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草的仙界奇妙冒险+番外 by 望笔生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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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草的仙界奇妙冒险+番外 by 望笔生墨(上)(2)
·即使我无法成为住在你心里的人,但能成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于我来说,也便足够了呢··华仪心下忽生出一抹悲哀来··转眼陆压道君和华仪已在这寒酸的养心阁呆了三日,因华仪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的缘故,陆压道君只得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悉心照料华仪。
虽说三清宫较为清贫,但东华帝君也算厚道,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摆明了一副“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不要再来折腾我了”的模样·对这一点心知肚明的陆压道君本身也没什么心情去多生是非,每日安心守着华仪,祈盼他早日恢复元气,然后便带他回瀛洲潜心修炼,不理俗事不见闲人,直至他平安渡过天劫。
坐在床前的陆压道君随手将华仪散落额前的发丝别到脑后,手却不经意间触碰到华仪脸颊,心不由颤了颤,手僵在半空犹豫许久,终究缓缓覆上华仪脸庞轻轻摩挲·望着那极为安详的睡颜,陆压道君忽生出一种想法,他忽然觉得若是就这么两个人慢悠悠的渡过那漫长岁月,倒也不错。
话虽如此,但时至今日每每想到姬墨茗,心中便会泛起深深无力·陆压道君很清楚,姬墨茗之所以敢冒着被九重天捉拿的危险三番五次现身,不过是为了见自己一面,仅此而已。
可每每见到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明明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他,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近乎决绝的话语·陆压道君明白自己对姬墨茗的感情,可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那段长相厮守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那注定背道而驰的命运罢了。
·假如自己当年狠下心杀了他,是否会更好一些·莫可名状的悲凉忽就涌上心头,压得陆压道君有些透不过气·本想出去透透气,却瞥见不知何时醒来的华仪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
急忙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那一瞬间的失落却并没有逃过华仪的眼睛·见陆压道君这副模样,华仪在心底嗟叹一声,冲陆压道君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夹杂其中。
两人谁都没有做声,就这么静静对视着,整间屋子笼罩在这静谧诡谲的气氛中,沉重的让人快要窒息·· · ·第24章 Chapter.24 救治·是那处处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宫殿群最深处的一处宫殿内,无数神仙正守在殿外窃窃私语,显然在讨论着什么。
不时有捋着白色长髯神色严肃的老神仙从屋内走出,全然无视周遭那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叹着气快步离开,留下一片茫然的众神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殿外乱作一团,殿内却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杨戬、李靖、太白金星等几个神仙毕恭毕敬的侍立于床旁,玄沧则独自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李靖太白金星一众始终望向玄沧,只有杨戬那焦急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昏睡着玄夜身上,眉宇间满是担忧。
不着寸缕的玄夜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隐隐显出那线条分明的躯体,一切看起来似乎极为和谐·可右肩上那朵妖异的红色曼珠沙华却破坏了这种和谐,因为这红色曼珠沙华上有一片花瓣变成了黑色,显露出与之不相称的诡异美感。
众神并不清楚玄夜自心口蔓延而上的这朵曼珠沙华是为何物,就连请来的南极仙翁、赤脚大仙这样博学多识的老神仙都拿捏不准,更别提在场的一众资历尚浅的神仙了·唯一明白此物是什么的玄沧却一声不吭,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启禀天帝,婉华殿九天玄女、瑶姬求见·”殿外忽传来通报声·玄沧沉默许久,这才示意杨戬去开门,将两位仙女迎了进来··瑶姬和九天玄女径自走到玄沧面前行了礼,全然无视一旁站在的众神。
在得到了玄沧的许可后,二人便走到床前观察玄夜的情况·当瑶姬看见玄夜右肩那朵妖异曼珠沙华之后登时花容失色,愣愣的看向九天玄女·二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九天玄女这才不亢不卑的朝玄沧道:“启禀天帝,依我与瑶姬之见,神君身上的图案并非邪物,而是元魄虚弱所致。”
九天玄女还未说完,便被玄沧打断:“那依你之见,眼下应当如何是好”·向来心高气傲的九天玄女许是听出玄沧话中深意,竟没计较玄沧的无礼,而是接着道:“据我所知,瀛洲华仪上仙所种仙芝有补气益元之效,若是能求得一些,或许能使神君的病有所起色。”
“华仪上仙的仙芝虽说有奇效,可仅凭几棵仙芝,怕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吧”玄沧似乎话里有话,而对这一切了然于胸的九天玄女也未迟疑,当即接过话茬:“华仪上仙原为万年灵草所化,其本身的药力远超世间万物,若是以华仪上仙的精血为引,配以他亲手所栽之仙芝,或许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着九天玄女面无表情的说出这般残酷话语,李靖有些听不下去,加上对九天玄女如此傲慢的态度心中不爽,便反驳道:“华仪上仙虽说是灵草所化,但也是接了诰命的正统上仙,又隶属于十洲三岛,如何肯牺牲对草木类仙灵来说最为重要的精血去拯救毫无关联的神君大人”·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孰料九天玄女漫不经心的扫了李靖一眼,嗤笑道:“托塔天王此话差矣,华仪上仙的精血乃是无价之宝,绝非常人消受的起。
每日仅需三滴精血为引,不出三月定会使神君精元充沛满溢,修为大进,再说了,那华仪上仙与神君本就私交甚好,如今不过是提供几滴精血而已,这点小忙怎会不帮”·“可华仪上仙身边有那陆压道君坐镇,依他那处处护着华仪上仙的- xing -子,怕是不会同意这事吧”一直未开口的瑶姬以她那特有的空灵嗓音抛出了众神萦绕于心底未敢指出的疑问。
话音刚落,只见一脸疲惫的玄沧站起身,向满脸复杂的杨戬抛出爆炸- xing -的话语:“尽快查出华仪上仙的位置,这次,由我亲自去请·”·正在上清殿内批阅公文的东华帝君忽然停下手头活计,挥手示意众仙随自己到殿外去迎接那位即将到来的大人物。
众仙一边哀叹着晚上又要加班干活,一边四处眺望,企盼着那位大人物赶紧到来,好让自己能早点回去工作··而一动不动站在最前面的东华帝君虽然一脸平静,心里却早已将陆压道君问候了千百遍。
这该杀千刀的陆压道君,想我天天好吃好喝的待他,结果一直赖着不走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给我招来个这么大人物,他到底知不知道招待这么个大人物要耽搁自己多少时间啊要知道这些时间都能让我处理完几万公文了好吗陆压道君这个天杀的自己绝对要把这笔账好好跟他算上一算·东华帝君正满腹牢骚,眼前忽然多了两个衣饰华丽器宇不凡的神仙。
认出来人正是天帝玄沧和二郎神杨戬,东华帝君不由吃了一惊·本以为会浩浩荡荡跟来一群神仙和天兵天将保驾护航,却没想到堂堂天帝居然只带了一个二郎神前来十洲三岛。
吃了一惊的东华帝君并未多嘴,正想将玄沧领进上清殿,便见玄沧摆摆手,以一种平和的语气道:“素闻三清宫向来事务繁多,今日前来叨扰已是添了麻烦,东华帝君不必受累去忙便是,派个小仙领我们去找华仪上仙即可。”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帝玄沧居然如此善解人意,东华帝君顿时感动的痛哭流涕,对玄沧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天帝能来我这三清宫已是我莫大的荣幸,岂有怠慢之理请天帝随我来,今日便由我亲自带二位前往养心阁。”
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刚说完就后悔了的东华帝君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纵使后悔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东华帝君边在心里哭丧着脸边走在前边引路,全然没有注意到玄沧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 ·第25章 Chapter.25 出发·“华仪,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正替华仪梳理发丝的陆压道君忽然停住手,认真叮嘱道·见华仪一脸费解,陆压道君也未多做解释,丢下一句“记住,不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来”便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华仪只当他有什么事要去办,虽不明就里倒也不去在意,自己拿起梳子对镜接着理起发丝来··而此时静静站在养心阁门口的陆压道君看着正款款而来的三人,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愠色。
东华帝君正领着玄沧和杨戬往前走着,忽瞥见陆压道君向自己投来一个充满恶意的眼神,当即一个激灵,转身作了个揖,朝玄沧道:“前面便是养心阁,华仪上仙和陆压道君就在里面休养,我想天帝远道而来必是有要事相商,我这局外人也不便在场,就先送您到这里好了。”
一语末了,似乎觉得有些不过意,方又补充道:“二位若是不嫌我这清寒,可稍后前来秋瑾苑小憩,我置办了些茶点供二位享用·”“有劳东华帝君了。”
玄沧点点头,显然十分赞同东华帝君的想法·见玄沧放了自己,东华帝君松了口气,边快步往回走还边暗自庆幸,心道比起九重天的天帝来自己更不想得罪那陆压道君,毕竟一个远一个近,而且陆压道君又是个刺头,怎么说也不能招惹到他啊,要知道自己可是很忙的,哪有时间去理会陆压道君的胡搅蛮缠。
不过话说回来,天帝玄沧真的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人儿啊……怀揣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东华帝君迅速赶往上清殿,接着处理公务去了··“玄沧,你来这做什么”见玄沧信步踱至自己面前,陆压道君倒也没客气,直呼玄沧名号。
