耐不住想亲亲自家这个小情人,亲到后来也有点收不住。
他牢记貔貅还在长翅膀,后背不能碰,手便伸到了前方··指尖扯掉衣襟处的结,他不满足地向内探去·才动了一下咸猪手,貔貅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要摸”·萦绕在两人中间旖旎的气氛“倏”一下散开,露出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嘴唇- shi -润还微微颤抖的小貔貅一只。
这只被亲晕头的小东西猛地转化到炸了尾巴的兔子模式,毫无预兆地跳起来往屋外窜去,刷一下就没影了··他甩开鲲鹏躲到树后,鬼鬼祟祟地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
他驱使胸口那一大片裸.露变回原来的狮子体貌,就见原本纯黑的卷毛根部长出了一截纯白的新毛·那一截白毛在日光下泛着牛奶般润润的光泽,仿佛在耀武扬威:看我还不是长出来了让你染黑我骗人欸嘿嘿嘿我看你怎么见人。
小骗子气恼地看一眼自己白加黑的肚皮,赶忙用衣服把这糟心的肚子遮住·他早两天就发现自己人形肚皮上的黑斑会褪色,从原先的纯黑化成如今的灰白色·他全天候保持人形勾搭鲲鹏,又被生长痛纠缠,对此事不甚在意,还以为是颜料褪色了。
褪色不打紧,要是被瞧见了,大可以说是换毛搪塞过去·等他“换好毛”,又是一只纯白的漂亮狮子·刚才被解开衣襟,他才又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想:可能是毛长长了,在原本染黑的卷毛根部长出了一段白毛,这才让黑色不纯。
在化成人形时体现成了灰白色··这就不是换毛可以解释的了·这是妥妥地要被抓包的节奏··小骗子把衣服包牢,一点点领口都不露地赶回去·他得确保不能被扒开衣服看肚皮。
他起先想到两条两条路:再染,或是把黑毛剪掉··但不管是再染一次黑色还是直接把黑毛剪光都不保险·不是要再面临一次长毛的尴尬,就得留下颇为明显的毛发被修剪过的痕迹。
他才刚把老东西弄到手,一点点风险都不能冒·这个谨慎的小骗子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该趁着热乎劲把鲲给拴牢,只是得全程记得护住自己的肚子不裸.露。
待到自己翅膀长出来了,便寻借口下山偷偷去找鲁珪,让他找个高品质的白颜料把黑毛给涂白··以后露了肚皮被鲲发现,就拿万能的换毛当借口·哪天现了原形,看着也是自然的毛发生长的痕迹。
小骗子想好蒙混过去的新路子,这才有空搭理自己脑内蹦跶得很厉害的投怀送抱小人·他急吼吼回去,找到他家正在后悔自己太过轻浮的老东西·小骗子非常浪地趴在老男人膝盖上求继续,还趁机压榨了一把黑毛的剩余价值求怜爱:“我方才怕你嫌弃我破相……”·他表情还相当配套,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可怜小媳妇,无助,脆弱。
鲲鹏被鸽了一次,正是反省自己太过不端的时候·老人家都要悔死了,深刻检讨自己为何这么沉不住气·貔貅拿出这套说辞又表演地那么真实,更是让他悔恨:我怎么心急至此,只记得他后背疼着不能摸,竟然忘了这一茬·貔貅趴在他膝盖上,连自己后背疼都不记得,两个人半斤八两:“你继续,要摸我背么……”·鲲鹏正经脸拒绝。
貔貅小浪货那叫一个恨,不死心地拿膝盖蹭他:“那摸一下腿好不好,你手好舒服·”·老人家怜惜他是个病号,还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病号,并且脑补病号不想扫自己兴努力讨好的悲情戏码。
