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生个崽 by 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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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生个崽 by 初离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 ·文案:·本文又名《修仙生了个盆栽》·依然小甜饼,这次多加点糖··无脑宠宠宠,剧情可能存在··————·这是两个含蓄,却又情不自禁的修者,令人捉急的谈恋爱,并用你想不到的方法生崽的故事。
————·池秋钰:你为了什么修仙·即墨微:为了长生··池秋钰:你修得不是仙,是寂寞··即墨微:那你为了什么修仙·池秋钰:为了生个崽。
即墨微:行,那我跟你一起生个崽··池秋钰:男的和男的怎么生·即墨微:0.0那你跟女的能生·池秋钰:QAQ目前还不能,所以我才要修仙啊·即墨微:那说不定跟我也能生呢·在大家都为了飞升忙着修仙时,天元之体的池秋钰忙着修仙生个崽。
即墨微决定先不忙着修仙,先帮着生个崽··————·本文又名《生个孩子怎么这么难》《求子不得》·如题:崽是生不出来的··即墨微:生不出来种出来还不行吗·————·关于设定:·境界:蜕凡-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天元之体:五行灵根平均,- yin -阳各半混元,是为天元之体。
为一种特殊体质,有如纯- yin -之体、纯阳之体等··池秋钰,- xing -别男,外貌特征男··重说三:不是双- xing -不是双- xing -不是双- xing -··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秋钰(受),即墨微(攻) ┃ 配角:洛妙心、祁元 ┃ 其它:生崽· · · ·第1章 初遇·池秋钰刚抵达停云坊外,就感觉到有道视线在观察自己。
若说从停云坊出来,有人盯着自己,那很寻常··但这刚刚抵达停云坊,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被人盯上了·“莫非,是最近出入停云坊太过频繁”池秋钰嘀咕了一声,又暗道:“不应该啊,我这不都是乔装了再来的么”·搞不清缘由,池秋钰决定暂时不想了,还是想想他此来所为之事。
早年他得了一张名为蕴阳丹的丹方,两百零六味灵材方可成丹··他凑齐了一百九十八,最后八种无一不是难得一见·他等了这么些年,这些灵材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最近,最后这几种倒是接二连三的来了消息··这样稀少的灵材,他也不敢耽误,接到消息便再次赶来·加上这次,他短短一月,已经来了第六次了··若不是他自己真这么干了,他自己也不信他会这么干。
六次频繁出入,着实有些冒险·但这是蕴阳丹的丹方材料,他苦修几百年,眼见自己所求之事,已是胜利在望,不小心就心急了些……算了,下不为例,就原谅自己吧。
至于盯上自己的这个人,都到停云坊的门口了,盯他也盯不了多久··修真一道,逆天而行,连天都敢逆了,抢个把人对于某些只修为不修心的修者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凡俗中人记这些修真中人,往往尊称仙者·在凡人的臆想中,他们朝吸日露,晚食月精,仙姿玉貌,慈心仁德··曾经的池秋钰,也是这么认为··直到他自己真正踏上了仙途,才知道这是一条稍有不慎便鲜血淋漓的……地狱道·仙不存在的。
在这个修真界,每一天都有人死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派占山为王,散修在夹缝中生存··而很不幸,他便是那个散修。
身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池秋钰很清楚,自己这种散修,就是这些人眼中的虾米··不过,池秋钰能活到结丹中期,也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入了停云坊,你有本事倒是来抓我呀。”
池秋钰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将手中的仙玉牒给城卫验过,便脚步轻快进了停云坊,丝毫看不出察觉了什么··停云坊是东图最大的修真坊市,位于东灵山麓。
停云坊的原址,是两大化神修士斗法之后,留下的一道巨大的盘山状沟壑··最初,是散修停云子利用此地斗法后经久不散的混乱灵气作为屏障,举行了一场极为浩大的拍卖会。
因这屏障有着隔绝灵气之效,进入之后化神以下的修士皆不能斗法,诸多散修看重了这点,将此地作为交易之所·久而久之,便有了后来的停云坊··入了停云坊,修者手段没了灵力支撑,与凡人无甚差别。
修者都各自有着防身法器,是以,甚少有人会在停云坊动手·便是动手也伤不了人还打草惊蛇,得不偿失·除非,这人是化神期的修士·但化神修者,素来便有化神即隐世的说法。
修者一旦化神便不再涉世,既不涉足凡俗,也不干涉仙城·自然不可能来搭理他这样区区一个结丹修士··久而久之,因为种种原因,停云坊就变成了东图最大的修真坊市。
其中更是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再打算出来·也有些人,则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停云坊已经在此存在了千余年,附近混乱的灵气也没有得到改善,所以,停云坊外,还是一如当年化神修士大战之后的乱石堆切、寸草不生。
池秋钰的身影没入停云坊的那刹,停云坊的乱石堆集成的一块小山坡上,有人化去了身上犹如乱石的伪装,振衣而起,飘然落在停云坊外的山道上··出现在停云坊外山道上的修者,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伪装,对方这从乱石中钻出的情形,丝毫不显得出奇,甚至都没人多看一眼。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入了停云坊,在坊间装模作样的晃了两圈,折过一个街角,确定没人盯着自己后,才往一条小巷中转身·准备穿过小巷后,再转去目的地。
为保安全,池秋钰甚至在小巷中寻了个隐蔽的角落,换了一身行头,才往巷口走出··出了巷口,池秋钰左望望,右望望,挑了挑眉,轻哼了一声,抬脚准备往外走。
忽然,有只手不轻不重的拍在了他的肩上··池秋钰心中一惊,反手就是一折,想要压制那人··那人也反应迅速,池秋钰只觉对方手腕轻震,便滑开了他的钳制,甚至反手就将他的右腕扣在了掌心。
对方往外用力了那么一瞬,似乎想要将他的手臂反压到背后··池秋钰都已经准备用力冲撞对方时,对方又瞬间收势往怀中一带··如此,便是池秋钰一撞,稳稳投怀送抱。
“唔嗯”对方一声轻吟,合着“嘭”一声,搂着池秋钰,后背撞在了巷口的墙上··对方比池秋钰还高了半个头,这声轻吟便正好落在了池秋钰耳边。
这声音听得耳朵有点痒痒,脊背还有点酥·“哟借过借过,打搅打搅你们继续”巷口正有人要往里行,看到两人相依相偎还有声有色,便是一串调侃,挨着另一侧的墙面挤进了巷中,走到一半还回头颇为好心的道:“两位,那边还是太靠近巷口了些,这里头有好去处。”
“……”见鬼的好去处,他根本不认识这人,连这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更不要提什么其他关系··池秋钰狠狠瞪了那调侃之人一眼,看那人终于灰溜溜消失在巷道转角处,这才转回身。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发现,他正整个窝在对方怀中,两人的情形看着很是暧昧··也难怪方才那人,会那般误会他们··“喂你放手啊”池秋钰喊着,一把推开了对方,拉开了些距离,才抬头看向拍他肩膀的人。
“这位道友,”那人微微一笑,羽玉眉的眉尾弯出柔情,眼神温润地看着池秋钰:“在下寻你,是有一事相问,若能得解,必不纠缠·”·此人头戴长冠,鬓飘华带,不过二十一二年岁,眼神中还透着仙家世贵弟子的纯净天真。
一身长衣与冠同色,墨色中又反出低调的宝光·鬓边的墨色华带,将面容衬得更是只如冠玉··此人当执书卷,立玉阶倚朱栏·而不是背着一把一看就稀疏平常的青剑,在这简陋的小巷子口堵人。
“之前便是你一直在跟着我”池秋钰被这人的华裳俊容晃得有些眼花,这么多年的阅历,却告诉他不要轻信任何一人的外表··“是。”
墨色长衣的青年人却应得干脆·继而带着些好奇,打量着池秋钰:“你今日又换了副容貌,比上次那样看着顺眼·”·“上次”池秋钰毫毛都有些竖起来。
这人一直盯着他,他竟然今日才察觉到·“嗯,你这个月,不是第六次来青云坊了么”·“……”到底是盯了他多久·池秋钰忍不住悄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吐息,笑道:“前辈,可是有事需要我办”·“自是……有所求。”
对方犹豫着说完了这句,这才微微拉开些距离,一拱手道:“啊,吾从磨溪仙山即墨府而来,名微·元婴大圆满·”·元婴大圆满池秋钰惊炸的心又落回了些许,这人是元婴修者,这也就无怪乎他没有察觉了。
末了,池秋钰又不知道自己庆幸个什么鬼,被一个元婴修者盯上,又哪会是什么好事·“先生姓即墨磨溪仙山即墨府的人”池秋钰问。
“是·”即墨微笑应道··池秋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即墨微,这人这身衣服,似乎确实是即墨府的弟子服制式,又有些许的不同··池秋钰笑了笑,恭维了一句,道:“即墨府,那可是占着灵脉仙山的大派,还是五仙台之一。”
所谓仙台,便是这门中有修者曾踏虚化神·五仙台,则是东图只有五个这样的大派··虽说化神即隐世,但并未离开此界,且化神修者真正有颠倒乾坤之力。
有着化神修士的仙台大派,莫说散修要敬仰观之·东图万千仙门,亦同样要仰而敬之··池秋钰想到这里,端正了身姿,拱手躬身为礼:“见过即墨前辈。”
对方这身份,不论真假,对方有这样的本事将他轻松揪出来,修为应该是做不得假的,恭敬些总是没错··池秋钰姿势做得很足,即墨微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抬手将池秋钰扶起,笑问:“你呢”·他与这位即墨前辈,虽不是相遇山野,也是相遇在这陋巷之中。
这有如宴上相见般的自我介绍是怎么回事他是该说真的,还是该说假的·对方一脸真诚,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骗人·又是元婴前辈,万一对方真意相告,他却骗了人,是不是不太好·池秋钰一时间,竟有些被难住了。
见池秋钰犹豫,即墨微仍是微微一笑:“若你不便明言,便先不说也罢·你自寻个称呼于我,我好交互于你·”·池秋钰毫毛有起立的架势,这是暂时都不打算放过他的意思·作者有话要说:即墨微: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池秋钰:我……什么也没做啊求放过·------------------------------·本文修真等级设定:蜕凡-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 ·第2章 所求·搞不清这位前辈到底所谓何事,池秋钰斟酌一番后应道:“晚辈擅炼丹,人称一声丹生子,前辈若不嫌弃,称我丹生就好·”既不是真名,也不算骗人。
至少,这是能找到他的名号··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丹生·”即墨微似品韵,又似唤名,清雅的男声竟将这两个字,唤得柔情百转··这人眉目也生得温雅,若不是对方说着这两字时,已转开了眼,池秋钰都要以为,对方将他捧在手心,视为珍宝。
“丹生·”青年元婴的修者,这次喊得干脆,视线也转回来落在了池秋钰身上··“晚辈在·”池秋钰不敢怠慢的应了··“我唤你丹生,你便称我一声墨读先生吧。”
即墨微这般说道··“墨读先生”池秋钰听着这个称谓,若有所思··“看来你知道我·”即墨微的眉目都舒展开来,带着一份亲和的笑意。
“原来是前辈·”池秋钰看似放松了警惕,带着笑意站直了身体··对方自称即墨微,他确实不知这人是谁·但墨读先生这个名号,在东图却是极有名的。
不过,墨读先生之名,非战力之威名,亦非技艺之精湛··一定要说哪里有名,大约便是这人的独立特行··墨读先生为即墨府府主之子,资质资源一样不差。
磨溪仙山有一座墨读堂,便是这位墨读先生的居所·世人但凡有话本、野史,亦或是自身见闻,甚或自己的故事,能得这位墨读先生一声称赞的,便有机会从这位墨读先生手中,换得千金难求的诸多好物,灵丹、妙材、法宝、功法皆有可能。
·墨读堂之声名大噪,却是因为东图一位剑修··两百年前,东图论剑大会,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金丹期剑修夺魁,这位剑修便是璞光剑君··随着璞光剑君之威名传世,随之传扬开来的便是墨读堂。
这位璞光剑君,之前甚至不是一名修者,仅是一位凡俗中人·经千难万险,登磨溪仙山墨读峰,以他自身所历,换得了一本《璞光剑诀》,苦修二十载,终成筑基修士,继而得报家仇。
距离璞光剑君在东图论剑大会上夺魁,已经过去了两百年,墨读堂之轶事,在东图洲也已经传扬了两百余年·如今东图洲内,几乎人人知晓,若有好文佳句,便能从墨读堂换得惊世之宝。
或者不该称之为独立特行,人傻钱多好像更贴切池秋钰瞥瞥身边这人,倒也看不出什么傻气··墨读先生虽然有名,几百年来却从未听闻他于世间游历,这位墨读先生是真是假,还有待斟酌。
池秋钰正暗自琢磨,便听自称即墨微的青年元婴修者又道:“你知道我,那就好办了,不如,我们寻一安静处,慢慢说话”·即墨微问这话时,这陋巷之中,又有两人先后借过。
“但听前辈安排·”池秋钰应得极为老实·对方能知晓他来去停云坊多达六次,他还在停云坊内想甩也没有甩掉这人,倒不如老实些·若真是那位墨读先生,说不定还能有点奇遇·即墨微却道:“这停云坊,我也是第一次来,不如,就由你安排”·“那,不如我们就寻一间茶坊小坐”池秋钰问。
“可·”即墨微点了点头,便做个请手势,让池秋钰着前带路··停云坊虽是仙者坊市,因仙法被禁,与人间坊市看着无甚区别··就连这处的茶坊,也是生火灼水,沸汤泡茶。
只不过,这木是灵木,水是灵泉,茶是灵叶··池秋钰带着即墨微,沿着小巷往右转道,又走过两个小巷时,便看到了几汪泉眼,围着这几汪泉眼的,便是停云坊内有名的茶坊街。
池秋钰往挂着“妙心”牌匾的茶坊走近,刚走到茶坊门口,围炉而坐的茶娘子已带着笑意,站起了身,一身碧裳的茶娘子,容貌称不得出奇,身段却极是风流。
池秋钰才踏了半步进茶坊,那茶娘子便迎了过来··池秋钰不等茶娘子开口,已道:“要一间安静的茶室,两人位即可·”·茶娘子婉婉一笑,往即墨微扫了一眼,便对池秋钰应道:“两位随我来。”
已折身往里走去··茶坊内很是安静,却也有窃窃低语声,一楼的几间茶座,都是屏风相隔,算不得隐秘·那低语的几人说的话,也只是闲聊··茶娘子将两人引入茶坊,便直往二楼去。
沿着木廊往里走了几步,茶娘子推开了一间茶室:“两位里面请·”·待两人在室内坐定,茶娘子才笑道:“两位饮什么茶”·即墨微隔着窗,往这茶坊街心的几汪泉眼看了一眼,回头对茶娘子道:“早就听说停云坊的五味泉,能品人间五味,不知贵坊,可有五味茶”·茶娘子又是婉婉一笑:“泉有五味,经妙心之手,便只有一味妙心,前辈若不弃,我便呈一壶上来。”
即墨微笑了笑,应道:“可·”·茶娘子便转向池秋钰·池秋钰道:“今日要一壶问君茶·”·茶娘子躬身一礼:“这就下去备茶。”
待茶娘子退下,即墨微才道:“这茶娘子,果然是一颗妙心·”·池秋钰心道,若不是一颗妙心,如何能在这停云坊,以一人之力立足··池秋钰看着严丝合缝的茶室石门,开口道:“此处茶室,都是取停云坊外的乱石铸成,修者就算耳聪目明,在这里说话,也是极安全的。
前辈之前,是想问我什么事”·即墨微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倒不是想问别的事,而是我想问关于你的事·”·池秋钰皱了皱眉,问道:“前辈此前认识我”·“那倒不曾。”
即墨微答··“前辈为何……忽然对我的事情感兴趣”池秋钰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厘头的人,对于即墨微便是墨读先生之事,心中又信了一份。
“嗯,此事倒是说来话长,在说之前,我能否问一事”即墨微道··池秋钰只好答道:“先生请问·”·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这才道:“自吾在停云坊落脚,便观你来去停云坊已有六次之多,敢问,可是有所求之事”·池秋钰心中又是一惊,莫非“蕴阳丹”之事,何时竟走漏了消息。