换做旁人哪有这个胆量,可那陆压道君从不在意这些礼数,加上和玄沧本就曾有些纠葛,因此并不像其他神仙那样带着几分尊敬,而是如朋友见面般随意··“陆压道君,你可记得你欠我一件事”见陆压道君直奔主题,玄沧也便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回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姬墨茗而答应替玄沧做一件事,陆压道君只得点点头,“说吧·”·“你先答应我·”·“你先说,说完我再考虑。”
“你先答应了我再说·”·“不行·”·“你答应过会替我做一件事的·”·“……”·杨戬看着二人一来一回如小孩子吵架般,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印象中威不可侵的天帝玄沧竟还有如此执拗的一面,不禁让杨戬有些忍俊不禁·又联想起玄夜私底下也是这般模样,再想想玄夜如今的境遇,心情登时就低落下来··简单讲述事情经过后,玄沧以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向陆压道君道:“所以我想请华仪上仙救玄夜一命,毕竟现在只有他才能救玄夜了。”
见玄沧屈尊前来是为了救玄夜,虽说陆压道君十分讨厌他,但还不至于对他见死不救,再说已经应允过玄沧怎好反悔,加上并不是什么为难之事,思前想后只得点点头,“诶,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点小忙当然可以。
改明儿我去仙芝园采几株仙芝,拉上华仪替玄夜疗疗伤就是了·”·陆压道君答应的如此爽快让玄沧有些措手不及,只得接着道:“若想救治玄夜,华仪上仙必须每日提供三滴精血作为药引才能起到疗效,不过你放心,九重天不会怠慢华仪,每日安排专人照顾饮食起居,并且取最好的丹药替他补充精元强健精魄,可否”·本以为只是像从前那样疗疗伤即可,却没想到竟然需要华仪提供精血,这让陆压道君怎能答应“旁人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关联天地间我只愿护他一人周全华仪之于我,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重要的多。
玄沧,唯有这事我不能答应你,你回去吧·”·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早就预料到陆压道君会反悔,玄沧挥手示意杨戬先退下,这才施出隔音罩,确保旁人听不见讲话后这才开口道:“白羽仙,若是玄夜这个时候垮了,那别说你了,就连整个洪荒世界都再也无法和姬墨茗抗衡,到时候只会生灵涂炭哀鸿遍野,远比当年的景象还要凄惨上千万倍,到那时你还如何护的了华仪就凭你那一旦对上姬墨茗就失控的- xing -子”·玄沧的话如同槌子般狠狠敲在陆压道君心尖,他明白玄沧话中深意,但也不愿让本就虚弱的华仪再耗费精魄,毕竟草木生成的精魄本就极易疲惫,华仪三番五次替玄夜诊疗已是耗费甚多,若再每日送出赖以为生的精血,怕是华仪的身子会就此垮掉,自己怎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再说了,华仪的天劫已近在咫尺,本就应当静心修养才是,眼下哪还顾得了这些·可依玄沧的意思,玄夜是克制姬墨茗的手段,自己若想要成功阻止姬墨茗,玄夜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这边陆压道君正犹豫不决,那边正对镜梳理头发的华仪忽从镜中瞥见身后站了个人。
警觉的回过头,发现来人是位面容刚毅衣饰华丽的男子,华仪正想喊陆压道君回来,却见那男子忽然单膝跪地,低垂着头恳求道:“华仪上仙,请救救玄夜吧”·玄夜受伤了华仪的第一反应就是陆压道君上次失手伤了玄夜。
刚想询问情况,便见那男子抬起头,脸上满是与外表不符的恳切:“我乃九重天二郎神杨戬,亦是玄夜挚友·如今玄夜正处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只有你才能救他请你救救他吧拜托了”·“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华仪伸手将杨戬拉起,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刚刚跪在了自己面前·担心玄夜是被陆压道君所伤,华仪开始还有些忐忑,听杨戬说完事情始末后虽稍稍放宽了心,但听见玄夜如今生命垂危时再也坐不住,当即表示愿意去救玄夜。
毕竟玄夜待自己挺好,是那种与陆压道君截然不同的好,加上自己又替玄夜诊疗过多次,也算的上是自己的半个病人,所谓医者仁心,华仪虽不太清楚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是否能承受每日取走三滴精血的痛苦,但眼下救人欲望更甚,于是华仪也顾不得其他,当即随着杨戬出了养心阁。
陆压道君仍在纠葛,却瞥见华仪跟在杨戬身后走了出来·吓了一跳的陆压道君当即纵身跃至华仪面前警惕的看着杨戬·却见杨戬摆摆手笑笑,求助的目光投向玄沧,可没想到的是玄沧竟愣愣的盯着华仪,低叹一句:“太像了…”话音刚落,自觉失态的玄沧清清嗓子,正想着如何化解尴尬,便听杨戬解围道:“启禀天帝,华仪上仙已答应救治神君大人,眼下还是火速赶回九重天罢”·什么华仪答应了陆压道君惊得差点跳起来。
没想到玄沧会让杨戬单独去见华仪,被摆了一道的陆压道君心里极度不爽,加上确实担心以华仪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刚打算推辞,却瞥见华仪目光坚定的望着自己,倘然一副已经下定决心了的模样。
深知华仪脾- xing -的陆压道君纵使百般不情愿也只得重重叹口气,朝玄沧严肃道:“要让华仪救治玄夜可以,但必须好生伺候着不准怠慢,事事以他优先,他的话必须听。
还有,我也要一起去·”·陆压道君的要求让玄沧眉毛跳了跳,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将陆压道君的要求悉数应允·见事情谈妥,几人当下便不再多说,一同往九重天赶去。
 · ·第26章 Chapter.26 双生·九重天正因为玄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远在沧云大陆极北之地的酆都却是一副迥然相反的冷清景象··是那四周布满红色怪石的- yin -冷洞内,桌上的白色蜡烛摇曳着微弱烛光,显得整个石洞愈发昏暗。
姬墨茗独自站在镜前缓缓褪去上衣,看着自己右肩上那已有一片花瓣变红了的黑色曼珠沙华,脸上绽开意气风发的笑靥··“看样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哦·”姬墨茗正得意,身后忽现出一个同样披着斗篷以恶鬼面具遮脸的人,声音喑哑分不清男女,却透着丝丝冷意。
只见那人苍白且修长的手缓缓自姬墨茗脖颈处摸向右肩那朵曼珠沙华,在那瓣已经变红的花瓣上轻轻摩挲,随即手又向下缓缓摸去,直到心口处那朵曼珠沙华蔓延开的位置方才停止。
见姬墨茗的视线一直落在镜前,便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在耳边呢喃道:“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取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吧……”·任由身后之人紧贴着自己,姬墨茗干涩的笑了笑,没有做声,屋内一时间趋于寂静,唯有那肩上的花瓣猩红夺目。
虽说是头一次来九重天,但华仪顾不上欣赏周遭富丽堂皇的建筑,而是跟在玄沧后面急匆匆的赶往神君殿·路上偶尔会碰着些神仙,看见玄沧来了皆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行礼,直到目送玄沧离去后方才离开。
华仪望着玄沧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受万人敬仰的天帝其实很孤独·似乎感受到华仪的视线,玄沧竟回过头冲华仪笑笑,这一笑可险些让正驾驭祥云的杨戬惊掉下巴。
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这么反常……就连不苟言笑的天帝都笑了……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杨戬甩甩脑袋,将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加快了众人脚下祥云的速度,快马加鞭的往神君殿赶去。
刚走到神君殿,便见门口正守着一排天兵天将,为首的是一个块头魁梧的络腮胡大汉,此刻正焦急的在门前踱着步·见玄沧一众回来,当即迎上去,“哎唷我滴个神嘞,天帝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可急死俺了咧”没想到九重天上也会有这种粗鄙神仙在,华仪顿时有些失望,总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九重天有些不太一样,但眼下他顾不得考虑其他,随着众神一同进入殿内。
在见到玄夜之前,华仪已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个玄夜病重的模样,但眼前这个静静在床上睡着如同婴儿般安详的男人,怎么都无法让华仪将他与印象中的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满脸错愕的华仪瞥见玄夜右肩上那已经有两片花瓣变黑了的红色曼珠沙华,心下一惊,刚想询问,便听一直候着的九天玄女慢条斯理道:“这曼珠沙华便是致使神君久睡不醒的原因,若曼珠沙华花瓣全部变黑,神君的元魄便会彻底消散。
要想救回神君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你每日以三滴精血为药引,并佐以你亲手所栽之仙芝,方能救回神君一命·”·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几日前还陪同自己参加“仙聚会”的玄夜会变成如今模样,想到最后见着玄夜时他正和陆压道君打的异常激烈,华仪不由将询问的视线抛向陆压道君。
可见他一脸凝重的望着玄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摆明了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华仪这才放下了心,转而询问九天玄女:“玄夜究竟是因何缘故而沾染上此物的”·九天玄女摇摇头,“此物成因复杂,我也不甚了解,只是在《无上书》中见过破解之法,说是‘以草木类仙灵的精血为药方能根治’。”
见九天玄女如此笃定,华仪又望了望沉睡着的玄夜,想起在“仙聚会”时的种种,当下便不再迟疑,“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玄夜”·“交给我便是。”
九天玄女示意其他人退下,可陆压道君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九天玄女刚想撵陆压道君出去,却见玄沧冲自己摇摇头·对玄沧的暗示置若罔闻,九天玄女叹口气,以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凑到陆压道君面前道:“我先把话说清楚,取精血的过程极其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承受。
且先不论华仪上仙,就凭你那护犊子护到骨子里的脾- xing -,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要知道我做事从来不喜欢被别人妨碍,所以我劝你还是出去的好。”
九天玄女极度傲慢的话语让陆压道君十分不爽,信手捏了个诀,便见九天玄女的头顶上趴了个绿壳王八,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呀——这什么鬼东西快给我弄下去”九天玄女感受到自头顶传来的粘稠感,又瞥见陆压道君笑的前仰后合,就连那华仪也强忍着笑表情极度扭曲,不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玄沧。