他方才把持不住动了咸猪手,如今灵魂都经受炙烤:我真是个不知羞的败德老东西,竟然让他这样受委屈·就不能忍一忍,循序渐进地让他不再介意破相这个事再亲近他·老人家把自己万年才有机会冒头,一冒头就压不下去的瑟琴老恶魔一脚踩扁,非常正直地拒绝:“不了。”
貔貅再次被拒,心里头的急色小人气地嗷嗷叫·他趴在鲲腿上不肯下来,气恼地一撅屁股:“摸这里嘛……”他扭扭屁股红着脸回头看:“你总不能什么地方都不肯碰了,我那么扫兴吗啊啊啊啊啊你再亲亲我也好。”
老人家视线凝在他翘起来扭动的屁股上,瑟琴老恶魔几乎要掀开他的天灵盖跑出来·他再也坐不住,两手抱起貔貅就让他趴床上躺好:“你躺好了好好歇息,我不碰你。”
鲲按趴下小骗子,赌咒发誓绝不再随意摸不该摸的地方,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出去·留下一只貔貅愤愤捶床:我恨··他浑然不知自己演技太过精湛给老人家造成了心理- yin -影,只瘪着嘴捏了捏自己的胸、腰、腿和屁股上的软肉。
觉出自己摸和老东西摸在满足感方面的巨大差异后,他气呼呼地趴下了··他趴平了也是一只行动力惊人的狮子,脑中后续计划飞速运转··在鲲鹏又捡起吊床在外边露宿后,尝过鲜不甘寂寞的小骗子又开始作妖。
他一夜能唤鲲鹏好几次··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把人唤进来后便开始喊饿,要喂·不仅要喂,还摆出一副手脚无力的架势胡搅蛮缠,非要抱着喂,不抱不吃。
鲲鹏被他折腾得煎熬不已,只得试图揭穿他的小把戏:“你别闹我,你以前没这么容易饿·”·貔貅的剧本那都是连着的,前因后果都成套·这小骗子自己衣襟系得好好的,手指头在老人家宽阔有弹- xing -的胸口戳来戳去,把人家的衣襟弄得一团乱:“都是你送我那块石头太香了,他摆在咱家门口,我一闻就饿。”
鲲鹏知道那魂石灵气充沛,觉得貔貅说的非常正确··他把貔貅作怪的手拨开,面露隐忍:“好好吃,别这么折腾我……”·貔貅才不答应,把一颗灵气充沛的果子塞他唇间,又身姿矫健地一跃而起将果子叼走,还趁机撩拨地舔一口老人家的唇角。
鲲鹏瞪他,这货就露出无辜的表情,并且一点都不带怵地故技重施偷香窃玉无数次·鲲这位老人家哪里被这么轻薄过,脑门热得要爆炸放出被屡次踩踏的瑟琴老恶魔。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之所以在这里又抱又亲哄他吃食是因为貔貅“体弱”、“手脚无力”,次次都被一顿揩油后才脑袋空空落荒而逃··过了好几个难熬的夜晚后,鲲鹏躲在门外和“体弱得起不来床要抱抱要亲口喂食”的貔貅商量:“我把石头搬到别处去,再放在这里……”·——我就要捱不住了。
门“嘭”地一声被打开,露出一只体力充沛神采奕奕的貔貅··貔貅上来就搂脖子,把鲲鹏逼得双手举高作投降状·这个“柔弱”、“敏感”又“体弱得起不来床”的病号中气十足地撒娇:“不许搬,这是你送我的,我要日日看着它。”
他笑得邪肆,忍住未出口的话:等我从鲁珪那里学成归来,我还要把你按在上面播种,让你给我生一窝又一窝的小鸟崽呢··多好的见证啊,怎么能搬呢不是· · ·第32章 展翅·鲲鹏本就视这块随时会暴露他吨位的魂石为心腹大患, 现下又被貔貅借着石头太香的由头日夜撩拨, 哪里还容得下这石头杵在自己跟前。
这石头再留在这里被貔貅拿捏利用,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这翅膀还没长全的小病号弄得歪七倒八、伤上加伤··他拿出年长者应有的自制力:“我把石头放在山下, 它还是你的,只是暂时看不着而已。”
