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生个崽 by 初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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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生个崽 by 初离(4)
·此事,果然很快转移了即墨微的注意力:“这却是个好主意·人都不在即墨府了,总不至于还要找到我头上来寻你炼丹·当即墨府的丹堂是摆设呢”当即便包袱款款,催着池秋钰出发。
池秋钰本想将这炉花亭丹炼完再走,即墨微却道:“听说你开炉,师叔师伯们还不闻风而动”·即墨微说得倒是在理,于是,只往问剑峰去讯一封的即墨微,便带着池秋钰出了即墨府,往五台城的方向去了。
途中,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池秋钰,却听即墨微问:“我是为着与丹生独处,才想跟丹生去五元府·丹生又是为何,忽然想回五元府”·在竹微院炼制蕴阳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事,他才不想说呢。
池秋钰眼神闪烁,期期艾艾应道:“就不能,是我也想与先生独处”·话语显然不尽实,那羞意却更甚一层·即墨微只确定事情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便也不再追问,只应道:“就当丹生是如此。”
果然,就见骗了人的池秋钰,小意朝自己偎过来,还主动与自己五指相扣··即墨微只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他的丹生怎么就这么甜· · ·第48章 心同·两人并不赶时间, 便从五台城租了一辆飞兽拉的厢车,一路慢行看着风景去了泉海坊。
池秋钰修行以来, 虽一直不怎么匆忙, 却也没有能既安宁又悠闲过·此番心境不同, 竟觉得谷唐山脉的风景,都格外迷人··在泉海坊退了厢车,池秋钰祭出乌篷船,两人又一路悠哉的去了停云坊。
从值守茶坊的小童子口中得知洛妙心还在闭关, 余事安排的亦很是妥当, 便留了话给小童子,两人自回了鱼龙潭··将人一直带到了鱼龙潭的湖面上, 池秋钰才觉得不好意思道:“此处五元混杂,地方亦小, 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即墨微一早便想来了, 当初错过了机会,还一直后悔不迭·如今能有机会得池秋钰邀请, 哪里会觉得介意·忙应道:“我那次就后悔,应该一早便随丹生过来的。”
池秋钰闻言, 才放了心, 道:“那就请先生随我入内了·”·言罢了,便捏了个避水诀将两人护持其中,牵着即墨微的手,没入了湖面之中··即墨微跟着池秋钰,在水中钻入了一条水道, 往前游了数丈才上了岸,便发现了溶洞中的别有洞天。
又不由得有些担心:“你这洞口,便这样简单就能进来”·池秋钰才笑道:“这水道内很是繁杂,还有妙心姐顺地势设的迷阵,也就是我领了先生进来,才进来的这般容易。”
即墨微闻言,以元识探寻一番,果然发现了几处灵气波动颇弱,却果然是设了迷阵的机巧处·只洛妙心阵法造诣甚高,又是顺势而为,若非池秋钰说透,即墨微几乎都被那微弱的波动给骗过去。
毕竟,这五元混杂之地,这种地形复杂的水道之中,会稍微有些灵气波动异常,亦实属寻常·而这种顺势而为的阵法,颇为隐蔽,也让人只以为是自然生成,以免暴漏了水道内还藏有府邸的玄机。
即墨微便点了头赞许道:“这阵法果然精妙·”·池秋钰便显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来··即墨微见状,便道:“改日需好好谢谢洛娘子以往对你的照料才是。”
池秋钰听着他这刻意的说法,对即墨微要将他与洛妙心分出你我的小心思,也不拆穿··与即墨微相恋后,对即墨微那些渴慕,才让他知道,他对洛妙心,根本算不得男女之情的喜欢。
他对洛妙心更多只是欣赏,就连准备蕴阳丹的那时,他也只担心洛妙心的天香媚骨,会让自己不小心冒犯洛妙心·而不是真有了什么非分之想··对即墨微却不同,就算体中无欲,他亦希望合而为一。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偶尔吃些小醋的墨读先生,让他觉得格外可爱·他与洛妙心又各自恪守礼仪,倒不必刻意解释··池秋钰带着人往溶洞深处走了些,又按了机关开了五元府的石门。
这完全借助山石机括,基本没有灵力波动的石门,也让即墨微深受启发··修者往往以灵力波动来探测虚实,这五元府偏偏反其道而行,加之洞府内外,五灵均衡,也难怪当初池秋钰会从他的感知中全然消失。
即墨微跟着进了五元府,一股清雅的淡香扑面而来·顺着厅中那道天光,最先便看到了那数盆花草··池秋钰伸手在花盆中压了两指探了探干- shi -,便道:“看来妙心姐回来后,先来了我这里,帮着打理了一番才回去。”
池秋钰顺势去了泉眼处,舀出一瓢灵泉在花盆中浇了水,才招呼即墨微道:“先生,这边歇息·”说着,便走到了卧房门口,开了卧房的石门。
即墨微跟着池秋钰一边走到卧房门口,一边奇怪道:“这花还未开,怎么就这般香”·“不是花香·”池秋钰这才想起,他这厅中,还有当初天元之血的香味,未曾完全散去。
只他自己之前住的那年余,已经习惯了这气味,倒忘了这一茬··还好来得不是别人,只是即墨微··当然,他也不可能再带以外的人来他这小小的五元府中。
“不是花香”即墨微问··“嗯·”池秋钰应了声,将即墨微带进了卧房中,看了看卧房中被收拾的纤尘不染,才松了口气,招呼即墨微在房中矮桌旁坐了,应道:“是天元之血的味道。”
即墨微大讶之余,忙问:“丹生取了自己的血”·池秋钰本不想提,不说清楚又怕即墨微担心,才应道:“是当时道心破碎,所以吐了血。”
“怪我·”即墨微闻言,心疼的牵了池秋钰的手,便要把人拥到怀中··池秋钰笑了笑道:“若没有那时,又怎会有与先生的今日。”
池秋钰这份豁达,也是让即墨微爱不释手的地方··看即墨微似乎释怀了,池秋钰便松开了即墨微的手,道:“先生且松松手·妙心姐虽收拾的齐当,到底如今要回来住了,好些地方还是要再规整些。”
这般说着,见即墨微松开了手,池秋钰便开始在收拾干净的房中,从乾坤袖中取出合手的生活用品,放在顺手的地方··如此,不多时,这五元府的小卧房内,便多了许多茶壶茶盏、花瓶果盘;及即墨微跟在池秋钰身后,跟着取出来的灵果灵草。
一则用于装饰,二来顺手便能取来用··即墨微取出来的那些,都是可以直接食用,可以顺势补足元气的灵果··以往池秋钰并没有这种习惯,与即墨微相处久了,也被即墨微惯出点儿小习惯来。
待卧房布置妥了,池秋钰又带着即墨微去了丹房··也没有避着即墨微,池秋钰便捏了个法诀,从丹房的法阵内,取出了一个千宝柜·密密匝匝的小格子,与狄锋剑君的柜子很是相似,池秋钰的这个,却是药灵玉制成,专用于储存丹药灵材的。
即墨微跟着看了,赞道:“这千宝柜的品质倒好·”·药灵玉并不罕见,但这一人多高的一整块药灵玉,却属难得一见了··池秋钰坏坏一笑,咧出一口小白牙:“这是我从珩天那处跑路时,顺手勾带的。
当时这千宝柜,还藏了他诸多灵材·”·即墨微不仅不怪,还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噗嗤·”池秋钰忍不住便笑出了声,去了药柜上的禁制。
池秋钰此前去了即墨府,手中好些灵材便已经用尽了,此次回来,正好补充一二·也将自己此前在即墨府帮人炼制丹药,换得的一些珍贵灵材,收入这药灵玉制成的药柜之中。
只这次,池秋钰整理完了,却没再将柜子收入法阵内,而是顺手收入了乾坤袖中··“不放回去了么”即墨微问··池秋钰笑应道:“说不得哪日便又要走,怕到时候忘了。”
五元府这里,以往只池秋钰一人居住,除了卧房,便只另设了丹方,就连草木都只有厅中那几盆··收拾完了这些,池秋钰便问即墨微:“这样逼仄的地方,先生可还习惯”·斗室虽小,却并无不适。
即墨微已是元婴大圆满,无需修行·若无耗费,灵气亦不存在不足·即墨微笑应道:“墨读堂那个地方我都能呆上几百年,有丹生在这里,我还能呆不住”·池秋钰将人带回来了,才想到:“我炼丹时,先生可会觉得无聊”·即墨微应道:“你若怕我无聊,便不要闭紧丹房,我看着你就不无聊了。”
池秋钰光想一想就觉得脸红,再一想到自己当初回来,为的是要炼制蕴阳丹,便更不好意思了·又舍不得拒绝即墨微,最后到底是挣扎了一下,道:“我炼花亭丹时,先生想看便看,我起第二炉丹,先生不许看。”
即墨微便来了兴趣,池秋钰愈是遮掩,他愈是想要打趣:“丹生第二炉要炼什么丹竟然不许我看”·池秋钰才不想说,虽羞恼却仍坚持道:“总之,不许看。”
即墨微不知为何,便想到他从问剑峰回来时,池秋钰正看着王火构子发呆,猜道:“莫非……是蕴阳丹”·听即墨微竟然猜到,池秋钰面上便更红了一层。
即墨微心情却有些微妙,两生草之事还未确实·池秋钰却急着要炼制蕴阳丹绵延子嗣·这点微妙自然也未逃过池秋钰的双眼,虽不好意思,却也不好就让即墨微心中添堵。
池秋钰挣扎了片刻,还是小声说道:“按丹方所诉,蕴阳丹服食后,欲求之事便能恢复如常·”·不为子嗣,竟只为此事·池秋钰说完了,更不敢正眼看即墨微。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却被这一语,催得心神激荡·将羞得不敢正眼看他的池秋钰,一把捞到怀中,温温柔柔落了一吻到他唇边,便又忍不住将这一吻,叩开齿关,缠绵深入。
大道路远,那些未来都不可琢磨·他的丹生,看似不曾为他做过什么,却处处体贴··即墨府中此前还有人碎语,说他竟将竹微院改做了五灵聚元阵,对道侣太过宠溺了些。
堂堂即墨府少主,竟一点都端不住··一个竹微院不过身外物,丹生却为了他,要将体质都变了去·这些付出,谁人又曾看在眼里··当然,他也巴不得无人看去。
如此,他才能将他的丹生藏得好好的,只他一人用心疼爱,不叫别人知道丹生半点好··情至深绵,自免不了一番肌肤相亲··将池秋钰抱回卧房时,即墨微吻着怀中人,终忍不住问道:“丹生亦想要我吗”·池秋钰将身体蜷在即墨微身下,随着那灼灼抚触,喘息应道:“我慕先生,一如先生慕我。”
 · ·第49章 骚动·几日后, 池秋钰总算开始起炉炼制花亭丹··池秋钰担心即墨微无聊的事情,确实根本就不存在··池秋钰在丹房中炼丹, 一边调整火候, 一边碎碎念着添加灵材的模样, 在即墨微看来,亦可心的很。
花亭丹成,即墨微传讯墨读堂中执事停云坊会面,将花亭丹转交狄锋剑君··即墨微自去停云坊的妙心茶坊送丹药, 并顺便去停云坊, 将池秋钰拟出的灵材清单,一一按单购齐。
池秋钰则趁着即墨微不在, 起了一炉蕴阳丹··事涉蕴阳丹,其中种种到底太过曲折, 池秋钰心中总不得宁静, 第一炉蕴阳丹,竟不小心失败了··看着丹炉中化为焦黑的灵材, 池秋钰心中警醒,收拾了丹炉, 看着仅剩的一炉材料, 收拾了心情,才终于静下心来,起了第二炉丹。
数日后,一颗阳气盎然,宝色透体而出的天品宝丹, 从丹炉中凝然而出··恰蕴阳丹成,即墨微也从几处坊市内,将池秋钰所需的灵材购齐,回了五元府··察觉即墨微归来,池秋钰用丹盒将蕴阳丹装好,从丹房中走了出来。
“先生,看·”池秋钰说着,朝即墨微迎过来,将丹盒打开··一颗拇指大小的银白色宝丹,不用接触,即墨微便能感受到其中富含的丰裕阳气,以及诸多生机。
这蕴阳丹,果然不愧是古方宝丹,竟蕴含生机,这点与如今的诸多灵丹都不同··看池秋钰喜形于色,即墨微心中亦暗暗有些期待·顺势问道:“现在服用么”·池秋钰看向即墨微道:“先生都回来了,便请先生护法”·即墨微笑应道:“乐意效劳。”
将五元府中禁制确认了一遍,即墨微又在房外另设了一重法阵,才随着池秋钰进了房中··刚刚收炉,池秋钰体中灵息尚不完满·如此,在即墨微的陪伴下休整了两天,待即墨微也确定他的身体,属于最佳的状态时,池秋钰方服食了蕴阳丹。
灵丹入体,随着丹药在经脉中化开,其中蕴含的阳气和生机,在池秋钰体内游走一圈之后,便似找到了自己所需发力之处,往池秋钰下腹及腿间直冲而去··一时之间,又是酸麻,又是刺痛,让池秋钰冷哼一声,立时汗意敷体。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这种感觉随着药力的化开,一层一层往池秋钰的身体上叠加··不到两个时辰,池秋钰偌大定力,都不管用,只想伸手将那麻痒之感,舒缓一二。
然而,等池秋钰真将手落在了痒处,那刺痛却在一瞬间占了上风,只如透体·这轻轻一碰,竟让池秋钰自己惨叫出声··即墨微看他动作,只以为是化丹所需,听得惨叫,忙近身上前,急问:“丹生,可还好”·池秋钰本只觉难受,此时有人相问,竟更是克制不住,几乎要哭出来般应道:“先生,我腹内,还有下处,似有百蚁噬体”·即墨微闻言,当即心中大痛,亦元识触体,先往池秋钰体中探了,并未发现不对之处,又将他下裳解开。
却见原本小小的那处,似乎比之前略大了些,随着药力所化,那处肌肤如新生之傅粉,虽缓慢,甚至肉眼不易察觉,元识所触的体肤之下,却不停在新生出- jing -膜血肉,确实是在长大。
伤处痊愈尚且会有微微痒感,这本该花十几年长成之处,要在这丹力催化下短期内长成,自然内外会有百蚁噬体之感··两人说话间,那刺痛稍缓,池秋钰又想动手。
即墨微见状,忙拦了他的动作,将他手腕握在了手心·池秋钰一手不成,便又动了另外一只手·即墨微无法,只得将他两手分别扣住··而即墨微将池秋钰的手这一握,也发觉了不对:丹生的身体只如一个漩涡,竟将他体内的阳气,都带动的吸纳了过去。
即墨微心惊之余,忙仔细触探,却是池秋钰体内,丹药所化生机正旺,阳气却很快消耗完毕,只得从他这处找补·即墨微的阳气被池秋钰吸纳入体,便保证了池秋钰体内药力继续正常转化。
即墨微见并未引出异常,再一思量,便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寻常男子就算身体不济,也是元阳之气在体内占得上风,再经药力催化,便能复阳起势··而同样丹药到了池秋钰这里,却并无元阳之气进行补足。
此前虽与池秋钰- jiao -欢,池秋钰混元之体,受他元阳滋养,却经功法转化为修为,并未改变体质··他纯阳之体,此时倒恰好合了蕴阳丹的所需··即墨微便在压制住池秋钰的同时,将体内元阳之气,亦顺势往池秋钰身体中导入。
池秋钰的身体将这元阳之气大股吞噬之余,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声··被即墨微压住了双手,亦难受的忍不住挣扎身体,只觉体内有什么,都被这百蚁啃噬的肿胀起来,腹内热浪翻涌,体外胀痛不已。
随着药力催化的格外快速,即墨微体内的元阳之气,也更快的滚滚而入··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这些都惹得池秋钰更大力的挣扎起来,低吟已化作忍痛的低叫。
即墨微见着觉得心疼,却也知道,这丹药效力并无差错,且无论从子嗣还是其他来讲,将药力完全催化出来,才是最恰当的··只得狠下心来,甚至用法诀将池秋钰禁锢其中。
初时池秋钰尚且能有力气挣扎哭叫,到得后来,腹内体外均痛得麻木,亦再没有力气挣扎··只伏在即墨微怀中,随着依然能感觉到刺痛的身体,不时痉挛抽搐·身体上的汗水- shi -了又干,干了又- shi -。
如此反复,七日之后,蕴阳丹的药力才在池秋钰体内完全化开,身体内的那些变化,亦慢慢停止··池秋钰再坚持不住,昏在了即墨微怀中··即墨微将一身水- shi -的池秋钰,抱到钟乳灵泉的泉窖中,以法诀将灵泉温热,准备洗去尘埃。
那新生之处,已有了寻常男子该有的大小·只格外幼嫩,仅是热泉触体,就将池秋钰又痛醒过来··即墨微只得将人抱在怀中,温声哄睡了,再鞠水净体后,将人抱回了卧房。
池秋钰这一睡,竟足足睡了三天··好在即墨微本身就是医修,知道池秋钰只是身体疲惫·且经了这一番折腾,元识亦是疲乏··同时,亦心疼池秋钰所受这一番苦楚。
看着榻上困倦之人,即墨微心中格外柔软··待池秋钰醒来,最先见到的便是坐在塌边的即墨微··感觉到池秋钰的动静,即墨微已手快的将动了动的人扶住:“可要起来。”
“嗯·”池秋钰虚软的应了一声,又轻声道:“水·”·水乃万物之源,便是修者也不例外··池秋钰话音刚落,温得正好的一杯灵茶,已送到了池秋钰唇边。
就着即墨微的手,池秋钰小口小口将茶饮了,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好在池秋钰并不是受伤,如今醒过来,精神恢复了些,便只格外显得唇红齿白,容色鲜妍。
即墨微小心将人扶着倚在榻上坐了,又抓了个软枕垫在池秋钰腰后,才问道:“丹生觉得可还好”·池秋钰没有应话,躺得片刻,便忍不住挪了挪腰腿,再过得片刻又忍不住动了动。
见即墨微一直细心观察般看他,终于红着脸开了口:“先生,那处……”·“嗯”即墨微应了,池秋钰却说得含糊,只得道:“容我看看”·池秋钰握着薄被,僵持了片刻,到底松开了手,仍由即墨微一只大手,探到了被内。
即墨微手刚覆上去,还隔着一层亵裤,便听得池秋钰一声惊喘,拽着他的手,拦了动作:“疼”·敏感成这样,即墨微便知道了是哪处不对:“丹生的里衣,太粗糙了。”