可令九天玄女没想到的是,玄沧也扭过头不去看她,显然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看着九天玄女张牙舞爪的想将头顶那纹丝不动稳稳趴着的王八拿下来,陆压道君只觉先前的不爽被一扫而空,正洋洋得意,却见华仪扯了扯自己衣袖,一副“你快别闹了”的模样。
陆压道君这才又捏了个诀,便见那王八慢悠悠的跳到地上化作尘土没了踪影··自觉失态的九天玄女有些尴尬的理理头发,又碍着玄沧的面子不好和陆压道君撒泼,只得清清嗓子朝华仪道:“华仪上仙,事不宜迟,你看……”华仪点点头,向陆压道君露出宽慰的笑:“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在外面好好等我出来。”
深知取精血的过程是何等残酷,陆压道君虽放心不下但又不忍亲眼看见华仪遭罪,踌躇再三只得干干跺跺脚,指着九天玄女道:“你最好给我保证华仪不会出什么事,不然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便径自走了出去,不曾回头再看一眼·· · ·第27章 Chapter.27 痛楚·见难缠的陆压道君终于离开,九天玄女总算松了口气,将询问的视线投向玄沧,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走至华仪面前在耳边呢喃道:“华仪上仙,请闭上眼睛浑身放松,想象你正在与心上人嬉戏游玩好不自在……”伴随着九天玄女那呓语般的声音,华仪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他与陆压道君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怀揣着那份对小幸福的守护,华仪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可下一秒心脏处传来的巨大痛楚却在瞬间将这种幸福撕得粉碎,莫可言状的强烈疼痛令华仪忍不住失声痛叫,身形不稳险些倒地,亏得玄沧及时扶住这才得以让取精血顺利进行。
伴随着深入骨髓的揪心疼痛,华仪拼尽全力微微睁开一只眼,却瞥见自己心口处插了一根约三寸长的银针,不,确切的说是一根极细的银管,此刻正缓缓往外输送着心脏里的血液,一滴,两滴,三滴…·头一次明白了所谓精血其实就是心头血,对所有生灵来说最为珍贵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华仪怎么都不敢去想象此刻自己的心脏上正插着一根银管,而那银管里缓缓流淌着的正是那弥足珍贵的心头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钻心疼痛令华仪如坐针毡恨不得一死了之,可他却从不曾后悔过自己答应救治玄夜这件事,一刻也不曾。
毕竟,这世界上愿意和自己亲近并真心待自己的,只有那两个人罢了··毕竟,自己不过是区区草木修成的神仙,在这个以人族修仙为主流的世界里,身份卑微的自己是如此格格不入。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不愿看见那两人有任何一个出了事,不是吗·心口好疼啊,比之前疼的还要多的多,这是已经结束了吗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心脏被拔出了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玄夜有救了·那,是不是可以稍稍睡会儿了·强烈的疲倦一股脑袭向华仪,在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后,昏过去的华仪跌倒在了玄沧怀里。
与此同时,咬着牙在屋外踱来踱去的陆压道君虽一言不发,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焦躁气息令周遭神仙都自觉的退避三尺,谁都不想去招惹这难缠的陆压道君·本就焦躁不安的陆压道君听见屋内传来华仪的惨叫,登时就按捺不住想要冲进屋去,却被杨戬一把拦住,“你若是这个时候进去了,华仪所遭受的痛苦便白费了,况且你这会子进去了又有何用华仪会高兴吗与其让他前功尽弃,倒不如先忍一忍,里面若是进展顺利的话,算算时间这会子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急火攻心的陆压道君哪里听得进杨戬的话,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刚想破门而入,便听屋内没了动静·生怕华仪出了什么事的陆压道君一把将门推开,却迎面撞上一脸疲惫正往外走的玄沧。
陆压道君也顾不上理会他,径自就冲到了屋里·而杨戬在向玄沧行了礼后也紧跟着冲进屋内,刚想询问情况,却在瞬间放慢了脚步噤了声··只见玄夜和华仪并排睡着,两个人脸上表情都很安详,全无痛苦之色。
九天玄女坐在床边手持药臼,正将研成粉末的灵草与华仪的精血搅拌均匀·只见那白色粉末与精血逐渐融为一体,变成极为好看的浅粉色膏体·九天玄女将那浅粉色膏体一部分涂在花瓣处,另一部分则涂在了玄夜心口并轻轻按摩。
只见那粉色膏体慢慢融化,缓缓渗入玄夜皮肤不见了踪影,而本已经变黑了的两个花瓣竟又重新变成了红色,绽放出别样的美··陆压道君见华仪睡得十分安详这才松了口气。
华仪脸色虽差但并无大碍,陆压道君纵使心里再疼,此刻也不好去惊扰什么,只得默默退至一旁,祈盼华仪能平安苏醒·而杨戬则盯着玄夜直愣神,有些忐忑玄夜是否会就此醒来。
“若神君恢复良好,最迟明日卯时便会苏醒,若是出了什么偏差,怕就是吉凶难料了·这两日我累着了,没那么多精力再去照看,二郎神,你晚上就在这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径自往门口走去,途经陆压道君身边时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并翻了个白眼,这才迅速架起祥云往自己的婉华殿飞去··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陆压道君见九天玄女溜得飞快,心道下次再见绝对要狠狠整她一顿,当下也不再忙活其他,而是回到床前观察起华仪的情况来。
至于杨戬,本就担心玄夜的身体状况,巴不得晚上留下来看夜,这会子九天玄女正好把机会给了自己,当即连声应允,和陆压道君一同留了下来··而在另一边的酆都城内,正低头摆弄棋局的姬墨茗右肩忽传来一阵刺痛。
褪去半边衣服,姬墨茗讶异的发现本变红了的两片花瓣又变成了黑色·似乎感受到力量的流失,姬墨茗忍不住将棋盘上的棋子扫到地上,对空荡荡的石洞怒道:“给我以最快速度查明是谁在背后捣鬼”伴随着一声冰冷的“遵命”,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本- yin -冷的石洞忽然暖和了许多,不再透着那股- yin -惨惨的冰冷气息·· · ·第28章 Chapter.28 感激·“小蝴蝶你等等我呀等等我好不好嘛”是净净如镜的池面上方那色彩瑰丽的凌云钟乳旁,几只花蝴蝶正围着那尖垂而下的钟乳石嬉戏。
而在池水旁那一片开满五色小花的草地上,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正朝着水边跑去,很显然是一路追着那几只蝴蝶而来··华仪站在草地上静静望着这一切,如同幻梦般的不真切感萦绕心间久久挥散不去。
忍不住将手覆上心口,华仪竟感受不到丝毫疼痛,那自己确实是在梦里吧华仪猜想着··那,这是谁的梦境华仪正满心费解,耳边忽传来“扑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水了。
华仪循声望去,却发现先前的那个小男孩竟不知为何掉进了池里,此刻正苦苦的在水面上挣扎着,表情甚是痛苦··隐隐觉得这孩子有些面熟,华仪正思索是在哪里见过,却见那孩子慢慢沉了下去。
华仪见状,当下便不再迟疑,冲过去将他救了上来·见他皮肤发绀不停抽搐呼吸也极其微弱,正想施法替他治疗,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无法施展任何仙术··自己的仙术竟然失灵了那怎么才能救这个孩子华仪正踌躇,忽然回想起曾在陆压道君带回来的一本书上看到过救治溺水之人的方法,当下便按着书中所说跪下身子,一只手捏住男孩鼻子,另一只手托住下颚,将嘴对上男孩的嘴开始往里面送气。
每送一口气,都会用双手在男孩胸口处按压一次,以帮助男孩呼吸··如此反复了约摸二十多次,男孩忽剧烈咳嗽几下,吐出了几口水后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气息也趋于平稳,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见男孩活了过来,华仪总算松了口气,用衣袖擦擦额头汗珠,正感慨人族创造的这“人工呼吸法”效果极佳,却见那孩子的身体逐渐拉长,本圆润的脸颊也变得棱角分明,此刻正睁着漆黑如墨的瞳孔默默盯着自己。
玄夜华仪总算知道为何这孩子看起来是如此面熟了··是那万籁俱寂月朗星稀的夜,一直熟睡着的华仪忽然睁开了眼,却迎面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正是在梦中见到过的。
华仪刚想开口,嘴巴却被紧紧捂住,随即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完全不明就里的华仪感受着自健硕胸口传来的炙热温度,竟有些面红耳赤·正想把人推开,却听有人在耳边呢喃道:“华仪,谢谢你。”
·从不曾想过那般冷漠的人会主动向自己道谢,华仪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无论是胸口传来的炽热还是那仍萦绕于耳边的细语,一切的一切都宣示了这并不是梦,而是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听着玄夜那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语,华仪忽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并非毫无意义的·想想自己先前所遭受的巨大痛苦顺利换回了玄夜的安然无恙,华仪竟破天荒的笑了笑,却在下一秒被搂得更紧。
被不着寸缕的玄夜如此紧拥,华仪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和玄夜那逐渐上升的体温·脸颊染成红色的华仪不由分说就想将玄夜推开,可却被钳得更紧,“华仪,我已不知究竟该如何报答你了。”
玄夜在华仪耳边细声喃喃着,仿佛在与最珍视之物对话一般··玄夜紧紧拥着华仪,感受到他那因紧张而变快的心跳,嘴角竟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并沉沦于那对自己来说,算的上是这个世间仅存的温暖的呢·向来独来独往不近人情的玄夜生平头一次有了保护一个人的想法,不仅仅是为了报答华仪屡次救自己于危难中的恩情,也不单是因为他以精血换回了自己的平安,更多的还是因为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眼前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仅此而已。
尽管没有人告知,但玄夜早就知道了是华仪将自己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那时候当自己冰冷的体内忽融入一股能整个人融化的温暖时,自己已经明白了这股温暖热流的来源。
这般温暖天地间仅有那一人能给予自己,那屡次在体内氤氲开的温暖是玄夜从不曾忘怀并且最难以忘记的一个存在··彼时的玄夜,还不知道自己对华仪的感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至事隔多年万物尘埃落定以后,他才明白自己原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那个刀子嘴豆腐心,处处替他人着想,给自己带来仅有温暖的那个男子。
“那个……玄夜……你能先放开我吗……这样子……很难受的……”和□□的玄夜紧贴到现在,早已羞红脸的华仪从牙缝中挤出艰难的话语。