病号死活不同意非要胡搅蛮缠, 怎么也不肯放过长得像锅也很适合替貔貅小色魔背锅的石头君·他要是原形浑身的毛都能炸一圈, 就差倒地打滚耍无赖了。
鲲无奈地托着他腿把人掼在自己胸口, 让他乖乖端坐在自己手臂上, 摆出强势的做派:“这石头留不得, 我带你去挑安置它的地方, 我们把石头存起来·”·貔貅见人心意已决,只得扶着男人的肩膀, 不大高兴地被抱着飞下了天山。
他们先是在无人可及的山崖上现凿了一个山洞,估摸着足够把石头塞进去了才又返身回去搬石头·貔貅嘴里嘟囔“你一点都不爱惜我们的定情信物”,万般委屈地惜别被自己活生生作走的定情信物, 眼睁睁看着鲲鹏搬走了它。
鲲把魂石搬进山洞里, 想着貔貅长完翅膀八成要来看,便没有封口·他看一切妥当,正欲飞回山顶,就见天空中骤然出现一团青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于空中滑过, 头为青, 尾部流星般滑过点点脱落的火光。
一路飞过竟烧红半边云彩··鲲惊诧抬头, 脱口而出:“毕方”·他这么一喊, 原本已经落在山顶上准备降落的火鸟立即掉头, 惊喜地嚎一声“鲲”便收了翅膀头朝下往下坠。
那声音过于嘹亮,鲲隔着半座山都能清晰听出其中饱含着耳朵久别重逢之喜··毕方身子不大,火箭一般往下坠,坠到他面前又堪堪收住扑扇翅膀问好·乖巧无害状温婉好,她才说明来意:“我方才从凤凰那处得知咱大侄子不见了,凤凰让我问问你大侄子可有来天池”·到这一步毕方还是只画风正常的漂亮鸟儿。
毕方算是年纪比较小的神兽,比凤凰还要小上几百岁,终日四处游玩,行踪不定·他们这些老鸟降世时天地间就那么几只有灵智的飞禽,细细数来都有私交·毕方体态纤弱又是少见的雌鸟,更加被这帮子雄鸟当小小只很脆弱的妹妹照顾。
她说的大侄子就是青鸾了··鲲鹏过去便受这对糟心的搅事精父子牵连,一听此事就果断否认:“没有,他很久没找我了·”·毕方生得美,鹤一般轻盈的身姿,青蓝色的腹和腿,双翅末端渐变成火一般炽热的橙红色,橙冠赤足,瞧着金贵又矜持。
就是这样一个矜贵的相貌,小时候就是个如假包换的高傲萝莉··鲲鹏这熟知内情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一下子就激发了毕方的八卦之心·毕方小萝莉长大后出落成个八卦精,笑起来还蛤蛤的一点都不矜持:“蛤蛤蛤蛤凤凰果然把大侄子打跑了。
我以前就跟他说,悠着点搞,心凉了收不回·他非得仗着自己艳冠群鸟拿娇做嗲,打跑了又到处托人帮忙抓大侄子,蛤蛤蛤蛤……”·鲲鹏很是怀念高冷萝莉。
毕方蛤到一半又看清山洞里的景象,蛤蛤蛤的目标一秒钟调转:“蛤蛤蛤你怎么又倒腾这破石头,你又少女病发作想废物利用把石头拿出来当花盆使啦蛤蛤蛤就这破石头种什么灵草宝花都发不了芽,你还不认它是个克你的玩意儿……至少能克你养的花花草草……·碎嘴的火鸟笑得差点岔气,清脆的女声都变得嘶哑:“山底下那些喊你做‘祖上’的小朋友们知道你是一只喜欢养花的少女鸟吗……”·鲲鹏当即就想摆脱这碎嘴婆娘,又不得不顾虑自己把这蛤蛤精丢下会不会反而激起她的反弹,引得她追到天池来。
天池之上还有貔貅,可不能让自己还没捂热乎的伴侣碰上蛤蛤精,不然自己年少无知留下的一串黑历史都会被貔貅知道··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而且……他回头打量毕方几千年如一日的艳丽夺目:这女人长得比自己好看。