但此事就连洛妙心他都没有说过,这位前辈是从何处得知·便听即墨微又道:“若是所求之事,尚未达成,可否,让吾与你同成此事”··“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池秋钰觉得事情,好像在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即墨微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观你灵息浓郁却澄澈温和,想来所修必正,亦未行恶事·可愿听我长话短说”·来都来了,本就是为了谈话才来的啊。
池秋钰道:“前辈请讲·”·即墨微道:“此前我有说过,我已是元婴大圆满·所以,吾从磨溪仙山来,是为寻化神之机缘而来·按府中前辈手记,需完成一桩吾心所愿之事,可成化神之机缘。
但我,并没有这种事·所以,我想寻一位有缘人,帮他达成此事·”·说到这里,即墨微又笑了一笑:“这停云坊,相传便是因化神前辈,千余年前一战而成。
算是如今东图之地,与化神相隔时限最短的一地了·我来此地时,最先遇到的那人,便是行色匆匆的你·”·“随后,你竟在这停云坊来去六次之多,若你这六次来去,为同一事而奔波,吾愿助你成事。”
即墨微笑道··池秋钰听完,都有些愣了·若说之前还怀疑这人不是墨读先生,现在他觉得他可以信一下了·毕竟这东图之地,能为素昧谋面之人达成所愿的,便只有墨读先生一人。
 · ·第3章 拒绝·“我……来去奔波六趟,不过是为凑齐灵材,炼制一味丹药·”有人帮忙固然好,但池秋钰并不觉得这件事情,适合告诉别人:“如今马上就要齐了,倒也谈不上是何难事。”
·岂料,即墨微却看着池秋钰道:“只是凑齐灵材,炼制丹药即可”·“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哪怕灵材已经快要凑齐,池秋钰对蕴阳丹的效果,心中并没有底·但他这件事,又不同于常人·并不是为了提升修为,也实在不适合见个人就拿出来说道··再者,事在人为。
既然都是依靠人为,与其想着依靠他人,倒不如自己尽力·这么多年一路走来,池秋钰太清楚,这世上,就算有机缘巧合,也还是只有自己的努力最靠得住·倘若没有自己先努力走到那一步,就算有机缘巧合,只怕也会擦身而过。
“当真如此”即墨微端详着池秋钰,对他所言,并不采信··是他语气不够坚决,让人看出了破绽池秋钰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这次很坚决地道:“当然。”
即墨微便微微一笑,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当真吧·不知丹生要炼的是何丹药,如今又还差着哪几味灵材,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传闻,这位墨读先生读天下书,知天下事。
池秋钰觉得,自己只要把蕴阳丹这个名字说出去,可能这位墨读先生就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事·踌躇片刻,池秋钰道:“先生,其实……晚生这件事,自力更生即可,实在无需前辈跟着- cao -劳。”
即墨微似乎愣了一下,恰巧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池秋钰站起身,将茶室石门打开·茶娘子温婉一笑,将手中的托盘摆在了茶桌上··两只陶盏,被纤纤素手摆在两人近前的茶桌上。
素手执壶,往两人面前的陶盏中泻下一弧银线··热雾缭绕腾起,随之散开的是令人心神一静的茶香··茶娘子将茶斟好,躬身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下,临行,一如之前,将茶室石门关得妥贴。
即墨微将面前的陶盏端到唇边,先品其韵,再品其味·一举一动,莫不是赏心悦目··池秋钰说完那句话,很庆幸妙心敲门敲得很是时候·拒绝一位元婴前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哪怕,这位前辈只是好心想要帮他··池秋钰眼观鼻鼻观心的埋头一心饮茶,便听对坐的即墨微饮了两口茶之后叹道:“好茶·”·继而便见他将陶盏又放回了桌上。
池秋钰见状,心中便是一紧·果然,便听即墨微摇了摇头,一笑:“这世间事,果然有趣,我该早些下山来的·”·池秋钰将手中陶盏,亦放回了桌上。
即墨微已经接着说道:“吾在磨溪仙山时,见了太多有求于吾之人·竟不知,这世间竟有我要帮忙,还将我据于千里的·”·池秋钰心中便是一个突突,生怕这位墨读先生要发怒。
又转而庆幸现在是在停云坊内,就算动手,也不过动动拳脚,应该暂时没有- xing -命之忧·实在不行,他就先赖在停云坊不出去了··岂料,即墨微自顾自点了点头,便又看向他道:“不如,便这样吧。”
池秋钰见这人就一径儿盯着自己,一副等着自己相问的模样,到底是开了口:“怎样”·“吾愿与丹生为友,携手比肩,抵足而眠。
乐丹生之所乐,忧丹生之所忧·直到,丹生有一事愿与吾同成,如何”即墨微很是笃定的问,显然并不是征求意见··“……”不如何·讲道理,您一位前辈,修为高,我时时刻刻都要恭敬对待,稍微不小心,您不高兴了,我可能就要吃一顿排头。
我自由自在的不好吗要不是因为喜欢自在,凭他一手炼丹的本事,多得是宗门愿意请他去做客卿·做客卿资源可就丰富多了,他不去还不是因为不想受人掣肘。
而且,他不愿意与太多人有往来,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如今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他甚至连对方的身份都没确定,却什么携手比肩抵足而眠·前辈,求别闹·“先生……何不,换一人,许他所求”池秋钰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这位元婴大圆满,很是担心自己以后都没机会再出停云坊。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却很是自在的又饮了一口茶,笑道:“不,我有些明了,门中前辈所言‘吾心之所愿’为何意了·这世上求过我的人太多,像你这样不愿意求人的,若有一事愿与吾同成,大约才会能让吾心有所悦。”
池秋钰悔不当初··前辈,您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保证答应您·并将寻得另两味灵材之事,也一并交给前辈您··但这世上,哪来的重来·“我……”并不想要您这样的朋友。
“我知道你大约是不愿意的·”即墨微的态度却转为了强硬,依然是温温和和的笑着,语气却不容辩驳:“但这不重要·我既然选中你作为有缘人,让你心甘情愿,也是我该为之事。”
“……”池秋钰觉得有苦难言··要不是打不赢,他简直想打人··即墨微还不消停,继续说道:“你若不愿意,大可再试试甩掉我。
若你当真能走脱,我也不是强求之人·”·不强求就求放过好吗·池秋钰觉得这人长得再好看,穿得再人模人样,也不能掩盖其欠揍的内核。
说到这里,池秋钰倒是想起来了,开口道:“那,晚生可能问一件事”·“丹生有所求,知无不言·”即墨微亲和笑应。
“……”忽然就不太想问了·但事关能否走脱,池秋钰还是问道:“先生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来去停云坊六次之多的还有,为何入了停云坊,先生还能一下子就发现我的行踪。”
“嗯……”即墨微露出些困扰神色,却还是思忖后答了话:“你的气息,与谁人都不同·”·池秋钰心中又是一紧··却听即墨微忽然问道:“说起来,丹生到底是男是女”·池秋钰闻言,便是一阵火气往外冒:“我当然是男的我这个样子哪里看着像女的了”·即墨微却道:“但你来去六次,便换了六张脸,容颜是假,- xing -别又怎能当真”·“是了,我最初注意到你,便是因为辨不出你的- xing -别。”
即墨微的困扰之色顿时如云拨月般散去,说道:“吾乃纯阳之体,若没有看错,此间茶娘子,乃是世间百年难得一见的纯- yin -之体·”·池秋钰下意识便满脸戒备之色。
即墨微都被他逗笑了:“你与茶娘子似乎很是熟识”·池秋钰应道:“妙心于我有恩·”·即墨微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道:“吾离化神,唯缺心境。
便是纯- yin -之体这等外物,于我也没甚襄助,你大可放心·”·池秋钰并不觉得放心··洛妙心擅炼器,且通阵法之道,早年曾有奇遇·洛妙心与他身上,都有一块出自洛妙心之手,用于遮掩体质的法器——遮天佩。
就算是元婴修者,也不能看破两人体质的秘密··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停云坊外的山中开山立府,不需要到处逃亡·也才知道,像个普通修者一样在世间行走,何等轻松。
即墨微也是元婴期,却将这等隐秘一口道破·他不光为自己紧张,还为洛妙心担心·怀疑遮天佩,是不是失去了效果··即墨微见池秋钰还是一副戒备神色,开口解释道:“吾所修功法名为《天宝诀》,世间五行、- yin -阳,在吾眼中,无需法器,皆可一眼堪破。
阳者似火,- yin -者肖水·阳愈盛则愈炙,- yin -愈盛则愈幽·人如是,物亦如是·唯独你,生机旺盛,却不温不火不凉不幽·如无质,又即存。
也因此,初抵停云坊,第一眼便看到了你·”·作者有话要说:即墨微:可以,我就看中你了·· · ·第4章 天元·“吾功法特殊,又体质纯粹,所以,无论你们身上是否有法器遮掩体质,吾都可一眼看透。
莫说是在停云坊外,就算入了停云坊,丹生也一样与旁人不同,是以,无论走在何处,吾都能立刻寻到你·”即墨微说完,笑对池秋钰:“吾为丹生解惑,丹生也该答我一疑,丹生的气息为何如此独特”·即墨微每多说一个字,池秋钰就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愈发毫无遮掩。
以墨读先生的阅历,此时不答,多给些时间,墨读先生也一样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池秋钰便干脆应道:“我是天元之体·”·即墨微似乎诧异了一下,继而似自语般低喃道:“这世上,竟果然有天元之体”·看,墨读先生是知道天元之体的,也许已经猜到,只是需要他的一个证实。
继而,即墨微又看向池秋钰:“难怪,你修丹道·”·池秋钰踏上修仙之途,入得便是丹道·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却也是因体质而起,即墨微这样定论,池秋钰也不想反驳。
池秋钰不答言,即墨微似乎也在感受着什么··看着池秋钰半晌后,即墨微道:“果然,- yin -阳两分均衡各半,五行灵根均等,乃是最纯正的中和之体·衍化而出,便如无质。
那是否,以天元之血为引,真有提升丹药品阶之效”·池秋钰这才应道:“虽说却有此效,但丹修一道,还是需了解药- xing -,苦练手法,才可再谈其他。
否则就算是有天元之血为引,对丹道没有苦修和天赋之人,也不过是暴殄天物·”·池秋钰答话时,心中不由就想起了某段极不愉快,甚至堪称痛苦的记忆·一旦忆及某段往事,池秋钰就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
虽只带了稍许到面上,还是被即墨微捕捉到了··听着池秋钰看似平常的答话,即墨微道:“丹生体质这样特殊,少时一定吃了不少苦·”·尽管是素未谋面之人,即墨微这句话,却说得极为诚恳。
并不是同情,而是带着些许疼惜的意味··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听着觉得有些别扭,又有些说不出的心悸··世人一旦听闻天元之体,看他时就变得如视灵宝。
能像即墨微这样说话的,在此之前,也不过一个人,那便是洛妙心··若说纯阳之体与纯- yin -之体为百年难得一见,天元之体便是千年甚或几千年也难出其一··天元之体不仅身具混元灵根,便连- yin -阳也是正好一半。
所谓混元,即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俱全,且完全均等,方为混元·混元灵根已是难得,但天元之体,则更显难得一见··万物分- yin -阳,人也一样·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 xing -别便决定了- yin -阳,体内也自带- yin -或阳之息。
就如即墨微之前所说,阳者似火,- yin -者肖水·阳愈盛则愈炙,- yin -愈盛则愈幽··若反其道而行,则往往不得善终·轻者早夭,重者可能生而死胎。
同时,任何一息盛到极致,便会被称为纯·于是,修真界便有了纯阳之体和纯- yin -之体的说法··而在修真界中,一旦任何一种达到极致,都能在某些地方有极好的襄助之效。
与纯阳或纯- yin -之体双修,能有极好的进益·修真界中,一旦出现纯阳或纯- yin -之体的修者,即便这修者只是蜕凡期,也能引得暗潮汹涌··而更为难得一见的天元之体,被冠以“天”之名,较纯更为难得。
但这种虽未反其道而行,却折中的体质,也有不同于常人的表现··修者界中被称为天元之体的特殊体质,在他尚未成为修者时,在凡间有另一个以天为名的说法,名为“天阉”。
修行中人似乎不追求繁衍生息,更追求的是个人的长生··所以,不能繁衍子息的天阉之体,因为有了提升丹药品阶之效,而被奉为“天元”,意为“夺天地之造化,和天地之元气”。
天元之体,以血为引成丹,可将丹药直接提升数个品阶··诸如筑基丹,寻常只分筑基丹和黄级筑基丹·若有玄级筑基丹出世,必然是一阵腥风血雨··筑基丹服食之后,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黄级筑基丹服食之后,将一分可能化为三分可能·若修者本身已有七分可能,服食黄级筑基丹后,则可变成九分可能·修者本身再有更高资质的,服食黄级筑基丹,则一定筑基成功。
玄级筑基丹,则将三分化为五分··若一位能炼制黄级筑基丹的丹修,在炼制筑基丹时,以天元之血为引,在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可以直接炼制出天级筑基丹··天地玄黄,由黄级直接晋升为天级,效果也令人匪夷所思。
只要是蜕凡大圆满的修者,便是完全没可能筑基的,服食天级筑基丹之后,亦可成功筑基··“天元之血”的效果,可令人疯狂·天元之体这样的隐秘之事……·“说起来,当年北琅洲曾出现过一位天元之体,惹得北琅洲第一大丹修门派紫鼎宫,被浮华观、震雷宗、斩海宗围歼,四派大战,天元之体却并未现世,一度被引为讹传。”
即墨微盯着池秋钰,问道:“丹生可是东图洲本土修士”·池秋钰觉得这位墨读先生,也很是有趣,明明已经可以肯定的事,却还要假做不知,求证一番。
池秋钰端起陶盏小饮一口,笑道:“吾乃北琅洲人士,生于宣州·墨读先生若想再问,是否该许给晚生一些好处”这却是与墨读先生来往的正常方式了。
即墨微听到这话,温和的一笑,应道:“丹生若愿将这段往事告诉于我,想要什么好处,可由丹生提来·”·池秋钰笑道:“先生本来就要跟着我,不如就改由我跟着先生,先生帮我去取九色仙鹿的鹿茸,如何”·“你是说,谷唐山脉的那只九色仙鹿”即墨微问。
池秋钰道:“我这次来停云坊,便是有人传讯给我,说谷唐山脉出现了九色仙鹿的行踪·”·“既然都已经有了消息,只要消息确实,这倒不是难事。”
即墨微答··“那不如,我们边走边说”池秋钰问··“可·”即墨微应罢,便站起了身··池秋钰也是因为即墨微,才耽误了去问迅的事。
即墨微都起身了,池秋钰便也站起身,两人从茶室中顺着木阶下楼·走到茶坊的柜台处,与茶娘子会账··茶娘子微微一笑:“盛惠三百五十八,黄品。”
池秋钰从乾坤袋中取出四块地品灵石,茶娘子正要接过去找零时·即墨微往柜台上放了一块天品灵石,道:“不用找了·”·言罢,将池秋钰的肩膀一勾,便往茶坊外走去。
洛妙心将指尖已经捻住的那张纸团,推回了抽屉内·在池秋钰回头时,微微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相携而出的背影,洛妙心皱了皱眉··秋钰只是看似容易亲近,却并不是真那么容易亲近的- xing -格,这人与秋钰来时还显得生分,出来却已经俨然熟识。
再结合池秋钰询问的事,洛妙心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墨读先生忽然出山,还找上了秋钰·洛妙心下意识便捏了捏腰间的玉佩,但,墨读先生看她的眼神,又着实平常,不像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洛妙心却不知,此时若有即墨府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才要大吃一惊··搂着人的肩膀往外走别开玩笑了,他们即墨府的少府主,在府内行走时,周身一丈都是不允许陌生人靠近的。
就算是少府主的师娘和母亲,也得隔着一尺说话··搂肩不存在的··这一定是个假的少府主· · ·第5章 缘起·那这个墨读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即墨府少府主呢自然是真的。
关于墨读先生的生平,世人所知不过一个墨读堂·若让即墨府中的元婴前辈们来说,能既羡慕又嫉妒的说上个三天三夜不停嘴··即墨微身为即墨府府主之子,出生时母亲已经是元婴修士,所以即墨微生来便是蜕凡之体。