修者法衣,虽重防护,贴身的衣着却已经足够绵软·池秋钰这身虽不是什么格外贵重的材料,却也入手如丝,触体如无物·但那是对寻常时候而言。
那处本就敏感,如今又是新生,这样柔软显然并不够用··即墨微松了手,便不容质疑,将池秋钰还掩在被内的里裤给退了去··“先生”池秋钰缩着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即墨微笑中带了丝坏:“只有我在这里,丹生哪处我没见过害羞什么”·言罢,看池秋钰羞窘,忙道:“是我考虑不周,容我让人去为你寻些云雾绸,以后贴身便穿那个。”
池秋钰缩在被内,颇为窘迫,因即墨微的体贴,又觉暖心:“又让先生费心了·”·即墨微却心情大悦,应道:“丹生平常都用不到我,能让我费心的事,才让我高兴。”
与即墨微在一处,池秋钰便觉得安稳·虽不是受伤,池秋钰却觉自己如经历了一场元气大损·加之那处脆弱,似乎身心都跟着脆弱起来·因着有人纵容,身体上的不适,更被人为的放大了几分。
池秋钰也不想忍耐,朝着即墨微伸手,被人搂到了怀中,还软声低哼起来:“先生,疼·”·平常的池秋钰虽温顺,却格外独立·加之他本为散修,本就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因此,需要麻烦即墨微的时候确实不多。
即墨微有时都会觉得池秋钰太过独立,只能更将各处考虑的周到··如今这般软声窝在怀中的池秋钰,让即墨微觉得自己心内,又有哪处竟被骚动了,有些爱不释手。
 · ·第50章 双修·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卡文了··ORZ,我为什么要作死写这样的设定·情节所需,真的没有脖子以下的部分,望高抬贵手。
云雾绸尚未送到, 即墨微便琢磨着调制点膏药用着·他为医修,自然懂得诸多调理所用膏方, 恰池秋钰为丹修, 灵材也是不缺的··待膏药调好, 即墨微再是小心,以灵气携膏药覆盖,亦痛得池秋钰一身薄汗。
好在膏药敷着之后,让池秋钰确实舒服了许多·池秋钰亦忍痛笑道:“好歹对得住刚刚吃得那番苦·”·即墨微将人搂了, 轻声说话, 又拿以往在墨读堂中听得的故事,来转移池秋钰的注意力。
待姬荭蓼寻到云雾绸, 送到妙心茶坊,又传讯与即墨微时, 池秋钰那处已长好到差不多··恰洛妙心正好出关, 便带着姬荭蓼送到的东西,干脆去了一趟五元府··五元府内, 一个着意宠爱,一个肆意依赖, 洛妙心将东西送到, 便觉得呆不下去。
简单说了说一番此次闭关心得,将必须交待的事情交待一番,便赶紧告辞离开··即墨微这时候就发觉到五元府的好处了,虽小了些,却格外清净·唯一会往此处来的洛妙心, 又知情识趣,真是再好不过。
大约也是因此,丹生才格外柔软··即墨微决定,短期内都不要回即墨府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一直呆在五元府好了··换了新的里衣,池秋钰亦能宽松些活动了。
只膏药效果确实甚佳,那处原本薄的肤下经络都清晰可见的皮肤,亦慢慢有了皮肤该有的厚度,将那些可怖的青红两色,掩在傅粉般的细白肌肤下··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这日,将下处旧迹清洗,以灵气携膏药以覆时,池秋钰忽觉那处,除了细微的疼痛,还有了些别的滋味。
尚不及分辨清楚,即墨微倒先察觉了不同·虽然长成,却一直无甚反应的那处,有了起势之象··即墨微当即有些欣喜,扣了池秋钰脉搏,细心探看。
然而,池秋钰身体虽起了这样变化,体内依然- yin -阳两息各半,体质并未改变··“先生,”池秋钰随着那附着膏药的灵气,只觉身体都热起来,反握了即墨微的手,便要阻止即墨微继续动作:“那里好奇怪。”
话音刚落,却已然轻喘出声··那声轻喘,带着些克制不住的甜腻,池秋钰自己听在耳中,便羞色扑了满面··御灵之事于修者几乎本能,哪里是池秋钰拦了即墨微的手便能阻止的。
这样一声轻吟,听得即墨微气血上涌,更不可能停手·将害羞钻进薄被的人一把捞出来,安抚般吻了吻,故作严肃的问道:“丹生那处,怎样奇怪”·池秋钰本不欲回答,但即墨微问得这样正经,到底压下羞意,附到即墨微耳边,将感触诉说一二。
羞涩又直言的模样落在即墨微眼中全是撩人,抹药的动作已悄然变了味道,即墨微更是得寸进尺道:“我再查查另一处,可有变化”·“哪处”池秋钰被未曾停顿涂抹膏药的灵气,折腾的气息不稳。
另一处,一如此前手戏,却又有些不同,似在寻找什么·待那指尖不经意从一处掠过,池秋钰忍不住便扣了即墨微双肩,仰身惊吟··“这处”即墨微轻声问着,指尖已打着圈顶触回来。
“啊”池秋钰周身颤颤,只觉电光火石,从那处带着滚滚热意席卷全身··“先生”那声音带着被吓到般的惊惧,却又是全然信任的依赖,还有着掩之不去的欢愉与甜腻。
“便是这处·”即墨微应着时,已眸色深沉··池秋钰只觉这目光似海,是要将自己吞噬,又似要将自己全然包容·只周身一举一动已不得自控,只能由着这人调弄。
情浴之事,于池秋钰而言,甚是陌生·下意识中想要克制,偏勾弄他这感觉之人,又是他心慕之人,让他觉得该坦然相合,如此,只更显鲜妍··即墨微亦是下意识想要克制,怀中之人却真正活色生香,根本不是理智可控。
只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观情察意,将怀中人肆意疼爱··此前两人虽有相合,池秋钰却未曾经历过这样层层叠叠,挥之不去的浴潮·欲海浮沉,让池秋钰觉得自己如一叶扁舟,只晓得将那人紧紧攀附了,以求解脱。
却不知,这百般都分不出是快活还是痛苦的感觉,均是这人给予·即墨微数番来去,他高吟低叹之间,夹杂着推拒亦或是渴求·到得后来,便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该是推拒还是渴求。
两人离离合合,池秋钰一声惊喘间,肢体痉挛,手脚勾缠,几股温热已落在即墨微手心··即墨微将掌心摊开,掌中只一股清亮略带黏稠,并无男子精元之物·幸而那人初尝鱼水之欢,魂登极乐,正双目微阖,伏在他怀中,并无心思留意这些。
虽说池秋钰此番,本不是为子嗣服用蕴阳丹,已算求仁得仁,即墨微还是觉得略有遗憾·对怀中之人,怜惜更甚·接下来的动作,一抚一触均着意于池秋钰的快活,如此才觉得心中安慰。
本就初尝,池秋钰哪里禁得住这样疼爱·到得后来,身上快活,忍不住要求更多,却同时已低泣出声,禁不住这样来去·即墨微又是纯阳之体,精力更胜常人百倍。
到即墨微觉得差不多时,池秋钰已如一池秋水,倦倦无力,随波逐流·最后干脆连元神都禁不住这般攻伐,周身颤颤,腹中纳得木阳灵息,都来不及化用,已晕在榻上。
即墨微却悄然松了口气,如此,他当没有精力再来思考体质及子嗣之事了··池秋钰醒来时,已是两日后·周身清爽,却隐有酸乏··即墨微将他搂在怀中,轻笑着问:“醒了可还好”·池秋钰嗔怪般低咕了一句:“先生竟不知节制。”
“丹生那般,我怎么节制”即墨微不以为耻,反将人往怀中扣了,揉身将某处又贴了过来··“先生”池秋钰再不敢问,甚至都不敢动。
即墨微这才笑应道:“我已经很节制了”·池秋钰扯了扯身上轻薄如无物的云雾绸里衫,将自己裹紧了些,却还是一埋头扎进了即墨微怀里。
听着那人低低笑起来,胸腔都跟着震动,池秋钰又觉得格外安稳··即墨微到底将人捞了出来,在面颊上吻了吻,道:“起来吃些疏络果,你身体会舒服些。”
如此说着,即墨微从榻上披衣起了身,将此前偎在怀中之人,拿薄被裹好了,去了泉窖所在·过得片刻,便端着一盘染着水汽的朱红小果回了房中··疏络果不过拇指大小,皮薄无核,只一汪浆汁被裹在其中,最是娇嫩。
池秋钰从榻上起身,本欲自食其力·要取疏络果时,才觉指尖虚软,待再用力些,竟不小心将那朱果给捏碎了··“呵~”即墨微一声轻笑,倾身将那被朱红浆汁染到的指尖含入口中,一手搂了人,另一手已取了颗疏络果,递到了池秋钰嘴边。
气息暧味的低问道:“丹生竟舒服到手无拈果之力”·池秋钰刚含住了那颗疏络果,闻言微恼,珠白牙齿警告般咬在了即墨微指上··他又舍不得用力,即墨微只觉指尖微痒。
将手指从池秋钰齿间抽离,即墨微坐到榻上,将人抱到自己怀中坐了,才一环手绕到胸前,用还染着水汽的指尖将某处轻捻了一下,笑道:“丹生再调皮,我便吃这颗疏络果。”
池秋钰被这一触,一声轻喘便软在了即墨微怀中··“丹生”即墨微不曾想,他竟如此敏感··却不知,池秋钰初尝鱼水,便被他内外都疼爱了个通透,可不就是如此了。
池秋钰咬着嘴里那颗疏络果,有些羞涩,心中却还有着别样的缠绵,就如这疏络果中沁出的清甜··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看着即墨微时,目色似嗔又似喜··即墨微哪经得起这样撩拨,将那层薄如无物的云雾绸剥开,露出那一身如细雪中撒满樱瓣的皮肉,落着轻吻,再着颜色,低声请求道:“我轻些”·池秋钰想应,却周身酸乏,目光便忍不住溜向了疏络果。
说不应,又被即墨微这样恳求,舍不得拒绝·如此半推半就,到底让即墨微成了事··待那一盘疏络果见底时,池秋钰周身已被木阳灵息催动着,让天元录功法在体内转了几个大周天。
许是风轻浪缓,又或是因为运转了功法,再尔可能还有疏络果的功效,待即墨微觉得餍足之时,池秋钰竟未觉得疲累,周身还更舒适了些,甚至修为都更显醇厚··如此发现,让即墨微心中一喜。
两人相合这般欢愉,于他也是初尝,不由便有些沉溺·这相合竟还能有益修行,更没有理由克制··一时间,五元府内,满室生春,经久不息··甚而即墨微还传讯墨读堂,收集了几卷双修功法,亲自去取了,带回五元府研读。
即墨微百般手段,池秋钰亦食髓知味·两人身在无人处,更有些不知岁月深·幸而不忘初心,修为较之寻常修行,涨得还略快··两人便一迎一合,两耳不闻窗外事。
恩爱之余,亦盼着池秋钰早日元婴·· · ·第51章 转化·眨眼间, 又是十余年的时间过去·墨读堂中,倒是零零碎碎, 有了些关于两生草的消息。
虽然也没有涉及到具体的用法, 和更详细的讯息, 至少,关于狄锋剑君所诉,却得到了印证··如此,即墨微与池秋钰便也议定, 待池秋钰结婴, 两人便直接启程前往西琨洲。
双修之余,池秋钰亦会将两人前往西琨洲所需丹药, 炼制出来以作准备··想到这一离去,亦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池秋钰还炼制了诸多聚元丹和其他灵丹, 留给洛妙心以备不时之需。
听闻两人即将前往西琨洲,洛妙心也竭尽所能, 炼制了诸多法器交予池秋钰·顺便通过八卦子,收录了许多关于西琨洲和其他途径几洲的游记, 交到池秋钰手中··墨读堂虽然也不乏这些游记, 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相互印证,也让即墨微心有所得。
有了即墨微的坐镇,这鱼龙潭也发生了些变化··诸如这鱼龙潭上, 沿着水岸,多出了一进亭台楼榭样样齐全的小院·春华日暖时,或秋高气爽时,往往还能在这院中,听到絮絮情话,亦或细声絮语。
五元府中到底不适合待客,池秋钰亦不想将自己的五元府现于人前·即墨微与墨读堂中,来去的事务多了,也不好次次都通过洛妙心·这鱼龙潭范围甚广,即墨微便在这与五元府已经不怎么搭边的一湾水台中,建了这方小院,并命名为微院。
微院建成,倒也有些好处,在五元府中待得久了,两人还能到这小院中来坐坐··寻常修者得知鱼龙潭上竟多了位元婴立府,虽不知是谁,本就人迹罕至的鱼龙潭附近,人迹越发少了。
谁也不知道这位元婴是什么脾- xing -,也没人想以- xing -命相试··近日时节又到了两人初相遇时的梅雨季,一大早,鱼龙潭上便淅淅沥沥的落起了雨··没了日头,五元府中也没有往日那般明亮。
虽不受什么影响,池秋钰却忽然起了听雨的心思·看了看外面天气,池秋钰便对还懒在榻上的即墨微道:“先生,不如今日,去微院小坐”·即墨微将手中书卷放下,将散着的发束了,很快收拾齐当,着了鹤氅,准备出门。
池秋钰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把自己收拾齐整的即墨微,侧头笑问了句:“你笑什么”·“没什么。”
池秋钰应了,却显然并非没什么的样子··与即墨微相处的久了,池秋钰倒没了最初的拘谨·实是因为,这位墨读先生,私底下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谨持之人。
在外时,尤其是墨读堂中执事来见,墨读先生永远是池秋钰初见时的那般整齐模样··而在五元府中,墨读先生便常常散发而卧,披衣则起,那慵懒模样自别有一番魅力,也更显平易亲和。
察觉到池秋钰对这样的他更随意时,即墨微便更是将这以舒适为要任的模样进行到底·而即墨微虽看似闲适,墨读堂中其实也有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诸如此时,即墨微手中便是墨读堂中送来的一些资料卷册。
得了邀请,即墨微随着池秋钰出门时,也没忘了将那些书卷带上··微院虽小,却样样俱全·从五元府中出了门,池秋钰御着乌篷船,一路慢摇着到了微院大门外的码头。
两人离舟登岸,开启了小院的禁制,沿着微院中的九曲回廊,一路去了临湖的听雨台··微院不常来,姬荭蓼却会定时过来清整一番·加之有禁制在上,院中亦保持着有人常来般的干净模样。
听雨台上,一张原木色的小桌旁,荆香草编成的蒲团,端正的摆在两张有扶手的席地椅上··池秋钰将杯盏灵果从乾坤袖中拾了些在桌上摆了,便规规矩矩在席地椅的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即墨微一点都不规矩的伸着一双大长腿在席地椅上坐下来,腿伸到桌下池秋钰的席地椅前,便小声抗议了:“丹生挡到我了,腿伸不开·”说着,便朝着池秋钰伸开了双手。
“来我怀”的暗示,不要太明显··池秋钰笑了一声,却很是纵容,从自己椅上站起了身··将人一把在怀中抱紧了,即墨微才心满意足的往怀中人颈间蹭了蹭。
池秋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窝好了,茶来张口,怀中听雨,亦不知道是谁宠着谁··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将这世间烦扰之事,都顺水而去··池秋钰一时间,竟有些昏昏欲睡,又觉得是自己要来的,不好留即墨微一人,便只凝了神,也跟着即墨微一同,将注意力放到那书卷上。
卷上的内容,并不像池秋钰想的那般有趣·即墨微正在看的这篇,以故事般的笔触,写着谷唐山脉中池秋钰略有耳闻的某三流门派掌门之女,与另一世家子的婚嫁之事。
池秋钰有些疑惑:“墨读堂中,便都是这些故事”·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却笑了笑:“是不是很无趣”·池秋钰就更疑惑了:“先生若觉得无趣,为何还看得这般有滋味”·即墨微将手中书卷,往两人面前拿近了些,翻到故事前面,哪行说书人的注解处,这才解释道:“这位说书人,乃是追天派的门下弟子,先从这个角度去看了,再品这字里行间的滋味,有时候可以看出许多事情来。”
池秋钰闻言,倒有了些兴趣,问道:“能看出什么事情”·即墨微却未直接说这书中的故事,而是另诉了一事:“丹生可知,谷唐山脉有一派名为百丈宗”·“那个我知道,百余年前,那处还是归宵派的门址。”
那时正是池秋钰初来东图洲不久,与洛妙心初在停云坊落脚,便听到了这样一个门派的覆灭之事,还是很震惊的··即墨微才道:“我早年便说,那位尹景善必有异心,果然后来便是他由内而外,破了归宵派的护山大阵,才有了后来的灭门。”
“咦”池秋钰倒惊异了:“先生对那百丈宗的尹长老熟悉吗”·即墨微便与他细说了一桩看似与归宵派无甚联系的旧事,而那桩旧事中,却有那位尹景善的身影出没。
在即墨微的后几个故事中,这位尹景善竟然也有一个脚印··说完了这几桩旧事,即墨微才道:“寻常人说起故事,往往不像说书人那般,跌宕起伏,但会不经意间把自己认为在意,或者觉得不合常理之处说出来。
因为突兀,反而有更深的印象·如果在读这些故事的时候,发现了这种似乎不相干,又被强调的事情,按图索骥,就会有其他的发现·”·池秋钰这才领悟了些,问道:“这便是先生建下墨读堂的缘由”·即墨微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最初,是真的只想听故事。
大约是无心插柳,竟至于后来能未卜先知,便将墨读堂办的更兴盛了些·”·“未卜先知”池秋钰又问··“这点也不像你想的那般玄妙,而是不知不觉中知道的多了,元识之中自有玄妙,便会有类似于直觉的东西产生。
但真正往深处分析,却能发现其实早就另有端倪·”即墨微言罢,又说道:“大约这点,与天宝诀中百集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是以这些年,我的功法进益才会如此之快。”
说到功法,两人便不知觉说到了近日的双修之事,池秋钰道:“总觉得近日,体内元息已近饱满,有了要突破之像,又似乎缺了点什么·”·即墨微探了探池秋钰的脉象,确实元息饱满,循环之间,似乎体内竟有些元阳饱满的意味。