从漫长心绪中回过神来的玄夜忽然想起此刻的自己正□□,登时就红了脸,急忙松开华仪侧转过身背对着他,倘然是一副害羞了的模样··没曾想那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玄夜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华仪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笑,却惊醒了趴在一旁桌上睡着的陆压道君和杨戬·屋子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可当一脸欣喜的陆压道君和杨戬看见床上两个神色反常的人后,不由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显然是还未消化眼前的暧昧场景。
“玄夜你个王八羔子你没对华仪做什么吧”陆压道君见华仪脸色潮红,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看自己,当即冲到床前质问玄夜,脸上写满恼怒。
可玄夜却是淡淡瞥了眼陆压道君,也未作理会,反而对一旁仍在发愣的杨戬道:“把我的衣服拿来·”·“啊,遵命”杨戬被玄夜这一喊唤回了魂,轻车熟路的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套衣物,刚想递给玄夜,却想起还有外人在场,正为难,便听陆压道君以一种极为嘲弄的语气道:“就他那点小身材本道君才懒得看,我去外面散散心,跟这骚气冲天的小黑龙呆在一个房里真的是浑身难受。
华仪,你在这好生休养,我去去就来·”说罢,便径自穿门而出,不见了踪影··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华仪本想跟着陆压道君一块出去,可奈何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心知这是才取完精血精魄虚弱的缘故,无奈之下华仪也只得闭上眼,刻意忽略掉玄夜起身穿衣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夜儿,你醒了”华仪正想询问玄夜是否穿好了衣服,门外忽传来玄沧那特有的低沉嗓音·得到回应后玄沧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票神仙和仙女。
见玄夜好端端的坐在床前,脸色虽然还有些难看,但较之先前已是好了许多,玄沧连日来一直紧锁着的眉头这才得以稍稍舒展·挥手示意站在身后的九天玄女上前,自己则坐到一旁等待九天玄女的诊断结果。
“恭喜天帝神君的元魄如今已恢复了三分,若再辅以华仪上仙的精血每日调养,不出十日神君的元魄必会充沛满溢,突破境界精进修为也不无可能。”
九天玄女的话无疑给在场众神打了一剂强心针,那连日来的紧张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众神各自献上祝福话语后便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本热闹的屋内最终只剩下了玄沧和杨戬。
“华仪上仙身体如何我这里有几颗太上老君亲手炼制的‘益气丸’,你且先服用着·晚些时候会有仙娥送些补药来,到时你与玄夜一同喝了便是。”
玄沧从怀中掏出一通体洁白的丹药瓶递给华仪,脸色虽略显疲惫,但眉宇间已透着轻松··“启禀天帝,我有一事相求·”一直默不作声的玄夜忽然换上一种极为冷漠的语气朝玄沧道,“可否让华仪上仙与我同住”此话一出,不仅是华仪和杨戬,就连玄沧也愣住了。
 · ·第29章 Chapter.29 真假·正四处闲逛散心的陆压道君一边嘀咕着玄夜太狼心狗肺,一边四处张望欣赏景色,不时还品头论足一番·距离上次来九重天,怕是已经过了有二十万年了吧没想到还是一如往常呢。
陆压道君正感慨,一抬头却瞥见头顶上赫然竖立着“凌霄揽胜”的牌匾·看着那倍感熟悉的几个鎏金大字,陆压道君竟有些失神,眼前恍惚又出现了两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白羽仙,你看这九曲十八弯迂回反复的,像不像我们游历眉山深秀湖时所见之景色”身穿白袍的姬墨茗手里正拿把纸扇轻摇着,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那笼罩在雾气中看的不甚真切的廊坊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被唤作“白羽仙”的男子随声附和着,伸手拉住姬墨茗,牵着他一同往前走去··随着二人逐渐步入“凌霄揽胜”深处,那雾气竟愈发浓烈,最终将二人的身影吞噬进雾气里,消散的无影无踪。
“白羽仙,此生能遇见你,我已死而无憾了·”自浓浓雾气中忽然传出了深深叹息··死而无憾……吗……陆压道君正感叹,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高高悬挂着的牌匾也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浓厚雾气自脚下龟裂的土地生出,逐渐将陆压道君包围……吞噬……·陆压道君猛然回过了神,发现自己仍然好好的站在原地,“凌霄揽胜”几个大字依然高悬,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宣示了刚才不过是陆压道君的幻觉而已。
只当自己最近因为华仪的事搞得焦头烂额而有些神情恍惚,陆压道君正想着待华仪结束后是否应当去紫府宫疗养一阵,忽瞥见不远处的凌霄殿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陆压道君刚想去追,那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陆压道君不由捏捏太阳- xue -,心道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转身往神君殿走去··杨戬心里一直很清楚,华仪之于玄夜有救命之恩,依玄夜的- xing -子势必会报恩。
可一码归一码,向来不喜与人亲近的玄夜怎会主动要求与他人同住早先因着华仪刚取完精血身体极度虚弱不能移动的缘故,所以才将他暂时安置在了玄夜那儿。
可没想到玄夜醒来后非但不恼,反而主动要求同住,这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玄沧盯着玄夜看了半晌,似乎想从玄夜的眼神里探究出什么·至于华仪,一方面震惊于玄夜对于玄沧的生分,另一方面则对玄夜那大胆的要求而感到心惊肉跳。
之前那暧昧一幕还在心头挥之不去,如今若再让自己和玄夜同住,且先不论陆压道君会如何闹腾,就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啊·华仪刚想拒绝,玄沧却已经同意了玄夜的想法。
全然没注意到面如死灰的华仪,玄沧随口叮嘱了几句,便和边走还不忘边回头看看玄夜的杨戬一同出去了··只剩下玄夜和华仪两人的房间显得有些单调冷清·刻意忽视掉那有些尴尬的气氛,华仪头一次觉得如果有陆压道君在自己身旁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起码不至于让自己尴尬的和玄夜同住一间房。
按捺住那焦躁不安的情绪,华仪为了率先打破这种尴尬,便四下张望参观起玄夜的房间来·可这一看,华仪才发现玄夜偌大的房间里竟只有些简单的基本家什,没有任何华贵珍奇的宝贝,看起来极为清贫,就连那三清宫的养心阁,也比这房间好上三分。
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统率整个九重天的第二把交椅的居所,华仪不禁有些错愕,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巴久久未能闭合·似乎看穿了华仪的疑惑,坐在床边的玄夜替华仪将毯子往上拉了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不喜欢屋子里放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全给我扔宝库里去了。”
“玄夜,你是不是心情很好”总觉得本来高不可攀的玄夜醒来后变了个人似的,满腹疑惑的华仪不禁试探着问了问,没想到玄夜竟然干脆利落的点点头,爽快的和原来简直判若两人。
不明白玄夜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华仪刚想进一步追问,可身体涌上来的深深疲倦却令他倍感乏力,伴随着强烈的困意,华仪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玄夜见华仪又睡着了,也未再言语,而是静静望着华仪那还透着些许青涩的脸庞,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做了美梦的模样,玄夜看的竟有些痴了。
过了半晌,玄夜喉头动了动,慢慢低下头,就在唇即将碰到唇的时候,门忽被推开,满脸怒气的陆压道君就这么直直的冲了进来··“玄夜你在做什么”见玄夜对华仪图谋不轨,怒发冲冠的陆压道君也顾不得玄夜身子是否吃得消,随手拽起他就扔到旁边的墙上。
猝不及防的玄夜因元魄虚弱的缘故,各方面机能都大幅退化,所以这会子被陆压道君重重甩到墙上竟是瘫倒在地,半天都动弹不得··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陆压道君本想进来看看华仪的情况,却发现他沉沉睡着,顿时就有些后悔了,生怕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会吵到华仪。
本想迁怒于玄夜,但想想这毕竟是九重天的地盘,再说玄夜眼下也是极度虚弱,若是自己冒冒失失再把他弄出个好歹来,那可就真没法收场了··权衡了下利弊,陆压道君便向玄夜伸出手,示意他拉着自己起来。
可没曾想玄夜看也不看自己,扶着墙慢慢站直身子缓缓走至床边坐下,不带感情的冰冷目光这才落在陆压道君身上:“待我完全恢复,第一个要算账的人就是你·”·“嘿,你这小黑龙还真是不要命了啊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见玄夜话语里透着决绝,陆压道君忍不住笑了笑,以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华仪带走”·“哦你在威胁我带走华仪呵呵,你有这个胆子吗”玄夜显然是对陆压道君的话嗤之以鼻。
可下一秒,却见陆压道君忽就将华仪抱在了怀里,动作之快连玄夜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样出手的·与此同时,陆压道君抱着华仪瞬间就消失在了玄夜面前·没想到陆压道君会动真格,玄夜一时傻了眼。
若换做平时或许还可以去追追,但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如何能追的到不知所踪的陆压道君·玄夜刚想唤出金雀去找杨戬,门外忽然又出现了陆压道君的身影。
只见那陆压道君满脸漠然,此刻正独自走进房内,四下环顾一圈才极其生硬的问:“华仪呢”心道这陆压道君莫不是走半路一头撞墙上撞傻了,玄夜一句“华仪不是才被你带走”刚想脱口而出,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陆压道君虽说惹人厌烦,但向来是那种玩世不恭的不正经模样,可眼前的陆压道君就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偶般机械空洞,全然没有往日的灵动,玄夜不由起了疑,便改口试探道:“华仪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他没和我在一起,他人呢”那陆压道君歪了歪头,显然是疑惑不解。
虽说曾怀疑陆压道君和鬼族有染,也曾想过以他为突破口从而击破鬼族,但三番五次下来却发现这条路行不通,本想待“仙聚会”后便回九重天处理鬼族之事,可偏又横生枝节,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和这陆压道君还是要相处一阵子,再说若是想见着华仪,就不得不面对陆压道君,尽管先前才和他因为姬墨茗的事大打出手,但还不至于彻底闹僵。