不仅如此,还是木系单灵根,纯阳之体··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彼时东图散修的元婴大圆满修士天宝道人,见猎心喜,不顾即墨府府主的阻拦,甚至不惜答应即墨府府主提出的成为即墨府客卿的条件,硬是将即墨微收入了门下。
九岁筑基,五十岁结丹,一百五十岁结婴·再花费两百年,也就是五十年前,即墨微已是元婴大圆满,成为如今即墨府乃至整个东图,最年轻却修为最高的元婴大圆满修士。
身为即墨府府主之子,被即墨府众人给予化神的厚望··时间回到一个月前,天宝道人闭了个关出来,问自己夫人:“小即墨最近在做什么”·秋荔剑尊给了自家老伴儿一个无甚可说的眼神:“你自己的徒弟你不清楚能做什么在墨读堂听人说书呗。”
停留在元婴大圆满已经六百多年,闭关出来依然没有要化神迹象的天宝道人顿时有点上火:“这个臭小子他不化神我们还要化神呢,再这么耗下去,老子的寿元都要没了。
他就不能自觉点,赶紧化个神给我们看看,让老子好歹有点奔头”·秋荔剑尊没好气的回道:“你有这个本事跟我说,你倒是当面去给你徒弟说啊”我大圆满也已经四百多年了,我说什么了吗·天宝道人想想就觉得不得劲儿,于是去找自己的老兄弟——即墨睿。
即墨府主看到天宝道人出现,再这么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老兄弟这是要说什么··于是,即墨府主和天宝道人一起杀到了墨读堂··墨读堂内还是一如既往,混着从蜕凡到结丹期不等的各阶修者。
即墨府主和天宝道人到的时候,正有个穿着一身破烂法衣的老者,在书案前站着,挥斥方遒的说道:“那清风观观主一看,哎哟~~~这小娘子生得美貌,- xing -情又甚是柔顺,当下便起了怜惜之心……”·天宝道人闻言便是大怒,清风观观主那个死老道,虽然抠门的要死,在男女之事上却一贯死守清规。
再一看这观者席上,竟然还坐着穿清风观弟子服的小道士,当下脚踢观者席,袖拢荒唐说书人,怒道:“这等胡编乱造的故事,你们也敢拿到墨读堂来说·还有你这臭小子,他这般诋毁你家观主,你就该抽剑上去将他劈个百八十段,你竟还笑呵呵在这里听他大放厥词”·常年混迹在墨读堂的人,哪里会不知天宝道人的身份,天宝道人这一怒,当下做鸟兽散。
在自家雅间坐着的即墨微,也不得不轻身落到了大堂上·好生解说了一番,才将两位遭受无妄之灾的修者,从天宝道人手中给保了下来··待即墨微弄清楚自家师父的来由,很是不解:“我从筑基到元婴,都是在墨读堂听故事寻到的机缘,怎么到要化神,你们却不让我听故事了”·天宝道人差点就要揍徒弟。
还是即墨睿到底心疼自己儿子,拦了一着,对即墨微道:“幼时不让你出门,乃是体质所限·如今你都元婴大圆满了,门中历届法会,你也能胜出·可见安全问题,我们不需要担心了,你也该出门走走了。”
即墨微两袖一拢,身姿笔挺,风度翩翩,朝着自家父亲道:“但这么多年,孩儿已经习惯了·”·天宝道人又要暴起··即墨睿赶紧再拦一着:“但你看,这几百年了,你这墨读堂里,每日说些故事,也是大同小异,更甚者都开始胡编乱造了。
这清风观主,你是见过的,芝兰玉树,气质高华,你最清楚不过·却容这人在你这墨读堂放肆,着实也是不妥的·”·即墨微却微笑道:“世叔清隽,我自心知肚明。
但世间人听这荒唐事,却也津津有味,他自说书,我观听书人之百态,又何尝不是一种世情·”·即墨睿顿时语塞··好言好语讲不通,天宝道人再要爆起,即墨睿表示心累,我不拦了,该揍还是揍吧,反正也揍不死这个臭小子。
于是,墨读堂一场师徒大战··顾忌墨读堂,也并不敢真把自己师父怎么样的即墨微,战败··两位元婴大圆满斗法,到即墨微被撵下墨读峰时,墨读堂也只剩一栋危房了。
战败的即墨微,觉得自己师父和父亲都很为难人··即墨府是东图五仙台没错,但距离上次有化神修者隐世,已经过去了近万年了·这万年间,即墨府虽然元婴修者辈出,却都是寿元尽后坐化。
偌大一个即墨府,关于化神,那位化神前辈也只有一句提示:欲化神先化人··就这么一句话想让他晋阶化神,太难为人了··因着这句难为人,天宝道人再次暴怒:“就是因为你这臭小子没体会过人间疾苦,你才不知道怎么化神。
你给我滚出这个家门,什么时候懂了求不得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你再给我滚回来·”·不懂人间疾苦也要怪他吗,他出生在即墨府这样的修真世家,就没接触过所谓人间。
他打出娘胎就是蜕凡之体,他都能疾苦,那没有灵根的人还活不活了·至于求不得,身为即墨府现任府主的儿子,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得不到的··至于他都得不到的,整个东图能得到的怕也没多少个人,要真有那种东西,他也不想要。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好命了,据说太好命了会折寿··天宝道人闻言又是大怒,揍徒弟不解释··云凤仙尊听说自家儿子,因为化神之事被天宝道人给揍了,带着门中前辈关于化神心得赶来,和秋荔剑尊将斗得难舍难分的师徒二人给扯开。
听说有化神心得可观,天宝道人也暂时消了火气··其中一位前辈虽未化神,却也是此前即墨府中,离化神最近的那位·其手卷记:“余离化神,咫尺之隔。
惜,此愿难了,功败垂成·”·看完了前辈手记,即墨睿也道:“看来此事,还真与求不得有关·”·偏偏他家臭小子,整天都是一副余愿足矣的模样。
要说这即墨府中谁活得最为逍遥自在,非即墨微莫属了··于是,即墨睿道:“你师父说得挺对,也许你真该去出去走走,体会一下人间疾苦·”·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我都元婴大圆满了,不食不饮也能再活两千年,人间疾苦怎么体会”·秋荔剑尊道:“既然你自己无法知道什么是求不得,不妨去外面走走,你以前就爱听故事,这次就去外面亲眼看看。
就算是自己没有求不得,寻个有求不得的人,帮他求得,心境或也有不同”·即墨微觉得师娘这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于是,便下山了··既然要化神,即墨微便直取停云坊。
再来,便有了与池秋钰的这一番来去··此时将池秋钰搂在臂弯中,即墨微觉得听师父师娘的话,还是很对的··他这一出磨溪仙山,便遇到了当年北琅洲“天元一出四台乱”这个故事的主角。
应下了条件,还能听主角自己说出当年的故事··这世间,果然甚是有趣··当然,还是自己眼光好··月余间,有千千万万人从停云坊外过,他一眼就挑中了这个天元之体。
看来几百年的《天宝诀》没有白修,若真有心得,回去时也认真和师父说道说道,感谢一下师父多年来的教导··作者有话要说:天宝道人:敢情我这么多年都白教了·即墨微:除了功法,您还教了啥·秋荔剑尊:大概还教了……打架· · ·第6章 问讯·池秋钰带即墨微去的,是停云坊的卦市。
从茶坊街出来,往左拐了一个弯,沿着售卖各式灵材的街市走到尽头,两人到了一条满是卦旗的小巷··“算命算命,卜吉问凶,不灵不要钱·”·“问旧事,问未来,算机缘,算贵人,算不准的全额退款。”
“修者自身修得便是天道,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真来卜吉凶”即墨微看着巷中竟人来人往,且不少人确实是在让人算卦,惊讶之余也颇为惊奇。
池秋钰道:“你且看那些来算卦的人·”·即墨微按池秋钰所说,仔细观察了一番:“多是蜕凡或筑基期的修士·”·待两人走过了人多的那段巷口,池秋钰才道:“那就是了。
这巷中的卜卦人,都是阅历丰富的老修士,那些年轻修者的生平,几句话就能被套的差不多·- xing -子毛躁的,便说忌冲动·- xing -子过于谨小的,便说该果断行事。
这卦市中别的不多,唯独消息是最多的·便是秘境这些,确实不确实的,他们总能知道些消息·有问机缘的,便把这不确实的消息随口说一说·”·池秋钰说到这里,即墨微已然明了:“世上总不都是空- xue -来风。
如此,便也总有说得准了的·再加上某些类似劝谏的卦语,总有人能有所得·如此,这算卦之事便是灵验了·”·“正是如此·”池秋钰笑应了,两人往小巷中的一条幽深小道拐了进去。
四周的环境都开始暗下来,即墨微也变成了悄声问道:“那你来此处作甚”·池秋钰没有应,人已经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面前,轻叩门扉。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道小缝··池秋钰扯着即墨微,两人闪进了门内··门内是一间横纵都不过三米的小院,院内有一半被房檐遮了,还有一半又被院门的门檐遮了,透着光的不过一平米。
此时已是近晚的午后,院子里除了那抹黯淡的阳光,其他地方依然显得昏暗··“来了就坐·”一道显得很是沧老的声音,带着笑意招呼着,待看到即墨微,佝偻在昏暗屋檐下的老者“唉哟”了一声,从团着身体的矮几上落地,弓着腰站起了身:“墨读先生竟然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如此,老者的动作也显得殷勤了,几步跨到对面的长凳上,拿袖子抹了抹石凳上的浮灰,才又对两人道:“请坐请坐·”·即墨微似乎觉得甚是有趣,在石凳上坐了,才问道:“阁下认识我”·老者嘿嘿一笑:“月余前就收到消息说您就下山咯,第一站倒是来了老头子这里,可真是不甚荣幸。”
说完了,老者又是嘿嘿一笑:“墨读先生要问事”态度可谓殷勤··即墨微大约也明了对方为何如此殷勤,毕竟他自己在东图的名声,他自己还是知道的。
即墨微应道:“并非我要问事·”便转头看向了池秋钰··池秋钰这才移步到即墨微身边坐了,笑斥道:“你这八卦老儿,之前还晓得要给我递消息,现在眼中就都没有我了”·八卦子听到池秋钰的声音,这才又一拱手:“哎哟,原来是丹生子前辈。
来问九色鹿”·“不然呢”池秋钰的声音里,便带出了一丝傲慢··这与方才在茶坊里全然不同的池秋钰,让即墨微觉得甚是新鲜。
八卦子在池秋钰和即墨微之间来来去去,似乎很想问些什么·但到底是忍住了,转而道:“消息都好说·”·说着,八卦子的声音便压低了道:“这次的消息可是确确实实的,而且独此一家。”
池秋钰哼笑了一声:“就算独你这一家知道,谁又知道你会卖给多少家”·八卦子一拂袖:“噫~前辈您可别这么说,这九色仙鹿的消息,就算卖出去,能有这个实力去取的,又能有几家”·池秋钰懒得多说:“行了,老规矩,开个价,若消息确实,我还能得手的,自有赏你的好处。”
八卦子却嘿嘿一笑:“前辈带了墨读先生来,这消息我便送您也是可以的·”·即墨微挑了挑眉·虽说是自己跟过来的,却总觉得似乎被算计了·池秋钰假做不知即墨微的反应,慢声问道:“所以呢”·八卦子隔着小木桌都快要凑到池秋钰面前了,右手拇指与食指间捏得就剩一条小缝儿,眯着眼睛笑得谄媚:“若到时候您用九色鹿茸炼的药成了,分老儿一些”·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一些”池秋钰又是冷笑:“胃口倒是不小。”
八卦子面上立刻就如丧考妣:“哎哟,您还不知道老儿我,不过就是磨些口粮·再说您得手了,丹药成了老儿才能有这点好处呢·也不过,开炉之后,十分之一就成。”
池秋钰便笑了:“若我到时候材料就够一颗的,这十分之一怎么给你·”·“哎哟哎哟……”八卦子便捂着心窝子□□起来:“您可别,这话别人说我还真不信,您的手段可是真能成一炉一颗的。”
池秋钰撇了撇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在八卦子面前摇了摇,八卦子立刻伸手就要来抢,池秋钰手快的就收了回来,长着调子“嗯~”了一声··“哎嗨哟”八卦子立刻就笑容满面,凑到池秋钰耳边悄声说了个地址。
池秋钰拧了拧眉,问道:“确实”·八卦子抓耳挠腮的看着那个小瓷瓶,眼神都快转不动了,应道:“那还能骗您”·池秋钰两指一挑,将瓷瓶抛到了八卦子面前:“几时少过你的好处”·八卦子身手飞快,猴子似得将那瓷瓶捻了,动作飞快的揣进袖子里,喜不自胜的摸了摸,才朝着池秋钰一拱手:“先祝前辈旗开得胜。”
池秋钰面色也已经有点沉重,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对即墨微道:“先生,我们还需去做些准备,才能出发·”·八卦子方才说话,隔得近,声音也轻,修者耳聪目明,即墨微也听得真切。
虽然极少出门,他在墨读堂听的却多,因而问道:“密川谷又有千毒沼之称,以你的修为,竟能去得”·池秋钰还没说话,还蹲在桌前的八卦子已经笑眯眯应道:“所以才说,有这个实力去得,便没有几家。”
池秋钰这才顺着话答道:“他能送我这消息,自是我能去得·”·说完,也不再多解释,从昏暗的廊下,往那木窄门去了·即墨微见状,两大步跨出来,已经随在池秋钰身后,从八卦子的院中出来了。
池秋钰见即墨微跟出来,说道:“我去寻些灵材,炼一炉解百丸,我们再出发·”说完,便往巷口处走去··两人从卦市的巷子里穿过,往方才那条街市上拐弯。
池秋钰在各家店铺里晃了一圈,便将自己所需的解百丸灵材都基本购齐·至于那些比较特殊的材料,身为一名丹修,哪里会没有积存··但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各式准备,唯独没想到九色仙鹿会出现在千毒沼那个地方·身上原本备下的解百丸便不够用,又多了个墨读先生,自然还得再备下一些··解百丸这种东西,真说起来,丹药店自然有卖的。
但千毒沼的毒非同一般,池秋钰自己便是丹修,其他丹修的丹药他一来不放心,二来还有些看不上··再则,九色鹿茸最大的用处便是炼丹··能在停云坊这个地方混出名头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八卦子的消息从来准确,却也从来不会只卖给一家·这八卦子甚至能酌着对方的能力卖消息,有这个需求又有这个能力的,无非便也是停云坊内各方有实力的丹修门派。
这种时候,但凡能知道消息的,都不会再往外售卖品质上佳的解百丸·也算是,从手段上减少竞争者··如此,他就需要回洞府,开炉炼药··作者有话要说:咦,不好看吗小伙伴们竟然都不说些什么·像单机一样的我,写的有点寂寞呢· · ·第7章 再会·他之前来听消息,是准备听完就出门去。
之前觉得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些东西就没有随身携带··墨读先生的身份在妙心那里经过了确认,他带着即墨微去见八卦子,倒不是为了赚消息,而是想通过八卦子再确认一遍。
就算身份确认了,墨读先生给人的感觉也还不错,但毕竟是刚刚认识,他不太想带着墨读先生回洞府··即墨微看他又往茶坊方向走去,问道:“灵材购齐了”·池秋钰应道:“是,余下的我收在府中。”
说完了,两个人便停在了街口··池秋钰还在斟酌这件事情该怎么去提,即墨微已经开口道:“丹生可还要亲去往千毒沼”·“自然要去的。”
九色仙鹿出现的地方,必然也有其他灵药出世·他能拜托墨读先生去取鹿茸,也不可能让墨读先生给他捎带其他的这些·所以,池秋钰自己怎么也会亲自去一趟。
·即墨微便道:“既然丹生要开炉炼丹,不如约个会合处,我们届时再见”·池秋钰闻言,心中倒是一喜,抬头去看即墨微。
那人微微笑着,却一副看透了池秋钰所想的模样··有时候,人总是很奇怪··池秋钰本来担心即墨微想去,然而现在即墨微自己说不去了,池秋钰反而觉得,就算真的让即墨微过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池秋钰想着要不要发出邀请时,即墨微已经笑道:“从停云坊去往千毒沼,是要经过泉海坊的吧”·“是·”池秋钰应道,遂问:“那,我们在泉海坊会合”·“可,那我就在泉海坊等你。”
即墨微点头道··池秋钰琢磨了一小会儿,应道:“一炉解百丸需要三天,从停云坊回府,来去共四天,此去泉海坊,以我的脚程,需要七天·那就,半个月后,我们在泉海坊会合。”
即墨微朝着池秋钰一拱手,道:“半个月后,泉海坊,不见不散·”·池秋钰有些想笑,还是很配合的也拱了拱手:“泉海坊,不见不散。”
应该转身就走的即墨微,从池秋钰面上窥到笑意,没有立刻就走,而是问道:“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池秋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应道:“太正式了,先生说声‘再会’便好。”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偏了偏头,又笑了一笑,应道:“那就,再会·”·池秋钰只好再应了一句:“再会·”才继续往茶坊的方向走去。
这次即墨微没有跟过来,进了茶坊,洛妙心就将人给拽进了一间茶室··待池秋钰将与即墨微相遇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洛妙心才道:“既然你又寻八卦子确认过他的身份了,那我就稍微放心了。
至于此去千毒沼,你自己多小心些·”·“嗯,我自会小心行事·”池秋钰说着,拍了拍洛妙心的肩,道:“不是还有墨读先生同行吗”·洛妙心却道:“就算有人同行,以我们的体质,也是半点纰漏都不能出的。”