最好不要带回去给貔貅瞧·免得这喜欢颜色的小家伙被外貌所惑,拿这婆娘当好姐姐看··他这么一犹豫,立即就被毕方逮了个正着·八卦精欢快地抓着他手腕不让逃:“我听说你这些年都带着一只叫貔貅的小狮子,你身边哪里带过别的神兽喔……一定是金屋藏娇对不对老树开花恭喜恭喜,大嫂子长什么样我瞧一瞧。”
毕方逮着老哥哥只想打趣一番,不料对方霎时红了脸··这是什么这是一个八卦精不能承受之脸红啊熊熊的八卦之心充盈胸间。
八卦女激动起来肚子上的青蓝色的羽毛都能给烧成烈烈橙色··鲲鹏不肯让她见,这货还赖皮得变个人形趴他背上不让走:“鲲,鲲哥哥,你脸红了带我见一见嘛,我绝对不说出去。”
她倒是不会搞得人尽皆知,但与两人都交好的老友肯定会从她这里得到消息··鲲鹏认为那一窝老鸟的原形个个都比灰扑扑的自己好看一万倍都是潜在的破坏他与貔貅夫妻关系的祸患。
他和貔貅才刚刚定下来,才不要从貔貅嘴里听到别的鸟的名字·更不能让他见了老友们以后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也是这般花里胡哨的颜色,不然以后定要嫌弃·强烈的求生欲促使鲲把毕方甩落,毕方那可是被八卦之神保佑的女人,哪里那么容易被甩掉。
他又顾念是老伙计,不好下重手·两人掰掰缠缠沦为可笑的一团··老好人鲲鹏一忍再忍,异常尴尬地就他目前最不能容忍的一点提出抗议:“你胸能不能变小点,挤得我背疼。”
毕方得意地用胸挤自己的可怜老哥哥:“不能这是天生的你正好说说看貔貅的胸有我这么软吗”·话音刚落,隔了百年才逮着一次机会逗弄不善言辞老哥哥的毕方后背遭受重击。
那滋味犹如泰山压顶,金刚钻入体·她下意识大喊一声“哥哥救我”就受不住地松开了环着鲲脖子不放的双手,直直掉进山底··毕方落下,露出她身后头顶尖角背后伸展着奶白色双翅的年轻男人。
貔貅不怎么熟练地扑扇翅膀,抹掉头顶独角上的斑斑血迹,甩头把独角收回去后冷眼瞧着面前呆愣的老男人:“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他双目是纯黑的,瞳孔幽深地印着面前的老男人,哼笑一声:“我胸是没她软,你有意见”·这冲天而出的怨气,这充盈周身的酸气,几乎要把与他对视的鲲鹏给扑倒。
鲲摇摇头,上前摸一把他稚嫩的翅膀,告诫一声:“等我一会·”便头也不回地往山底下飞去··毕方后背被钻出一个血窟窿,捡回来时已经又吓傻的状态好转,能扑扑翅膀往上飞了。
她抽抽搭搭掉眼泪,唧唧歪歪地要找貔貅报仇·貔貅本来就是个小恶霸,哪里带怕的,跃跃欲试要把这疑似“鲲鹏的又一任旧情人”的女人干掉··鲲鹏牌夹心饼干赶忙挡在中间连哄带解释,等把媳妇和老妹劝好时天都黑了。
毕方受了好大委屈又自知闹腾过头,扶着背抽抽搭搭走了,临走前给貔貅留下红玛瑙两挂:“才一百岁我不跟你计较,来时给你带的零食,嗷呜……”振翅欲飞时想想有点气,不好对朋友刚刚定下的伴侣说什么破坏人家小两口感情,只好回头怒斥一句鲲鹏:“以后再不来找你玩了嗷嗷嗷唔。”
疼得嗷嗷叫,但还是潇洒地飞走了··鲲鹏颇为抱歉地挥手:“回家躺两天,改日我登门赔礼道歉·”·说完下意识看身边依旧板着脸不是个快活样子的小青年,心下很是惴惴:小崽子白天真是发大脾气了,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也是我不对,一把年纪了和毕方这疯丫头闹什么……·他两无话良久,还是貔貅先开了口·这小年轻板着脸,眼睛看向别处:“对不起,我对不住毕方……姐姐。”
·他一服软,鲲鹏这颗颤颤巍巍瑟缩成一团的老心脏“呼呼”地绽开成一朵舒展的向日葵,暖洋洋的·他拍拍貔貅的背示意他回屋:“不必太放在心上,你以后见了她也别太在意她的闹腾- xing -子。