即墨微心中一动,问道:“丹生可觉得自己体质,如今有何变化”·池秋钰将体内灵息运转了一圈,并未觉出不同,倒是这一番灵息运转,让他对即墨微的气息更眷恋了些。
两人此前来时,正是池秋钰刚炼完一炉丹·距离上次双修,已是一月有余··即墨微握着掌中白皙滑润的手腕,也觉得心中一动··两人这一变化,都被对方看在眼中。
即墨微将手中书卷悄然放下,将池秋钰搂紧了些,已落了一吻,在他面前染了些轻绯的颈项上··亭外细雨绵绵,青山如着纱色·即墨微捏了道法诀,将听雨亭拢住了,将怀中人换了个边儿面向自己。
听雨亭中,两人看似衣衫整齐,却早已暗通来去·不时从池秋钰口中逸出的低吟声,格外压抑,却更动人心··听雨亭外一番云雨住时,亭中那椅上人亦躬了腰背,双双直登极乐。
木阳灵息入腹,池秋钰不及催动心法,便感觉体内灵息自起了变化·方才余韵尚未散去,这番变化让他禁不住便纳紧了相合之处·身躯一番急颤,竟有不胜之态。
“丹生”即墨微将人环住了,略有些担忧··池秋钰低吟一声:“先生,不要再……”便连即墨微说话的这点动静,都再禁不住。
即墨微还想再问,却并不敢擅动·池秋钰周身闪过一阵痉挛,高吟一声,这些年月积攒在体内的那些元阳之息,竟极阳转- yin -,化作一股纯- yin -之息,往即墨微反哺而去。
即墨微一声闷哼,诧异之余,天宝诀已自行运转,将这大补的纯- yin -之息纳入了体内··纳- yin -补阳,纯阳之息竟似乎耀耀于外,让此时周身元阳大耗的池秋钰,更往他依偎过来。
 · ·第52章 元婴·即墨微本以为, 两人双修,他纯阳之体, 池秋钰天元之体, 以元阳补足, 可令池秋钰蕴养出属于他自己的元阳·岂料池秋钰这天元之体,竟化阳转- yin -,而非自成元阳。
此时,纯- yin -之息入体, 即墨微只觉自身灵息, 在这反哺之下,更显醇厚·但晋阶化神那层桎梏, 到底太过严密,不得突破·这醇厚之息便具数化为阳息, 将下处更壮大了两分。
怀中人一身低吟, 似禁受不住,体态又似更显餍足··数盏茶的功夫后, 更为精粹的木阳之息往池秋钰的经脉中沁入,迅速在池秋钰体内运转一圈后, 化阳转- yin -再次反哺即墨微。
池秋钰从结丹大圆满往元婴晋阶的那层桎梏, 亦在这样的转化中被迅速打磨··数日后,鱼龙潭上先是霞光四起,待这千条万瑞聚到极处,便凝结出了修者进阶元婴所必经之雷劫。
池秋钰从未想到,自己有一日晋阶元婴, 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元劫雷光从天而降时,即墨微周身已浮出了一件法器,将两人拢在其中,雷光被法器承接,宝色灵光迅速转暗,杀伤力变小,蕴含着丰裕灵气的雷光,却穿透法器禁制,被即墨微引了过来。
双修之时,稍许额外的抚触都是煎熬··池秋钰看着这电闪雷鸣的灵光,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虽帮着承接了杀招,即墨微却不得不道:“这元劫雷灵,涤.身.荡.体,自有奥妙。”
池秋钰两手环到即墨微颈上,咬了牙才道:“我知道·”·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通往元婴的那层隔膜,还未被彻底打破,双修之事未停,元劫雷灵入体,个中滋味只有承接这元劫雷灵之人才会知道。
池秋钰只觉这世上大约再没有晋阶元婴之人的雷劫,会承接的比他更煎熬··即墨微也并不好过,虽不至于如池秋钰般在这销魂蚀骨之际,还要承受雷劫·他却得在保持自身清明的同时,确保池秋钰亦在此时,不被快感吞噬心智。
待这第一波雷劫过去,两人体内- yin -阳之息已是数番轮转·池秋钰周身桎梏终于被打破,此前承接的颇为勉强的元劫雷灵,亦在一瞬间被元海大开的躯体,如饕餮般猛然吞入。
池秋钰周身热汗淋漓,如脱胎换骨,又如死而后生··令人全身麻痹的元劫雷灵,融入已经跨入一个新境界的池秋钰之体,化作了仿佛能为双修增薪添柴的酥麻,俊美的青年在一瞬间,显出惊人的妖冶姿态。
面对这样的池秋钰,即墨微费了偌大定力,才保持了神智的清明,祭出新的法器,迎向变得更为猛烈的第二道雷劫··- yin -阳之息在晋阶之中耗费了诸多,此时只觉体内空虚的池秋钰,连微院上空的金雷都视而不见,只全身柔若无骨般伏在即墨微身前,身姿起伏,低吟轻叹,对即墨微的渴求,亦如饕餮。
天元录功法虽不至于直接纳即墨微体内阳息来补足,即墨微身为医修,对池秋钰此时情况却再清楚不过·若不及时将他体内- yin -阳两息补足,总是于池秋钰不妥。
上有雷劫,下有承受雷劫之人,即墨微却觉得,这雷劫比他自己当初晋阶元婴之时的雷劫还要难熬··鱼龙潭上,这一场晋阶,却持续了超出即墨微想象之久··即墨微初时还觉得难熬只是因境况所致,待池秋钰体内- yin -阳两息恢复,这九天之上落下的金雷,不仅没有按即墨微的预期偃旗息鼓,金雷甚至一道强过一道,更显声势浩大。
池秋钰身体恢复,两人早已云歇雨住,全力应对这晋阶雷劫··初时这雷劫还能已法宝相抗衡,很快,池秋钰手中所得法器,往往与金雷一个照面,便化为灰飞·即墨微手中品阶高出不少的法宝,亦最多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堂堂即墨府少府主,未能等坚持到最后,便将一身积存的法宝消耗了个殆尽,不得不以本命法宝万灵鞭,来帮着抵抗这一场雷劫··硬扛并不是办法,即墨微虽游刃有余,池秋钰却知道,雷劫虽是考验,于修者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能以自身之力挺过雷劫的修者,往往更得大成··他这一场晋阶,按即墨微所诉,金雷之气格外强盛·外物均无法与之匹敌,池秋钰在这瞬间,忆起了天元录开篇之语。
“金至- yin -则锋锐,谓之摧;金至阳则聚雷,谓之引·”·他此前虽能成五元之息的互相转化,却从未有- yin -阳互化之力·这一场晋阶便是由体内的化阳转- yin -而成就。
池秋钰似有所悟,此前体内所吸收的金雷之气,在一瞬间由至阳转为至- yin -··池秋钰周身,竟无剑自锋,一道至锋至锐之气,往天空之中与那条万灵鞭磐战之金雷攻去。
这锋锐之气,似影随形,较之即墨微那本命法宝万灵鞭更为灵活·如剑气般的锋锐灵息,比之鞭这样的化力之物,更具攻击力·这一气迎雷而上,竟直接将这道金雷,摧枯拉朽般轰然破开。
空中金雷被破,炸为万道霞光,很快,这雷灵之息在空中更快凝结··空中霞光之气竟显葳蕤,金雷亦化而转色,隐隐弥漫开了金青之色·这一落之雷柱,除金阳之息扑面而来,竟还隐含木阳之息。
金青之雷隐含破风之势,隆隆而下,将鱼龙滩方圆百里之人都给惊动了··木阳之息虽未入体,池秋钰有即墨微在侧,却是不惧此雷的··在池秋钰悟出自保自力时,即墨微便也顺势交出了主导权。
此时见空中木雷之息大盛,两人心有灵犀,即墨微已将双掌贴在池秋钰背后,木阳之息往池秋钰体内涌入,并在一瞬间化阳转- yin -,同时,池秋钰也大悟五行之道,这木阳灵息入体,竟化作至- yin -之冥火,夹杂着至- yin -之金雷一气,成金青之色,往空中那道金木至阳之雷劫迎去。
一着空而来,一迎空而去,两道金青之色一触即分,在空中轰然炸开··鱼龙潭上,被这望空一击,搅出滔天大浪··金青之色的万丈霞光,再次聚拢之时,将这水色也化入了再度凝结的雷柱之中。
待得这场雷劫的第七七四十九日,鱼龙潭上竟迎来了令人望之生畏的十方雷劫··所谓十方,至金至- yin -,至金至阳,至木至- yin -,至木至阳,至水至- yin -,至水至阳,至火至- yin -,至火至阳,至土至- yin -,至土至阳。
世间灵根不过金木水火土,再化剑摧、雷引、冰异、魂冥、不破之异灵根··修者至多至甚亦不过得异灵根之其一,这十方雷劫,却集摧、雷、灵、破、异、幻、冥、涅槃、幽、不破之雷劫于一体。
鱼龙潭外,观这一场雷劫之修者,都下意识再遁远了些,只觉这承雷劫之人,怕是要兵解于此··却见那落雷轰然而下时,一道云色的人影,竟往空中那十方劫雷应劫而去。
此前数道雷劫,让池秋钰将天元录中混元之法已融会贯通,被其他人视为劫雷的十方雷柱,在池秋钰眼中,已然化作了上天送到自己眼前的巨大灵气··这一柱金雷尚未落地,他已周身灵窍大开,往那劫雷迎去。
雷光触体,往体内滚滚而去的元劫雷息,击打的池秋钰着实有些承受不住,但天元录的法诀一直在快速运转,这雷光触体,即刻便化作了被他纳用的元息··肌体骨肉似乎都被劫雷破坏,又很快在水木两息的滋养下新生。
雷云之中,连池秋钰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作虚无,又顺着还存在的元婴,由虚无长出了婴孩的模样,再随着水木两息的滋养,迅速长成此前的模样。
这一场化生,让十方劫雷所含雷息,更为顺畅的往他体内涌入,再无滞涩疼痛之感,而如百溪直入大海,顺遂汪集,元海大成,修为亦直接跨过了元婴初期,进入了元婴中期。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待雷光转淡,往体内贯入的雷息亦开始变少时,池秋钰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空中雷光散去,空中那人,影影绰绰显露出来时,一道衣带风流的长衣广袖之人,着空而去,将那人影已然掩去。
池秋钰一身法衣,早在周身与雷劫相触时便化为乌有·此时雷劫散去,见即墨微迎来,池秋钰亦脚踏虚空,扑入了即墨微怀中··元婴已成,亦深知这场元婴,便是因即墨微而成就。
池秋钰对即墨微更显眷恋,扑入怀中,便忍不住搂了心慕之人吻了过去··即墨微取了鹤氅,将池秋钰这水剥新蕊般的身体裹了,亦忍不住沉醉其中,加深了这一吻。
观劫之人往鱼龙潭上靠近时,空中早已不见了两人的身影·只余了经久不散的十方之息,在这鱼龙潭上,彰显着天道余威··以往这鱼龙潭是五元之息混杂,如今竟变作了十方之息驻留。
经了这一场十方雷劫,却早已不是以往灵气淡泊的模样,俨然成了一方风水宝地··只不过,这样的十方灵息,却非常人可以消受··等池秋钰与即墨微一番痴缠后,收到洛妙心的传讯,将人迎到微院时,才知他已不知不觉间,多出了“十方上尊”这样的称号。
 · ·第53章 后盾·鱼龙潭上这样大的动静, 自然也惊动到了洛妙心·只与旁人不同,她很清楚池秋钰的天元之体, 对于这样异象, 虽然惊讶却也不那么意外。
对于池秋钰能顺利度过元婴雷劫, 洛妙心亦是由衷欢喜··只没想到,这一照面,池秋钰竟已经是元婴中期了··看到洛妙心的惊讶神色,池秋钰开心一笑, 便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即墨微, 才转向洛妙心道:“前期的雷劫,有先生帮我承受, 并帮我借雷劫之息提升了实力,后期才有足够的精力, 去化用了雷劫之息。”
即墨微只笑着, 抚了抚池秋钰的发尾,笑应道:“当做的·”·两人眉眼来去, 让洛妙心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恩恩爱爱没毛病,这赤果果的秀恩爱, 就过分了·当年虽深受情伤, 如今看着这两人每次甜甜蜜蜜的模样,洛妙心觉得自己的少女心似乎又复苏了,想恋爱啊·最重要的是,也许是池秋钰此次实力提升,亦或是同时还有即墨微的温情以待, 此次相见,池秋钰再没了以前的那份谨小慎危,周身的那份安逸温然,便是洛妙心一直想求的内心宁静。
这样的池秋钰,让洛妙心羡慕之余,亦有些想要从现在的这种粉饰安宁中,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来··见洛妙心若有所思,池秋钰便问了问洛妙心的修行之事·洛妙心知道池秋钰问他,是担心她的旧伤。
虽服用了龙枝丹,洛妙心也觉得自己早已无事,到底痼疾,洛妙心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就真的没了问题··此前池秋钰一直没提,见洛妙心应得已经心无芥蒂,考虑到不久就要远行,到底提议让即墨微给洛妙心探看一番。
洛妙心没有推辞,顺势让即墨微探了脉,让池秋钰放心,便道:“你若要远行,亦尽管放心,秋荔剑尊与我半师之谊,对我多有照拂,并说若我要结婴,只要去信,便能赶来为我护法。”
“那便再好不过·”池秋钰不曾想,洛妙心还能得秋荔剑尊这样眼缘··池秋钰不担心洛妙心了,此去更能定心·即墨微见池秋钰松了口气,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洛妙心便又顺势问道:“什么时候启程”·此事早有定论,如今池秋钰结婴,且一举步入了元婴中期,自然不会再耽误时间··池秋钰闻言,便看向了即墨微。
即墨微沉吟片刻道:“丹生此次晋阶,法器法宝消耗一空,晋阶亦需花时间稳固,还要回府辞别父母,正好先回去一趟即墨府,在即墨府将境界稳固了,将其它亦准备妥当,便好出发,如此,大约也就这三五年后的事了。”
于修者而言,炼制一件法器法宝,三五年甚至几十年都不是异事··当然,即墨微亦并不是那么依赖法宝之人,池秋钰亦然,但总是有备无患,即墨微便只说了个三五年间。
洛妙心应道:“如此,我也正好够为你们再准备一样法器·”·洛妙心当年在隔世海一番奇遇,所学亦来自上古,颇为渊厚·是以洛妙心所出法器,虽不见得具有强大的防御力,却往往如那破阵子般别出心裁。
即墨微便也没有推辞,应道:“待出发前,必让丹生于你联系,届时送行时,你再与他·”·洛妙心便点了头,正要应话··即墨微已转向池秋钰问道:“丹生,觉得如何”·池秋钰亦对着即墨微回眸一笑:“就听先生的。”
洛妙心觉得自己又有点呆不下去了,在这两人面前,完全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实在不想亏待自己的洛妙心,便果断地提出了告辞··待洛妙心离开,池秋钰才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先生怎么总爱和妙心姐过不去”·即墨微半真半假的哼道:“因为丹生你的担心,全都给了她一个”·池秋钰无奈,叹息般应了句:“因为我整个人都是先生的了呀。”
言罢,见即墨微怔神,池秋钰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亦满面扑红··即墨微已将人往怀中紧紧一拥,嘀咕道:“真想让你谁都不许见。”
池秋钰闷在即墨微怀中笑,吃醋的先生怎么能这么可爱··结果,即墨微还可以更可爱一点,继续说道:“洛妙心资质是好,还不是我求了师娘,师娘才对她格外上心。”
“咦,竟是如此”池秋钰倒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缘由··即墨微不乐意的皱了皱鼻子,应道:“当然了,也是她悟- xing -确实上佳。”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便又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笑起来··即墨微就更气了:“你怎么就不会因为我,露出这模样”·池秋钰笑的只喘气儿:“整个即墨府的人都会因为先生,露出这模样。”
“他们这不这模样,关我屁事”气急了的即墨微,都言辞不文雅了··池秋钰直接给笑倒了·即墨微搂着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池秋钰笑够了,环着即墨微的脖子,将自己枕在那人肩上,笑着小声说道:“每次听到有人夸先生,我都想告诉那人,他夸得那个都是假的,真正的先生哪哪都不好,才不要与有荣焉。”
即墨微不怒反笑,却又佯装生气,哼道:“丹生才是个坏东西”·“那也是先生一个人的坏东西·”池秋钰笑。
即墨微亦绷不住笑了出来:“我哪哪都不好,那也是你一个人的先生”·“先生·”池秋钰不闹了,抬了头正视那人,语音平淡的那个字,被他喊得又似乎千般缱绻。
即墨微甚至觉得,自己从这“先生”二字中,听出了夫君两字般的韵味·即墨微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被这一声唤得周身舒泰··“便饶了你。”
即墨微恨自己竟不能强硬到底,又补足一句:“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即墨府,三年内都不许见她·”·池秋钰就笑着应:“先生坏东西”·“嗯”即墨微沉着声时,倒有些不怒自威。
池秋钰虽不怕他,却也很配合的改了口,又笑道:“丹生坏东西·”·即墨微“啪”一声拍在他臀上:“这话只许我说”·“疼”池秋钰低吟一声,却眼波流转,半点不是责怪的神色。
即墨微觉得,今天怕是启不了程回即墨府了··又三日后,微院之中才有两道人影缓步而出,其中一人在微院的码头处,祭出一舟乌篷船,两人姿态悠闲的登舟而去。
时隔十多年,两人终于去往即墨府··这一番返程,虽走得悠闲,到底池秋钰如今已是元婴中期,再怎么悠闲,也在四日后,便抵达了墨读堂··两人相携而入时,墨读堂内,正有一人描述着鱼龙潭上,池秋钰结婴那时的壮观景象。