说到这里,洛妙心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枚青玉戒,道:“你带着这个,也是遮掩体质的法器,是我上次研究阵法心有所得,又新炼出来的·玉佩到底不如戒指贴身,这个更稳妥些。”
洛妙心说着,便想将青玉戒套在池秋钰的中指上,试了一下,到底是男子的手,骨节略大了一分,洛妙心只好退而求其次,将青玉戒套在了池秋钰的无名指上··池秋钰没有拒绝洛妙心的安排,却在看了看自己指间的戒指后,又看了看洛妙心的指间,果然也有一枚和自己一样的青玉戒,才笑着道:“又让你费心了。”
洛妙心“哼”了一声:“还指着你的丹药帮我去除痼疾,你不安稳点,我又去哪里寻你这样难得的丹修”·池秋钰弯起唇角一笑:“是,妙心姐一点都不关心我,关心的都是我的丹药。”
洛妙心横了他一眼,那双看着很是平淡的眼睛,因着这一个动作,顿时眼波潋艳,眉峰也似嗔似喜,原本五分的颜色,竟生生透出了十分艳色··池秋钰笑着微微转开了眼,才道:“妙心姐,再过些时候,你可别这样对着我,万一我兽- xing -大发……”·洛妙心挺了挺胸,撞到了池秋钰手臂上:“就你这样儿,你倒是兽- xing -大发一个给我看看”·池秋钰天元之体,对洛妙心来说,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威胁。
这也是当年洛妙心会主动出手,救他一手的原因··不一定能成功的事情,池秋钰现在也就不说了·但若是蕴阳丹真有那般神奇的效果,池秋钰觉得自己还是该和洛妙心保持些距离才好。
毕竟,洛妙心如今这副容色,不及她本色的十分之二三··就算对着洛妙心如今的面孔,他脑中也会不自觉浮现出那惊绝天下的本来容色··若届时蕴阳丹真能改变他的体质,就算他心中对洛妙心敬爱有加,他也不确定自己能遏制住自己的本能。
以往就算被这般对待,也会笑嘻嘻不当一回事的池秋钰,这次便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悄然拉开了些许距离··察觉有异的洛妙心,也很快收住了身势·睨了池秋钰一眼:“怎么,这是对我也有秘密了”·池秋钰被洛妙心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面上甚至浮了丝红,才对洛妙心道:“妙心姐若是再没有别的交待,我就先回去啦·”·洛妙心应道:“只要你自己能再安全的滚回来,我还能有什么事”·池秋钰闻言,便嘿嘿一笑,撒丫子跑走了。
洛妙心从茶室里跟出来时,只看到池秋钰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的洛妙心,到底是觉得心有未定·从袖中摸出了一块龟甲和几枚古旧的方孔灵钱,在掌心叮铃铃摇了几下后,撒在了柜上。
门口似有人进来了,洛妙心一瞥眼时,便见到了佝偻着腰背的八卦子··佝偻着甚至显得很矮的八卦子,不过几步已经跨到了茶坊的柜台处·往柜台外一张矮几上站了,便凑到了洛妙心面前,“哎哟”了一声,笑道:“洛娘子这一卦可以,我刚进门,你就出了个‘桃花卦’,可见你我还是有缘分的。”
洛妙心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八卦子,已经飞快将灵钱和龟甲拢回了袖子里··“喝茶便就座,自有茶童招待·”洛妙心说着,手指在柜台上轻叩了两下。
一个八九岁大小的总角小童,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笑呵呵对八卦子道:“八卦子前辈,您看您哪边请”·八卦子笑呵呵道:“你家这茶童子,连赶人都越来越不着痕迹了。”
洛妙心见八卦子果然不是来喝茶的模样,只得道:“有事说事·”·八卦子却嘿嘿一笑道:“这事儿,里面说”·洛妙心便将八卦子领进了池秋钰刚离开的那间茶室。
八卦子在茶桌边坐下来,便从袖中抽出了一张丹方··洛妙心有点疑惑,将丹方接过来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又仔仔细细看了几眼,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八卦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八卦子道:“你没猜错,这是他最近一直在寻的灵材。”
“你调查他”洛妙心问这话时,语意里已含了怒气··八卦子面上笑得很是赔小心,赶紧摇了摇手:“唉,别这样说。
这停云坊内哪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不过是稍加留意了些·”·洛妙心面上反而浮现出了笑意:“有话你就直说吧·”·“就喜欢洛娘子这样的爽快人。”
八卦子说着,面上也换了一份谨慎,说道:“我的毛病,你也是有的·这丹方相信你看了也懂,他也不可能为了别人,所以我才走这一趟·九色仙鹿的行踪,如今我就透漏给了他一人知道,这消息还要不要再卖给别家,就看洛娘子怎么答复老儿了。”
洛妙心看着手中这张“龙枝丹”的丹方,皱了皱眉··八卦子便又道:“再下所求也不多,若‘龙枝丹’成,洛娘子分再下一半即可。”
洛妙心面上一抹薄怒,却又带着三分笑意,冷眼看向八卦子:“你倒是打的好算盘,他去冒险他出力成丹,你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分去一半”·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八卦子便又笑了:“洛娘子该知道,这九色仙鹿行踪一事,一旦透漏出去,该有多少人去往千毒沼。
如今就他一人前去,又有墨读先生随行,可谓十拿九稳,这样好事难道不值半炉龙枝丹”·洛妙心不由便想到了方才的那卦“桃花卦”的卦象,再想想池秋钰方才那些许不同。
洛妙心不禁又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忽然变得复杂··八卦子说得事情若是属实,洛妙心觉得自己该应下来··洛妙心将桌上的陶壶提起来,慢条斯理给自己斟了杯茶,才道:“且不说此事他未与我提过,就算提了也不一定能真的取到九色鹿茸。”
洛妙心端起陶盏,将杯中浮沫吹了吹,似笑非笑看了八卦子一眼,笑道:“对我们散修来说,哪桩哪件事不是在赌我应不了了,不如你就赌一把”· · ·第8章 暗随·“怎么赌”八卦子问。
洛妙心吃着茶,应道:“不管他是不是为了龙枝丹,也不管他能不能取到九色鹿茸,更不管他几时成丹,你都不将消息再卖给二家·”·“然后呢”八卦子又问。
洛妙心笑道:“若他果然成了龙枝丹,且赠予了我,你再来与我商议分丹之事”·八卦子也笑了:“洛娘子今日就不够爽快了,什么承诺也没有,分多少也没有个定论,竟然就让老儿的消息不二家。”
洛妙心却漫不经心的又斟一杯茶:“所以才说是赌·若他同我商议过此事,我自然是可以应得·但他并未说起过,我也不好平白应你·我坦诚待你,莫非还成了错事”·这件事情,主动权在谁手上,还真不好定论。
为了龙枝丹,八卦子便也只好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还望洛娘子届时拿到了龙枝丹,也如今天这般,真诚待人·”·洛妙心应道:“若不是因为我一贯真诚待人,八卦子你也不敢拿着这样不确实的消息来寻我,不是”·八卦子便只嘿嘿一笑,并不答话。
甚至蹭着池秋钰方才用过的杯子,浑不在意的准备吃茶·反是洛妙心看不过,将那陶盏收了,召唤小童另递了一只陶盏进来··八卦子啜了一口茶,才又笑眯眯道:“知道有人为自己去默默准备龙枝丹,心情如何”·龙枝丹,取九色鹿茸为主料,据传龙角似鹿,而鹿角之功效大约只如龙角枝末,是以此丹便名为龙枝。
修行中人,不怕受伤,最怕伤上加伤,又不得时机痊愈,继而形成积年旧伤·一旦如此,便如痼疾,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断长生之大道··唯一味龙枝丹,有望温养旧伤,继而痊愈。
洛妙心早年得遇池秋钰时,便已有旧伤在身·彼时拉了池秋钰一把,也是觉着若当年能有人也救自己一着,便不会落到身有痼疾··虽说当年救人时,确实心有善念,也确实是因为池秋钰的体质问题,起了同病相怜之心。
但真要说起来,让洛妙心出手相救池秋钰的最大主因,还是因为对自己有好处··此时八卦子询问,洛妙心一时竟有些恍惚·隔了片刻,才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叹息般应道:“若果然如此,却是我对不起他这样回馈。”
八卦子看着洛妙心的眼神中,不知何时已带了艳羡·竟劝慰般道:“若果然如此,又何妨再回馈一二”·修者常独善其身,尤其散修,便是有朋友相交的,一旦涉及利益,更是转脸就形同陌路,更甚者还会互相谋算。
若池秋钰果然是为了洛妙心去冒险,在八卦子看来,确实是可以羡慕的··已在回府路上的池秋钰,不知自己无心之举,竟不小心感动了八卦子这样一个堪称历经千帆世间事的人。
蕴阳丹本身需要用到九色鹿茸,但只是辅料,用量并不多··想到洛妙心的旧伤,池秋钰顺便也收了收龙枝丹需要用到的灵材··龙枝丹这味灵丹,对丹修的手法、天赋乃至修为都有极高的限制,主料又是这样难得的材料,无论是在停云坊,还是其他地方,都是有价无市。
对池秋钰来说,只要材料够了,炼丹手法并不是问题·就算实在不行,还有天元之血可以补足··世人视五行灵根为杂灵根,奉单灵根为上品·而池秋钰的五行混元灵根,因五行平衡,在炼制丹药中对丹炉内任何微小的动向,都能及时察觉,并相应调整。
加之早年曾是紫鼎宫这样正宗丹修道派的弟子,且那时还在世的师父,对他教导的极为用心,以池秋钰的炼丹天赋和手法,至今还没有需要用到天元之血的时候··他手中丹药,成丹时多为玄级宝丹。
就算是黄级丹药,也比其他丹修的黄级丹药,要再好上许多··洛妙心帮他掩去了天元之体,有这样的炼丹天赋傍身,身为散修,池秋钰在停云坊,过得还算滋润··也因此,池秋钰择洞府落址时,也如洛妙心一般,落在了离停云坊仅两日路程的鱼龙潭。
鱼龙潭名字取得好听,对世间大多数修者而言,寓意并不好·五灵混杂,取鱼龙混杂之意,命为鱼龙··对如今奉单灵根为上品,且大多数高阶修者,都是单灵根,最多不过三灵根的世道而言,鱼龙潭这样的地方,是绝对不会被选为落府之地的,因而鱼龙潭堪称人迹罕至。
但偏偏这样一个地方,对池秋钰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确认周身无人跟随之后,池秋钰才从林中,往鱼龙潭的方向转道··出了停云坊,修者的各般手段便得以重新施展。
池秋钰一道法诀落在鱼龙潭的水面上,但见湖水分道,池秋钰已没入了分开道路的湖水之中··穿过了被法诀摒开湖水的湖中水道,池秋钰一身青衣,不浸水色,便站在了鱼龙潭的地下溶洞之中。
外面阳光普照,这一丝阳光也无的山体之中,也不是毫无光亮··溶洞之内,有着极为静谧的滴水声··溶洞的洞壁上,则长着一层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苔状物。
一旦适应了洞内的环境,以修者的目力,便会觉得这样的橘光,温和且明亮··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除了这橘苔是池秋钰手植,溶洞内再没有其他人工修饰的痕迹。
沿着不算平坦的洞内山道,池秋钰往溶洞深处走去·却也没有走到尽头,在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壁前,池秋钰便站住了脚步,手掌往山壁的一个凹处按下去,山壁悄无声息就退开了一人宽的小道。
待池秋钰走过,便又悄无声息的合拢,半点看不出存在机关的痕迹,这便是洛妙心的手笔了··过了那道山壁,池秋钰又入了一道石门,便是池秋钰这百年来修行的洞府了。
与方才溶洞内只有橘色苔光不同,这几间分了功用的石室内,明明深入山地,却有着天光般的明亮·石室内没有潮- shi -- yin -冷的感觉,甚至石室的正中,还垂落着一道暖色的阳光。
阳光能照- she -到的那一小片区域内,有几盆青碧色的植株,生得正好,其中一株还开着粉蓝色的小花··此时池秋钰归来,在室内走动,带起微微的风··粉蓝色的花瓣,顺着这微小的风,轻轻颤动着。
为这静谧的石室,带来一抹鲜活的灵动··池秋钰看了看几株灵植的情况,带着笑意轻触了触粉蓝色小花的花瓣·取了花盆边的一只木瓢,往另一间有着滴水声的石室去了。
与溶洞内一般,让人觉得舒适静谧的水声,从一间较为低矮的石室内传出··池秋钰顺着石阶下了几步,便入了石室·刚刚够池秋钰不用矮身就能进去的石室,顶上倒悬着一根白色钟乳柱,柱上往下滴着清透中带着白色的水滴,落在未经雕琢的洼形石台上。
这是天然形成的钟乳灵髓,但品质不高·对池秋钰来说,也是聊胜于无·当然,这样的钟乳灵泉,比清水又好上许多··舀了一瓢灵髓,池秋钰便从石室中出来,躬身往那几盆灵植中,多少不一的各灌了些水,才放下木瓢,往室内去了。
池秋钰没进卧室,而是进了一间看起来空空如也的石室··池秋钰在石室内捏了个法诀,墙面上便浮出了阵法符文·池秋钰将一道法诀打在那符文上,一樽暗金色的铜鼎,从石墙内冒了出来,顺着池秋钰的法诀,落在石室正中的地面上。
铜鼎落地,地面上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微小的橘色火苗,从石缝内冒了出来··若仔细查看,便能发现这石室内,其实暗藏乾坤··隔着这般微小的距离,这石室内竟既存了火脉,又有着水源。
石室的墙壁也不完全是土石铸就,隐隐透着金银两色·若往石室上挨的近了,还能感受到极为明显的金石之气··这一间斗室,正中则种着生机旺盛的草木。
人为补足了木之一息,竟然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这样一间五行俱全的斗室,隐在鱼龙潭这样五行灵息混杂的灵地,加之洛妙心布下的阵法,寻常修者根本都无法察觉这鱼龙潭内,竟然暗藏乾坤。
便是此时落身在鱼龙潭外山崖上的即墨微,在池秋钰隐入湖面之后不久,也奇异的发现,这人竟然失去了踪迹··说着不跟来的即墨微,根本就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仗着自己修为高出许多,又是木系单灵根,在山野之中擅长隐匿,隔着稍远,结丹修者根本无法发现的距离,悄然就跟了过来··而池秋钰没入山体之中,气息竟然完全消失这一情形,也让即墨微明白,世上事,还真不能说得绝对。
他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将池秋钰的气息给捕捉到··如此,即墨微不仅对池秋钰这个人感兴趣,对池秋钰这落在鱼龙潭中的洞府,也升起了莫大的兴趣··若早些知道还有这样玄妙的地方,他就不该将池秋钰的邀请,扼杀在摇篮中。
 · ·第9章 医修·丹室内,池秋钰将自己要用到的灵材,都从乾坤袖中取了出来·确认数量和质量都没有问题后,手中法诀起,催动了丹炉··“逍遥砂、点星叶、碧羽花、银月泉……”看着丹炉的火候,池秋钰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灵材一样样往丹炉内添置。
一旦开始炼丹,池秋钰的心神便稳稳沉到了丹炉内,顶多再分一份神,随着火候添加灵材··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在池秋钰的灵力引导下,丹炉内的三十多种材料,融合出了解百丸清雅的淡香。
丹炉的顶盖轻轻颤动着,敲打出“叩叩”的微声··池秋钰不急不缓的继续摧动着丹炉下的灵火,同时,感受着丹炉内的灵材·在灵材融合到极佳的情况时,池秋钰手中法诀起,丹室内地面上的火脉,被倏然亮起的阵法,封存进了地底。
火势减小,丹炉的顶盖却轻嘭了一声弹开,池秋钰右掌轻挥,百来颗浅绿色的解百丸,从丹炉内飞了出来,顺着池秋钰的灵力,浮在空中,被玄妙的灵气锁住了药香,同时,又散开了热气。
待解百丸完全冷却,池秋钰才取出两个浅碧色的小瓶,将解百丸装好··丹炉重收回墙内,从丹室内出来,给厅内的灵植又浇了一次水·回到卧室内小憩了一个时辰,收拾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池秋钰将石室的隐匿阵法添加了几块灵石,才从石室内打开石门,往此前进入洞府的溶洞内出来。
池秋钰走出洞府的那刹,鱼龙潭外的山崖上,一道人影往停云坊的方向消失··如今正是梅雨季节,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的鱼龙潭,水面被春雨浇出一串串涟漪,鱼龙潭的山头上,被小雨洗出了水墨画般的青碧色。
池秋钰破水而出,看着被细雨洗得如画卷般的鱼龙潭,透出十二分生机的模样,心情甚好的微微一笑,从乾坤袋中祭出了一叶乌篷船一样的小舟,顺着湖面往停云坊的方向飘去。
鱼龙潭的支流在不久后即没入了地底,小舟的舟身下则水气汇聚,幻化为白云,将小舟轻托而起,浮在了空中,继续往停云坊的方向前进··乌篷船从空中快速飘过,斜倚在乌篷内的池秋钰,衣衫也被轻拂而起。
水墨色的乌篷船,与这山水仿佛融为一体,又透出了一份别样的潇洒和惬意··这场小雨,一直到池秋钰抵达泉海坊,都还在这片天地中绵延··抵达了泉海坊外,池秋钰也将乌篷船收入了袖中,往泉海坊的城卫出示了仙牒,池秋钰才忽然想起来,他与即墨微只约了泉海坊,却未约定是在泉海坊的何处见面。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泉海坊相较停云坊要小了许多,却也没有小到一览无余··泉海坊内外并无停云坊那样禁制,修者手段在泉海坊内能正常使用·顺着城门往泉海坊内走了几步,池秋钰忽然似有所觉,往离着城门不远处的一间茶水坊看去。