毕方爱闹,心也宽,不会记恨你的·”·他两回屋对坐,鲲鹏就着灯火看他新长成的翅膀,一根一根地给他梳被气流冲乱的羽毛·貔貅干了坏事整晚乖如绵羊,偎在他身边任他把自己的翅膀拉开合拢。
两人坐得极近,对影成双··等鲲鹏老妈子大功告成,扬着嘴角要庆贺自家狮子翅膀初长成·他家小年轻便收起翅膀一头扎进他怀里··这个白天凶哒哒的小年轻此时倒是弱气了,乖乖软软伏在他胸口:“我看你们两搂在一起,她又说我胸平我才气急出手。
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他声音闷闷的,支支吾吾道:“你不要嫌弃我凶·”·鲲鹏心道你平时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么……·他手指沿着小年轻柔软的黑发揉了揉,笑道:“我就喜欢你的胸,平的好摸。”
他见怀里小年轻害羞地缩了一下,知道自己开荤腔把这毛躁又敏感的小年轻哄得心下踏实了·他饱受鼓舞,昧着良心继续哄他开心:“你一点都不凶·”·老人家被怀里蹭动的快活小东西感染,一点长者的架子都拿不住,还稀罕地亲亲他的发梢:“你白天吃醋的样子我可喜欢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年轻一个猛子扎出来,手快地扑灭了床头的灯·他把一脸懵逼的老人家按倒在床,借着夜色掩护利落地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的灰斑融进夜色中,一点也不显。
他双腿分开跨坐在鲲鹏小腹上,在黑暗中勉强对上鲲鹏的眸子·他双手撑在老人家胸前俯身送上一个深吻,呼吸间都是火热的气息:“我受不住了,鲲·”他无师自通地反手伸到后方摸近鲲鹏的两腿之间:“不把你彻底搞到手,我老是害怕你反悔,怕你被别的人抢走。”
貔貅手中握住一硬物,激动地几乎要落下泪来,道出了所有热恋期间情侣如出一辙的卑微心意:“你那么好,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早在毕方满怀激动地喊鲲鹏的名字时,他那根敏感的心弦就不曾停止颤动。
心慌地连新长出的,还没试过飞翔的稚嫩翅膀都用起来了·他怎么能忍受别人叫着鲲的名字,扑到他的身边,而自己只能困于方寸之地无能为力呢·他当然,是要出手的,就像现在一样。
鲲鹏于夜色之中也同样只能看清他身体的轮廓,以及那双热切的,贪婪的双眸·他嘴角- shi -润,满是被蹂.躏过的痕迹·下身憋了半辈子没开过荤的物件早在貔貅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时就已经成了一块烙铁。
他摸上貔貅光裸的背,确定他眸子里没有痛楚·他一手附在貔貅的手背上,声音喑哑:“轻一点,来,我来教你·”· · ·第33章 暮光·鲲将手指上沾上的米粥搓给貔貅看时, 心中颇有一番与罪恶感相伴相生的志满意得。
米粥黏糊糊, 随着手指的分开黏连成一条细线, 在夜色中不甚明显··但趴在床头哭的貔貅还是看清楚了··鲲接着逗他:“你的·”·貔貅闻言, “哇”一声哭得更响亮了。
他可怜唧唧趴着,半截上身都伏在床外边抽抽搭搭, 活像个刚刚被人糟蹋了一万遍的小弱受, 非常非常没有男子雄风·更不要说以虎狼之势扑上去给鲲种一窝小鸟崽了。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哭·初初坐上鲲的腰, 他还是很有自信心怀远大的·只是到后来, 他易感的体质就开始暴露·鲲摸他胸时这小伙子颇为羞涩地瑟缩;换到腰, 他就开始喘;再往下到鼠蹊处, 这货敏感得直哆嗦,自动开启“嘤嘤嘤小弱受”模式。