因为凭陆压道君的本事,若是真有杀心自己早就魂飞魄散了,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还是先稳住陆压道君为妙,毕竟华仪对如今的自己来说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思考良久的玄夜心知眼前的陆压道君有诈,但对方是敌是友尚不明确,自己现在又等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若是贸然拆穿只怕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玄夜一边悄悄放出金雀一边以同样的疑惑神情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见那陆压道君一脸不信的在屋内四处巡视,玄夜边在心里计算着杨戬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时间边继续稳住眼前的冒牌货:“你和华仪一直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吗怎么如今上我这找他来了。”
那冒牌货看了看玄夜,并没有吱声,只是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焦急·把这一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的玄夜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你上别处找找好了·”那冒牌货思考了下,刚想转身出门,却被忽然出现的一金色流光锁链束在原地动弹不得,紧跟着身穿银色战袍的杨戬便冲到玄夜面前将他护在身后,将三尖两刃戟对准那冒牌陆压道君,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神君殿”见势不妙,那冒牌货开始挣扎,可越是挣扎那锁链却是捆的越紧。
·“没用的·”玄夜走至杨戬身后冷冷道,“说吧,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见那冒牌货不说话,玄夜投给杨戬一个眼神,登时心领神会的杨戬用戟尖抵住那冒牌货的喉咙,怒斥道:“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那冒牌货仍默不作声,杨戬便低声念动咒语,随着锁链越缩越紧,那冒牌货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一叫惊动了正好在附近巡逻的一队天兵天将,就在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赶来的同时,冒牌陆压道君忽然消失不见,失了凭附物的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没想到这冒牌货竟然能挣脱捆仙索的禁制,杨戬和玄夜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皆感到阵阵后怕·杨戬怕的是自己若再迟一步赶来,玄夜就会遇到危险;玄夜怕的是如今有人打起了华仪的主意,且绝非等闲之辈,若是华仪遭到不测……玄夜忽然就有些庆幸陆压道君之前就把华仪给带走了,起码还能确保他的安全……·“玄夜”忽又直愣愣倒下的玄夜被杨戬及时接住,看着瘫在自己身上已然昏睡过去的玄夜,杨戬无奈的叹口气,“唉,你又是这样,每次稍稍好一点就得意忘形……”杨戬一边说着,一边将玄夜放在床上,替他脱去鞋子和外衣,又细心的替他盖好毯子,这才对刚赶到的一众天兵天将简单解释了下事情经过,正色道:“你们就在这里负责警卫,保证神君的安全。
神君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后果你们是知道的·”杨戬的命令下达后,众天兵天将立刻候在门外严阵以待,以确保玄夜的安全·而杨戬则在附近巡视一圈未发现什么异样后,这才离开了神君殿,去寻陆压道君和华仪去了。
 · ·第30章 Chapter.30 精血·是那百花齐放芬芳迷人的仙苑内,各色花卉竞相绽放,无数凤尾蝶在花间嬉戏游玩,不时有花香扑鼻而来,夹杂阵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陆压道君坐在仙苑正中的凤离亭内,膝盖上枕着仍熟睡着的华仪·陆压道君低垂眉眼静静凝视着华仪,两鬓碎发不时自耳后滑到头前,陆压道君也未作理会,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陆压道君仿佛决定了什么般轻轻点点头,将手覆在胸前低声念了几句咒诀,没过多久便有一块约摸拇指大小散发着白光的圆球自体内被引导而出,随之缓缓落在华仪心口,闪耀着白光逐渐融入了华仪体内。
“这样做值得吗”陆压道君刚做完这一切,便听身后传来困惑的声音·陆压道君回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不知何时到来的杨戬悄声道:“华仪现在随时都会醒来,若是说漏了嘴那事情就难办了。”
听着陆压道君极其严肃认真的话语,杨戬心道这华仪果然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压道君的软肋,纵使平日里再神气,一旦碰上在意之人的事便会极其上心,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点,对自己来说不也是一样吗·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你刚才放到华仪精魄里的,是你自己的元魄吧”心知陆压道君修的是散仙,虽说也有元魄但用处并不大,即使暂时失去元魄也不会出现问题,可相对的,失了元魄便会被削弱一部分力量,若说以前的陆压道君实力可媲美玄沧,那现在的他也不过是勉强能和玄沧过个几招的程度。
陆压道君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语气里却是满不在乎:“不过是个元魄,没什么大不了·”见杨戬满脸复杂的盯着自己,陆压道君这才叹了口气:“华仪身子骨本来就弱,今日头一次取精血便虚弱成这样,若我不以自身元魄去强健华仪的精魄,只怕还未等到玄夜康复,华仪就先垮了,那怎么能行。
而且,我也不想再看见华仪受那么大痛苦了·有我的元魄支撑,日后再取精血时应该能减轻他不少痛苦吧·”·“可是…”从不曾想过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陆压道君骨子里竟会如此温柔,杨戬一时有些语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压道君看杨戬欲言又止,主动接过话茬道:“我们这些不老不死的神仙,活了那么久,还能碰上一个在乎的人已属不易,又有什么理由不尽力对那个人好一点呢华仪对如今的我来说很重要,比这世间万物的分量还要重。
所以,我变得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他平安,那对我来说便足够了·”听着陆压道君发自肺腑的话语,再想想自己,杨戬忽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来·虽说陆压道君的情况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但那份实实在在为对方着想的心意确实是饱含其中的。
杨戬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陆压道君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华仪苏醒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华仪对我来说很重要”·听着陆压道君那温暖人心的话语,华仪心口泛上阵阵炽热,如同陆压道君在体内要将自己包融一般。
感受着那份炽热,华仪重新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想听听陆压道君到底还会说些什么·可听着听着,眼角却有泪水划出,想用手擦去已是不及,这边陆压道君已然发现了华仪的异样,便凑过来轻轻抚了抚华仪的头。
一股强烈困意袭来,华仪忽又沉沉睡了去,并未看见陆压道君那满脸的歉意··“消了华仪上仙的记忆,那你为他做的事他岂不是想不起来了这样真的好吗”杨戬见陆压道君抹去了华仪刚才的记忆,心下愈发诧异,暗道这华仪究竟有什么能耐,不光是玄夜,就连这陆压道君都对他另眼相待。
听了杨戬的话,陆压道君又耸耸肩,一副颇为无奈的样子,“华仪这孩子心思太细腻,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心里想的我都清楚,可我却并不能应允他什么·没有谁会一直陪伴着谁,每个人终究都会离开,我不想再让自己左右他的情绪,毕竟…唉。
“陆压道君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深深叹口气,略带惆怅的视线望向华仪,随手变出一条毛毯盖在沉睡着的华仪身上,静默许久方才重振情绪,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那股轻佻不正经,“嘿,话说回来,你这三只眼找本神君干嘛你那- xing -格恶劣的主子呢不去伺候他不要紧嘛”·听见- xing -格比玄夜恶劣数万倍的陆压道君开口说这话,杨戬有些哭笑不得,但想想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便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压道君。
起先还有些幸灾乐祸的陆压道君在听见有人冒充自己去找华仪时脸色忽然变了,“此话属实”·“君子从不妄言·”杨戬肯定道。
心知以杨戬的为人不会编这些来诳自己,陆压道君沉思良久,这才将认真的眼神投向杨戬,“我要暂且离开一段时日,华仪就拜托你了·”说罢,也顾不得杨戬回复,便急匆匆使出御风术消失在了杨戬面前。
·“喂等等啊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答应呢”杨戬刚反应过来,那边陆压道君却早已没了踪影。
杨戬抬头看了看那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认命的叹口气,抱起仍睡着的华仪,向神君殿飞去··既然华仪对于现在的玄夜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那么为了玄夜,自己不管付出怎样代价都要将华仪照顾好护他周全,对,只有这样了。
杨戬边在云层中快速穿梭,边如是想着··“这样吗……”次日,苏醒过来的华仪听杨戬讲诉了陆压道君的去向后,略带惆怅的叹了口气,手覆上心口感受到那不断满溢的暖意,华仪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而不似昨日那般虚弱无力。
不明白身体为何会发生如此大变化的华仪正低头思索着,并未注意到杨戬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杨戬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将陆压道君把元魄引入华仪体内的事告诉他。
生- xing -坦荡的杨戬无论如何也不愿看见华仪被蒙在鼓里,但又想到陆压道君昨天的那番肺腑之言,只得硬生生将话憋在了心里·虽说这样隐瞒事实让他浑身不自在,但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那自己又何必撕破这层面纱让别人暴露无遗呢勉强做通自己思想工作的杨戬苦涩的摇摇头,转而将视线投向仍昏睡不醒的玄夜。
盯着玄夜看了好一会儿,杨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边刚打开门,那边九天玄女便迈着轻巧步伐走了进来·似乎很满意杨戬的举动,九天玄女随手丢给杨戬一包梅花糕,“哪吒从人族带回来的,托我给你捎一包。”