茶水坊门庭开阔的二楼,果然很快便有一身墨色衣衫的人影,立在了楼台上·下一瞬,那道人影已经从楼上飘然而下,缓步往池秋钰迎来··即墨微在池秋钰面前站定,微笑道:“好久不见。”
池秋钰对即墨微又是一本正经的打招呼,笑应道:“别来无恙·”·即墨微看着又换了一副容貌的池秋钰,很有些不解:“我总能认出你,你这样又换个模样,有何深意”·池秋钰道:“边走边说”·“好。”
即墨微应了,便顺势将池秋钰的肩膀一揽,脚下生云,带着池秋钰往城门处飘去··待出了泉海坊的城门,即墨微便祭出了那柄青剑,两人浮空而起,往谷唐山脉的方向没入。
泉海坊位于谷唐山脉的入口处,与停云坊内的修者比起来,更多的便是形色匆匆的修者··池秋钰与即墨微这样碰个面就从坊市中离开的,比比皆是·甚至在即墨微带着池秋钰往谷唐山脉的方向没入时,身后也还跟着不少其他的修者,也是同样的方向前进。
大约半天后,即墨微深入了谷唐山脉的密林中,才与那些修者拉开了距离··池秋钰将此次炼制好的解百丸,从袖中取出了一瓶,递给即墨微··即墨微接过那只小瓶,拔开木塞瞅了一眼,嗅着那清雅的香气,忍不住便捻出一颗塞进了嘴里。
解百丸甫一入口,便听即墨微轻“咦”了一声,既然转头对池秋钰问道:“玄级解百丹”·池秋钰笑着点了点头··即墨微道:“怪不得你要自己回府炼丹。”
池秋钰自用的,其实大部分都是玄级宝丹,黄级丹药则用于出售·比其他丹修要好上许多的黄级丹药,价格比黄级丹药又要贵上几倍,已经能够保证池秋钰的日常花销。
而日常变幻容貌,池秋钰则对即墨微道:“我这样的丹修,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所以,换个模样并不是为了防备先生,只是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丹修普遍战力并不强大,与此同时,丹修又算是所有修者中,极为富有的一系修者。
器修的法器往往还能增强自己的战力,丹修则宛如修者的移动丹药库··即墨微理解的点了头,笑道:“所以,我出门才挑了把剑·”·因为剑修是所有修者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系·池秋钰看着脚下这把成色着实普通的青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墨读先生,这剑一看就是随手捡的,和您格格不入。
但听着即墨微这副“我是不是很机智”的语气,池秋钰将这提醒默默的吞进了肚子里··池秋钰故作惊讶的问道:“咦,墨读先生原来不是剑修吗”·九华仙陆上,往大了分,修者分为佛、道、魔、鬼、妖。
而从功法上分,则主要分了剑、符、阵、器、丹等流派··但流派之分,其实也并不那么泾渭分明·比如洛妙心,主炼器,对阵法之道也早已融会贯通·而主修阵法的八卦子,则能绘制诸多符箓。
池秋钰主丹道,真说起来,对于医道也了解许多··不过医道这种流派,甚是少见,据说是比丹修更缺乏攻击力的门派·虽然能修自身,且能通过理气顺脉等手法,为某些身有痼疾的修者调理身体,但医修这样的修者门派,战力太弱,在如今这样强取豪夺蔚然成风的世道,极难存活。
池秋钰所知,也只有浮琼洲上,有一个云玉堂,是为医修·但这个医修门派能够存活于世,其派中修者,也大多同时修了毒道··即墨微带着池秋钰在林中穿梭,听池秋钰相问,轻笑了一声,道:“不如你猜猜,《天宝诀》属于哪个流派”·池秋钰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问道:“器修”·“非也。”
即墨微应··按即墨微的说辞,剑修肯定不是,池秋钰又问道:“符修”·“非也·”即墨微又应,声音里已带了笑意:“再猜下去就没几个了,就算说中也不叫猜到。”
似乎自己就不可能猜中那一定不是几大主要流派,再结合此前即墨微能探出自己的体质,以及战力弱的才需要伪装,池秋钰问道:“莫非,先生您是医修”·即墨微笑应道:“竟让你蒙到了。”
真猜到了,池秋钰也真的惊讶起来:“墨读先生您竟然是医修但您的师尊天宝道人,有善战之名”·即墨微应道:“医修并非不能打,且一旦动手,便直击根本。
但医修修为低时,并不能很好的与天地灵气贯通一体,因此才战力低·”·“竟是如此”池秋钰略想了想,便也能明白为何高阶医修少见了。
战力低,抢不到资源,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抢夺,如此,能修到高阶的医修,便寥寥无几·而池秋钰目前所能接触到的修者,也都尚未结婴,真说起来,还属于低阶修者的范围。
如此,他的认知中,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医修战力低这样的概念··即墨微应道:“《天宝诀》主修气机,辅修心眼·修者但凡斗法,必有气机在体外循环,方能调动灵气,辅助自身攻击。
而吾能断其气机,斩断根本·”·池秋钰想了想这情形,周身有些发寒·果然是直击根本,试想修者若不能运转灵气辅助攻击了,与被动挨打有什么区别·见池秋钰如临大敌,即墨微笑道:“我与你说这些,只是希望稍后若需出手,能两厢配合。”
池秋钰自然知道此行自己与即墨微是要相辅相成,但即墨微短短几语,池秋钰却下意识便开始思考,若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形该如何应对·而愈想则愈觉得很难对付,这才不由得紧张起来。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听完即墨微的安抚之语,池秋钰定了定神,便也交待道:“我原本是北琅洲紫鼎宫的弟子,但离开宗门时只有筑基期·是以,如今所修功法已经并非丹修功法。”
只不过,他现在所修的这本功法,池秋钰也不知道该如何定论·· · ·第10章 仙缘·池秋钰如今所修功法,名为《太元录》··卷首有云:“创世之始,混天沌地。
鸿蒙辟世,天地初分·世界为衡,时历成恒·日月潜息分- yin -阳,四时更替着五行··金生水,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 土生金··金克木, 木克土, 土克水, 水克火, 火克金。
金至- yin -则锋锐,谓之摧;金至阳则聚雷,谓之引··木至- yin -则生精,谓之灵;木至阳则驱邪,谓之破··水至- yin -则凝晶,谓之异;水至阳则升云,谓之幻。
火至- yin -则聚魂,谓之冥;火至阳则不灭,谓之涅槃··土至- yin -则不死,谓之幽;土至阳则弥坚,谓之不破··五行均衡,成混沌之元,得天地之大成,当为太元。”
当初从北琅洲出逃,又被浮琼洲修者追捕,逃入了一个刚被人打开的秘境,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本《太元录》·卷首之语,便让池秋钰如醍醐灌顶·已从紫鼎宫逃出,也不可能会再有紫鼎宫的结丹期功法。
当时情势危急,池秋钰便一狠心,干脆转修了这本《太元录》··也是转修了太元录之后,池秋钰才知道,五灵根并非杂灵根·或者说,在上古时代,五灵根才是修者根本。
五行灵根越是均衡,则越是上佳的灵根,优到极致的灵根便是池秋钰这样的混元灵根,相当于如今的单灵根·而那一句“得天地之大成,当为太元”之语,将著立此法之人对混元灵根的推崇,可谓跃然纸上。
《太元录》中,各式法诀无需借器为引,便可化灵气为攻击··但就算如此,也一如即墨微所言,修者但凡斗法,必有气机在体外循环,方能调动灵气,辅助自身攻击。
池秋钰一直以为,太元录已是一部绝世功法·听了即墨微所言,只能叹一句果然天外有天··池秋钰也很是庆幸,两人此时是友非敌,最好以后也能一直保持友好的状态。
有了这样的想法,池秋钰便试探着提醒道:“墨读先生,事关功法之事,实属隐秘·”至少他自己,不会毫无遮掩,将这样的事情,告诉才第二次见面的人。
即墨微笑道:“我愿与丹生为友,自然对丹生坦诚以待,方示诚意·”·并没有将这句话当真的池秋钰:“……”·即墨微便又道:“至于丹生,想如何便如何,我对丹生,并无强求之意。”
这一副无怨无悔的语气算怎么回事·池秋钰觉得,自己就跟遇到了追求者一样,一时有点不知该如何自处··池秋钰很想对即墨微说,墨读先生,交朋友不是这样交的但怎么交朋友这种事,也是分人而论。
墨读先生想要这样交朋友,他还真管不着··池秋钰不接话,立在青剑上的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从林间飞过带起的风声,在两人耳边微漾··“丹生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即墨微又不甘寂寞的开了口。
“也……不是没有·”池秋钰很想问,墨读先生您这么擅长尬聊的吗但显然只能想想··池秋钰道:“只是觉得,如今初相识,还不是时候。”
“丹生喜欢循序渐进”即墨微问··废话,朋友相识不都是循序渐进的吗就算他当初被洛妙心所救,两人能像现在如姐弟般相处,也是磨合了百余年的效果。
谁会一上来就对人敞开心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一下池秋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墨读堂那个地方,还真不能以常理论·想从墨读先生那里换得秘宝之人,不要太多。
上来就讲自己生平的修者,也如过江之鲫··啊……问题原来出在这里··算了,反正等墨读先生为他取了九色鹿茸,他也是要按约定一诉生平。
池秋钰决定破罐破摔,或者说,在他决定要让即墨微来帮他取九色鹿茸时,就已经破罐破摔了·反正也甩不掉,不如物尽其用··那么多人对墨读先生说过生平,也没有听说谁就被墨读先生害了。
反正也是要说,迟那么半点儿似乎也没什么差别··池秋钰调整好了心态,对即墨微的态度也变化了,主动道:“或者,墨读先生有什么想问我的”·“随便什么都可以问吗”即墨微对于池秋钰的妥协,似乎有些惊讶。
“我……能回答的一定据实以告·”池秋钰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丹生原本是紫鼎宫的弟子,为何后来会离开宗门”即墨微问道。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回答,池秋钰也没有想到,即墨微会直击核心··池秋钰顿了顿道:“这件事情要从我师父开始说起·”·池秋钰的思绪,在这个瞬间,被拉到了几百年前。
池秋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师父,是在他才六岁的那年··冬天来临,冷意肆虐了整个宣州·带着- shi -意的寒风从北泠城门边呜呜吹过,卷起的雪花沿着城墙一路往上飞舞,城门上硕大的“北泠”二字,也被雪花涂抹的一片冰凌,没被雪花掩盖的部分透出深黑的冷色,俯视着从城门下行过的车马路人。
两辆马车从城内轱辘辘的行到城门处,行在前面的那辆车,车夫从车内接过一张通关文书递于城守验看,再从城守那边接过来递于车内,一扬鞭,绝尘而去··城门内,池秋钰在另一辆马车上,目送这辆马车远去。
待那马车被风雪淹没,池秋钰才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城门口登上了马车,叹了口气道:“回去吧·”·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被送走的那个人,是当时的凡俗中,被称为芝兰大师的医者。
将将懂事的池秋钰,看着满脸疲惫之色的父亲,问道:“爹爹,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已年届四十的父亲,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头,答道:“阿钰没有病,只是你娘亲身子不太好,所以爹爹请人来帮她看病,顺便看看你。”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他们看着我都摇摇头”池秋钰其实可以看懂,那些人眼里还有显而易见的怜悯··“摇头就是说阿钰好好的,没有病。”
父亲摸了摸他的头,握着他因为浸了风雪,已经微凉的小手,将他包进了大斗篷内··回到家中时,母亲房间里又传出了微微的咳声··听到母亲的咳声,父亲将他抱进去放在了花厅里,让侍女陪伴玩耍,自己则走进了房内。
·絮絮叨叨的轻语声过后,他便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声··池秋钰觉得关于自己的身体,并不像父亲说得那么简单··侍女在一旁取了小玩意过来,见他不理会,又取了糕点过来,似乎想要逗他开心。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取了那个木质的小球在手心,兀自抛来抛去··临近傍晚,雪花开始大肆从天空飘落,在狂风中与地面的雪花衔而为一,将整个天地笼罩的一片灰蒙。
他师父便是乘着风雪而来,却片羽不沾,仙风道骨地立在了院中·他那时惊讶极了,巴着窗台对着窗外那人问:“你就是活神仙吗”·青紫色儒衫的中年人,抚须而笑。
他的询问引得侍女也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即便是那几个侍女,一阵大呼小叫·父亲也被惊动了,从母亲房中出来··父亲对那人行礼,道:“鄙人池辰元,不知尊驾……”·那人在院中微一还礼,对他父亲道:“宣州大雪,百姓寒苦,池老爷施粥赠衣的善举,让在下甚为钦佩。
听闻池家少爷有恙,故而前来·”·池秋钰心道,自己果然是身有恶疾的,父亲为何要隐瞒他呢·他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什么,抬手对那人示意道:“先生可愿厅上说话”·那人点了点头,应道:“客随主便。”
两人便移步了前庭··过了一会儿,他父亲才带着那人又回了内院··这次,那人没有先去看母亲,而是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看过之后,那神仙似的人物,竟也面露苦笑,将一手拢在袖中后,才转过身对他父亲道:“恐怕,在下要对池老爷说声惭愧了。”
他父亲闻言,一脸焦急:“仙长还未诊脉,怎么就”·被称为仙长的中年人苦笑道:“在下只以为令郎一如传言,身染恶疾,没想到,令郎乃是天阉之体。”
他父亲闻言,却是狂喜,匍匐跪倒在地,似是生命中又燃起了热烈的希望:“仙长神术,在下请便天下名医,能以一眼就看破犬子身体的,仙长还是第一人,还望仙长搭救。”
儒衫仙长略为沉吟之后,道:“虽是天阉之体,也症状各有不同,可否让在下观脉一试·”·父亲就忙招呼他:“阿钰,快让先生给你看看。”
池秋钰便对着当时还不是他师父的仙长,伸出了手··温润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一探之后,那人似乎心有不定,竟取了一个玉盘放在了桌上,让他将手放上去。
他依言行事,将手掌放在那玉盘上三息之后,玉盘散发出了五色的光芒,将那玉盘被分为五节的圆环,正好全部点亮·· · ·第11章 旧事·看着那情形,那人愣了一下,随后,面上却变得严肃。
父亲似乎也被这手段给震慑到,小心翼翼对那人问道:“仙长”·中年人却并未回应父亲,反而将他的手摊开,用五指和自己的五指相对,片刻,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他的神色也变得有点古怪,低声喃喃:“五行混元灵根,天阉之体……”·父亲听着这些话语,依然没有放弃第试探着问道:“仙长可有解决之道”·儒衫中年人被他一问,方从震惊中恢复正常神色,却在下一刻朝着父亲一拱手:“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池老爷……可愿将令郎割爱,舍与我收为弟子”·他父亲被对方郑重的神色给吓到,怔了怔才道:“仙长的意思是”·儒衫中年人这才道:“其实,在下乃北莽山紫鼎宫中长老任一丹,本是路过此地,见阁下仁厚济世,又听闻令郎身染恶疾,以为世间疾病实在不足为虑,才有此一访,虽然令郎身体吾目前也无能为力,但若能拜在吾门下,日后有仙道大神通,说不定能解此忧。”
父亲听得目瞪口呆,呐呐道:“仙长来自北莽仙境”·儒衫中年人微微摇头,又点头道:“按世俗中人说法,确实如此·不过,要真说是仙境,却是谈不上的。”
父亲闻言,似喜又忧,很是踌躇了一番,才问道:“以仙长之能,除了修仙一途,其他方法均不能解决犬子的问题”·儒衫中年人略微沉吟后方道:“吾以为,修仙一途也要看机缘才行,但至少能够多活几百年,机会总大一些。
大神通都不一定能解决的问题,世俗之法如何,就得阁下自行评断了·”·父亲很是震惊:“连修仙大神通也不一定能解决”·那人却未强求,而是道:“此行本是路过,另有要事,待吾回返,约在三个月之后。