那人言辞简练,又语意饱满·三言两语,就让听者如身临其境··就连池秋钰,也如再临当时情景,不由驻足··待那人说完最后十方劫雷的压天之势,墨读堂内甚至静了那么三息,才有人起了疑问:“十方劫雷,怎么会还有人能活下来那位十方上尊,怕是不在了吧”·却听台上那人道:“若是几日前,还真不确定此事。
但就三四日前,有人传讯与我,那微院之中,有两人御着一艘乌篷船,出府门去了·至于去往何处,那就不得而知·”·池秋钰皱了皱眉,手心中灵气微聚,转瞬间,混元之息已圆转如意的完成了- yin -阳五行的一番转换。
仅是这一番转换,墨读堂中众人,便觉得有什么令人脊背一凉之物,在方才一闪而过··即墨微也觉察到了池秋钰这一个瞬息,心绪似有不同,担心的问了一句:“丹生”·池秋钰握了握即墨微的手,笑应道:“先生,我没事。”
即墨微将人牵了,往楼上行去·到两人入了房中,即墨微才问道:“丹生可是觉得有何事不妥”·池秋钰捏了个法诀,往房间内拢住了,才应道:“十方劫雷之事,若传回北琅洲,只怕会起事端。”
“你是说那位珩天丹师”即墨微问··池秋钰眉间小成川字,应道:“不仅仅是他·东图洲知晓天元之血的人并不多。
北琅洲当年事情闹得甚大,虽趁乱逃出了,北琅洲四台仙门的诸多长老,却都知晓了天元之血的事情,只怕,要生事端·”·即墨微从他背后将人往怀中一搂,却全无慌乱,应道:“丹生,切莫忘了,如今你已是元婴修者,十方劫雷尚能承受,只是人又怕他们作甚”·“先生,但我担心……”忆起当年事,池秋钰还是心有余悸。
即墨微握了他两手,四手环在池秋钰腰上,让池秋钰觉得安稳的同时,即墨微又道:“丹生也不要忘了,你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你既为我道侣,我便是你的后盾·四台仙门又如何我身后可还有一个墨读堂。”
池秋钰心中安定,便又觉出了哪里不对:“墨读堂”而不是即墨府·即墨微却应得笃定:“对,墨读堂。”
 · ·第54章 会友·心中有疑问, 池秋钰便也直接问了:“为何不是即墨府”·即墨微牵了池秋钰在桌边坐了,才笑道:“即墨府当年, 本为散修共举而立。
这么多年过去, 早已传了不知多少辈人, 各峰尚且人心不齐,更何况一府也不过是府中大部分人,还能齐心协力,才有如今太平·”·“那为何是墨读堂这墨读堂中, 不就先生一人”早年呆在即墨府的十余年, 池秋钰也没有少出现在墨读堂中,这墨读堂中执事虽不少, 却大多不过筑基期,结丹期的修者都只有几位。
即墨微这才笑了笑, 取出一块玉简递给了池秋钰··池秋钰带着些疑惑, 将这玉简接了过来,待探得元识入内, 片刻后,面上便浮现出讶异来·待将玉简内的内容看完, 池秋钰看向即墨微的神色都多了些莫名。
东图洲内有名的几位元婴散修, 竟然都是墨读堂的人其中便有那位如今已是元婴修者的璞光剑君··转而一想,池秋钰又觉得这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那几位散修,进益之快可谓有目共睹·身为散修,却有着仿佛宗门长老般的晋阶速度,如果说背后有势力支撑, 这一切就显得理所当然了··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这些人,都奉你为主”池秋钰心目中的即墨微,总是带着些世家子弟的单纯和天真,也一直以为墨读堂便如他所看到的这般。
如今墨读堂忽然成为了有东图洲几大元婴散修为凭的一股莫大势力,就让池秋钰觉得,有点不那么容易接受了··即墨微应得有些不好意思,道:“称呼一事就不要当真了。
便当君子之交即可·”至少,对即墨微而言,诸如璞光剑君等人,比之即墨府中有些人,要可信多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散修,比之即墨府中的这些错综复杂,要简单的多。
北琅洲四台仙门,就算有元婴修者,也绝对不可能全都因为十方劫雷之事,赶到东图洲来·对于能够来得人,即墨微相信,墨读堂中这几人便也足够用了··对池秋钰而言,这世上,如今除了即墨微和洛妙心,其他人都不可信。
一旦爆出天元之体的事,就算是即墨微认为可以信任的人,池秋钰也还是皱紧了眉头··即墨微见状,便道:“当然,可能也用不到他们·”·“怎么说”池秋钰好奇道。
即墨微应道:“若珩天等人真从北琅洲赶来东图,最先要做的,自然是打听关于十方上尊的消息·这东图洲的消息么,墨读堂还是能插手一二的·”·即墨微如此一说,池秋钰的眼神便亮了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即墨微便问:“此事,便由我去做”·对池秋钰的事情,即墨微除了喜欢当作自己的事,还恨不得包揽所有事·池秋钰便也笑应道:“便交给先生。”
即墨微自欣然允诺··两人方议定,墨读堂中执事前来回禀事宜,即墨微也不避讳池秋钰,便在厅中一一处理了··即墨微常年不归,诸多事情不大不小却又不好直接下定论之事,也不好拿去微院麻烦即墨微的,诸位执事便趁着即墨微这次回来,一一前来回禀了。
即墨微这一忙碌,便直接到了近晚··池秋钰在厅中闭目养神,听着那些事宜及即墨微井井有条的处理方式,竟无端觉得之前那份担忧,都不那么令人焦躁了··内心的强大,才是修者强大的根本。
筑基期尚且能借势从北琅洲走脱,如今已经元婴中期的自己,又有何可惧如此,池秋钰心内大定,连周身灵息,都随之更为内敛了·元婴中期的修为,也更显凝实稳固。
对池秋钰的这些变化,即墨微看在眼中,自然也喜在心中··他一直知道池秋钰悟- xing -上佳,却不曾想,面对陈年旧事,池秋钰亦能顺利走出心结·对于这样的池秋钰,即墨微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满腔热情,真的好多时候都派不上用场。
这样的池秋钰,却让即墨微再无法将心思分给旁人一分·看天色近晚,即墨微便对还有事回禀的众执事道:“近几年都会在即墨府中,各位无需急于一时,明日再会吧。”
便带着池秋钰,往即墨府中竹微院回去··姬荭蓼早将竹微院中收拾齐整,两人归来,便可直接安歇··即墨府中的灵气,较之鱼龙潭确实天差地别,竹微院中又有早年设下的五灵聚元阵,回到竹微院,池秋钰便觉鱼之入海,格外舒适。
只觉如即墨微所言,此时回即墨府,再正确不过··听闻池秋钰晋阶,诸如祁元与狄锋剑君、沉殇道君等人,还特意送来了贺礼·池秋钰自然也予了回礼。
即墨微将人带回来是为稳固境界,再而便是为几年后的西琨洲之行做准备·对于其他交际,不等池秋钰开口,即墨微便都先一步拒绝的很是干脆··即墨府中人,真心为两人好的,自然不会去打扰。
但,两人的安稳日子也就过了数月·很快,墨读堂中便传回了让即墨微并不那么高兴的事情··北琅洲四台仙门中,果然便有元婴修者,抵达了东图洲··池秋钰从即墨微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时,一点都没有显得意外。
心境变化,对于即墨微此前的决定,池秋钰亦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我天元之体的事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丹生是想”即墨微心中一跳。
池秋钰已经道:“东图洲毕竟是先生根基所在,我是想,不如便早些启程·将这些人便引往外洲,他们既然敢来,便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此语一出,即墨微思量片刻,也觉得此法甚妥。
北琅洲来人此来东图洲,事情未成之前自然不会大肆散播消息·但倘若事情不成,恼羞成怒之时,就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了··若在西琨洲寻得延绵子嗣之法,最终还是会回到东图洲。
如此,将这些人引往外洲,发生任何事情,也能给东图洲一个缓冲之机,应道:“可以,不过,看来我们启程前往西琨洲,多几位同行人比较保险了·”·池秋钰便也道:“既然时先生信任的人,便寻个时机一见”·如此,即墨微便也将墨读堂中号称散修的几位,急召回了墨读堂。
这日,池秋钰正坐在院中,梳理体中灵气·即墨微从院外进来,道:“且随我出门一趟”·池秋钰见他的样子,便问:“是去见谁”·即墨微应道:“丹生去了便知。”
池秋钰便觉得,大约便是墨读堂中那几位“散修”了··随着即墨微到了墨读堂,即墨微便带着池秋钰直往云台去了·墨读堂中,池秋钰基本都去过了。
唯独云台之上,常年紧闭的那层云楼,却是未曾上去过的··即墨微带着池秋钰便往云台之上,如浮在云中的那层云楼而去··穿过一道禁制,便有如溪水潺潺般的低低丝竹声入耳。
同时,池秋钰便感觉有数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云楼之上,从外看依然是紧闭的·从这云楼之上往下看,磨溪仙山的景致,却一览无余··这云楼之内,也并非是室内的景致。
倒如墨读峰的峰顶,被挪到了这云楼之中,自成庭院,不仅另有亭台楼阁,便连山石树木都一应俱全··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咦这处竟……”池秋钰下意识便疑惑出声。
话音未落,一道锋锐的剑气,忽然从池秋钰背后袭来··虽是在即墨微身边,到底是初来云楼,池秋钰还保持着警惕·周身灵气一凝,一道土灵息凝就的护身灵盾已成,下一瞬,阳火之息从灵盾上灼灼而出,朝着那剑气之后的来处袭取。
“哇这么凶的吗”随着一声惊叫,一道人影从山石后闪了出来·阳火之息还黏在他三尺青锋之上,废了好一番功夫,那人才以剑气将这绵延不绝的火灵气给灭了去。
“嘻嘻嘻,就说先生看中的人,不会那么简单,你还不信”一道女声笑嘻嘻说着,亦从山石后转了出来··池秋钰此前便觉那剑气虽锋锐,却明显让他有所觉才出手。
原来竟是要试他一试·那剑修池秋钰并未曾见过,紫衣的女子,早年他却是打过交道的·池秋钰微微一笑,便往紫衣女子拱手为礼:“字问夫人。”
字问夫人却一偏身,躲开了这一礼,笑应道:“丹生道友可别·”·随后又笑嘻嘻道:“早年与丹生道友见过好几次,却从来不知道友是这样俊俏的容貌。”
池秋钰还未答言,便听即墨微已道:“连我早年见过好几次,也不知道呢,凭什么就要给你知道”·字问夫人闻言,双眼都瞠大了些,瞪着即墨微:“先生,您还是我们那个先生吗璞光剑君,我们先生竟然有脾气了”·那剑修还剑归鞘,没个正形地一肘抬高倚在山石旁的一棵老树之上,摸了摸下巴,对字问夫人道:“说先生没脾气的是你,现在先生有脾气了,说‘竟然’的也是,唉,你们女人”·“喂璞光你最后几个字什么意思”字问夫人柳眉倒竖。
“我说,”山石后的长廊上,便又有一人缓步而下:“打是情骂是爱,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契”·“跟他”·“跟她”·两人异口同声,动作非常一致的指着对方。
“全天下的男修死光”·“全天下的女修死光”·“越璞光”·“江字问”·“噗”池秋钰看着镜子一样的两个人,到底是笑了出来。
“很相配,对吧,十方上尊”缓步而出之人,手中握着一块玉笏,掩唇而笑·· · ·第55章 先生·越璞光与江字问两人还待抗议, 即墨微已对新来之人问道:“翁老和安相君呢”·手执玉笏之人,朝着即墨微很是端正的行了一礼, 才应道:“那两位哪里像这两位这般闹腾, 正在屋中等着先生呢。”
即墨微点了点头:“那便进屋说话·”·如此应了, 即墨微转向池秋钰道:“这位是韩笑声·”·韩笑声亦朝着池秋钰很是端正的行了一礼,应道:“先生道侣,称我笑声便是。”
池秋钰便从善如流,道:“笑声道友·”·韩笑声很是平和的点头应下, 才道:“里面请·”·这边客气完了, 转向那两人时,便不那么客气了:“你们俩, 还不赶紧的。”
池秋钰随在即墨微身后,进了院中茶轩··厅中果然有两人, 一人看着已垂垂老矣, 另一位则正当壮年,两人正在弈棋··见即墨微进来, 两人从座上起身,拱手为礼:“先生。”
·即墨微亦还礼了, 几人才往茶轩的厅上就座··几人来去, 池秋钰看在眼中·虽即墨微声称这些都是友人·池秋钰却从这些人的举动中,看出了掩藏的敬意。
显然一早便知晓池秋钰要来,即墨微的桌旁,预备好的便是一双蒲团··池秋钰往众人看了一眼,这五人中, 有四人均是元婴初期修为,那位正当壮年的安相君,则已是元婴中期。
这几人报出了名号,真要说起来,池秋钰对他们并不陌生·墨读堂中,关于这几位的故事并不少见,只不过除了璞光剑君,另外几位当年与默读先生所交换的故事,就不那么流传甚广了。
当然,其中真假,池秋钰都坐在这里了,也就没必要去计较了··即墨微见众人就座,便开口道:“今日特意将几位请回,是为我与丹生即将启程前往西琨洲之事。”
“这么快吗”字问夫人就先开口问了··即墨微点头应道:“嗯,你们都是墨读堂中人,虽各辖一方,当也知道近日北琅洲有数位元婴修士,因十方劫雷赶来东图洲之事。”
韩笑声应道:“今日传回消息,这群人中最快的那位,已经到了槐荫岛·”·越璞光哼了一声:“来得倒快·”·即墨微这才道:“我与丹生决定,将这群人引往外洲,至少,也要将他们引往外海。
若来者不善,便……诛之·”·即墨微一顿之后,最后那两个字说得格外坚决··从来都凡事无所谓的即墨微,这样的神情落在那五人眼中,便显得格外不同了。
安相君已经应道:“这样的事,我最乐意做了·先生吩咐一声便好,倒特意将我们请回来,吓得我都以为,墨读堂内发生什么大事了·”·安相君是一副白面无须的模样,体量甚是健壮,说话声却格外显得轻柔。
说起杀人之事,对方也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倒与池秋钰听闻的那位芝兰玉树的安相君不同··察觉到池秋钰的视线,安相君掩唇一笑:“池先生这样看我,会让我忍不住想要原形毕露的。”
字问夫人已经嗤笑一声,道:“说得倒像你这样儿是隐藏了的一样·”·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安相君竟然也不反驳,轻轻一笑,便侧开了头,对韩笑声道:“这次我不想用脑子了,就让我跟着先生去过过瘾。
也好久不曾见到先生动用武力了·”·韩笑声也应道:“北琅洲与浮琼洲本就是我的地盘,用不着你多嘴·”·即墨微这时便又道:“笑声留守吧,外海之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也切不允许传回东图。”
几人言语间,便将诸事落定··池秋钰在一旁安静听完,比较好奇的是,这几人竟然并不问缘由,只即墨微知会一声,便都爽快应下,让他觉得自己掩下天元之体这样的秘密,是不是都显得不够坦诚。
正这般想着时,池秋钰便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抬头时,恰对上了安相君根本都没有准备转开的视线··见他抬头,安相君又是安安静静的一笑,才道:“池先生也与传言中那位千毒百面没什么关系呢,还生的这样好看。”
“咳咳·”即墨微便先咳了两声··字问夫人笑嘻嘻道:“先生的人,你也敢觊觎,怕不是想挨打”·安相君却应道:“先生若是打我,那便是赏我,安相求之不得。”
即墨微并未接安相君的话,而是转向池秋钰道:“他嗜痛·”·怕池秋钰不理解,又密语了一声道:“就如我欢喜时,便想亲亲丹生一样。”
这后一句,让池秋钰猝不及防,便睨了即墨微一眼··即墨微被他那欲语还休的眼神,看得忍不住微笑起来··余人虽不知这二人私底下说了什么,却也从这一来一往,看得出两人着实黏糊。
字问夫人先便看不下去了:“事情既已说完了,我便去准备一二·”说着便告辞,只让即墨微出发时,传讯与她便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翁老,也笑了笑,对即墨微道:“小老儿等了这么多年,可算能为先生做点什么了,必尽心尽力。”
安相君没什么表示,甚至转向翁老:“将那盘棋先下完了·”便扯着翁老,又去了厅后的棋盘处··韩笑声则道:“按先生的意思,我便将那行人,都先导向外海。”
如此,作揖之后便也告退了··一时间,厅中便只剩下了璞光剑君还坐在桌后··即墨微目色沉静的看向璞光剑君,笑了笑道:“璞光君今日竟如此安静”·越璞光笑了笑,朝着两人一举杯:“先生结契大喜,竟未能到贺,今日一杯薄酒,敬以为喜。”
即墨微亦举杯,道:“也还未当面谢过璞光君赠送的玉泉灵眼·”·越璞光笑应道:“不过是我运气好,早年听说过罢了·还是字问陪着先生去取得,又多得安相君一路护持,璞光不敢居功。”
即墨微便看向了池秋钰,池秋钰心领神会,亦举杯为谢··如此,越璞光倒是不好推辞,饮了那杯酒··双方对饮谢过,即墨微便带着池秋钰告辞了。
待从云楼中出来,两人回了竹微院,池秋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位璞光君,似乎对先生……”·即墨微牵着池秋钰,正从竹桥上过,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丹生果然看出来了”·池秋钰倒说不上吃醋,毕竟,即墨微对那位璞光剑君,只君子之交有情谊,却看不出丝毫情意,要不是此时问起,听即墨微承认的这样坦然,池秋钰都要以为即墨微本人不知道。