鲲还挺喜欢他在这种弱唧唧喘哒哒的小模样, 并致力于把他变得更加- shi -乎乎哭唧唧··等鲲本着互帮互让的原则帮他缴械,又瑟琴地将- shi -漉漉黏糊糊的手沿着鼠蹊延伸的腹股沟往后摸时,这货立即二度缴械, 在身心的巨大刺激之下惨兮兮哭成一个小泪人。
嘤嘤怪受不住地把腿间不规矩的大手扯出来, 夹紧双腿趴在床头开始干呕··鲲当即遭受会心一击:“恶心”·貔貅眨着- shi -漉漉的眼睛,浑身泛着颤儿回头对他嘤嘤嘤:“不是……太刺激了,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呜呜呜……”·鲲差点笑出声,手还不老实地沿着他的后背拂过, 明显不打算放过他:“那么敏感”·貔貅哭得直打嗝:“都是你……嗝……我自己弄……呜呜……才不是这样的。”
他眼看着鲲又要把手伸到产粮之地, 害怕地抱紧被子逃到床尾连声求饶, 中途还因为腿软摔了一跤弄成个屁股向上的糟糕姿势, 被轻轻赏了一个带着米糊糊的巴掌印。
鲲颇为不满足地感受了一番手掌下的弹软隆起才把手拿开:手底下的这个不经人事的小家伙只是被碰了几处地方已变得如此凄惨, 真要一鼓作气进入他,怕是要哆哆嗦嗦哭上一整晚,哭得背过气去……·老人家隐忍再隐忍,憋足一股气把哭唧唧的小家伙摆成直挺挺裹被不可侵犯的模样,批了件外套就要下床。
貔貅用被子把自己包成春卷,伸出两根软乎乎的手指头扯住他衣角·他还在抽鼻子,眼睛倒是眨巴着颇为明亮:“你……去哪里”·鲲鹏又坏心眼地在他面前做了搓手指的动作,成功把这受刺激过度的小东西吓到缩进被子里。
他气笑似地照着他脑壳的位置隔着被子揉了揉:“去洗个冷水澡·”·鲲找了处冷泉跳下,沉进漫无边际的湖水之中·他闭着眼,倒也不气貔貅这般受不得刺激,还是个一碰就软的敏感身子,只是有些食髓知味勾起的浓重失落。
稍一冷静,又于失落之中盛开出绮丽的花朵··他感受到的天地一片虚无黑暗,思绪也如湖水一般流动着四处冲撞:他有那么那么喜欢我,稍微碰一碰就……这可真是太美好了,再也没有比他更美好的人物了……·貔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爬起来擦了擦米糊糊就又怂叽叽地回床上缩成一团。
他找了条底裤兜住自己的弱点部位,跟个仓鼠一样缩成一团昏昏睡去·他睡得又香又甜,徒留他男人一个人在冷水里挨过半夜··再醒来时是豪迈的四肢大张糊在男人身上的张扬姿势。
他撑着男人的胸膛起身,迷迷糊糊揉揉眼眶·他先是在心中嗷嗷叫上一番,激动得好似他已经把鲲拆吃入肚种了一窝小鸟崽·只是一低头,又一个激灵瞧见了自己肚皮上那块灰白色斑块。
灰斑在阳光下和它的主人一般慵懒而张扬,大大咧咧攀附在皮表··貔貅打到一半的哈欠骤然止住,惊惶失措地以手撑住鲲鹏的胸就地起跳跑到床外,受精的兔子一样团团转四处找衣服。
等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后怕地回头,就惊悚脸瞧着鲲坐起了迷迷瞪瞪看着他··鲲一大早被小兔崽子一记黑虎掏心直接按醒,也没瞧见多少白软柔韧的嫩肉·他意犹未尽地,意味深长地看着明明已经到嘴又只能心存怜惜吐出去的肥貔貅。
目光幽深,很是不好惹··貔貅心虚,赶紧又加了一件衣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试探- xing -地问:“刚才……有看到什么”他回忆一番刚才的情景,确信自己一下床就警惕地背对鲲,应当是不会那么快就给他瞧出不对。