池老爷可以慢慢考虑,我们届时再会·”·言罢,那人便如来时一般,从厅中失去了踪影··其后的三个月,他父亲每日都心事沉重·原本有些发福的身材,都清减得正合适了。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三个月后,那位仙长,果然也如约而至·这次回来,未提收徒之事,倒是先送了他一枚玉制的长命锁,并嘱托,一定要随身携带··仙长此举,反倒让父亲下定了决心。
此后,池秋钰也就知道,为何那三个月里,父亲对他格外疼惜,母亲又总背着他暗自垂泪··凡俗中人,寿命不过四五十年,他本就是父亲的老来子,拜入仙门后,待他能自己从北莽山回家时,体弱的母亲已经辞世。
他跟随师父离开后,也只再见过父亲那一次··他赠予父亲的延寿丹,父亲也并未服用·称母亲都不在了,他也就盼着能与自己再见一面,好在泉下与母亲见面。
而他那一次回家,只赶上父亲天年已尽··临终,父亲嘱托,池家九代单传,要他潜心修行,切勿让池家就此真断了血脉··这些回忆在脑中一一闪过,池秋钰才开口对即墨微道:“我师父当时送我的长命锁,是遮掩体质的法器。
师父身为门中长老,为人宽厚持重·将我收入门中之后,也一直悉心教导·就算知道我是天元之体,也一直未曾有贪婪之心·甚至那时为了不让我走上歧途,也未曾对我说破我的天元之体。”
即墨微奇道:“竟有人能坐拥天元之体,而不起贪欲”·池秋钰微微笑起来,面上带着一层暖意,应得有些骄傲:“我师父就是这样人。”
说完了,池秋钰又蓦然悲伤起来:“大概正因如此,师父才会在出门处理门中事务时,为了门中弟子安危,身受重伤·”·甚至,后来他有怀疑过,师父的重伤到底真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施为。
“墨读先生听说过北琅洲紫鼎宫那位珩天丹师吗”池秋钰忽然问··即墨微点了点头:“珩天丹师自结婴成功,每炉丹药必出天品宝丹。”
话落,即墨微便先看向了池秋钰:“他用了你的天元之血”·池秋钰点了点头,道:“后来师父亡故,师父所在的东岚峰一脉,也还没有师兄结丹,便该将我们这些筑基归入其他师叔门下,将东岚峰让出来给其他师叔。
那位珩天丹师和我师父并非一个师父,当时却指名要我做他门下的弟子·师父身前已有交待,让我们师兄弟归入他同门师弟石师叔门下·我没有答应那位珩天丹师,石师叔自然也不允,珩天当时没有强求,却借门中事务将我派遣出去,并在去路上制造意外,将我带往他私设的丹房囚禁了起来。”
“私自囚禁弟子”即墨微也被这听闻给惊到了:“紫鼎宫没有门规的吗他这样的师长不该被门规处置”·池秋钰冷冷一笑:“那也是事发之后。”
这话让即墨微也觉得浑身一冷,只有两人独行的山中,再次陷入了寂静··这些往事,其实池秋钰连洛妙心都没有告诉·洛妙心只知他是从北琅洲一路逃到东图,因何而逃洛妙心却一个字也没有问。
就如同他也只知洛妙心是从中洲来,因何而来他也没有多问过一个字··可以知道的是,都是受体质所累,两人相依为命,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不提也罢··连与洛妙心都未曾说起过的事,池秋钰自然不可能同别人提起。
元婴修者御剑,较其他修者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两人此时已深入了谷唐山脉,无须再借着山林掩去身形·即墨微觉得气氛过于压抑,干脆御剑从林中浮上了青空。
眼前豁然开阔,池秋钰也不知道是否这些事情在心中装了太久,说出来后竟然舒服了许多·虽说之前是形势所致,即墨微不再问了,池秋钰却有了倾诉的欲望··“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的体质在修真界,竟然是千年难出其一的天元之体。”
在即墨微以为池秋钰不会再说什么时,池秋钰被剑风带的有些虚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一场软禁,就是近两百年·”·“两百年”即墨微有些诧异池秋钰这听起来云淡风轻的诉说。
即墨微侧回头去看池秋钰时,池秋钰五指微张,感受着风从指间划过,池秋钰的视线也落在他自己那只手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伪面,不仅遮住了池秋钰的本来面目,也将他的诸多未尽之语,掩盖的看不出端倪。
“嗯,师父辞世时,我才筑基不久·被那位珩天丹师软禁之后,我一直都想找机会逃走·为了能让我的天元之血效果更甚,那位师叔倒是没有禁止我继续修炼。
可惜,我才晋阶到中期,他便借着我的天元之血炼成了拂婴丹,强行晋阶了元婴·”池秋钰似乎并不需要安慰,尽管说着让即墨微觉得想一想都很可怕的事,池秋钰的嘴角却带出了一抹嘲讽的笑:“随后的一百多年,他仗着有天元之血的支持,炼药倒是勤奋。
却也并不像外界传言,每炉丹药必出天品宝丹·而是只有出现了天品宝丹,才将宣布自己开炉炼过药了·”·即墨微听到这说法,很是有些无语,难以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同时又奇道:“不是说天元之血入炉,就一定会炼出天品宝丹”·池秋钰应道:“所以我之前才说,对丹道没有苦修和天赋之人,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可笑的是,并无天赋和初心之人,依靠天元之血,竟也可以功成名就·助这样的人功成名就,显然非我所愿·”·即墨微已经问道:“四台乱,莫非是你借势而成”·池秋钰这时才将视线聚焦,看着即墨微的侧颜,笑了笑道:“对。”
池秋钰这一笑,竟有如春暖花开:“这世上,总还是有可托之人·石师叔后来多年,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我的行踪·”·即墨微也不由自主,跟着舒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池秋钰的眸色又黑沉了下去,语调还是那般不急不缓,音色中却多了- yin -沉:“可惜石师叔还是结丹期,当年的诸位师兄弟也只有两人成功结丹·正面与珩天相斗,根本不是对手。
石师叔将我被囚之事,禀告了门中长老·可惜那位珩天丹师,一向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及至他能接二连三炼成天品宝丹,在紫鼎宫内的势力也一天大过一天,此法并未将我成功救出。
幸而珩天也舍不得杀我,知道我已经与石师叔取得了联系,珩天不得不将我换地方囚禁·也算机缘巧合,这一动,就引起了后来的四台乱起·”·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具体的事情,池秋钰便没有再说,而是将话题一转,续道:“我能从紫鼎宫成功出逃,也是多亏石师叔和诸位师兄协助。
如今所修功法,便是在离开紫鼎宫之后所得·虽不是丹修功法,却让五行之气能齐头并进,在丹道上亦有极好的襄助之效·功法所带攻击,亦五行皆可成势,还能往变异灵气的方向转变,功防之效,皆称得上上佳。”
即墨微刚听完那段旧事,心中还有无限疑问,却被池秋钰这急转的一句话,全给堵在了喉间··嗯这个天元之体,似乎还有点狡猾· · ·第12章 法器·即墨微挑了挑眉。
小小摆了即墨微一道,池秋钰觉得心情愉悦·就连之前那些对即墨微的防备,都在无形之中消解了许多··灵剑载着两人从谷唐山脉上往千毒沼继续前进,脚下的林海染着或青或橙或红的色彩,安静中透出林海内敛的喧嚣。
愈往千毒沼所在的方向靠近,林海的颜色也变得越发多彩··即墨微见池秋钰不愿详提旧事,便也顺势转移了话题,说起他在墨读堂中听来的诸多关于千毒沼的趣事。
桩桩件件,真真假假,信手拈来··即便即墨微从未去过千毒沼,却因为接触的人多了,关于千毒沼的事情也多了,这般诉来竟仿佛即墨微曾经亲历了千毒沼一般··对修者而言,无所谓日夜。
夜幕降临时,谷唐山脉往千毒沼靠近,已经显得人迹罕至的夜空中,有一抹灵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往密川谷的方向没入··待林海的颜色,从绚烂多彩,变得低矮深绿,甚至慢慢直接露出腐黑色的沼泽时,千毒沼便到了。
千毒沼的外围,隔着方圆数里便能看到一名筑基修者,穿着石制一样粗糙的蹼靴,拿着手掌大的白玉制成的小盒,在沼泽地上弓着腰,缓慢的移动着,在沼泽中寻找着什么。
·灵剑的光芒从千毒沼上空划过,属于高阶修者的威压,也从千毒沼外围的上空,一晃而过·惊得沼泽地中的筑基修者,纷纷抬头往空中看去··看到灵剑只是路过,便又重新埋头,仔细观察自己身下的沼泽地。
即墨微看着那些在沼泽中艰难移动着的修者们,问道:“这些人就是寻千沼虫的人”·虽然之前对池秋钰讲了许多趣闻,其中也涉及到了千毒沼的某些特产,即墨微到底是没有亲自来过。
池秋钰身为丹修,除了日常的修行,比普通修者还要多学一门学问·那便是炼制丹药所需材料,品阶的鉴辨·有时候为了获得好的炼丹材料,池秋钰也会亲自深入寻药,比如此次。
此时听即墨微问到他熟知的领域,便应道:“对,他们便是在寻找千沼虫·”·早年拜在紫鼎宫门下,池秋钰便学习了诸多散修穷其一生可能也接触不到的典籍。
紫鼎宫的功法本身有提炼灵材的效果,结合池秋钰的体质,紫鼎宫的功法效果被发挥到极致··珩天本身没什么天赋,天元之血甚至都不一定能让他炼制出天品宝丹,便逼着池秋钰在提炼材料上下功夫。
要说被珩天囚禁的那一百多年,池秋钰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除了苦难之外,便是诸多紫鼎宫元婴修者才能阅览的鉴辨之法·除此之外,珩天还从各处额外寻了诸多材料鉴辨的书籍给他阅读,甚至利用他已经是天品宝丹丹师的财力,搜寻各处的材料给池秋钰进行提炼,再对比后择优炼药。
这也是池秋钰就算不使用天元之血,也能炼制出玄级宝丹的重要原因··千沼虫是一种与千毒沼的沼泽地颜色几乎完全相同的毒虫,千毒沼中的毒雾中所蕴含的毒素,便大部分都是来自这种毒虫。
但是万事万物都有生克,这种腐黑色的毒虫脱离了沼泽之后,便会迅速脱水,化作一摊绒絮般的物质,这层絮状物上则会长出一种名为千沼菌的东西··池秋钰道:“其他地方的沼泽地中也会生出这种沼虫。
但只有千毒沼的沼虫,才被丹修称为千沼虫·如果是要来千毒沼,炼制解百丸则最好使用千沼菌·”·即墨微问道:“这种沼虫不是都叫千沼虫么还会有什么区别”·池秋钰应道:“看似相同,实则不同。
书中有载,只有千毒沼的千沼虫,化为沼絮之后,才会有一小颗紫斑沉在沼絮下方·最初只有千毒沼的沼虫,才被称为千沼虫·后来因为千沼虫的千沼菌,药效最好,便开始有人以次充好,久而久之,各处的沼虫便都被喊做千沼虫了。”
“原来一个名称,竟然也会有这么多过往”即墨微听得甚有趣味··“这些东西一般只会记载在丹修的典籍中·”池秋钰说着就笑了笑:“就像人人都知道上杭岭乌梅是最好的乌梅一样。
只不过千沼虫这种东西,只有丹修才会为了解百丸的品质,来进行分辨,所以大部分人不知道罢了·”·在如今的修真界,很少有人真的完全不沾染丹药来修行。
尤其许多资质不算上佳却财力或家境甚好的修者,就更依赖丹药了··资质甚好,就算不用丹药提升灵力,也会有受伤而不得不服食丹药的时候··是药三分毒,丹药一旦服食到了一个极限,便会产生丹毒。
丹毒如果不能及时从体内排出,不仅仅是危害修为,严重的甚至会直接影响到资质··修真界中自然也就诞生了排出丹毒的方法,而诸多灵茶灵果也被发现,具有排除丹毒的功效。
上杭岭生灵梅子,当年上杭岭上有位老修者,用特殊的手法将梅子炮制后,便成为了后来有名的上杭乌梅·不仅味甘,且- xing -灵·是一味日常可以当作零嘴来吃,同时有着极好排除丹毒功效的灵果。
说到乌梅,看即墨微感兴趣,池秋钰便不禁又多举了几个丹料中的有名例子··即墨微是医修,除了功法有理气之效,医修对丹药也有着极深的认识·不同的丹药怎样搭配,用量多少,能恰如其分的解决哪些问题,是即墨微除功法外,较常人更了解丹药的部分。
但即墨微这样一个即墨府的大少爷,除了精进自己的修为之外,对这个方向却并不怎么感兴趣·就算在墨读堂接触着各式各样人,即墨微也从未给谁看诊过,更不要提给谁看诊出方了。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而他修为晋阶快,这般不为旁骛所动,不仅不会让即墨府主和天宝道人觉得不妥,还甚是欣慰·排除他后来五十年的无所事事,他师父与父亲还真未有什么微词。
就连提要求都只要他尽快化神,从未说过让他在医道上要精进到何种程度··此时听池秋钰就各地灵材之优劣,结合所成丹药之优劣或特- xing -一一说来,与他此前在天宝诀中所知,两相印证,竟觉得对天宝诀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池秋钰说起这些灵丹,便忍不住侃侃而谈,即墨微竟也能将他的话尾承接住,转为灵丹用在修者之上,会有何种效果··两人你来我往,到跨越千毒沼外围,要穿过真正进入密川谷的那道窄峡谷时,还有些欲罢不能。
进入千毒沼,便能见到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毒雾·彼时那些毒雾,不过刚刚没到那些筑基修者的脚踝·越往内走,白色的迷雾便越明显,迷雾的高度也越来越高。
到了要进入密川谷的这道碧岭峡,迷雾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即墨微周身早在被迷雾笼罩时,便亮起了一层微光,那身墨色华裳之上,显然有着抵御这些污毒的阵法。
池秋钰也早已运转了功法,将这些毒雾隔绝在身体外,两人口中也含了颗解百丸压在舌下··此时临近碧岭峡,池秋钰更是如临大敌·毒雾之中已隐见紫光,这是千沼毒浓到极致的象征。
在这样的浓密毒雾之下,修者的灵识所能探测的范围,也大大缩小··池秋钰不禁对即墨微提醒道:“过了碧岭峡,便属于密川谷的范围,也就是九色仙鹿可能出现的地盘。
若是有其他人也得知了九色仙鹿的消息,极有可能在碧岭峡设下埋伏·”·即墨微闻言,- cao -控青剑暂时立在了空中,道:“丹生言之有理·”·言罢,即墨微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盘符,往其中打入了一道灵力。
池秋钰便见几道近乎透明的灵波,从盘符中往四周漾开·池秋钰自问,他身为散修,在外多年行走,也算见多识广,竟看不出这法器作何用··而数道灵波漾开之后,过了大约三息,池秋钰便听即墨微道:“丹生确定还有其他人来么这碧岭峡中好像除了你我二人,并无其他修者。”
·即墨微说着,便将掌中的盘符递到了池秋钰面前,道:“你看,这盘符之上,除了中心的这个小点代表的是你,再没其他人了·”·池秋钰看着盘符,和盘符中心的那个蓝色小点,问道:“这是何物”·即墨微道:“此物名为斥灵仪,便是侦查修者所用。
但凡修者,就算隐匿身形所用功法,也有气机在体外环绕,这斥灵仪配合我天宝诀功法,便可探出对方所在·”·“这是你派中法器”池秋钰问道。
“然·”即墨微笑应了,也未将斥灵仪收起,而是握在掌心,对池秋钰道:“此物不仅可探出修者的所在,对寻找灵宝、灵物、灵兽也有襄助之效。”
池秋钰盯着那斥灵仪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即墨微··看得即墨微忍不住问道:“丹生可是有话要说”·池秋钰想说:你学着这样功法,拿着这样法器,这么多年竟然一直蹲在墨读峰上,简直……不知该如何评价。
 · ·第13章 护法·“没什么·”池秋钰就算心中觉得人比人确实能够气死人,这话也不能说出口·同时,也对目前的情况很是疑惑:“这八卦子,难道消息有变还是时机未到,其他人都还没急着要过来”·池秋钰倒没想过,八卦子这次不仅是独家消息,还只独给了他消息。
而是以为,自己给的润口费不过小意思,不值得八卦子说得更详细·毕竟,他虽是个丹修到底只是孤身一人,与停云坊上那些能开设店铺的丹修门派比起来,财力着实有限。
即墨微没想那么多,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门,到底已经是元婴大圆满·即墨微很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对池秋钰道:“不管是哪种,丹生放心,有我在,至少不可能有人比你能更早寻到九色仙鹿的踪迹。”
有斥灵仪这样神奇的法宝在手,池秋钰也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比即墨微更方便了··如此,池秋钰心中定了一定,道:“碧岭峡没人,那倒是更好了,我们就先进去再说。”
话音落,即墨微已经催动灵剑,开始进入碧岭峡··池秋钰虽定了心,到底还是暗自戒备··然,四周隐现紫光的浓雾中,果然没有遭遇任何埋伏,约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元婴修者驱动的灵剑,已经载着两人顺利的进入了密川谷内。
隐现紫光的迷雾,开始慢慢淡去,露出密川谷内的情形··迷雾散去,并不代表密川谷内就没有毒素了··恰恰相反,这密川谷内毒雾稀薄,是因为生在谷中的毒草毒蔓将这些毒素都吸收进了体内,继而在密川谷中呈现出更加绚烂多姿的色彩。
此时已是午后,金黄色的阳光从密川谷外,照- she -到谷内高矮不一藤蔓密布的林间·碧绿或靛蓝的枝叶摇晃着,光影斑驳,薄雾缭缭,林中只有草丛挲挲和虫鸣唧唧,踩着灵剑从碧岭峡中滑进密川谷的两个人,竟有种闯入了人间仙境的错觉。