说完,便径自来到玄夜床前褪去他半边袖子,见那红色蔷薇的花瓣又有变黑迹象,这才将视线投向华仪··华仪朝九天玄女点点头,坐在椅上闭紧双眼,而杨戬则将玄夜另外半边袖子褪去后才背手侍立于旁,未发一言。
尽管明知这是必须要做且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华仪还是对取精血这事怀有深深的恐惧·大概是昨天给自己的痛楚太过强烈的缘故,活了那么久都没遭过什么罪的华仪头一次尝到了痛苦的滋味,那是让人痛不欲生,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倘若可以,华仪永远都不想再去尝试这种痛苦,永远都不。
伴随着九天玄女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华仪的心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伴随着银管扎进心脏的声音,华仪在瞬间做好了迎接巨大痛苦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如昨日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并未传来,即使银管正插在心脏上往外体内输送精血也毫无感觉,仿佛没事人一样。
而与此相对的,体内似乎有暖流四窜流动,迅速抚平因取精血而造成的身体虚弱··直至银管从心脏被拔出,那股令华仪倍感亲切的暖意才缓缓褪去,完全不明就里的华仪愣愣的睁开眼,便看见满脸复杂的九天玄女和杨戬正盯着自己,而九天玄女手上的银管内,正有三滴闪耀着白光的精血,透过银管折- she -出迷人光辉,有些刺痛了华仪的双眼。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 ·第31章 Chapter.31 凤姬·是那芳香迷人花开烂漫的仙苑内,华仪正独自坐在凤离亭里盯着种植在亭子周围的三色堇直发楞。
一只裳凤蝶极其优雅的落在一株三色堇上忽闪着翅膀,后翅上的黄色斑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华贵美丽·这只美丽的裳凤蝶吸引住了华仪的目光,刚想伸手去摸,那裳凤蝶却张开翅膀飞向半空,以一种极为优美的姿态飞离了华仪的视线。
心里忽生出几许寂寥的华仪又想起了如今不知身在何方的陆压道君·明明说过很快就会回来,可为什么已经过了数日他却仍然无影无踪虽说陆压道君的行踪向来都是飘忽不定,可这一次,自己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甚至有种陆压道君会从此离自己而去的感觉。
也曾想过去寻他,可凭自己的这点能耐又能做什么况且玄夜如今尚未痊愈,肩上的曼珠沙华虽不再变黑,但仍然散发着夺目红色毫无褪去迹象,身体也是每日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九天玄女说可能是有人暗中捣鬼的缘故,杨戬虽然一直在调查可却没有什么头绪,本来早应解决的事情如今陷入了胶着状态,硬生生将华仪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开··虽说在九重天生活已有一段时间,可华仪打心眼里却对九重天提不起来半分好感,整日形色匆匆的神仙也好,明争暗斗的追名逐利也罢,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华仪感到浑身不自在,如同快要窒息般透不过气。
现下华仪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医好玄夜,然后等陆压道君回来,便随着他回瀛洲,从此再也不踏出瀛洲半步,安心种种仙芝,和陆压道君斗斗嘴,偶尔渡渡劫,就这么细水长流的过下去,也蛮不错的。
可彼时的华仪还不知道,这世间事,如何能按照既定剧本完美演绎终究是会出现些许差池,继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满腹心事的华仪刚将视线自天空飘向地面,忽瞥见黑衣墨发与周遭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玄夜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华仪远远望着精气神已恢复差不多了的玄夜,先前一直萦绕心头的焦躁感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竟有些暗暗庆幸玄夜能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起码能将自己从那乱七八糟的心绪中拯救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玄夜皱着眉头扫了四周一眼,显然是极其讨厌这个地方,“跟我回去·”·华仪摇摇头,“今日的精血已经采集完毕,我回不回去都无关紧要。”
难得有机会在这生机盎然令人极其舒心的仙苑里呆着,华仪怎么说也不愿那么早就回到那种令人沉闷的环境中去··话音刚落,华仪便感觉到了玄夜隐忍着的不悦。
本以为依他的- xing -子会就这么离开,可没曾想玄夜却在自己身边坐下,眉宇间虽有些许不快但并未发作,而是抬头望向天空神色专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见玄夜肯陪着自己,华仪虽不清楚玄夜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打从心底感谢他,因为,玄夜是除了陆压道君以外唯一一个愿意迁就自己的人。
“我很讨厌这里·”玄夜忽然开口,吓了华仪一跳·见他仍望着那缓慢移动的朵朵白云,华仪正犹豫是否应当开口询问,却听玄夜自言自语般接着道:“母后当年,便是在这里失踪的。”
玄夜的母后假如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不就是凤凰一族的首领凤姬吗那个三十万年前忽然没了踪迹的绝美凤凰她是在这里失踪的一连串的疑问登时犹如连珠炮般从脑海里一涌而出,但华仪并未开口,而是静静等待玄夜继续说下去。
“那日我随天帝一同前往东荒之地巡查,回来后却得知母后忽然消失了,就在这里·”玄夜用手指了指脚下,“随行的仙女说母后当时正摘下一株风铃草放在篮子里,可忽然就起了大风,风停了母后便不见了踪影,只有躺在地上的篮子和那散落的花朵。
天帝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几乎将整个洪荒世界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母后的踪迹,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九重天的人在外界游荡,都是当初奉命寻找母后的神仙,被下了找不到母后不准回来的死命令。”
·忽然明白这亭为何名唤“凤离”,华仪忍不住道:“为了纪念天后,天帝就建了这座凤离亭”见玄夜点点头视线却仍望着天空,华仪小心翼翼道:“你,和你母后感情很好吧”·似乎没想到华仪会问这个,玄夜明显愣了下,随即嘴角牵出一抹无奈,“当年母后消失的时候我还小,所有人都跟我说母后不过是外出游历,过一阵子就回来,可直到我举行成年礼成为神君的那天,天帝才告诉我母后其实早就失踪了的事情。”
听着向来不苟言笑的玄夜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华仪有些明白为什么玄夜对玄沧那么冷淡,正是因为玄沧一直隐瞒着凤姬失踪的事情·毕竟玄夜是那种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想必这件事已经成为他的心结横亘在心头解不开了吧。
华仪正想开口安慰,却听玄夜又道:“回去吧,金乌要休息了·”·玄夜刚起身,手却被华仪拽住·对华仪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感到不解,玄夜回过头,却瞥见华仪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眼底似有同情闪烁。
“我不需要同情·”玄夜甩开华仪的手正想离开,耳畔却传来华仪那惯有的平和声音:“玄夜,其实我很羡慕你,起码你还有父王母后,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我却连父母都没有,我不过是株在那东荒之地上艰难求生的灵草,若不是侥幸遇上了陆压道君,我恐怕早就成了哪个神仙收藏的药材,而不是如今的华仪了·”见玄夜停在原地没再动作,华仪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很庆幸,庆幸遇上了陆压道君,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成为了坐拥瀛洲掌管仙芝园的华仪上仙。
我很满足于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并且对这一切心怀感激·不管过去如何,起码如今的我是幸福的,那又何必总是拘泥于过去所谓知足者常乐,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知足……常乐吗……玄夜终于明白为何华仪如此吸引自己,正是因为华仪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积极乐观、对世间万物心怀感激并加以善待的处世观,是常年争强好胜往上攀登的自己所远远无法企及的存在,若是可以,自己真的想好好守候住这份少有的纯真,毕竟在如今的洪荒世界,像华仪这般单纯善良的存在,已经寥寥无几了。
或许,自己应该感谢陆压道君的吧正因为有他那长久以来的与世隔绝和悉心照顾这才培养出了如今的华仪,若非陆压道君在那件事之后便与世隔绝,华仪怕是早已沾染上了浑浊之气,绝不会是如今这般清灵,照这么看来,这陆压道君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玄夜忽就笑了起来,笑的很放纵,仿佛想将多年来郁积在心头的情绪全部抛掉似得,玄夜头一次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 ·第32章 Chapter.32 奕涵·“启禀天帝,据奉命驻扎沧云大陆极北之地监视鬼族的庞煜汇报,数日前陆压道君进入酆都,至今尚未露面,依推测应该仍在酆都城内逗留尚未离开。”
依旧庄严肃穆的正殿内,云中子正汇报着刚收到的情报··听见那陆压道君主动跑去酆都找姬墨茗,众神不由一片哗然,皆不明白这陆压道君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众神暗自讨论了会儿,便听巨灵神道:“依我看啊,不如就趁这机会直接将酆都一窝端了,直接灭了鬼族算了·”·巨灵神此话一出,便有不少神仙纷纷跟后附和。
玄沧并未做声,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众神,直到太白金星开口否决道:“天帝,此事万万不可呐鬼族如今有多大势力尚不明朗,那姬墨茗的实力又高深莫测,再加上陆压道君还在酆都,贸然行事只怕是吃力不讨好,甚至被反将一军也不无可能。
依我看,眼下还应从长计议,待计划敲定后再实施,这才是万全之计呐”·“嘁,太白金星你怎么这么胆小怕事鬼族不就剩些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了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那姬墨茗算哪根葱当年不照样被制服了咱九重天这么多人还搞不过他一个人还有那陆压道君,在那里就在那里呗,难不成还敢和我们作对不成”巨灵神一副十分看不起太白金星的样子,斜眼嗤笑几声,正想接着说下去,却被一个清脆少年音打断:“是啊,姬墨茗是没什么好怕的,你当年不也是勇敢的从一线逃到二线去了么”此话一出,便有不少神仙忍不住笑出声来,显然是对当年的事情记忆犹新。