“先生竟…也知道”池秋钰问··即墨微笑道:“我自然知道,但我只心向丹生,便只做不知了·”·“他似乎,也并非一朝一夕才……”池秋钰又迟疑着问。
即墨微将池秋钰一把揽进了怀中,才笑道:“以往我连丹生都还不认识,当然也做不知了·”·池秋钰有些不好意思,却道:“谢谢先生·”·即墨微听着这声称呼,却忽然不满起来:“还称先生璞光君也称我先生呢”·池秋钰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那先生想让我怎么称呼”·叫名字即墨微自己就先皱了眉头,他的名字一点都不威武。
叫姓氏,即墨府人人都喊他小即墨··叫墨读先生那还不如叫先生呢·看即墨微皱起了眉头,池秋钰便又埋着头笑起来:“先生可懂,我可为难了。”
笑罢了,池秋钰又道:“先生直至今日,不也还叫我丹生”·即墨微却道:“那又不同,洛娘子也叫你秋钰,我便不爱叫了,但旁人都叫你丹生子,只有我才叫丹生。”
池秋钰对这样可爱的即墨微,完全没有办法,笑应道:“是的呢,子便是被先生叫没了·”·即墨微便不高兴了:“才不会,子在我心里。”
池秋钰笑问道:“这个‘子’,是我呢还是我的‘子’”·即墨微怔了怔,才明白那句话,还能品出这两层意味。
却半点都没有害羞,理直气壮的应道:“都是”·池秋钰又笑起来,打趣道:“我的子都让先生叫没了,到了先生心里,先生是不是该改名微心子”·即墨微闻言,倒是眼神亮了亮:“那你便叫我微心子”·池秋钰被他亮闪闪的眼神,看得都有些心尖发烫。
即墨微甚至还颇为满意的自己释意了:“丹生所愿,为吾所愿·我就一心想要给丹生生个孩子呢,微心子名副其实”·“微心子先生”池秋钰便打趣儿般叫上了。
“微心子·”即墨微强调的一本正经··池秋钰笑得不能自己,先生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在云楼之中,看即墨微竟能让那样几人恭敬有加,对于自己竟能与即墨微成为道侣,都有些觉得不真实。
池秋钰伏在即墨微怀中,笑得眼泪都要下来的此时,却觉得,这个先生才再真实不过··池秋钰便又忍不住笑问了:“先生堂堂男子,将给我生孩子这种事,挂在嘴边上,不会不好意思吗”·即墨微抱着池秋钰,柔声应道:“与没有丹生比起来,那个一点都不重要。”
池秋钰环手将即墨微也搂住了,并不爱将爱语挂在嘴边的他,也忍不住道:“我心慕先生,最喜欢先生了·”· · ·第56章 辞别·事情一旦确定, 无论是即墨微还是池秋钰,都很是迅速的准备起来。
以墨读堂的实力, 只是添置一些法器法宝, 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毕竟, 墨读堂中这么多年积存,以往只是即墨微不曾取用而已··待韩笑声将消息传递下去,并且确定北琅洲的那几位,都按照预期收到消息, 准备跟着前往外海时, 即墨微便带着一群人,开始往瑞岸洲出发。
除韩笑声外, 之前与池秋钰见过的几位,便都随行了··虽是随行, 几人却分作几路前往预定的位置, 即墨微和池秋钰做一路,从紫府山脉往停云山脉所在的东南方向出发, 顺便还在途经停云坊时,与洛妙心见了一面。
茶坊内, 对于忽然出现的池秋钰, 洛妙心还吃了一惊,待池秋钰将情况说明,洛妙心担忧之余,却也认为:“这样也好,将前事清整干净了, 你和墨读先生才好安安心心前往西琨洲。”
池秋钰心中所想,倒与洛妙心不谋而合,因而,也很是轻松的笑道:“正是如此·”·洛妙心见他心态平稳,也跟着松了口气·同时有点惋惜道:“就是之前说要帮你炼制一件法器的,如今却是赶不上了。”
池秋钰虽然不知道洛妙心所炼究竟为何,却也知道洛妙心定然是有那种有别于市面上常见的法器,才会如此郑重·两人相识多年,池秋钰对洛妙心还是了解的。
在赠与他之前,洛妙心手中总会有试炼的法器··于是,池秋钰也毫不客气的伸手,道:“那就把第一份的那个给我好了·”·洛妙心被池秋钰这近乎耍赖的模样都逗笑了:“就知道不会被你饶让过。”
池秋钰笑应道:“妙心姐若是想让我饶让过,自然也可以告诉我,没有·”·洛妙心笑着摇了摇头,道:“有~给你还不行吗”·这般应着的洛妙心,从乾坤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盘。
圆盘表面镶着一层净水琉璃石,透明的琉璃石上镌刻了加固的阵法·透过符文繁复优美的阵法,琉璃石内是一根镌刻了更加复杂符文的灵针··“这是什么”池秋钰好奇的问道。
这么问着时,同来的即墨微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将那符文繁复的灵针打量了半晌,即墨微问道:“这灵针可是定向所用”·洛妙心闻言,倒是对即墨微另眼相看了。
池秋钰炼丹确实厉害,但也并未因此就一通百通·至少他在炼器一道上,着实没什么天赋·虽然两人心得亦可探讨一二,真正谈到炼器上,以往洛妙心炼得再好法器,池秋钰也没办法深入的探讨。
没曾想,墨读先生竟然只是看了几眼,就知晓了其中关窍··洛妙心干脆将法器递到了即墨微手中,道:“此器名为司北针·”·继而洛妙心指着琉璃石面下的那根白色灵针道:“这根灵针,无论何时,也无论受到怎样的灵力影响,就算是进入了迷踪阵,也可以丝毫不受影响,永远指向北方。”
即墨微将司北针接过来,点头道:“此行跨越茫茫大海,四顾无人且只剩海面时,方向就很重要了·此物倒是实用·”·即墨微说完,又道:“此前倒是见过相似的法器,但是据说,并不像你说的这般好用。”
洛妙心没有解释,却是看向池秋钰,只笑了笑··池秋钰见状,也只与洛妙心相视一笑,便扯了扯即墨微的袖子,让他不要在效果上多做怀疑··即墨微见他们两人一副心有灵犀的模样,心中就莫名不快。
将司北针收好,同时,将池秋钰伏在茶桌上的身形,也往自己怀中多扣了扣··洛妙心看在眼中,也不戳破,只掩唇一笑,又道:“本说要另炼一份给你,便是因为这法器只是试炼所得,所用材料并不是太牢固,你们此行甚远,须得小心保存才好。”
池秋钰便笑着对将司北针已经收好的即墨微道:“就要劳烦先生,小心轻放了·”·即墨微略有些气道:“与你相关之事,我从来都小心。”
池秋钰看着已经快要气鼓鼓的即墨微,笑着对洛妙心道:“那么,我们就要先走了,五元府还请妙心姐留心打理·希望我们从西琨洲归来时,妙心姐也已经结婴。”
·洛妙心双手扣在胸前,颔首道:“借你吉言·也祝你们此行一切顺顺利利·”·两人相依相伴百余年,此次一别竟有些不知何时才会相见,一时间倒真的有些依依不舍了。
还是洛妙心一瞥眼,看到旁边都快要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的即墨微,到底是将这份不舍压下,又强压下心中那丝笑意,努力当作此次只是以往一样的一次暂别,对池秋钰道:“再会。”
池秋钰亦能明白洛妙心的意思,也笑着应道:“那,妙心姐,我们就再会啦·”·说着,便从茶室内的茶桌边站起身,牵着同样已经起身的即墨微,朝洛妙心一拱手,便做告别。
洛妙心亦从茶桌旁站起身,将两人一路送到了茶坊门口··看着那两人牵着手走出茶坊大门后不久,池秋钰就被即墨微拉扯着,一把拥入了怀中·池秋钰的身形被即墨微宽大的鹤氅掩去了大半,只隐约可见他似乎仰着头笑着,正冲着即墨微说着什么。
那人一副佯怒的模样,却再在乎不过的模样,让洛妙心露出一丝笑容,看着两人一路远去··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已经走远的两人中,池秋钰正笑着道:“妙心姐的传承虽未与人说起过,我却是知道的。”
即墨微应道:“我知道我不该生气,但丹生竟对她知道的那样清楚·当初我想要说自己生平与你听时,你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池秋钰按着即墨微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笑应道:“那时,我觉得自己不妙,正想说要与先生拉开距离呢”·“竟然还想着拉开距离”即墨微闻言,差点就要更气了。
池秋钰已经笑着道:“但现在,我就在先生身边了呀·”·即墨微顿时什么气都飞到了九霄云外:“那当然·”·池秋钰便低声笑起来。
即墨微在旁边虎声虎气的道:“不准笑·”·已经从停云坊中出来的两人,由即墨微祭出了百灵梭,两人一转眼便入了灵梭中,池秋钰也顺势道:“既然先生对妙心姐的传承感兴趣,与先生说说也是可以的。”
洛妙心那时虽未明言,却显然是并不打算隐瞒的意思··即墨微虽然对洛妙心的事情不是那么感兴趣,却也不希望下次再见面时,池秋钰与她说话,自己竟然全无插嘴的余地,便也欣然应好。
池秋钰便道:“妙心姐当年所获传承,由那位大能前辈设在隔世海那样的凶险之地,这位前辈除阵法外,便还精于海图之道,这也是后来妙心姐能穿越隔世海,活着抵达东图洲的机缘……”·百灵梭就在池秋钰将洛妙心可以与人言的部分,娓娓道来的清朗声音中,跨过停云山脉,往东南向直去。
过了停云山脉的所在,东图洲的崇山峻岭也开始变得平缓,西迷江和北凌江在两川郡汇为一处,化作南为江往瑞岸洲方向的海面直奔汇入而去··南为江是东图洲最大的凡俗中人所成南卫国的母亲河,两人沿着南为江往瑞岸洲一路南行,竟也见识到了诸多仙山中所不能见到的繁荣与平静。
偶尔从村落中经过,看到村中欢腾玩闹着的幼童时,池秋钰面上也会不由自主的浮出笑容··即墨微看着这样池秋钰,觉得心里痒痒的同时,又在同时觉得很是心疼。
虽然因为北琅洲来人的事情,此行竟然提前出发了·但是,一想到是在这样匆忙的状况下启程,即墨微便总有种这一路会充满了坎坷的不好预感··而修者的这种预感,往往便是因天时地利人和等种种因素,结合天道而成。
天宝诀中百集律一法,虽不至于百集百中,但是至今为止,即墨微得这种直觉就真的还未曾出过错··但是这次,即墨微真的希望,自己的这种直觉真的错了··比起即墨微的忧心仲仲,池秋钰的心态反而比较平稳。
一则实力增强了是铁一样的事实,当年不过筑基期,都从珩天那群人的手中走脱了,如今已经元婴期了,没道理反而会怕如今也不过还是元婴期的珩天··至少,他从未听说北琅洲多出了新的化身修士。
以墨读堂的消息之灵通,也不可能北琅洲出了化神修士,他们不知道··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元婴期的两人,便由即墨微御使着百灵梭,穿越了东图的一小半领域,进入了茫茫大海。
九华界有多大,至今也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但是对于在九华大陆上来去过的修者形容,东图洲、瑞岸洲、浮琼洲、中洲这些有着人烟的陆地洲际,与茫茫大海比起来,便如沧海一粟。
而修者从一洲前往另一洲,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位大能研究出了,可以直接跨越洲际的传送阵法··池秋钰当年能从北琅洲进入东图洲,除了因为浮琼洲是多个像小岛一样散落在北琅洲和东图洲之间,无形中拉近了两洲之间的距离,也因为池秋钰当年还是趁乱逃出,又命不该绝。
中洲与东图洲之间最近的距离便是隔世海的所在,但隔世海的凶险,便决定了这两洲之间不太可能会有太多的交际··反而是位于两者东南方向的瑞岸洲,成为了两者之间的中转站。
而从东图洲往瑞岸,以元婴修者的脚程,竟然也要在茫茫大海上行走两年左右的时间·当然,也并非没有修者能够快速来去·只是能在这样的海上快速来去的修者,其实并不是人修,而多是涛贝洲而来的海族妖修。
 · ·第57章 出行·一艘与大海几乎融为一体的帆海舟, 船上长帆被海风吹得鼓涨涨的,在法阵的护持下, 平稳且快速的从海面上飘过··扬帆海船的不远前方, 是一艘船舷上刻着一只巨大贝壳的海船。
涛贝洲的海船比这艘扬帆海船要大了几十倍不止, 速度虽比扬帆海船慢了些许,却胜在更平稳·且由涛贝洲的海族妖修驾驭的海船,也不担心会在大海上迷失方向··扬帆海船上,池秋钰面前是一张从司北针上浮出来的半透明海图。
司北针真正用起来了, 池秋钰才发现这司北针中的暗藏玄机·果然, 妙心之手出来的法器,从来与众不同··看着前方那艘涛贝洲的海船, 池秋钰将司北针的海图与即墨微带来的海图放在一处,对身边的即墨微道:“追到这艘海船, 便可以确定方向没有错了。
涛贝海船现在的方向, 应该就是这片海域中最大的吴海岛,分安岛与吴海岛相去不远, 我们就暂时在分安岛暂停”·分安岛是从东图洲去往瑞岸洲中,与吴海岛一般可供海船做补给之地。
·只吴海岛为涛贝洲海族妖修主理, 而分安岛则是人族修士主理··吴海岛虽然也接待人族修者, 此次即墨微一行,另有打算,自然不好前往吴海岛惊动海族妖修。
池秋钰将司北针上浮出的海图局部放大,指着与涛贝洲海船所去方向不远的分安洲道:“那我们就要往这个方向稍微转个向了·”·“好·”即墨微应了一声,御使着海船的灵气, 将长帆方向微调,帆海船的去向便在快要追到涛贝洲海船时,往东南方向稍微偏了偏,如一支长帆之箭,往分安岛的方向掠去。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站在帆海船船头,已经远远可见一线陆地出现在了天海线上·在差不多可以看清海岛的模样时,天海线上也出现了另外一线更为长远的陆线··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指着更西南向的那线陆岛,道:“那处应该就是吴海岛了。”
“嗯,确实要大了许多,且海岛上的建筑,隐约可见是涛贝洲的风格·”即墨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隐约可见的圆形堡垒似的房顶,一看就属于他曾在书中所见的涛贝洲海族妖修喜欢的风格。
而往分安岛的方向看去,已经可以看清房屋的模样,虽然房屋的细节还尽力保持着人族修士的喜好,房屋的大致形状却已经开始接近吴海岛上的房屋··池秋钰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何分安岛上的房屋,也是这般模样”·即墨微调整着长帆的方向,往分安岛更靠近时,应道:“大海之上,最怕的便是飓风,这样没有棱角屋檐的房舍,更能经得住飓风的考验。
我们这次的航线,是洛娘子和狄锋师叔推选的最佳路线,这才一路上风平浪静·”·墨读堂中,便有因为海难丢失一身身家,且身受重伤只勉强保下一条命的修者,讲述过海难之事。
那位修者已经结丹后期,都在海上险些丢失了- xing -命,可见海上的飓风,从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一场飓风甚至能将一座海岛都刮到完全不见,更不要说只是一名修者了。
天地自有其威,夹杂着混乱灵息的飓风一旦刮起来,元婴期以下的修者,根本无法在其中寻到安全无虞的自保之法··这也是为何狄锋剑君一直说,要等池秋钰结婴之后,两人才能出行的缘由。
说到这里,即墨微倒是有些好奇了:“当年丹生也是一路从北琅洲通过浮琼洲才抵达东图,竟也好运气的没有遇到过飓风么”·池秋钰想了想那场逃亡,当时不过筑基期,印象最深刻的其实不是飓风:“北琅洲往浮琼洲,海面上大多是冰面。
真正要人命的,大约是那透骨的冷·好多次落入海中,都险些被冻死·”·说到此事,池秋钰唇边却微微笑起来:“说来惊险,当年能从北琅洲迅速逃脱,当真是我运气好。
当时以为自己都要死了,废了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海上一块冰面·其实那不是冰面,而是北海之中一种名为翻鲸鲲的海兽·宽大的背脊有些类似于鸟类,不动时,翻鲸鲲便浮在海面上,背上甚至会结着厚厚的冰层,看起来与浮在海水中的冰面相差无几。
动起来时,翻鲸鲲的速度却是这帆海舟也比不上,也是因此,我才有幸甩掉了前来追踪的北琅洲元婴修者·”·金丹修者从北琅洲抵达东图,也是千难万险,池秋钰以筑基修为,从北琅洲逃到东图,此时说起来,却全是途中所遇趣事。
至于苦难,都是浅浅几语带过··就是这种内敛的坚韧,让即墨微真正转不开视线··两人此时距离从南为江入海,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真正出海之后,即墨微才知道,狄锋剑君所说,海上最怕的不是远,而是寂寥,是何含义。
帆海舟行在海上,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天蓝海蓝,虽然开阔,在这样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一人的环境中呆久了,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即墨微听狄锋剑君说过许多,也早有准备,将早年墨读堂中没有来得及看过的诸多话本,都带在了帆海舟上。
待出行了,即墨微却发现,真正考验的其实是心- xing -·就算他多年来一直能静心呆在墨读堂,却到底是闹中取静,到了大海这样茫无边际的环境中,更耐得住的反而是池秋钰。
初时他还多些惊喜,待看久了就忍不住会有倦怠·若不是池秋钰耐下- xing -子与他看书说故事,在他精神不济时便拿这些就是给他提神,即墨微很怀疑自己是否能一个人平安抵达分安岛。