两人都忍不住有些屏息凝神时,即墨微掌心的那块斥灵仪,忽然轻微的闪了一下··池秋钰被这微小的变化一惊,目光迅速落到了斥灵仪上·斥灵仪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正闪烁着彰显自己的存在。
“咦这谷里竟竟有着能惊动斥灵仪的天材地宝”比起池秋钰,显然是即墨微更熟悉自己的法器·已经- cao -纵着灵剑,往两人的左前方移动。
即墨微说是医修,在这逼仄的林间,竟也可以很灵活的御剑穿行··从谷口往林间御剑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即墨微便停了下来,目光开始搜寻面前的某一块区域··池秋钰顺着即墨微的目光,往藤蔓下方隐现的沼泽地中看去,立刻就被其中一抹鲜嫩的淡青色吸引了视线,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沼苁蓉”·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轻呼着,手中一道法诀已出,如风拂过其中几株青绿色的藤蔓。
藤蔓摇晃间,露出了藤蔓下方,并不怎么明显的鲜青色··苁蓉为一种寄生植物,又有“地精”之称··大多生于干燥的沙漠地,与一种沙漠荆棘伴生。
沙漠干燥- xing -属火,这生在沙漠中的苁蓉,也被称作火苁蓉,乃是极阳的灵植··而凡事有- yin -阳,沼苁蓉,则是- xing -属- yin -的苁蓉,比起火苁蓉,更为难见。
池秋钰看着那从沼泽地中探出来的苁蓉头,不敢想象这得多大的运气,才能遇到这种至少已有了五百年以上的沼苁蓉··转念想到发现这沼苁蓉的缘由,池秋钰看向即墨微掌中那斥灵仪的目光,都显得火热了。
盯着斥灵仪都差点转不开眼,池秋钰便听即墨微道:“丹生光看斥灵仪没用,这斥灵仪可是得配合天宝诀才可使用·”说完了,即墨微笑得隐约透出了些诱惑。
就差直接对池秋钰说,看斥灵仪还不如看他即墨微··“咳……我只是觉得,墨读先生的斥灵仪,果然是个宝贝·”池秋钰将目光艰难地从斥灵仪上挪开,又转向了沼泽地中的那个苁蓉头。
随着池秋钰捏着法诀的那阵轻风拂过,这片藤蔓遮蔽的林间,似乎也被惊动了·属于沼苁蓉的幽淡香气,都弥漫到了池秋钰鼻尖··这样灵物的香味,立刻让池秋钰觉得通身舒泰,忍不住便狠狠往身体内吸了一口气。
除了香气之外,密川谷中的空气,还蕴含着丰富的毒素·只这一口深呼吸,池秋钰便察觉到口中的解百丸,在这个瞬间化得飞快·赶紧往口中又补了一颗解百丸压在舌下,池秋钰才有点被刺激的回了神。
发现了宝贝,也还要切实收进了兜里,才算属于自己··这样已有半千之龄的灵物,想要取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池秋钰想到这里,便对即墨微道:“我御使灵气取这沼苁蓉,可能会惊动附近灵物。”
即墨微已经应道:“这千毒沼中但凡苁蓉,必有乌霜蛇在附近沼泽内筑- xue -·只不过灵物修行与人有不同,它若不动,便一时不会有气息显露·”·即墨微后面那句,似乎在解释为何斥灵仪没能探测到乌霜蛇。
言罢,即墨微又对池秋钰道:“你且放心动手取药,护法之事便交由我来·”·池秋钰闻言,稍微有些愣神·他交待那句,并没有准备让即墨微做些什么。
说得更直白些,他是担心这位墨读先生,从来没有来过这些地方,略作提醒,以免稍后动手,会惊吓到他··没想到,这位墨读先生虽然不曾亲来千毒沼,对这千毒沼中之事,知道的却着实很清楚,甚至很是主动的要给他护法。
池秋钰多年散修,也有着许多这样需要自己入山甚至下海采药的时候··体质所限,不敢与其他人过于深交,其他人几人合力才能做成的事,若洛妙心恰好能协助于他还好,如若不能,他就需要想千百种办法,也得以一人之力,完成其他几人才能做成的事。
幸而他所修《太元录》也着实强悍,在很多时候,让他能够有这种独立完成的机会,才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了今日··他与洛妙心多年磨合,互相帮助,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位墨读先生,虽说是为化神机缘而来,严格说来,对他其实别无所求·而这几日接触下来,也让他确定,墨读先生绝无害他之意··此前虽说了要来取九色鹿茸,却未说过要让墨读先生在他采摘其他灵药时出力。
超过了约定范围的好意,让池秋钰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怎么丹生觉得有何不妥吗”即墨微见池秋钰迟迟不动手,便开口问道。
池秋钰回神,应道:“没……没有·”声低有如呐呐,幸而未免打草惊蛇,两人说话一直都是传音入密,且这声也不高,才未显得太过异常。
池秋钰很快又交待了一声:“墨读先生注意安全,那我……便动手了·”·即墨微还是那成足在胸的模样,应道:“且动手·”·池秋钰便不再多言,手中法诀起,一道被控制的很是精妙的涡形风卷便从池秋钰手中,往那浅青色的沼苁蓉所在划去。
虽是风卷,经过那些藤蔓时,竟完全没有惊动它们,而是化作更为细小悠长的风卷,从藤蔓的缝隙中穿过,靠近了沼苁蓉的所在··很快,风卷就绕着沼苁蓉的- jing -杆,将沼苁蓉附近的腐黑色- shi -泥旋开,开始露出沼苁蓉掩埋在沼泽地中的部分。
“咦”即墨微看着那风卷,划过之后,沼泽地围着沼苁蓉的那一圈,竟然显出了干涸被定型的痕迹·分了些气机查探,才发现那风卷并非完全是风卷,还暗藏了火势。
风过处,- shi -泥被旋开,并在同时迅速的烤干了外围的泥壁,将沼苁蓉完完整整的开始从沼泽中剥离··不多时,沼苁蓉便已经被池秋钰挖出了快一尺深·深埋在沼泽地中的部分,是嫩白色的鳞- jing -外皮,与腐黑色的沼泽地,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而入了一尺有余时,这沼苁蓉的直径才开始变粗,让池秋钰知道,这沼苁蓉必然超过了三尺有余,是一株成色极佳的灵材··心中喜悦,不觉也就有些放松了警惕。
变故就发生在这个瞬间,一道有如- shi -泥般的黑影,带着些微类似水色的反光,往池秋钰所在的方向飞溅般- she -来··池秋钰自然心有防备,这心神略松,虽慢了瞬息,也不至于让他就被置于险地。
但很显然,这飞溅来的黑影,并没有机会真侵袭到池秋钰面前来··比池秋钰反应更快的,是数道青叶,忽然脱离了林间的藤蔓,携着如剑气般的锋锐,瞬间将那道黑影斩做了几节。
池秋钰只听到整齐“唰”一声,便是“吧嗒”几下,那尺长的黑影已被斩做寸余的十来节,落入了腐黑色沼泽地的- shi -泥水中,水洼微晃着涟漪,沼泽地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将乌霜蛇的尸体,往看不见的暗处吞没。
蛇肉沉入沼泽地的瞬间,沼泽地颤动般翻滚了一阵,又归于寂静··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 · ·第14章 发现·池秋钰在这个瞬间,意识到自己和即墨微之间,修为确实差着一个大境界。
说来话长,但从乌霜蛇出现,到被即墨微斩杀,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乌霜蛇可不是什么善茬,最让人觉得可怕的便是它电光火石般的速度,乌霜蛇的速度加上它头部箭簇般的锐甲硬壳,若防备不及,或是修者自身的防御并不强大,被乌霜蛇激- she -之下,可以直接穿透。
乌霜蛇生活在千毒沼这样的地方,不论是体肤还是头甲之上都蕴含毒素,修者一旦被其伤到,便可能直接危及- xing -命··池秋钰多年磨砺,加之他五行灵根对周围环境格外敏锐,乌霜蛇固然伤不到他,但想要如此轻易的将乌霜蛇除去,则是绝对不可能的。
乌霜蛇速度快,爆发力强,具备了这两样,想要有优秀的耐力,便不太可能·换成池秋钰,便只能与这乌霜蛇一番缠斗,待其气力不济再一举斩杀··而这样的缠斗,便也意味着风险。
谁也不知道在这千毒沼中动起手来,会引出什么毒物··即墨微这一出手,轻描淡写,甚至称得上写意·他这一出手之后,随着乌霜蛇的尸体被沼泽掩盖,林间便再次陷入了寂静。
薄雾轻拂的林间,就连虫鸣唧唧都轻了许多··仿佛这些活物,都清楚此间来了实力强大的闯入者,只有缩小存在感,才能安然无恙··“丹生在发什么呆”·池秋钰来不及动手,便被即墨微的手段给震慑到,不小心便愣了愣神。
待即墨微相问,才赶紧应道:“无事·”便又动起手来··沼苁蓉所在的沼泽之中,池秋钰察觉到几团水灵息特别浓郁的灵体,往沼泽地深处钻入。
这株半千之龄的沼苁蓉之侧,看来不只是方才那条已经丧命的乌霜蛇··其他乌霜蛇,知道实力不济,已经避走为上了··没了这些灵物在侧,池秋钰围绕在沼苁蓉之侧的风卷,压力也顿时大了许多。
身为丹修,池秋钰深知万物有灵·想要从天地中取得这些灵物,便总会有所损伤·但,只要不是正面对上,池秋钰都会尽量让这些灵物远遁··乌霜蛇身为毒物,其实,其蛇胆也是极佳的解毒良物。
可惜方才那条乌霜蛇,被斩杀的太过迅速,池秋钰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乌霜蛇的尸骨,怕是已经被沼泽地中寄生的噬吮虫,给啃噬干净了··不多时,池秋钰的风卷已经挖掘到了这株沼苁蓉的根部,在预留了两寸的长度后,池秋钰将这株沼苁蓉截断。
一株三尺有余的纯白色沼苁蓉,便被池秋钰从沼泽地中取了出来·多年的生长,让鳞- jing -的外皮上有一层宛如白玉一般的莹润光泽··池秋钰取出一只玉瓶,取出其中的药汁,处理好了沼苁蓉的断口,将沼苁蓉收入了乾坤袖中。
“好了吗”即墨微问着,就准备要- cao -纵灵剑离开··池秋钰道:“等等·”·池秋钰手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数颗鲜碧色的椭圆颗粒。
池秋钰将从沼苁蓉芦头上取下的几颗种子,扔回那个被挖开的深坑中·又从沼泽地中聚起一道水色,灌入方才那个深坑··即墨微也不知池秋钰具体做了什么,很快,那个深坑中原本硬质的泥壁,迅速软化,还原成之前沼泽地的- shi -泥该有的样子。
“这是作甚”即墨微有些好奇··池秋钰应道:“取之于地便该还之于地,尤其这些种子,按丹修一道的规矩,就算是炼药需要用到的部分,也必须是取七留三。”
即墨微已经了悟,应道:“如此才可生息繁衍,延绵不绝·”·“正是如此·”池秋钰应着,又道:“至于将这里还原,一则是为了更符合沼苁蓉的生长环境,二来也是抹去我们曾经来过的痕迹。”
说完了,池秋钰才对即墨微道:“走吧·”·即墨微听着,便御起灵剑,往密川谷的更深处前进··越往内行,沼泽地便愈显稀- shi -,慢慢就连谷中的地面,都已经是一层水色。
青碧色的藤蔓植物,开始慢慢往山脚的方向铺呈·而密川谷的谷道中心,则看起来更像是一面湖泊·只不过这湖泊,水至浅,不及载舟··若不是修者能御空而行,想要在这样的地方通行,便只能像他们之前在外面沼泽地内见到的低阶修者一样,穿着石制的蹼靴进来行走了。
这样的环境,让即墨微也不由得问道:“这密川谷中到处都是毒物,九色仙鹿这样的灵兽,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让即墨微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池秋钰听到八卦子说到这样的地名时,竟然毫不起疑就相信了。
池秋钰这时才微微笑道:“墨读先生也会觉得奇怪吗”·即墨微挑了挑眉:“莫非这其中又有什么故事”·池秋钰应道:“既然墨读先生在我取沼苁蓉时帮着护法了,我便也说说这缘由吧。”
“但请一诉·”即墨微道··池秋钰这才问道:“墨读先生当知道避毒珠”·避毒珠这样灵物,即墨微自己兜里就有两颗,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池秋钰便笑道:“那墨读先生又知道九色仙鹿的九色是如何生成的吗”·即墨微应道:“世人皆知九色仙鹿乃是灵白鹿随年长而成,并非天生便是九色。
但九色仙鹿具体是如何长成,却鲜有人知·”·“紫鼎宫为北琅洲第一大丹修门派,经年历久,为了寻得各式灵材,早年紫鼎宫的前辈修者们,也会深入各处山野。”
池秋钰说着时,一边还留意着沼泽地中的一些变化,张望着四周时,又叙道:“曾有一位前辈,深入北琅洲的九华山,在那里见过一头七色灵白鹿,化为九色。”
“九华山”即墨微问道:“那里不是北琅洲有名的毒地吗”·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应道:“对,就是那里。
而那头七色灵鹿,化为九色,便是在吞噬了一颗避毒珠之后,又生食了九华山有万毒之首一称的血琊花·”·即墨微讶然:“如此说来,这九色竟与毒物有关”·“但这情形仅见了那一次,后来这位前辈多年驻留九华山,也未能验证此事。”
池秋钰说着,便微微一笑:“这位前辈- xing -子很是较真,不能验证的事情,便只写入了手记,而不是当作资料载入紫鼎宫的典籍之中·”·当年珩天四处搜寻资料,这位前辈的手记,便夹在这些资料之中。
“竟有此事”即墨微一边惊叹般应着,一边看向他灵剑之上微微笑着的池秋钰··下山来果然是很有趣,他一下子就遇到了丹生这样有趣的人。
明明才结丹中期,竟知道这许多他未曾知道的事··池秋钰听即墨微求证,却只是笑道:“是否真有其事,我也回答不了先生·不过,这次我们过来千毒沼,说不定便有机会见证此事。”
池秋钰说完,眼神忽然往沼泽地中的某处一凝,下意识便推了推身前即墨微的肩,语含惊喜:“墨读先生,往那处靠近些·”·此时,两人正浮在密川谷沼泽地,漾着一层浊灰色的水面上,池秋钰所指,却明显有些不一样。
那处水色清巛,虽然这沼泽地也是污浊的颜色,那一点清巛也显出了沼泽- shi -泥更纯粹的黑··即墨微御剑直接浮到了那处上空,离着水面约有一尺的距离时停住。
那一汪清水中,沉着一坨动物粪便,神奇的是,这东西上如今已经生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绒花般的东西··池秋钰欣喜若狂:“是云雾草哎·”·即墨微半点都没从那绒絮般的东西上,看出草的模样来。
池秋钰却已经御使法诀,清水中旋过一层水刀,将那层白色绒花分离出来·随后一条水龙,被池秋钰收入了一只琉璃瓶中··即墨微再看时,那层白色绒花,保持这环曲的形状,沉在细颈的琉璃瓶中,竟然有些好看。
池秋钰已经对即墨微道:“云雾草是个好东西,更好地是,这证明九色仙鹿确实就在千毒沼了·”·这次不用池秋钰说,即墨微也知道,沿着这东西,大概就能寻到九色仙鹿的行踪了。
此时,即墨微便有些明白,为何在八卦子说了千毒沼这样一个地名之后,池秋钰便没有再问··这人有他自己能寻到九色仙鹿的办法,凭借的竟然不是诸如斥灵仪这样的法器。
即墨微觉得,池秋钰这个人,比那块斥灵仪,要有意思多了··有了这如同标记一般的指示,即墨微的灵剑也立刻有了方向··在深入到密川谷的其中一条岔道之后,即墨微掌心中的斥灵仪,忽然闪出了一抹亮光。
池秋钰看向斥灵仪时,神色即紧张,又振奋··即墨微看着斥灵仪上显出的那个红色光点,疑惑般“嗯”了一声··能显出红色,代表这个光点有着极强的实力,甚至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
他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这东西竟然能对他造成威胁·即墨微的好奇心,在一瞬间被熊熊点燃·属于元婴修者的威压,立刻往周身四散··池秋钰被即墨微忽然放开的威压,压得差点跌下灵剑。
“丹生”即墨微察觉到不妙时,连忙伸手将身后的人勾到了怀里·· · ·第15章 得手·被即墨微忽然一下抱到怀中,池秋钰下意识就要挣扎,即墨微当然也是下意识就将人往怀中紧紧一扣。
两人修为有差,身体素质当然也有相应的差距·除非池秋钰动用护身法宝,否则即墨微一旦用了力,池秋钰也不可能挣开··等池秋钰在灵剑上站稳时,两人就跟初见时一样,即墨微将他稳稳扣在了怀里。
“嗤”即墨微将池秋钰抢到怀中,便听一声打响鼻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到后面去·”即墨微这般说着,将池秋钰已经推到了身后。
“……”忽然处在这种被保护的位置,池秋钰很不习惯··是他在即墨微面前表现的太老实,造成了什么错觉吗同阶的修者中,说到他丹生子的名号,会有人把他放在背后·八卦子觉得他有这个实力来千毒沼,就说明他池秋钰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
池秋钰看着自己身前即墨微挺直的背脊,心绪忽然复杂··密川谷中,藤蔓之类都攀附在紧靠着山谷壁的古树之上,浮着一层薄水的沼泽地上,除了一层能随风而动的薄雾,便只有偶尔几个高处,漫着一层青葱草绿,从水面中冒出来,这个声音便来自其中一片较大的绿地。
这块绿地位于密川谷内这条岔道的尽头,完全转过了那个岔道口,绿地便在山谷中完全显出了身形··绿地上站着一头灵白鹿,通身雪白的皮毛,让它看起来如有仙气。
头顶的鹿角对称着分出数道枝丫,与普通灵白鹿不同的,便是鹿角上鲜艳斑斓的色彩·看似毫无规律的色彩,却在两边鹿角上完全对称,让这毫无规律显得更为神秘。
池秋钰细数这头灵白鹿鹿角上的色彩,不愧是八卦子的消息,这确实是九色仙鹿··此时池秋钰望着这九色仙鹿,九色仙鹿也一副睥睨之色,打量着两人··就算即墨微有着元婴大圆满的实力,这九色仙鹿似乎也未将两人看在眼中。