猛一下被戳中痛处,巨灵神登时脸就红一阵白一阵的,恼怒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却瞥见一衣着华丽眉清目秀年方十五岁上下的少年正好笑的望着自己·认出这少年正是那极少露面的青华大帝,巨灵神本高涨的情绪顿时犹如被气球被扎破般瞬间漏气,红着脸强压怒火不敢发作。
见巨灵神一副吃瘪的样子,青华大帝弈涵朝暗暗向自己竖起大拇指的太白金星笑笑,随即气定神闲的向玄沧行了礼,主动请缨道:“剿灭鬼族一事全权交由我负责,不知天帝意下如何”·弈涵话刚说完,众神又是一片哗然。
虽说青华大帝位居“六御”,又是天帝玄沧的二侍之一,实力高深莫测,可即便是他,仅凭一人之力就想剿灭鬼族,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弈涵似乎察觉到众神的不信任,笑的愈发胸有成竹:“今日我弈涵在此立下生死状,若三月内我未能剿灭鬼族,我自愿从‘六御’中退出,从此离开九重天不再踏入半步,天帝大人,您意下如何”·弈涵一席话一出,整座凌霄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神仙的视线都聚焦在弈涵身上,并不清楚他哪来的自信能如此笃定的扬言自己可以剿灭鬼族,并为此立下生死状。
“六御”之位象征着什么“六御”乃是这统辖大半个洪荒世界的九重天的第三大顺位,第一是天帝,第二是神君,而第三,便是这传说中的“六御”,唯有法力高强道行高深且深受天帝信任的神仙才有可能位居此位,因现任“六御”全部在位的缘故,纵使诸神有升入“六御“的想法,可却无计可施。
现下有人自信过头甘愿以这“六御”之位为赌注去完成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众神之中虽有不少流露出或钦佩或担忧目光的,但绝大多数都还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毕竟这九重天就是个如此浑浊的地方,虽说都是神仙,但争名夺利勾心斗角并不比人族那些朝堂中人干净多少,相反,因为各有神通的关系,其暗涌的复杂程度甚至远超人族。
对众神的心中想法一目了然的弈涵并未在意这些巴不得自己赶紧退位的神仙,而是异常坚定的望着玄沧,静静等待他的回答··“好·”玄沧紧盯弈涵半晌,竟然同意了奕涵的请命。
“启禀天帝,弈涵还有一事请求·”似乎对这一结果了然于胸,弈涵脸上绽出志在必得的笑·待玄沧准奏后这才不紧不慢道:“请天帝下令,凡我进行剿灭鬼族计划时需要协助之时,诸神能竭尽全力协助我,毕竟剿灭鬼族并非易事,我不想让计划另生枝节。”
早就预料到向来心思缜密的弈涵会这么说的玄沧眼底布满看不清的情绪,命令道:“众神听令即日起鬼族一事全权交由青华大帝负责,凡与鬼族相关之事需要尔等帮忙的,务必尽力配合不得推脱,违者重罚”·见玄沧下了死命令,那些本想着暗中使绊子的神仙也只得打消了这念头,乖乖听命于弈涵。
“神君大人,这是今日的醒元汤·”简洁干净的聆枫轩内,正捧着一本《九天兵书》研究的玄夜耳畔忽传来一温柔女声,玄夜头也没抬,回了句“放那吧”便不再理会。
隔了半晌并未听见动静,玄夜这才抬起头看着那每日负责送补汤的仙女,满脸疑惑··“啊…我…我只是觉得…神君大人真的好好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小仙女羞红了脸,放下托盘便一溜烟的往门外跑,却不承想迎面撞上正往这边来的华仪,两人躲闪不及皆被撞倒在地,吃痛的华仪揉揉脑袋站起来伸手想将那小仙娥拉起,却讶异的发现眼前的哪是什么小仙娥,而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吓了一跳的华仪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可那小仙娥却拍拍身子站起来,竟又恢复成了那清秀的仙女模样,看也不看华仪的从他身侧走了出去·以为自己眼花了的华仪直到那仙娥离去才收回视线,本想看看玄夜在做什么,谁料却正巧对上玄夜的视线,慌乱之下急忙将目光移开,可玄夜的声音又飘进耳朵:“你没事吧”·像拨浪鼓一样使劲摇了摇头,华仪正犹豫是否将刚才看见的异样告诉玄夜,却见他端起旁边的翡翠玉碗正想喝下去,吃了一惊的华仪急忙将玉碗打掉,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华仪这才松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一脸恼怒的玄夜,“这碗里根本不是补气壮元的药,而是离恨草研磨而成的□□若是凡人服用了即刻魂飞魄散,若是仙家长期服用,元魄则会逐渐被侵蚀,继而落得个修为散尽的下场。”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你有何证据”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的玄夜强压怒气,拷问的目光在华仪身上来回晃动··见玄夜一副恼怒模样,华仪也有些不悦,指指地上那还冒着白气的褐色液体道:“凭我身为一棵灵草的天- xing -,这样可以吗”· · ·第33章 Chapter.33 陷害·“离恨草又名散元草,常见于聚窟洲、炎洲等地,形状气味与有补气益元之效的觅草无异,常人极难以肉眼分辨出二者差别,是故总有仙家想采觅草补气益元却误食离恨草乃至于影响元魄,因此但凡有仙家采了此草,必要先送到我这儿来验明究竟是觅草还是离恨草。”
见玄夜眉间怒意有所衰减,华仪便接着道:“依我之见,你之所以至今仍未痊愈,恐怕正是这离恨草的缘故·你每日涂抹以我精血制成的膏药,按理本该痊愈了才是,但每日却另外服用这以离恨草研磨而成的汤药,二者相抵,这才导致了病情僵滞毫无进展。”
深知论草本知识没人比得上华仪,玄夜虽还不敢断定是否就是因着这个缘故才导致自己久病不愈,但对华仪的话却无半点怀疑,正想着把杨戬叫来让他去查这事,却见杨戬急匆匆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正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是什么”玄夜等人将目光锁在桌上放着的那团绿色糊状物体上久久未作声,倒是杨戬满脸忧虑的伫在一旁,朝着桌上那团物体直愣神。
过了半晌,华仪施法变出一块透明薄膜包裹住那团绿糊,这才捏起薄膜一角仔细观察,又将鼻子凑上去闻了一闻,方才肯定道;“这必是离恨草无疑,你是从哪儿找到的”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佐证,华仪心里虽然开心,但还是一脸淡定的向杨戬抛出了疑问。
“方才我去膳房巡查时无意间发现的,总觉得和你久病未愈有关联,所以我就带过来了·”杨戬听了华仪的话,心说玄夜的病肯定和这玩意脱不了干系,便急忙追问道:“华仪上仙方才说这是离恨草,不知这离恨草到底是何物”·“离恨草是只生长于十洲三岛的一种毒草,以我推测这正是神君的病结所在。”
见所有事情对上了,心知玄夜不会相信九重天里有人敢暗算他,华仪便将自己的推测尽数讲给了杨戬听,也能让耳根子硬的玄夜顺带听听自己的想法,“以我精血制成的药膏与这离恨草的毒- xing -相抵,这才导致了神君的病久未痊愈,依你所说这东西是从膳房找到的,那问题必定是出在这每日端来的醒元汤身上。
刚才我来找神君的时候,正巧碰上仙娥来送补药,一不留神撞了上去,不知是我眼花还是什么,发现那仙娥竟然没有五官,可下一秒却恢复了正常,我本没太在意,可当我闻到玉碗里那股离恨草独有的气味时我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加上你带来的这东西,看来……”·“依你的意思是,每日来给本神君送醒元汤的那仙女有问题”玄夜想起那小仙女早前的害羞模样,加上自己在九重天的地位,不论怎样都无法认同华仪的推测。
华仪点点头,正想接着说下去,却被玄夜冷冷打断:“放眼整个九重天,谁有这胆子敢暗算本神君”见玄夜又犯了那股执拗劲,杨戬无奈的耸耸肩,拽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华仪走了出去,走时还不忘回头看眼玄夜,见他正对着那团绿糊凝思,只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玄夜他……因幼时之事- xing -格稍微有些恶劣,还望华仪上仙莫要在意·”杨戬和华仪一同走至屋外,见华仪满脸郁闷只得出言宽慰。
心说这玄夜还真是一如既往不留情面说翻脸就翻脸,孰料华仪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毕竟陆压道君比起玄夜的- xing -子还要恶劣上千万倍,自己早已见怪不怪,郁闷的其实是眼下又横生枝节,返回瀛洲又遥遥无期了……·“玄夜自有他的考量,我不要紧。”
华仪朝杨戬笑笑,摆摆手,又去那百花仙苑散心去了··“杨戬,你速向天帝汇报此事,然后去查清每日来送醒元汤的仙女的身份,越快越好·”华仪刚走,杨戬身后忽传来那一如既往的冷冽声音。
没想到华仪真说对了,杨戬当下便有些心里不舒服但并未发作,而是应允了下来·刚走几步,便见玄夜自身旁掠过,离去的方向亦是那百花仙苑·心忽就生了根刺牢牢扎着,杨戬僵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即迈开步子飞快的逃离了聆枫轩,连半步都不曾停留。
·正各司其职的众神忽接到传令,皆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往正殿·路上偶尔碰见几个同僚便结伴同行,嘴里还不忘讨论几句天帝急匆匆召唤他们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本讨论的热火朝天,却在踏进正殿的瞬间噤了声。
鸦雀无声的正殿内,站在殿正中的杨戬旁边跪着一个被捆仙索捆着,披头散发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仙女,正是先前每日为玄夜送醒元汤的那个·仍不明就里的众神看了看一脸恼怒的杨戬,又望了望高高在上眉宇间满载凝重的玄沧,不由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过了半晌,只见面色凝重的玄沧缓缓自天阶走下,在距离仙女十尺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众神看着从未当众从天座上下来过的玄沧此刻竟然会主动走下天阶,更加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神心下正疑惑不已,却听玄沧那饱含威严的声音又响起:“抬起头来·”那仙女对玄沧的话置若罔闻,依旧低垂眉眼看不清面容·早就按捺不住火气的杨戬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客气,往后拽着那仙女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可却在抬头的一瞬间令所有人愣住,那哪里是什么仙女,分明就是没有五官的无脸人·被吓了一跳的杨戬登时往后退了几步,就连看惯风云变幻的玄沧脸上也难掩惊讶。
“呀暴露了我要赶紧去禀报华仪主人”那“仙女”见自己暴露,尖着嗓子说了一句话,便化成一颗灵芝钻进地下,不见了踪影。
难以相信犯人是华仪的杨戬心想莫不是这孽障为了开脱而有意陷害华仪,在那灵芝消失不见前及时放出哮天犬去闻那气味,然后让哮天犬顺着气味去寻那灵芝去了··虽说和华仪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徒,杨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一切会是华仪做的。
再说了,一个以自己最珍贵的精血去拯救玄夜的人,怎可能反过头来再害玄夜的- xing -命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杨戬将满载震惊和费解的目光投向玄沧,见他的神情和自己如出一辙,心知他也不信这会是华仪做的事,正想向玄沧请愿去查明情真相,话刚出口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少年音打断。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依我所见,犯人正是华仪上仙无疑·”这打破沉重气氛的清脆少年音不适时的插了进来,令杨戬的心再次颤了颤。