自己尚且有丹生相陪,丹生亦还有自己能说道一二··当年的狄锋剑君,却是一人一路去往西琨洲·到了此时,即墨微便觉得,府中长者,除年纪和阅历外,还有许多值得自己去学习之处。
也难怪有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当然,更重要的是,也正是因为这场出行,才让他见识到更多不一样的丹生,亦能听到更多关于丹生的旧事·还让他知道,丹生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此时,他是多么的满足。
两人说话间,分安岛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连分安岛码头上的人来人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说人来人往,其实也不过十数来人·毕竟已经位处远离东图洲三月之久的远海。
来去之人也多是在这海域中需求稀缺灵材的修者,有结丹期亦有元婴期··见帆海舟远渡而来,已有两人身形迅速的落在了分安岛的码头上··池秋钰和即墨微两人将帆海舟靠岸,即墨微捏了个法诀将帆海舟收起。
便听那两人已经迎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人很是热络的开了口:“两位前辈可是初到分安,是暂住还是久居,可需为二位引领一二”·这名修者其实不过筑基期,想来该是这岛上土生土长之人。
肤色上有些暗沉,还有些久经海风侵蚀的粗粝·爽朗的笑容倒是很得池秋钰的喜好,见即墨微没有说话,池秋钰便应了声:“是暂住,且补给一二·”·听池秋钰已经应声,另一位修者就默默退在了一边。
与池秋钰搭话的这名男修,看着不过二十一二岁,话语间带着些与东图洲修者不同的口音,声调更显热络:“若是暂住,我便给两位引荐这分安岛的客舍吧·两位前辈是喜欢东图洲的风格,还是想提早尝试一下瑞岸洲或是涛贝洲的风情”·池秋钰侧头看了一眼即墨微,即墨微笑道:“我随丹生。”
池秋钰点了点头,回头对那修者道:“风格倒是次要,寻个舒适安稳的客舍便好·”·那年轻的筑基男修便道:“若是如此,小生便给两位做主,去白台居好了。
白台居是我们分安岛最是舒适的了·”·“如此甚好·”池秋钰笑应了,便请那修者着前带路··“两位前辈这边请。”
男修比了个请手势,在两人迈步后,才疾走两步略略在前,往码头内的分安岛方向走去,还不忘介绍道:“小生海均,两位前辈除了客舍外,可还有什么别的要打理”·池秋钰应道:“先歇个脚,缓缓再说。”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听池秋钰这般说,海均又殷勤的递给池秋钰一块贝壳:“若前辈有需要,以这海贝壳传唤小生便是·”·这边两人说着话,沿着从码头一路走来的小街上,已经有人冲着海均打招呼:“小海子,我这里可是分安岛最好的海产店了,记得帮我推荐一二。”
说话那人,语调更不同些,池秋钰还是结合前言后语,才勉强听懂了这句话··一路从街头往分安岛的岛心中去,一路便有各店的店主同海均打招呼··海均一路应着,却很是坚定的将两人往分安岛中那间圆顶的白色绿纹的房屋走去。
分安岛并不算大,分安岛上这些街市,也只有一个小镇的大小··但这个小镇般的小岛上,房屋却修出了各种风格·倒像是有人将各处的建筑,都带了些过来,塞在了这一个小岛上。
却又因为各自隐然有序,竟形成了一种颇为奇艺的美感·· · ·第58章 睡神·海均带路去往的这家白台居, 修得又甚是不同,依着分安岛上不高的山壁, 修了依山的三层小楼。
分安岛上的大树, 从枝叶间垂下似藤蔓又似根须的垂蔓, 将这房屋拢在了一片绿海之间··这房屋已带了些热带风情,往客舍大门上走去的台阶上,也是木制的阶梯,阶梯扶手上还开满了小花。
走近这白台居, 池秋钰便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同, 这白台居的木灵气格外浓郁·便是在这海岛之中本该水灵气最盛之处,这白台居的木灵气, 都盖过了水灵气··池秋钰便又看了看即墨微,果然, 身为木灵根的即墨微, 一扫此前的倦怠模样,对此处很是满意。
海均也一直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见两人似乎满意,才道:“这里便是白台居了·在海上呆久了, 大家便都会更喜欢这白台居, 前辈们可还满意·”·即墨微总算亲自开了口:“甚好。”
海均这样说倒也没错,毕竟修者多居深山,山中别的不多,便是各式灵植更多·就算是水灵根的修者,在海上呆久了, 也会想念陆地与森林··听即墨微这般应了,海均扬起一抹大咧咧的笑容,在半掩的大门上敲了敲,从门口问道:“白公子在么”·一道颇为慵懒的男声在里头应道:“在里面。”
“居中我记得还有客舍的吧,有两位前辈要来暂住·”海均的口气很是客气,倒不像与一般店家那般对话··半掩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池秋钰往里看去,一人托腮懒懒倚在厅内的柜台上,看着明明是招揽客人的格局,这发上别着两根青枝的男子,却只懒懒散散的道:“欢迎。”
这么应着时,这人指尖挑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海均,便一矮身,坐到了柜台后·从池秋钰的所在,只能看到他头顶青枝上的粉白花苞,微微颤了颤,便再无声息,似乎连修者的灵息都快感觉不到。
“咦”即墨微此时却是惊疑出声了,待从海均手中接过钥匙,他没有与池秋钰离开,而是牵着池秋钰走到了柜台前,看着趴在柜台内的那位白公子,问道:“白公子是木灵修”·“咦”池秋钰闻言,亦是惊疑出声了,似乎还有些惊喜。
他们在东图洲的墨读堂中高挂悬赏榜,求些西琨洲的消息,十余年都没有什么太有用的讯息·出了东图洲才不久,竟然就遇到了本该属于西琨洲的木属妖修··木属妖修是人族修士对他们的称呼,在西琨洲,木灵修才是对这些妖修的称呼。
果然,这样的问法,让那位白公子抬起了头:“前辈竟然看得出我是木灵修”·这便是即墨微的功法特- xing -了,在他面前,连池秋钰佩戴了法器都无法遮掩与旁人不同的体质,这妖修仅仅相当于人类结丹期,且并未隐藏自己的不同,即墨微想要发现这点,实在是太容易。
白公子这般应着,又道:“今年是在下的花开季,不太爱动,怠慢了前辈,还请见谅·”·西琨洲的灵修多为主要分为兽属和木属,兽属的妖修有发情期,木属的妖修亦有开花季。
兽属的妖修发情期时格外暴躁,而木属妖修的开花季则格外懒散··即墨微的视线在这位白公子的头顶看了一眼,便转向了身侧的池秋钰·池秋钰已然秒懂,从袖中取出了一瓶灵丹。
将灵丹递给即墨微,即墨微则拔开了瓶塞··一股颇为清单的花香,从瓶中散了出来··白公子立刻坐起了身姿,双眼都亮了亮:“木香丸”·木灵修的开花季,要将全身的灵力往花蕾汇集,因此,木灵修便格外注重修身养神。
木香丸是狄锋剑君让两人出发前准备的,木香丸的效用便是有助于木灵修将全身灵力往花蕾汇聚,正是开花季的木灵修最需要的灵丹·而此灵丹所用灵草,其实最开始来自东图,后不知由何人传到了西琨洲。
由于西琨洲地区部分气候与东图洲相差无几,这灵草便在西琨洲也存活下来,并且由西琨洲的木灵修,研制出了木香丸·这木香丸的丸方在西琨洲很是常见,既然东图恰好也有灵草,狄锋剑君便让两人也准备了一份。
只两人都没想到,这才刚出东图,竟然就有机会用上了··即墨微将瓶塞又塞回去,看白公子神色在瞬间不那么精神了,即墨微觉得有些好笑··是否,在这海上行舟时,自己也是这般模样,落在池秋钰眼中。
即墨微笑着晃了晃灵丹瓷瓶,对白公子道:“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白公子立刻又坐直了身体,看着那小瓷瓶的眼神都在发亮:“前辈请问。”
即墨微正要问话,却有一人从居内走了出来,手中一把灵钥递到了白公子面前··白公子很是尴尬的看了眼即墨微··即墨微便道:“不如晚些,来我们房中小叙”·“多谢前辈。”
白公子这才应了,去与那人交接灵钥··即墨微牵着池秋钰往自己手中灵钥所指房间去时,不禁道:“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分安岛与东图也相距不远,这么多年,我们竟然也不知道这分安岛上,还有一位木灵修。”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倒不觉得很奇怪:“白公子的气息,倒是与人修很是相似,只最后那时,才显得不太同·”而池秋钰本也是天元之体,所能察觉的,其实也是诸多修者不会发现的事情。
只池秋钰自己的体质尚躲不过即墨微,池秋钰也就觉得即墨微能发现这位白公子的不同,实属平常了··两人取了灵钥大开了白台居中的某扇木门,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浓郁木灵息,让即墨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池秋钰跟在即墨微身后进门,亦惊叹道:“这位白公子,似乎还精通空间之法”·外面看着只是一扇门,这门推开来,却更像是进了一个庭院。
也不知这位白公子是如何巧思,竟让这外面看起来不过稍微倾斜的窗口,此时在这方庭中看来,更像是一片天幕··推开窗扇,庭中便微风习习,带着些海水气息的风从窗口穿进来,让人觉得舒适的同时,亦能感受到不同于东图的氛围。
即墨微在庭中的木墩上坐了下来,这庭中竟然便有灵果,从枝头被不知名的灵息给拽了下来,轻巧的落在了木墩前更高些的木墩桌上··“白公子倒是巧思。”
池秋钰这般惊叹着,便在即墨微得对面坐了下来··灵果虽不是东图常见的,却是即墨微从狄锋剑君那处的游记中见过的西琨洲灵果,如此一来,倒更确定了那位白公子,应当就是西琨洲的木灵修了。
两人从海上远道而来,此时在这远远带来些喧闹的庭院中坐了,又食了些养神的灵果,倒是不知不觉,便有了些倦意··两人从木墩上,移步到了庭院中的秋千椅上坐了下来,即墨微将池秋钰往怀中一拥,便道:“你先歇息片刻。”
池秋钰对即墨微得这些体贴,从来就不拒绝,笑着点了点头,便横卧着窝进了即墨微怀中··闭上双眼前,两人相似一笑,这样的笑容中,似有灵果的甜香在两人周身溢开。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池秋钰才睁开了双眼,这次,便换了即墨微小憩片刻··待即墨微养足了精神气时,窗外已经夜幕降临··白台居的门外,茂密的树丛中,亮起了一个个的灵光团,像一排排的小灯笼,挂在了树梢上。
从两人所在的房中庭院看去时,又像是树间透出的漫天繁星··而池秋钰凝了神仔细去看时,却发现这树丛间亮着的,是这海榕树上寄生的一种灯果虫·圆滚滚的身体上,其实还长着一对不大的小翅膀,八只细小的爪子时常便抓不住枝干或- jing -叶,凭着快速煽动的小翅膀,才稳住了远看去稍微移动的身形。
灯果虫的色泽还各有不同,在海榕树的枝叶中晃动时,带起一片迷梦般的光芒··池秋钰正要惊叹这美景时,房中庭院的大门被敲响了··“大约是白公子应邀而来。”
即墨微这般说着,已起身将木门给打开来··果然,白公子头顶两根长着花苞的花枝,首先探了进来:“两位前辈,打搅了·”·“白公子请进。”
即墨微这般应着时,池秋钰已从秋千上起身,往庭院中的木墩上,布置了些东图特有的灵果··白公子将两人神色平和,还如此客气,似乎也稍微放下了心,大大方方从门外进来了。
三人在庭院前的木墩上,围坐一圈,即墨微也不客气的道:“白公子可是从西琨洲而来”·听得问话,白公子还有些涩然,应道:“在下本体是株咸水神睡莲,当初从筑基晋阶到结丹,睡得太沉,结果从西琨洲一路飘到了这片海域。
待醒过来已是天差地别,不过只要还有海水,倒是无所谓,便也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 ·第59章 秘法·白公子说完了, 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即墨微道:“但前辈有所问,我能回答的, 一定知无不言。”
即墨微便道:“我想打听些关于两生草之事·”·“两生草”白公子微偏了头想了想, 恍然大悟道:“莫非前辈……是东图那位墨读先生”·“正是。”
为了诱敌, 两人这一路行来,并未隐藏行踪,甚至为了不让人错认,便连修为都没有隐藏·听白公子这样问, 即墨微也就没有隐藏··白公子见他坦然相告, 只觉身为前辈的即墨微,为人坦荡, 回话倒是更干脆了些:“在下出生地是在西环群海,两生草倒是听说过一些, 不过其实, 按照我们木灵修的繁衍来说,两生草应该也不像近几年东图洲上传说的那般神奇。”
“哦”即墨微闻言, 倒是起了些细听的兴趣:“愿闻其详·”·毕竟这位白公子,虽然修为不过相当于人族修者的结丹中期, 但木灵修生来长寿, 因而晋阶也慢,这位能从西琨洲一路飘到东图远海,大约也早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这样总会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更何况这位还是确确实实的木灵修,而不是人族修士··白公子便接着说道:“其实, 我们木灵修另有一套判断繁衍的准则,那便是木衍力·”·“木衍力”即墨微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此词何解”·白公子说道:“我看前辈似乎是木灵根修者,当知道,植物其实大部分都是雌雄同株。”
“是如此·”即墨微应道··“所以其实,身为木灵修,幻化为人形时,- xing -别多是自己选择,无论同- xing -异- xing -,只要是木灵修,双方都可以繁衍子嗣。
但大部分时候,木灵修都选择与同族结合,这便与木衍力有关了·”白公子细说完这些,便解释道:“简单地说,木灵修的修为如何,与年岁和悟- xing -相关。
但不同种族的木灵修结合,后代则与木衍力相关·而木衍力不取决于个人,而是取决于一族的天- xing -·生来木衍力强大的木灵修与木衍力相对弱小的种族结合,不论由谁来繁衍子嗣,最后繁衍的后代,都一定会是木衍力强大的木灵修种族的后代。”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即墨微听完,稍作思考,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两生草的木衍力,是属于最为弱小的那部分”·就算身为木灵修,白公子也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上考虑过这个问题。
听即墨微这样问过之后,想了想才道:“两生草是一种灵草,但并不属于木灵修的范畴,它并没有自己的元神·按道理来说,这样的灵草它不属于木灵修·再按道理,木灵修与其他灵草其实是无法繁衍后代的,而两生草属于这个例外。
两生草不属于木灵修,严格来说应该也是谈不上木衍力的·这大概就是两生草的特别之处·”·即墨微听到这里,侧头看向池秋钰·池秋钰眉头亦是紧锁,见即墨微看他,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吾等家中有一位前辈,曾经去到过西琨洲,并认识一对木灵修,据传族中并无女- xing -,只通过两生草绵延子息,若按白公子所言,其实,他们的子息严格来说,便不属于这对木灵修,而是属于其中一位与两生草的子息”·若果然如此,池秋钰便觉得心中所愿,又要不圆满了。
毕竟,他与即墨微已然情到深处,若远去西琨洲,最终却还是他一人与两生草的后代,与他在东图寻一位女修繁衍子息,并无区别·这世上自然也有着许多能够不通过灵肉相合繁衍后代的办法。
白公子却摇了摇头:“如果没有猜错,两位说得应该是单楠树族的木灵修·”·即墨微应道:“按家中前辈所诉,乃是两生族·”·白公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便是了,单楠树族在西琨洲又被称作两生族。
他们一族中的修者,与其他木灵修不同,乃是雌雄异株,且不知是何因由,单楠树族中的女修变得愈来愈少,最后竟然消失了·单楠树族的修者为了繁衍子嗣,最后便想出了以两生草来繁衍子嗣之法。
但,与前辈所想不同,子嗣并不属于单楠树族与两生草所成,而是单楠树族修者与修者的子嗣·其中秘法,曾经也有其他繁衍生息极为困难的木灵修种族想要知道,甚至为了此事,在极西之地发生过一场大战,也是因此,导致如今极西之地的两生草几近灭绝。
这秘法之事,便是我不可得知之事了·”·白公子说完,便看向两人··即墨微将木香丸取出,交予了白公子·眉间也与池秋钰一般,隐成川字。
白公子将那瓶木香丸接过,打开瓶塞看了一眼,似乎格外满意··看即墨微和池秋钰都是忧心仲仲的模样,便忍不住又开口道:“其实,早有传闻,单楠树族似乎是洞悉了什么木衍力吞噬之法,若此法传出,西琨洲必将大乱,便有了后来的那一场大战。