打量了一番九色仙鹿后,池秋钰的目光便往九色仙鹿的周身转去··果然,九色仙鹿的身后,一株红到发紫的紫骨草,在绿地中尤为显眼·紫骨草的- jing -杆上已经挂满了红紫色的小果子。
待红色褪尽紫色尽显时,便是紫骨果毒- xing -最强的时候··紫骨果是一味剧毒,而炮制得当,便是一味圣药·世间祛除丹毒最好的药,便是紫骨果祛除毒- xing -之后所成的圣骨果。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丹药品阶分天地玄黄,除效果有差别外,服食之后丹毒的残留多少,也有相应的差别··世上并不是先有天元之血,丹药才有的天地玄黄之分。
丹道大师想要炼成天品宝丹,没有天元之血,也不是不可能,圣骨果便是成就天品宝丹的诀窍之一··池秋钰看着这株紫骨草,心情却有些复杂·圣骨果这个东西,对其他丹修可能是如获至宝,对他而言,却有些鸡肋。
密川谷中,两厢对峙,无论是谁都没有先动手··各处仙山中的灵兽,若是凡身为豺狼虎豹者,可能会先行攻击修者·但诸如灵白鹿这类以灵植为食的,则往往不会主动攻击修者。
可惜此次,池秋钰二人就是因九色鹿茸而来,不可能不动手··“传闻九色仙鹿的鹿角具备九色时,便相当于修者元婴期修为·”即墨微说着,又转头对池秋钰道:“但它的修为,似乎已经超过了元婴大圆满。”
在九色仙鹿一点不显得防备时,池秋钰心中便有了这样的猜想··灵兽不是没有狡诈的,但灵白鹿却显然不属于狡诈之列·这九色仙鹿能这般坦然的与两人对峙,便是自信这二人修为并不及它。
池秋钰道:“先生,晚生将故事都已说了大半,先生可不能反悔·”·即墨微应道:“我自然不会反悔·”·“那先生不动手”池秋钰问。
即墨微却眯了眯眼,侧回头对池秋钰道:“以这九色仙鹿的修为,你根本无法与它正面相对,却仍是毫不犹豫就来了千毒沼,可见有制胜之策”·池秋钰给了即墨微一个“那又如何”的眼神。
即墨微笑道:“你帮了我,难道我会没有好处给你”·池秋钰无奈,撇了撇嘴,看来虽然钱多,也确实不傻·这般想着,池秋钰从乾坤袖中取出一物递给了即墨微。
那是一筐灵草,也不知池秋钰是何时准备的,此时掏出来,枝叶青碧,水色如珠坠在其中,清香扑鼻··此物一出,那九色仙鹿的眼神,便从之前的倨傲,顿时化作了垂涎。
“是青芒草啊·”即墨微说了一句,便将这筐灵草迅速的收入了乾坤袖中,只余了一小把在掌心,与那满目垂涎的九色仙鹿相望··青芒草之于灵白鹿,便如凉薄荷之于猫。
凉薄荷又有猫薄荷之称,所以这青芒草也有鹿芒草一称··九色仙鹿百毒不侵,唯独这一味青芒草,灵白鹿进食之后,便如人醉酒·更易被人利用的,便是灵白鹿对青芒草的无法抗拒,便是已经成为了九色仙鹿,见到青芒草,依然无法抗拒这种本能。
此时这九色仙鹿便开始“嗤噜”、“嗤噜”打着响鼻,烦躁的在那绿地上踏步··沼泽地都开始无法承载暴躁的九色仙鹿,白皙优美的鹿蹄微微陷入沼泽地的- shi -泥中,险些沾染上腐黑的颜色。
下一瞬,那头九色仙鹿的脚下,已经脚踏祥云,从沼泽地上浮空而起··一旦脱离了绿地,池秋钰便眼见那仙鹿,克制不住想往这边来的冲动,踢踏着蹄子就出了绿地的范围。
这般试探了一下,看即墨微没有想要不轨的意图,仙鹿便脚踏祥云,往两人又靠近了些许··此时的即墨微,当然不可能做什么刺激它的举动·甚至将掌心的一部分鹿芒草以灵力相托,往仙鹿的方向送了过去。
仙鹿看着送到嘴边的青芒草,警惕着却到底是禁不住诱惑·在试探了几下后,便御使灵气将青芒草卷到了嘴边上·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忍不住舌头一卷,将那几根青芒草卷入了嘴里。
仙鹿灵活的舌头卷了几下,那尺长的青芒草,便消失在了仙鹿的嘴里,只余了仙鹿微小的咀嚼声,在密川谷中回响·仙鹿很人- xing -化的露出一脸很享受的表情来。
有了这样的开始,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即墨微将掌心的青芒草,一点一点送到了仙鹿嘴边··而仙鹿却没发现,它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将青芒草收过去吃,而是不知不觉中便往即墨微靠近了。
隔得近了便可以清晰看到,仙鹿鹿角靠近根部的地方,生着四根幼嫩还带绒毛的茸角··在九色仙鹿离两人只剩三丈左右的距离时,目色微醺的九色仙鹿,注意力已经全在面前的青芒草上。
一直站在即墨微的灵剑上打酱油的池秋钰,忽然出手了·四道闪着锋锐之气的骨刀,从池秋钰手中迅速的飞出·四把骨刀在池秋钰一早已经看准了的四丫鹿角上飞快一旋,池秋钰隔空就将骨刀和四丫幼嫩的鹿角给取到了手中。
仙鹿一愣,似乎觉察了什么,醉酒般的感觉,让仙鹿的感觉却很迟钝··池秋钰已然得手,立刻就对即墨微道:“撤”·还在负责诱哄仙鹿的即墨微,还有些惊讶于池秋钰的迅速,得了这声吩咐,立刻御起灵剑就浮空而起,要往来路上退去。
池秋钰一见,立刻扶额了:“直接从那边出去·”·池秋钰说着时,指着的便是一看就是死路的山隘·但对即墨微这样的元婴修者而言,这点山的高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即墨微这犹豫的一瞬间,仙鹿也已经反应了过来,鹿角一抬已经要朝着两人拱过来·比鹿角更快的,则是数道与鹿角形状相同,却大了许多的灵气幻化成的鹿角,已经从仙鹿头顶透体而出。
即墨微一手搂了池秋钰,将脚底的灵剑抽起,一旋剑便斩了过去··那一剑根本没挡住灵气幻化成的鹿角,而是直直穿了过去··池秋钰暗叫一声要糟,手中捏起法诀,化作一张灵盾顶了过去。
马上就要抵到面前来的灵气鹿角,随着即墨微那斩空的一剑,忽然虚化破碎··反是池秋钰法诀所化灵盾,没了可抵御之物,直直往仙鹿撞去·这一撞,将仙鹿彻底惹得暴怒。
仙鹿脚底风刃层层叠叠便朝着两人袭了过来··即墨微执剑又是一斩而去,这次,就连池秋钰都感觉周身气机被波及,有些无法动弹·袭到面前的风刃也在即将靠近时,再次悄然消散。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没了灵剑支撑,两人眼看着就要往下坠时,谷中靠近山壁的一张巨大青叶,受到感召般便从那古树上脱开,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到了两人脚底··这密川谷中的青叶是能随便摘的吗·只这一张青叶,池秋钰便感觉口中解百丸又化得飞快。
一颗什么的根本都不够用,干脆直接倒了一把解百丸扔进了嘴里··本是想要缓解危机的即墨微,没想到这一来反而增加了自己的麻烦··挥剑与那灵鹿对峙,还要抱着池秋钰的即墨微,一时抽不开手,看着宝衣上的灵光都在瞬间黯淡下去,察觉到不妙得即墨微忙道:“我也要。”
“……”池秋钰将瓶中的丸子又倒出一把,塞进了即墨微嘴里,斥道:“也不怕我毒死你·”· · ·第16章 再行·即墨微将池秋钰放在了青叶之上,左手比作剑指在青剑上一推而过,数道化作剑影的灵气,铺天盖地的往仙鹿笼去。
池秋钰一看他这架势,立刻道:“走啊,你还真要打个势均力敌啊”·“这样就走”即墨微看着气势汹汹的仙鹿,怀疑就这样走,可能要被这仙鹿追个十万八千里。
“我都割了它鹿茸了,你还要赶尽杀绝,是不是有点过分”池秋钰还振振有词··即墨微挥剑的同时,没忍住就回头斜睨了池秋钰一眼,割鹿茸的是谁啊,别说的这么问心无愧好吗·池秋钰自然将即墨微的神色看在眼中,嘿嘿一笑,手中已经又捞出了一把青芒草,同时出现在手中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傀儡小人。
即墨微还没闹清楚他要作甚,便将他将那把青芒草已经抛了出去,漫天的青芒草还在空中,便被灵气碾碎,汁液飞溅,属于青芒草的香味在密川谷中浓郁的散开··同时,那只傀儡小人也见风即涨,往仙鹿最开始呆着的绿地袭去。
仙鹿与即墨微正斗得激烈,虽然修为较高,它却发现自己在这墨衣青年这里,占不到半点便宜·周身气机与谷中灵气,一下就失去了联系,所成杀招根本就伤不到那两人。
密川谷中散开的青芒草味道,让本就微醺的仙鹿,觉得头脑顿时一阵晕乎··就在此时,即墨微袖中忽然透出了一点光亮··即墨微都不用将斥灵仪取出来查看,目光便看向了池秋钰那只傀儡的去向。
绿地上的那株紫骨草,忽然周身爆发出一阵紫色的光芒,绿地之上紧挨着紫骨草的那一圈,顿时从青翠的绿变作了一层焦黑··能在密川谷中生长的就算是青草,也都是有着剧毒的。
由此可见,这紫骨草的毒- xing -之烈··紫骨草成熟,九色仙鹿还要追着两人来的脚步就是一顿·一回头看到那绿地之上,竟然还多了个人影,九色仙鹿立刻就是一声高叫,蹬着蹄子就往紫骨草的所在跑了回去。
“快走”池秋钰见状,立刻对即墨微又道··“你不取那紫骨草了”即墨微看池秋钰将傀儡都祭出来了,还以为池秋钰的目的还有那紫骨草。
若是其他的灵药,池秋钰还会比较有兴趣,紫骨草什么的就还是算了吧··而紫骨草的灵光闪过之后,那抹紫色的灵光也开始往四周逸散··密川谷中一直都静谧不动的藤蔓和古树,都在一瞬间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游动着探出了枝丫。
池秋钰只觉得周身忽然多了数个木灵气浓郁的灵体,而且还能对他隐隐形成威压··池秋钰当即毫毛直竖,催促道:“快走·”·即墨微却目光一凝,随即不顾池秋钰的催促,倏然转身往前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斩出去的同时,茂密的树丛中朝着两人的方向飞出了一条粗壮的树藤··即墨微手中长剑又是一挥,将这树藤合中劈成了两半,才弃了之前一直踩着的青叶,将池秋钰往怀中一带,踩在了青剑之上,单手一拢,一条带着灵光的墨青色长鞭从即墨微袖中滑了出来。
树丛中数条树藤飞速窜来,即墨微手中的长鞭却后发先至,鞭头如蛇头轻探,携着灵光也不知是抽在了什么地方,那堆树藤顿时从空中萎靡了下去··即墨微手中长鞭一震,那些树藤立时汁液飞溅,化作碎屑往沼泽地沉入。
其他古树也随着带着余威的一鞭,被削去了顶端的诸多枝叶··似乎有了这样一着杀鸡儆猴,树从才缩着枝叶低了下去,树藤也沉入沼泽中,重新往紫骨果的方向,探出枝丫。
青剑已随着方才那几乎抽平了半边谷壁的一鞭,迅速窜到了空中·这次不用池秋钰催促,即墨微已经御着长剑往密川谷外的方向飞速离开··待两人完全离开了被密川谷的毒雾笼罩的范围,即墨微才在一块比较空旷的林间,御着灵剑往下降落。
池秋钰看即墨微忽然不走了,有些担心的问道:“先生没事吧”·即墨微牵着池秋钰下了灵剑,在林间站定,将灵剑收起,来不及说话,先从乾坤袖中摸出了一个水囊,小啜了两口后,才道:“一嘴药味,难受。”
然后,抱着水囊继续喝水··“……”池秋钰想说,不愧是即墨府的大少爷··他炼的解百丸,味道已经是顶顶清甜的了·换了普通的解百丸试试,可不会只是药味,还是满嘴苦味但经过即墨微这么一说,刚刚也吞了一把解百丸的池秋钰,觉得嘴巴里的味道,确实有点不舒服。
即墨微自己饮够了,驱散了嘴中的味道,正好抬头看到池秋钰不那么舒坦的模样,将手中的水囊便往前递了递:“要吗”·池秋钰已经从自己的乾坤袖中摸出了水囊,“咕噜咕噜”很是大气的灌了几口。
林间正好有几块大石,即墨微将其中一块稍微挪了挪,便往其中一块上坐了,又招呼池秋钰在他挪过来的那块上坐,说道:“若方才从来路上出去,带上那株紫骨草,也是来得及的。”
池秋钰也没客气,在元婴大能给他挪的“石凳”上坐了,应道:“若真带上那株紫骨草,那九色仙鹿可真不会放过我们了,且不说会伤及无辜,就算不伤到人,届时只怕整个东图都会知道,我手中有九色鹿茸了,可不一定能保得住。”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闻言,很是认真了打量了池秋钰一番,才道:“你真是,很不一样·”·池秋钰将自己也打量了一番,才道:“哪里不一样了”·即墨微道:“我只知世人,都是人为财死,像方才那样已经到了手边的,你竟然不取。”
池秋钰笑了笑道:“那也要看是什么,若换成别的,我可能还会拼一把,但紫骨草还是罢了·”·“为何”即墨微问。
池秋钰笑问道:“我都有天元之血了,还要紫骨草作甚”·即墨微道:“你自己不用,不是还可以卖掉么对丹修而言,紫骨果可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池秋钰便道:“那便是了,都可遇不可求了,我不自己留着用,竟然还卖掉,岂不是惹人生疑”·“这么一说,倒也有理。”
即墨微这么应了,却还是觉得,这个天元之体,很有些大智慧··方才在谷中的那么一小会儿,竟能不贪不妄,一瞬间就想明白这许多事,还拿得起舍得下。
问完了这些,即墨微又有新的疑问了:“方才那谷中,竟还有那么多相当于元婴期的树灵,若没有我,你打算如何脱身”·池秋钰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即墨微都不知道错过了多少个遁走的时机。
即墨微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表情没有来得及收好的池秋钰,心中一惊··他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对墨读先生,放松到可以用真实的表情相对了·为了转移即墨微的注意力,池秋钰忙应道:“前辈既然知道我天元之体,也曾说了无质又即存的话,便应该能想到我该如何脱身才对。”
即墨微道:“你有特殊的隐匿之法”·池秋钰不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笑道:“那傀儡本就是为我脱身而准备的·再说那树灵,若不是紫骨果成熟,它们也不会闹出那么大动静。”
简而言之,其实还是即墨微走得不及时,耽误了正好走的时候··当然,池秋钰也不敢说,他独自一人前来,不会有其他变故··但修真一途,本就处处都是风险,只有能及时舍得下,才能好好活下来。
且不说这是真正能引得腥风血雨的紫骨果,多少人甚至直接就丧命在某些幻阵,那被自己贪欲臆想出的天材地宝中··即墨微这般点评着池秋钰,池秋钰也在心中默默评估即墨微这个人。
明知道紫骨果的价值,却也能如他一般说走就走,即墨微给他的感觉,也很是奇怪·他也见过诸多世家子弟,若有能力将紫骨果带走,只怕不仅仅是紫骨果,那密川谷中也要扫荡一番才罢。
事毕之时,绝不会是这般平淡的问他为何不取,而是会将取得的东西,堂而皇之的占为己有··探秘之途总有协同合作的时候,往往也会谈好条件再出发·但有门派的弟子,在事后多占散修好处的事情,总是层出不穷。
散修势单力孤,在当时都不能讨回公道的,更不要谈事后与人评说了··这就是个强者生存的世道,没有人会和你讲道理··“竟是如此·”即墨微听了池秋钰的回答,便也不多纠缠,而是问道:“我们现在回去么”·池秋钰用灵识探看了一番自己的乾坤袋,对即墨微道:“怕是不行,我还差着一味灵材,取到才可以回去炼药。”
即墨微便问道:“丹生还差着什么”·池秋钰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应道:“这味药嘛,我十多年前就已经看准了地方,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先生且带我先往西北方向走,大约两天的路程。”
即墨微从所处往西北方向望了望,道:“往西北方向过去,以我的脚程,两天的路程·便是极阳山,金阳派的地方了·”·池秋钰但笑不语。
 · ·第17章 决心·两天后,即墨微在池秋钰的招呼下,往极阳山的某个山头上落脚··从两人的所在,往山头下望过去,一片灵树如火焰一般,从这头一直烧到了那头。
若仔细些看,便会发现,这片灵树不仅仅是如火焰·这些灵树本就生长在冒着火焰的岩石树缝里,偶尔火焰撩过,这灵树便会当真烧起来··这是极阳山的特产,火构子树。
此树燃而不死,甚至会愈加生机旺盛·产一种灵果名为火构子,为果中极阳之物,从果皮到果核均可入药,与不同的灵药搭配,能炼制出不同的丹药··金阳派中镇派之宝,便是一本《火构子要方》,这并非是一种丹方,而是三百六十五种以火构子为主料或辅料的丹方。
说到金阳派,最有名的便是“大金阳丸”·有修者服大金阳丸御九十九人而不倒,成就大金阳丸之威名·也让金阳派的其他由火构子所成丹丸,或温养或愈伤之效,得以被众人所知,继而成为如今一个还算有名望的丹修门派。
·池秋钰指着对面山顶那株颜色尤为深艳的火红树顶,道:“山顶上那棵,就是火构子树王,我这次要的,就是火构子树王上的王火构子·”·“然后”即墨微问。
“然什么后”池秋钰反问··即墨微道:“这是金阳派的地盘,王火构子也在他们的门派防护阵内·你站在这里说,是想要怎么取”·池秋钰道:“先生觉得呢”·“不问而取为之窃。”
即墨微道··池秋钰挑眉:“这火构子树本是天生天长,金阳派圈地占为己有又叫什么”·即墨微顿住了··池秋钰这么说也没错。
这灵脉深山,凡人力所不及·各式灵物灵地,最初都是天生天长·各门各派,不过是仗着实力占山为王··凡俗中人的置产还有个地契,仙门中各门各派,连这样的东西都是拿不出来的。
但作为占山为王的既得利益者,即墨微还是道:“既然已经占了,总得试试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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