鲲察觉到他的紧张,只以为是他又害羞犯怂·他笑着起床:“腰,昨晚上没看清楚,今天一看……”他收不住自己这荡漾的开荤大叔心,顺势掐了一把:“看起来跟手感一样好。”
很怕被就地剥衣露出破绽的貔貅牌小肥肉瞬间脸红腿软,“吱吱”叫着跑远了··小肥肉自己跑外边扑扇翅膀,十分怀疑自己这被老东西一碰就软的德行不能扛起播种的重任。
而且看老东西这尝到甜头还想一尝再尝的架势,这身衣服怕是护不住这糟心的灰肚皮·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扒开衣服、露出肚皮、播种种、生崽崽·万一暴露这肚皮是专门涂黑了来骗他这件事,鲲嫌弃自己诡诈,气得干脆换个人播种种生崽崽那岂不是更糟·甜文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小肥肉越想越害怕,一停不敢停地努力扑扇翅膀,可以说是十分想去找鲁珪学艺兼染肚皮了。
极力想摆脱弃夫及孕夫命运的小肥肉一直练习到天黑才回家·家里有一只虎视眈眈但极力克制的鲲鹏·小肥肉惊惶逃走,他也没去寻··毕竟又哭又求饶地闹了一场,脸皮薄一点害羞也正常。
自己一大早的还忍不住手贱地刺激他,把肥兔子吓得蹦走了也有自己的不是··他一点都不担心貔貅会像刚来天池时那样逃走·他这颗垂垂老矣皱巴巴的心已经被貔貅泡得舒展开了,甚至舒展着开出花来:无惧无畏,且认准了会在貔貅那儿受到爱护,受到温柔的抚慰。
这个老男人牢记不能让他害羞不适,于是又暂时把他那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拿出来充数·他规规矩矩坐正了不去碰貔貅,更加不多管多问,只是寻常问个话:“明日可还要出去玩,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貔貅内心有一只尖叫兔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啊·然而嘴上还保留理智:“我翅膀长好了,明天想去看看鲁珪”·鲲:谁那个沙漠里摊成一堆腊肉差点死掉的采石人不过是一起呆了两个月,什么交情貔貅竟然要在这种时候抛下我去见这个野男人·鲲不痛快了,内心斤斤计较想要咬住肥肉死活不松口的老恶魔开始出动:“你不是说在外边处处受到嫌弃么怎么与他关系这么好”·貔貅唬骗自己这个老男人那是一骗一个准,从来没有受到过反噬。
他乍一听还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来唬人顿了一秒,这个小骗子才从犄角旮旯里把这句话扯出来,想起来是当初这样骗他的起因:为了博怜爱切断鲲鹏再次抛下他的后路。
小骗子找到感觉,一秒钟戏精附体,神情真挚又凝重:“只有他不嫌弃,他与我长得一般丑陋,谁也不好嫌弃谁·”·鲲当时把他丢下,念他体质特殊又不放心地偷偷跟了两天。
见他在茫茫沙漠里发小脾气不肯走,只好开启老妈子模式去给他找吃的·他认识那处沙漠,年少时采石打发时间他也曾走过这条路,知道那里世世代代都会有采石人经过。
半是授人以鱼半是授人以渔,他想给貔貅挑个带着玉石回乡的采石人,借着这个采石人给貔貅指一条明路··因为当时鬼使神差挑了个其丑无比的鲁珪,凤凰还嘲笑了许久来着。
鲲回想他把昏迷的鲁珪卷到空中时近距离看见的丑男相貌,想起来鲁珪确实丑得天怒人怨与野猪无异·他不自觉看眼前眉清目秀软乎乎很好啃的小肥肉,洗完眼后才沉住气,端出年长者应有的宽厚大度:“你要去多久他可有麻烦要你帮忙愿不愿让我和你一起去”·刚亲热没几天的年轻恋人要远行,他肯放人就很宽厚十分有肚量了·貔貅连连拒绝,抛下了可怜巴巴还要强装放得下的鲲,扑扇着翅膀连夜赶路。