但此传闻我也只是听说,并做不得准·”·虽是猜想,即墨微却还是对白公子道:“多谢白公子告知这些·”·白公子已将两颗木香丸塞进了嘴里,体内灵气往花苞上快速汇聚,白公子也一副昏昏欲睡,又像是常人醉酒般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轻飘飘的,连说话声都慢了两拍:“当不得什么,前辈若是去了西琨洲,只要有心打听,也会有人愿意告知的。
倒是这木香丸,才是我如今急需又不可得的·”·服食了木香丸,看起来更加全无防备的白公子,可以说得上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得毫无保留··池秋钰看着这样的白公子,隐隐有些好笑,又觉得这样的白公子似乎有些可爱。
见池秋钰露出笑容,白公子亦回以傻傻一笑:“便多谢两位前辈了,我似乎有些困,先行告辞·”·这般说着时,白公子从木墩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池秋钰看得都有些担心,考虑是不是该扶他一把··白公子看池秋钰站起来,摇晃着脚步摆了摆手:“我…没事·”话音未落,脚步已打了个趔趄。
池秋钰刚御了灵气托了一把,那扇木门又被敲响了,同时在门外出现的,还有属于元婴修者的威压··即墨微挑了挑眉,御了法诀将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身形修长的元婴期修者,身背长剑,眉目凛然。
白公子感觉到这人的存在,不仅没有表现出结丹修者该有的紧张,还呵呵笑了两声,身形一软已朝着那人扑了过去:“牙箫,你回来了~”欢快的语调,一听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
那人本来看着一身剑气凛然,被白公子这一扑,却似乎周身的气息都锋芒尽敛,温柔了许多··如此,池秋钰便也顺势收了灵气,让毫无依托的白公子,顺利的扑进了那位剑修怀中。
被白公子成为牙箫的男子,将扑在怀中的白公子扶住了,如剑器般铿锵的男声问道:“你吃了什么”·“呵呵,木香丸~”白公子黏黏糊糊的腻在那人身上,凑到牙箫耳旁哼哼唧唧道:“舒服~”·“木香丸”牙箫似乎有些惊讶,问道:“你从何处……”·话未完,牙箫便看向了即墨微和池秋钰。
即墨微从木墩上站起身:“磨溪仙山墨读堂即墨微·这位是道侣池秋钰·”·“原来是墨读先生,久闻大名·”牙箫将白公子往怀中扣住了,朝着即墨微拱手为礼。
即墨微便也客气还了一礼,道:“问白公子打听了些想知道的事,便以木香丸为礼了·”·牙箫的视线往池秋钰面上划过一圈,便也未再细问这木香丸的来处了。
毕竟,这位池先生,自成为即墨微的道侣,也渐渐为人所知·丹生子这个名号,也已经不仅仅是为停云坊之人所知,而是早已传遍了整个东图··其人以丹为号,就算所出竟是西琨洲才得见的丹丸,似乎也不足为奇。
牙箫便也朝着池秋钰又一拱手,道:“木香丸正是小白急需之物,与两位也算缘分·在分安岛暂居的这段时间,两位但有所求,有求必应·”·“倒不敢当。”
即墨微笑了笑,婉拒道··牙箫也似全未收到这份拒绝,听怀中人因自己回来,都开始打起了小呼噜,只道:“小白睡了,这里先行告辞·”便一拱手,将人往怀中托住了,转身带起一阵剑风,帮两人将门扣上,便一闪身已经离开。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庭院中,一时有些安静·过得片刻,才听池秋钰道:“若是两生族秘法,且曾引得极西之地大战,此行,怕是……不易达成所愿了。”
事涉子嗣,池秋钰比即墨微更显得忧思慎重··在其他时候显得不那么精神的即墨微,听得池秋钰似乎沮丧,自己反而镇定了起来,应道:“丹生也往好处想,至少,可以确定这秘法确实存在,且届时所能达成所愿,这子嗣便是我与丹生的。”
池秋钰果然便被这句话安慰到了,亦被即墨微这神采奕奕的模样打动,笑应道:“先生言之有理·”· · ·第60章 苦甜·两人在这白台居中安住下来, 等着韩笑声消息的两日间,也将这分安岛逛了一圈。
这分安岛上, 与五台城一般, 除了修者的坊市, 地处白台居山后内城的,还有凡俗中人的一方小镇·与修者的来往匆忙不同·那方小镇中,还有朗朗读书声的少年书舍。
其中不少垂髫小童,亦在书舍中随着先生颂诗··带着两人往这处过来的海均便介绍道:“这分安岛内城, 便也是我的出生地·若有仙根的便能被来往前辈收入门下, 若没有仙根的,便也好在这书舍中喜得字词, 好在外城中谋职。”
若不去看这些残酷,池秋钰倒是很喜欢书舍的氛围··回程路上, 池秋钰与即墨微携手而行, 侧首笑语道:“等我们有了子嗣,便寻个分安岛这样安静处所, 开一家这样书舍,你做先生, 让先生这‘先生之名’, 也名副其实,如何”·即墨微虽也觉得方才那书舍氛围不错,却对另一事很是介意,挑了挑眉,问道:“你称我先生倒也罢了, 竟还想寻更多人来叫我先生”·池秋钰轻笑:“我口中这‘先生’二字,显然与那‘先生’二字不同,先生竟连这点区别都听不出来么”·“有何不同微愚钝,听不出来,不如丹生为我详解一二”即墨微也笑应。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池秋钰才不入套,只狡黠带过··即墨微也不深究,只乐在其中,道:“那不如,丹生再叫我一声,让我体会体会,有何不同”·“先生~”池秋钰便笑着喊道。
这二字自是情深意绵,与那书舍中幼童语含敬仰之音,自然不同··即墨微便做颔首状,应道:“嗯,却有不同·可还有更不同的”·池秋钰便只笑而不语,两人说笑间,便已回了白台居。
从白台居外进来时,今日在柜台前的人,便已经不是白公子,而是一身凛然的牙箫·见两人归来,牙箫只颔首便做招呼·堂堂元婴剑修,竟只窝在在分安岛的小小一间客栈之中。
看牙箫似乎还怡然自得,池秋钰也不禁觉得世事就是这般奇妙··在分安岛呆了不过两日,韩笑声与其余几人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即墨微处··“自称珩天丹师的那位元婴中期修者,已经出发往分安岛来了,最多再有两日,便会抵达分安岛。”
即墨微收到这样的消息时,便见坐在他对面的池秋钰,不自觉便挺直了脊背··即墨微握了握池秋钰放在桌上的手,道:“安心,有我·”·对于珩天丹师这个人,虽然池秋钰觉得自己已经是元婴中期了,修为上已经与这人完全相同,天元之体与天元录的功法甚至威力要更甚修习丹道功法的珩天丹师,年少时在这位珩天丹师手中,到底曾经被很凶狠的对待过,忍不住便会觉得紧张。
即墨微温热的手掌贴过来,让他忍不住反手便抓紧了些··即墨微见状,便道:“我听人说,有些不愉快,说出来,便会好受许多·”·池秋钰却只摇了摇头,道:“都已经过去,并不想再提。”
倘若即墨微只是即墨微,说出来可能确实他自己会愉快许多·但即墨微是那个如今对他比他自己对自己还要小心的人··无论是不愿帮助珩天以自身功法炮制灵材时,被火蛇鞭鞭挞这种事;还是因为炮制灵材过甚身体承载不了过多的五元之力,而导致身体常年皲裂这种事;更或者为了让他的身体快速复原,被塞进烈- xing -药汤的那种事。
无一不是生不如死,但,池秋钰一样都不想说给即墨微听,说出来,只是会多一个人跟自己一样难受·甚至可能比自己更难受,他不想去提··毕竟,已经过去。
但,若珩天这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些过往,便会□□裸的再现··除了愤怒,大约还有屈辱·再面对这个人,他大概会忍不住痛下杀手·当年在珩天手中,所承受的那些,将珩天凌迟千百遍,大约也就刚刚足够。
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岁月,面对这样的罪魁祸首,池秋钰只担心:“我只是,担心自己面对珩天时,会有些失控,会让先生……看到不太好的自己·”·即墨微闻言,便觉心中一痛。
上次没有机会说得话,终于在这次找到了机会:“丹生,那时候的那些话,丹生不必放在心上·千毒也好,百面也好,在我眼中都是丹生你·我既然自己选择了你,你什么样子,我都会接受。
我说过,因为以往是没有人替你承担,以后这些都由我替你承担·”·“不”池秋钰的情绪,忍不住便有些激动起来,平息了半晌,才又接着道:“这次,我想自己来。
余人都交由先生处置,但珩天我要自己来”·即墨微便该是他初见时那般光风霁月的模样,而不该因为他,去染上什么不该有的血腥,甚或去做那些折磨人的事情。
即墨微看着眸间都显得- yin -沉的池秋钰,心中惊了一惊,却只有心疼··与池秋钰相处久了,他也知道,所谓千毒不过夸大·池秋钰虽然确实善毒,且用毒之法千奇百怪。
却并未有传闻中那些一毒流杀千里,甚或妄杀无辜之事··不真正惹到池秋钰面前,沉迷丹道的丹生,根本都懒得去管那人是谁··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能让池秋钰露出这样的神色,即墨微不用去细问,也能想到,那位珩天当年所为,必不像丹生寥寥几语那般简单。
即墨微忍不住将人搂到了怀中,道:“既然是那人对你不住在先,你要做什么,我都只支持你·”·“先生”池秋钰的嗓音都有些颤然,又觉得自己心中折磨人的千百种方法,都似乎被即墨微看透。
想到即墨微这样一个光风霁月之人,竟为自己妥协到了这种地步,便觉得心中柔软的无以复加··即墨微不曾想,这样一句话,竟换得那人软身相就,落了一吻在他唇上。
有美投怀,又是这般倾情相许,即墨微觉得欢喜的同时,对自家道侣,更是心疼··这世上,许多时候,果然是不公平的·在即墨府长大的他,从小到大,便享受着府中前辈的这样爱护。
虽说这些与他资质上佳亦有关系,但同样资质绝佳天元之体的池秋钰,却只是得他这样许诺,便感动至斯··即墨微觉得心疼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果然便更该惜福·尤其是,在他不仅有父母关爱,长辈爱护,还有爱侣在怀的此时。
池秋钰星眸半掩,与即墨微吻在一处,只觉得此一人,再无他求·却忽然发现,即墨微周身,竟似乎灵气激荡··“先生”池秋钰搂着即墨微,四唇相贴时,喃喃相问。
即墨微抱着池秋钰从桌前起身,往客房中走去··这小有所悟,竟让他往化神所去的那层桎梏,松动了些许·但也仅是些许,还不到可以真正步入化神的阶段。
与化神相比,他现在更想的,自然是将自己道侣,从内到外的慰藉一番··分安岛上,午间还艳阳高照的天气,不知何时,竟开始乌云聚集··白台居内,池秋钰却再没精力,去注意这些变化。
即墨微火热的肌体,与他紧贴一处·分安岛上狂风暴雨时,池秋钰觉得自己也没好多少··许是那一场小悟,让即墨微更显通明,他的一点一滴都逃不过即墨微的感知,次次情潮,便如小死。
高吟低叹间,到底是没有承住灭顶的愉悦··看池秋钰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时,即墨微捏了道法诀,将两人身上汗尘抹去,从榻上披衣而起·看了一眼榻上呼吸绵长的池秋钰,还是捏了道法诀,将池秋钰拢在其中,才从房中走到了院中。
方从房中出来,一道传讯符便闪在了即墨微眼前··那位珩天丹师已经抵达了分安岛附近,与之同行的,还有紫鼎宫的一位元婴修士·按韩笑声和越璞光的传讯,这位珩天丹师,似乎与那位紫鼎宫的元婴修士,另有隐秘。
大约是为了让池秋钰放松警惕,这些人并未直接登临分安岛,而是呆在分安岛外的海域中,等着他们从分安岛离开··即墨微看着这些消息,唇间浮出一丝冷笑·将传讯符捏碎,即墨微往江字问传讯:“在预定的位置,布冥丝伏魔阵。”
同样在分安岛外海的江字问,收到这样一则讯息时,有些怀疑自己看错:“冥丝伏魔阵”·身为阵师,江字问的所学显得并不那么流于明光,愈是毒辣的阵法,对她的修为提升越高,也是因此,她作为冥脉阵师的传人,才会被逼迫到穷途末路。
但一如即墨微所言,刀的好坏取决于人,便有了后来的字问夫人··而冥丝伏魔阵,是她所学之中,堪称最为毒辣的阵法了·以冥脉之法,抽修者神魂,炼化后补足冥脉阵师己身。
至今为止,江字问只学了阵法,却从未有使用的机会·江字问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即墨微会允许她动用此法·· · ·第61章 伏法·池秋钰醒来时, 窗外已经风雨暂歇。
即墨微坐在榻上,将他半搂在怀中, 看他醒来, 微微一笑, 问:“醒了”·池秋钰伸了个懒腰,身体上的不适,已随着这场深眠消失殆尽。
就连心中的那些担忧,也被即墨微很好的抚平·此时看着即墨微, 池秋钰笑了笑, 将自己又窝进了那人怀中,问:“我们什么时候走”·即墨微看着窗外即将云开见日的天空, 应道:“再过半个时辰。”
池秋钰在他怀中又窝了片刻,腻够了才从榻上起身, 将自己收拾好, 又开始收拾两人行装··即墨微在他动起来时,便也从榻上起来了··待两人将行装也收拾好, 窗外倒正好云开雨散。
勾着那只灵钥,两人出现在白台居的厅中·白公子今日已经醒过来, 发冠青枝上的两朵花苞, 已经微微开放,两人刚到厅中,便嗅到了清幽的芳香··看到两人拿着那把灵钥出来,今天看起来精神奕奕的白公子,似乎还有些不舍:“这就要走了吗”·池秋钰笑应道:“待我们这次出门事情处理完了, 以后可以来常住。”
白公子便高兴的笑起来:“好的,欢迎再来·”·虽是途中一次相遇,白公子倒确实让池秋钰觉得很是可爱··轻轻松松与白公子告别的池秋钰,一点也看不出这次离开,所去会是与珩天碰面。
看到这样的池秋钰,即墨微亦面带微笑,多了些放心··从白台居出门,两人在码头处,又遇到了正在招揽来客的海均·笑得很是真诚的筑基小修,送上了诚挚的临别祝福。
帆海舟划破湛蓝的海面,往瑞岸洲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大雨刚住,海面上的风还有些大,吹得帆海舟上的防护阵法,一时隐没一时明亮·帆海舟上,隔着小桌,两人一人执白,一人执黑,弈棋间不时微笑细语,看起来毫无防备。
执黑者显然棋艺不佳,被白子轻轻松松就断龙了··即墨微笑着往棋盘上按下一指,笑语道:“我又赢了·”·话音落时,池秋钰亦笑接道:“也该结束了。”
微波滚荡的海面上,在池秋钰的感知中,已经全然不同·耀日当头,池秋钰周身却被冰冷的杀气,弥漫的宛如寒冬·看似只有微波的海面下方,早已暗潮汹涌。
池秋钰话音刚落,即墨微一挥手,帆海舟上的防御阵法,被加强到极限··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与此同时,一道巨大且锋锐的水刃,从海面下破水而出··帆海舟抵挡住了这水刃的锋锐,仍然被从海面上掀翻到了空中。
轻巧的帆海舟顺着这激荡,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婉的弧线,迅速稳住了舟身··即墨微立在舟头,衣袂翻飞,华带清扬,朗声道:“道友,出来吧·”·虽然不像池秋钰一般,对周围灵息的感知敏锐至斯,即墨微的功法却对气机有捕捉的能力。
修者但凡使用法诀,必然会有气机出现,牵动灵息运转··在池秋钰察觉到不对时,即墨微亦很是准确的抓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气机·在这样的两人面前,所有的埋伏和暗藏杀机,都不过白搭。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掩藏在深海中的一击,竟被两人毫发无损的躲避了··海面安静了半晌,两道人影从海面中一跃到了空中··池秋钰看着海面上那两道紫衣的人影,心中竟有些感慨。
本该是让他感觉最为熟悉亲切的衣饰,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变成了他最大的噩梦··在看清了两道人影的面容时,池秋钰不禁露出了一道笑容·那个人虽还是那个模样,如今看来却少了诸多威压,能平视以对时,池秋钰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池秋钰对着那人道:“好久不见了,珩天·”·即墨微往池秋钰看着的那人看过去,那人鬓发浓密,眉尾高扬,甚至与鬓发连成了一片·本来还显得俊朗的五官,因着这与鬓发连成一片的眉尾,看起来显得表情- yin -霾。
而那人此时的表情,亦果然是- yin -霾的·如此,便只觉那人面露凶意,并不是看起来舒服的面相··珩天对着池秋钰一声冷哼:“当年你挥袖一走,可是将我害惨了。
你倒是过得滋润·”·池秋钰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听说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噗·”即墨微被池秋钰这句话,亦逗得笑了出来。
“你”珩天被这句话,气得眉尾高竖,都快要真的竖起来了··珩天身侧那人,冷眼看着两人这番来去,这才冷声开口道:“池秋钰,你当年将自身天元之体之事,肆意宣扬,惹得北琅洲四仙台乱斗,致门中海棱丹师在四台乱一役中陨落,同时致心姝丹师身受重伤,至今未愈,你可知罪”·池秋钰听着这番说辞,愣了愣神,才道:“阁下哪位”·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才道:“吾乃紫鼎宫执事,两洞峰右峰主冯文渊。”