他奶白色的翅膀在落日映照下染上一层暧昧的绯红色,扑棱起来不甚熟练,但足够有力··挥舞翅膀的年轻人在高处远远望着地上孤零零的老男人,迟迟不愿飞走·他越看越觉得这样乖乖等着他回家的老男人哪哪都讨他喜欢叫他放不下,差点就想赖着不走了。
迟疑许久,他忽的一个下落,于漫天层叠的红云中展翅将他的男人包裹在自己的双翅之间··他于周身的纯白羽翼中伸手揽住男人的脖子,志满意得地嘬一口行将独守空闺的老男人,嘻嘻哈哈许下早日归来的承诺。
偷香窃玉占完他男人的便宜,这个小骗子才复又高飞,满怀斗志地飞远了·· · ·第34章 翻船·貔貅此番去见鲁珪, 颇有一种衣锦还乡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与鲁珪相识时还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可怜, 现今可是有家有口的大赢家啦··鲁珪就惨了, 还处在折腾倒了白氏的郡守老公, 自己戴个官帽去白家提亲被棍棒撵出的悲惨境地。
“郡守老头子再怎么虐待妻小鱼肉乡里,终归是白老头子的姑爷·你把他扳倒了, 白家一时没了依仗失了面子, 当然要记恨你·”貔貅眯着眼瘫在鲁家大宅硕大的花园里晒太阳, 鲁老太鲁老爷两口子远远地躲好不敢靠近。
鲁珪守着个大缸子, 认认真真地调兑纯白的颜料·貔貅这身白毛不是白纸一般的纯白, 而是比纯白还要黯淡柔和一点的奶色, 要染得和原本的毛色一模一样还得现调。
幸而鲁珪是个早早出来讨生活的,什么都会点皮毛, 无需惊动外人自己就能给他调好了,只是得费一些时日·貔貅还想跟他私下讨教点私密的问题,故而也不急, 大大咧咧地变回原形摊成一坨大狮子, 供鲁珪照着调色。
·这两个人都是老江湖,难免就要一起憋坏主意商量怎么把白世小寡妇娶进门的事··貔貅说话很直:“你不惜买官又四处搜罗郡守的罪状扳倒他,夺妻之志路人皆知。
白世姑娘想再嫁他人,别人也得掂量着娶·”·他把翅膀拢起来, 顽童似的在草坪上滚, “你只需慢慢磨, 白家现在打你一是拉不下书香门第的脸来向你这悍匪示好, 二是借着这事拿捏你抬高自己家门脸。
他们只要不想一直养着这么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迟早得把白姑娘嫁给你·”·鲁珪不高兴地戳戳调到一半的染料:“你别这么说白姑娘……”·貔貅哈哈大笑:“是是是白世姑娘才貌无双,你想娶她还得排队排到护城河外去”·野猪长相的鲁珪摸摸自己的脸,无比忧愁地叹气。
看着颜色差不多了就拿着个刷子在貔貅肚皮上一划拉·加上这一次实验,貔貅的黑肚皮上已经有四块纯度不一的白色斑块··两人对比一下色差,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又浅了。”
貔貅不禁急躁:“当初染黑容易,怎么白回来这么难我一开始就是把自己搞破相才骗这老好人收容我,可不能因为这茬坏事·”·鲁珪屡次失败,也有些心急。
他冒着挨打的风险捻了一撮卷毛仔细对比,脸都要埋进貔貅的肚皮里去,十分搞不懂自己怎么就调不出这个色儿·貔貅没刚认识那么刺儿刺儿的不让人近身,随意地晒肚皮让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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