紫鼎宫有峰名两洞峰,设左右峰主,在紫鼎宫中便相当于法堂与刑堂·法堂司判,刑堂司责·追捕一事便由右峰刑堂负责,池秋钰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让如今的紫鼎宫左峰主亲自出门。
池秋钰与那悬停在海面上的人对视一眼,应道:“所以呢”·“你……”那位自称冯文渊的元婴修者,似乎很惊讶他这样的镇定,隔了片刻才道:“你为一己之私,至紫鼎宫一门安危于不顾,导致门中长者道途陨落,如今既已寻到你,还不随我回门中伏法”·这言辞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
就连即墨微,都觉得门下弟子若当真犯下这样大错,确实该回门中伏法·但往深处一想,却要知道,若池秋钰当真被紫鼎宫当门下弟子爱护有加,便不会有珩天如今还好好站在这位冯文渊的身侧。
同时,即墨微又觉得,这位冯文渊,大概并没有搞清楚如今的形势··倘若池秋钰当真孤身一人,被紫鼎宫这样一个门中有数位元婴修者的门派追捕,这番话,可能还有着那么点滴的恐吓之效。
如果大场面上站住了脚,其他人确实也不干涉这门中事务了,形势也的确会对池秋钰不利··但,对不起,池秋钰现在并非孤身一人··不待池秋钰开口,即墨微先问道:“阁下既然是紫鼎宫中执事,在下倒要替他问一句了,当年他被这位珩天丹师囚禁之时,紫鼎宫中各位执事,可是在玩忽职守”·冯文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冷声应道:“紫鼎宫已在事发后,削夺其峰主之职,贬至恶沼谷软禁一百五十年,终身不得享受紫鼎宫中修者福利,不得擅自离开紫鼎宫。”
“哦”即墨微微微一笑,问:“请问冯道友的这‘事发’是指丹生的石师叔告发之后,还是指四台乱之后”·“……”冯文渊闻言,竟无言以对。
即墨微这才大袖一挥,将池秋钰护持在了自己身后,冷声应道:“丹生不会随阁下回什么紫鼎宫,亦不存在伏法之说·紫鼎宫御下不严之事,在下不予追究紫鼎宫之责,但是对于这位……”·即墨微一抬臂,直直指向了珩天:“今日却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冯文渊这时,忽然语气平静地对即墨微道:“阁下,似乎对他是天元之体之事,毫不出奇”·即墨微这时才觉出这位冯文渊的不对了,从始至终,这人似乎就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反而似乎在一直引诱他表态。
冯文渊看即墨微色变,唇角微微一勾:“但东图洲的各位,包括即墨府,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天元之体吧或者说,你应该也不敢让人知道他的天元之体吧”·“你什么意思”即墨微问。
冯文渊道:“这位珩天,可以仍由他处置,但是同样的,我们希望池秋钰,能随我们回北琅洲·当然,你们肯定不会同意·”·即墨微冷面以对。
冯文渊又是一勾唇,那样的表情在他脸上,严格说不算笑容,更像是表达他的志在必得:“我们也不在乎你们是否同意·”·话音落,海面上忽然浮起了道道符文,一道巨大的法阵,在四人说话间,悄然成型。
同时,海上另有三人,从海水中浮出了身形··即墨微看着这道巨大的法阵,和围在身侧的这五人,亦不禁冷笑:“你们这是以北琅洲一洲之力,要前来带他回北琅洲”·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后来的这几人,并非着紫衣。
而与冯文渊站在一起,则恰好将北琅洲四仙台的修者齐聚一堂·来者加上冯文渊,四人均是元婴后期··冯文渊似感叹又似叹息:“天元之体,太珍贵了。
当年为他,四仙台死伤甚巨,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即墨微觉得这事情,简直可笑:“北琅洲四台乱,因你们贪心而起,最后竟将这罪名,扣在天元之体上”·冯文渊冷冷一笑:“北琅洲为天元之体四台乱之事,早已天下皆知,既然如此,总得该让我们名副其实,又何妨做得再过分些。”
另有手执拂尘之人亦道:“名声自然可贵,但在修为面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阁下已将他据为已有,又何必站着说话不腰疼”· · ·第62章 傀儡·与即墨微在一起呆久了, 池秋钰都快忘了这些普通修者对自己的态度。
在这些人眼中,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如何想, 对这些人而言, 一点都不重要··他筑基期时, 这些人有能力分而据之,便四台乱起,抢他··如今他元婴期了,这些人便联合而为, 依然只为将他据为己有。
以物之意, 而非以人之意··冯文渊最初以紫鼎宫门内之事表态,想要即墨微不要插手·甚至不惜在即墨微面前, 爆出他天元之体之事,试探即墨微对他的态度。
见即墨微态度坚决, 便干脆将那些伪装, 都撕得干干净净,将那些贪婪本- xing -显露无疑·大约不仅见他如死物, 对即墨微,也没有准备让他活着离开··也正是因此, 才让他当年, 会做出将自己天元之体,借机宣扬出去这种事。
除了那时的师叔和几位同师的同门,没有人将他当作人来看·既然都已经被非我族类,四仙台战不战乱不乱,又关他什么事·站在即墨微身后, 池秋钰心中对这些北琅洲的修者,视若死物。
而对即墨微,更是情难自禁·忍不住就伸手,从身后将两手绕在了即墨微腰间,同时枕在了即墨微肩上··即墨微本严阵以待,被池秋钰这一抱,周身一暖,又有些疑惑:“丹生”·“先生~”池秋钰应得深情,心中又补了一句:我心慕你·两人这样来去,落到冯文渊几人眼中,换得了两声冷哼。
在冯文渊看来,即墨微这样人,也是个怪人,天元之体近在眼前,身为即墨府的少主,竟然未曾从池秋钰身上,谋得半点好处给即墨府中人·当然,这位墨读先生,从一开始出现在世人耳中时,就显得与众不同。
这点不一样,与世人口中的墨读先生联系起来,似乎又显得顺理成章··那手执拂尘之人亦开口道:“就不知墨读先生,对你有几分不是因为天元之体”·这样的离间之语,落在池秋钰耳中,却是无稽之谈。
即墨微从始至终,就未因他的天元之体,而起任何贪欲··池秋钰对这些嗤笑,充耳不闻··即墨微却怒了:“我心中如何想,哪里需要你知道”·话音落,属于元婴大圆满修者的杀招,也袭向了那手执拂尘之人。
即墨微这一动手,对潜伏在暗处的越璞光等人,便是一个信号··滔天巨浪朝着那人袭去的同时,一道锋锐剑光同时往那人斩落··越璞光不过元婴初期,两人这一照面,那人就是一声冷笑:“区区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斗胆。”
话音刚落,那人却发现周身气机,忽然被斩断·猝不及防之间,剑光已经斩到,他一身法衣被激起耀目灵光·仓皇退出时,胸口法衣已被锋锐剑气割破,甚至在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人终于色变,看向越璞光,大骇:“你这是什么妖法”·越璞光嬉闹般一笑,并不点破这是因为有即墨微得配合:“嘻嘻,怎么会是妖法不如你再领教一二”·这厢动手,眼见那人竟然不敌,余人亦不会真袖手旁观。
然而几人刚刚动作,便有两道人影已经闪出,纷纷拦住了去路·翁老和气的声音,对着自己面前一身赭衣的老者道:“他们年轻人玩自己的,我们便来较量较量”·这话说得随意,翁老的气势却一点都不随意。
眨眼间后来的三人,便已与墨读堂中三人捉对厮杀··分安岛外的海域,顿时掀起狂风巨浪,剑气耀耀间,将湛蓝的海水,斩出了七彩的水色光芒··帆海舟处于这滔天巨浪中,却已从海中浮到了半空,眼看便有要遁走之势,冯文渊尚需主持这封禁大阵,以防帆海舟当真远遁,又担心这二人对自己动手,终于往珩天转头:“你还愣着作甚”·即墨微尚未开口,池秋钰已经对上望过来的珩天道:“这么多年了,阁下当年在我身上欠下的债,是时候讨回来了”·言罢,池秋钰从帆海舟上轻身而起,往虚踏在空中的珩天掠去。
即墨微虽会担心,却并未阻拦池秋钰的所为··珩天目色幽深的打量着朝自己掠过来的池秋钰,竟勾唇一笑,色迷迷道:“我当年,竟被天元之血迷了眼,倒没发现你还生的这样绝色”·池秋钰闻言,心头便是一怒。
但转而一想,他当年被珩天囚禁时,初时便被打得皮开肉绽,后来周身个更是常年皲裂,逃往浮琼洲时,还因着满脸犹如龟甲的裂纹,骇得凡人退避·莫说姿色,怕是看到他也会觉得吓人。
也是因此,他当年才会以丹泥捏制假面··这珩天全无人- xing -,便连男女之欲也从未在这人身上见过·如今这样说,大约不过是想让他心乱··池秋钰只皱了皱眉,便平静了神色,再看向那人,便只如视蝼蚁。
掌心中几颗丹丸开始被灵气运转着化开,在他掌心化成一团带着药香的氤氲灵气··珩天见状,便觉好笑:“这区区补元丹,对我只有益无害,你竟想拿他来对付我”·池秋钰亦勾唇一笑:“你当年食过哪些灵丹,我最清楚不过,怎么对付你,这世上大约还真只有我最清楚”·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言罢,池秋钰掌中灵气,已随着他一抬手,化作了十道灵气,如剑气般往珩天的方向打去。
珩天冷然一笑:“就你这点气势,能伤到我”·手中法剑已出,一道剑光斩向那十道灵气··池秋钰看着那绵软的一剑,毫无忧色。
这珩天只是丹师,虽以剑为器,却不过法器·并不像越璞光和牙箫那般,以剑为心,以心融剑,出手便是锋锐,提剑便能开山裂谷··伴随这那厢击打出滔天巨浪的剑气,珩天这一剑,在池秋钰眼中只如玩笑。
但着法器,倒确实不俗·就算只是被珩天这样的丹师用出来,也斩去了十之七八的灵气·珩天有仗着身法灵活,躲过了另两道灵气攻击··为了避开这攻击,珩天被池秋钰从战圈中逼到了圈外。
那滔天巨浪中亦包含着锋锐的剑气,待珩天从那巨浪中遁出,周身法衣上竟多了几道破口,鬓发和那衣衫破碎处,亦染上了水色··深紫的衣料被染- shi -,变作了大块的紫黑色,让珩天看起来格外狼狈。
池秋钰则借着这水势,化水为木,数道青色的鞭藤,已朝着珩天袭去·茫茫水色中,池秋钰这一挥手,竟如木成林··池秋钰这一着,落在珩天眼中,只如无中生有,避开的同时,亦目露骇然。
这一着刚刚避开,眼见那鞭藤追他不上,木林竟化火色,往珩天周身袭去··这一着接一着,让珩天终于明白,池秋钰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能仍由他囚禁压榨的筑基修者。
想到这里,珩天朝着站圈内的冯文渊看了一眼·恰剑浪隐没,两人在那一对视时,飞快的交换了一抹神色··冯文渊似微微颔首,珩天眼中也露出些决绝。
同是元婴中期修为,珩天在池秋钰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虽不至于全无还手之力,在池秋钰的攻势下,珩天却显得极为狼狈·又一道巨大的水浪朝着珩天卷去,珩天躲过的同时,却感觉体内灵气忽然一窒。
“你”珩天面上显出骇色,那海浪虽被他避过,呼吸间却似乎有什么被他纳入了体内·就这一点,他体内灵气运转,竟开始变得滞涩:“你…你做了什么”·池秋钰并不答言,一道水浪在他手中化浪为剑,朝着珩天刺去。
珩天在这一刺之下,身形往后急退·元婴修者的一遁身,眨眼便是数百里·两人竟从冯文渊的那封禁大阵中,一追一逐,到了阵外··身处封禁大阵之内,即墨微的感知中,忽然失去了池秋钰的气机波动。
即墨微在斩断着那几人的气机,协助越璞光等人进攻时,心中一惊·丹生走得太远了·珩天周身灵气滞涩,在池秋钰的攻势之下,终于法衣破碎,被一击致伤。
水色的剑光从珩天身前斩过,带出了一道血色的弧光··珩天一身惨叫,呲牙裂目,对池秋钰怒喝道:“你这贱物”·从破碎的法衣中,祭出了一物。
池秋钰看着那傀儡般的小人,便觉不好,正要出手,那珩天已在那傀儡小人上迅速点了几指·只这一下,池秋钰便感觉周身气息凝滞,强制收缩了灵息,才险险在空中顿住了身形。
再想往珩天出手时,却发现自己手脚竟然不受控制,往珩天的方向走去··看着那傀儡小人身上泛出的一阵血色红光,池秋钰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唇舌都有些不受控的情况下,池秋钰免力问道:“你…用我…的元血”·珩天冷笑:“还真是要多谢你了,若非我对他们说,有我在,便一定能找到你,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从恶沼谷中出来”·池秋钰感觉周身一冷,他当初逃走,还以为自己从此便海阔天空。
倒忘了修者元血,落在旁人手中,多得是邪煞用法·· · ·第63章 忧乱·在那元血傀儡术的束缚下, 池秋钰体内灵息几番挣扎,竟完全无法从那傀儡术中挣脱。
珩天甚至故意将那小人, 举举胳膊, 抬抬腿, 他也跟着那小人忍不住动作··珩天控制他一步步走进,两人终于面对面站着时,珩天亦往池秋钰靠了过来·看着面前容色俊美,眼角眉梢还因恼恨, 带着些殷色的池秋钰, 珩天竟往池秋钰面上伸了手。
被触碰到的瞬间,池秋钰只觉周身毛孔都炸开了·除了恨意便是屈辱··珩天看着他这样神色, 低低一笑,那笑声听着压抑, 又有些自嘲的意味, 初时低笑,后来便逐渐变得大声, 最后看着池秋钰时,珩天竟笑得前仰后合, 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池秋钰被他这状似疯魔般的模样, 有些骇到,偏这人疯魔至斯,对他的控制亦不曾放松分毫··珩天笑够了,目光中的贪婪神色,亦完全落到了池秋钰面上, 这目色中,竟与早年的珩天不同,还带了些- yín -邪意味,轻叹道:“早知如此,我当年便不该那么对你。
若我也好好哄得你爱上我,你是否便如方才对那墨读先生一般,驯顺听话”·那傀儡术,一经生效,控制力便更显霸道·池秋钰此时已口不能言。
只能瞪着珩天,一言不发··珩天竟笑起来,他这一笑,- yin -霾神色便显病态,他看向池秋钰,竟透出些怜爱来,道:“那恶沼谷,就连灵气都是带着粘稠的臭味,我呆了一百五十年,并不想回去了。
我既因你从那恶沼谷中脱困,便也不怪你了·不如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你跟我走,也不必回那紫鼎宫了,瑞岸洲南轶洲西琨洲亦可没了我,他们亦寻不到你。
如何”·如你狗命的何池秋钰心中怒骂··百余年去的那些折辱囚禁也好,如今又新引来的祸患也好,都是这人一手铸就。
这人竟还能厚颜无耻,说出这宛如求爱般的话··他已遇到过即墨微那样的真心诚意,面对这人前一刻还口称他‘贱物’,后一刻的这些惺惺作态,只让池秋钰心中发呕。
若让他开口说话,他只想对这人说,希望他珩天活被千刀万剐,死再魂飞魄散··珩天显然也没想过真让池秋钰同意,这般通告般的说完,便控制着那傀儡小人,往远处遁去。
甜文仙侠修真因缘邂逅·池秋钰早年曾修习紫鼎宫功法,与这珩天所修,一法同源,竟能被他控制着傀儡小人,周身灵息亦运转起来,随着发出丧病般哈笑声的珩天远遁。
就在此时,还与那封禁阵法中众人缠斗的即墨微,忽觉不妙··下一瞬,冯文渊面上也露出抹古怪来··身为这封禁大阵的阵主,冯文渊是唯一能感知阵外情形之人。
此时察觉到珩天的气息渐远,才觉得不妙·只怕此次珩天以寻池秋钰为由从恶沼谷中出来,就怀着要叛离师门之心··冯文渊心道不好,却又不能将此情形直接对阵中其他几人说明。
本就是临时为天元之体而成的利益联合,珩天又是紫鼎宫之人,只怕不仅不会被理解,还会被误会··当即,冯文渊便一狠心道:“速战速决”却是将对即墨微几人的- xing -命,完全视作了囊中之物。
即墨微一声冷笑,速战速决倒是甚为合他之意·方才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让他觉得池秋钰的情形并不好·恰冯文渊话音落,即墨微察觉到属于字问夫人大阵已成的气机,一闪而过。
“斩”即墨微这一声,比冯文渊的命令,更为简单利落··“就凭……”冯文渊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便感觉周身灵息,甚至连体内神魂,都仿佛被什么从体内抽离。
冯文渊下意识便将封禁大阵的效用加强到极致,却发现这封禁大阵不仅没能给他带来半点助益,甚至让体内神魂流失的速度都更为迅速了··“冥脉阵法”手执拂尘那位法修,面现惊愕:“不是早已失传”·“呵呵呵呵呵~~”一道似真似幻,令人觉得颇为动听的笑声,从空中传了出来,几人这才发现,帆海舟顶上,竟还藏着一人,那女子一身烈烈紫衣,分明是那么夺目的存在,此前几人竟丝毫为发现她的存在。
江字问掩唇一笑:“这位阁下,倒还有几分见识”·江字问从被即墨微隐藏的气机中现身,意味着冥丝伏魔阵已成·无需即墨微继续点破气机,这几位元婴后期修者,有了冥丝伏魔阵的压制,在越璞光等人的攻击下,亦相形见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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