众神皆将目光转向吐出惊人话语的青华大帝奕涵,却见他挂着那惯有的胸有成竹的笑容信步走至大厅,看似纯洁无暇却吐出沉重话语·· · ·第34章 Chapter.34 羁押·“青华大帝缘何如此笃定”玄沧复又回到天座坐定用手背托着下巴,语气里饱含不满。
而内心气愤不已的杨戬本想质问奕涵这么说有何凭据,见玄沧开口只得咽了回去,退至一旁等待奕涵的回答··“原因有三·其一,东海之灾时神君曾为了追踪姬墨茗而扔下华仪上仙险些害的他丢了- xing -命,再加上神君向来与陆压道君不合,三番五次发生矛盾,时日久了自然会让他心生嫌隙;其二,华仪上仙的医术远近驰名,若他真有心医治神君,那为何神君在瀛洲呆了那么久却仍未痊愈难道不是为了制造一种表面上在医治神君,实际上则是拖延时间好让神君的伤情更加恶劣的假象,好达到报复神君的目的;其三,华仪上仙乃是草木类修成的仙灵,本身底子就薄,他跟神君非亲非故怎会一口答应去救治神君而且还要每日奉献自己的精血试问天地间有哪个神仙会这么傻依我看来,华仪上仙之所以能答应去救神君,那正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神君的身体本就伤痕累累,如今只要假装救治神君,背地里暗中使绊拖延时间,那以神君的身体状况迟早要被拖垮,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奕涵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众人,有些脑袋灵活的神仙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而有的仍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据我所知,华仪上仙向来是仁义心肠,怎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玄沧眉头紧锁,锐利的视线一直在奕涵身上打转,很显然并不相信奕涵的话。
“天帝有所不知,华仪上仙真身乃是灵草无法修得正果,幸得陆压道君栽培这才修成正果,是故虽说证得大道,在这洪荒世界却是毫无地位可言的存在,在刚修成精魄时更是忍受百般欺凌和白眼,陆压道君和东海敖氏一族的积怨也正是因为当年敖祺踩了华仪真身的缘故,所以纵使有陆压道君寸步不离的守护,华仪上仙的心中还是沾染了黑暗,即使日后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了上仙位置,但心底的那份自卑和黑暗却是根深蒂固从未消散,因此当条件优越的神君出现在他面前时,华仪上仙心生妒忌,再加上因东海之事怀恨在心,所以才有了这一系列的诡计。”
见奕涵将华仪描述成- yin -险虚伪的小人,杨戬忍不住反驳道:“一派胡言华仪上仙绝不是那- yin -险狡诈之人天帝,杨戬愿以仙籍担保,此案主谋绝非华仪还望天帝给我一些时间去查明真相”·“你莫不是同神君一样,被那华仪蛊惑了心智眼里只看得到他的好”奕涵讥笑道。
“放肆”重新回到天椅上坐定的玄沧居高临下的望着奕涵,语气甚为不悦··“奕涵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方才不小心造次,还望天帝责罚。”
奕涵单膝跪地低垂着头,语气恭敬··出乎意料的是玄沧竟然没有追究他的大不敬之罪,反倒唤他起身,让他接着说下去··“启禀天帝,依我所见眼下为确保神君的安全,应当先将华仪打入天牢以免让九重天蒙受更大损失才是。”
奕涵似乎早就预料到玄沧会有这般反应,嘴角扬起虽可爱但却无法让人产生好感的笑··“天帝,万万不可呐华仪乃是十洲三岛的神仙,若他真犯了罪,我们也应该交由那边处置才是,可眼下无凭无据,若贸然关押了他,岂非得罪了十洲三岛”太白金星见杨戬一脸着急,加上并不愿九重天再得罪十洲三岛,便开口替华仪开脱。
“九重天和十洲三岛曾定过协议,若是九重天的人在十洲三岛犯了事,十洲三岛有权利自行处置,反之亦然·如今隶属于十洲三岛的华仪上仙在九重天上犯了事,那我们自然是有权利处置华仪上仙的。
天帝,事不宜迟,眼下应当立即捉拿华仪上仙才是·”奕涵根本不再给其他神仙反驳的机会,直接向玄沧请命··蹙眉凝思的玄沧扫了眼表情各异的众神,最后将目光投在了奕涵身上,久久未出声。
过了半晌,方才毋庸置疑道:“青华大帝的话不无道理·眼下所有矛头皆指向华仪上仙,为确保神君及九重天的安全,即刻捉拿华仪上仙,不得有误”·玄沧边指派奕涵带人去捉拿华仪,边唤住满脸震惊与失望正想跑去通风报信的杨戬,“二郎神,你陪同托塔天王即刻前往天渊告知守卫将丙申牢牢门打开,然后再去婉华殿请来九天玄女,现在就去。”
“可是…”见玄沧有意支开自己,杨戬本想推脱但却被托塔天王一把拽了出去,无奈之下只得随着他一同前往天渊,心里默默祈愿华仪能平平安安的。
对凌霄殿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的玄夜正低头读着《药仙带你识仙草》,心忽就惊了下,抬头看了看趴在不远处的桌上睡着了的华仪,隐隐生出一抹不安来·出于本能,他抱起华仪想放在床上,却讶异于华仪那轻的毫无重量可言的身体。
玄夜愣了下,却听见“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滚到地上的声音·玄夜低头看了看,发现竟是“仙聚会”时自己送给华仪的“垂珠泪”。
没想到华仪会将自己送的东西一只随身带着,玄夜忍不住将“垂珠泪”握在手心轻轻摩挲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在华仪枕边,施了个隐身术将华仪隐藏好,这才继续回到桌前看着华仪推荐给他的那本《药仙带你识仙草》。
玄夜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将华仪藏起,但直觉告诉他必须这么做,否则将会发生些他所不愿看见的事情··事实上,玄夜的担忧不无道理·就在他刚坐定捧起书的同时,青华大帝忽就带着几个神仙和天兵天将走了进来,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华仪的踪影,便向玄夜行了礼,这才向身后的众神道:“看来华仪上仙并不在这里,我等再去别处找找。”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惊扰了神君静养真是万分抱歉,还望神君大人恕罪·”说罢转身欲走,却被玄夜唤住:“慢着,你找华仪所为何事”·“为了神君。”
奕涵拱拱手并未多言,正想随众仙离开,忽然看见有颗珠子从空荡荡的床上掉了下来,径自滚落到了奕涵脚下,看的玄夜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上··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奕涵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弯下身捡起“垂珠泪”饶有兴致的拿在手里把玩,“没想到神君大人居然喜欢这种东西,奕涵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说罢,便将“垂珠泪”递给玄夜,冲床上扬起意味深长的笑,这才和玄夜道了别,离开了聆枫轩··玄夜在确认奕涵等人真的离开了以后才赶到床前解开隐身术,却瞥见华仪一脸内疚的望着自己:“抱歉,刚才起身的时候手不小心将你送我的‘垂珠泪’打在了地上。”
原以为他是因为差点被奕涵发现才心生内疚,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玄夜一时有些发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华仪的头发将“垂珠泪”塞给他,这才笑道:“一颗珠子要什么紧,你没事就好。”
越发觉得玄夜变了许多的华仪刚想开口询问为何待他如此温柔,门外忽传来通报声,说是玄沧有急事相商,让玄夜即刻前往正殿·因为前车之鉴不放心丢下华仪一人的玄夜本想带她同去,却被告知是机密之事不方便外人在场,玄夜心下虽起疑但转念一想若是有什么变故的话杨戬应当会来通知自己的才是,当下也只得对华仪道:“记得,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我把金雀留给你,若是发生什么事,你便让金雀来找我,我看到了立马就回来。”
玄夜边说,边变出金雀放在华仪掌心·又细心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华仪看着玄夜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又低头望了望安静躺在掌心此刻正睁着圆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金雀,竟有些期待玄夜能早点回来陪自己了。
第一次对陆压道君以外的人生出这种想法,华仪将视线放空,却有张清秀少年脸忽然闯入了视线范围内·· · ·第35章 Chapter.35 天渊·九重天往西数千里处有一深壑名唤天渊,因地势险要故被九重天用作关押重犯之地,又因其天气变幻莫测而成为一大奇景。
——《九重天纪·风景录》·外面…下雨了吗…·电闪雷鸣的…真的好吵人…·陆压道君…你在哪…你会来救我吗…·是那一片黑暗的潮- shi -牢房里,蜷缩在茅草堆上冻得瑟瑟发抖的华仪瞥了眼窗外那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恶劣天气,任由那豆大雨珠疯狂的从窗户侵入,让本就- yin -冷的牢房变得越发潮- shi -。
华仪就这么静静躺着,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一直在救治玄夜而已啊,怎就变成了在害他华仪至今仍搞不明白,那个被人尊称为“青华大帝”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奕涵是依据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所谓神仙一齐上来擒住自己,忍不住冷笑两声,本想就此逃跑,但若是真逃了,这莫须有的罪名怕是要追随他一生,那眼下倒不如先服从他们,毕竟还有玄夜在,他肯定会还自己一个公道的。
对了,玄夜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故意被支走结果回来后又发现我不见了,这会子肯定是很着急吧…如果陆压道君在就好了…有他在的话…他肯定会护我周全的…·满腹心事的华仪默叹口气,此时此刻竟又怀念起在瀛洲和陆压道君相依相伴的日子,若是那日自己没有去东海之滨,是否此时的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华仪上仙是否就不会认识玄夜,不会来到九重天,经历这么多纷纷扰扰华仪深叹口气。
有丝丝寒意传来,华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伸手将衣服往下拽了拽,手却摸到了衣服内一个圆滚滚的物体,正是玄夜送的“垂珠泪”·想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华仪便忍不住扬了扬嘴角,本以为是个极难接近的冷傲之人,熟识后才发现他也有温柔一面,想想也是挺不可思议的呢。
华仪如是想着··可他所不知道的是,玄夜的那份温柔,只属于他一人,天地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让玄夜温柔以待··- yin -冷的天气让华仪冻得浑身不舒服,本想施法变出一条毯子盖在身上,却想起这天渊里被设了结界,所有仙家法术在这里是半点用处没有完全失效。
华仪认命的叹口气,心里祈盼玄夜能早日救自己出去,抬眼看了看外面愈发凶猛的狂风暴雨,有些疲乏的闭上了眼睛··若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梦,我依然是那个在瀛洲每日种仙草无忧无虑的华仪上仙,那是该有多好…·华仪最后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浮现的竟不是陆压道君,而是玄夜那张焦急万分的脸庞。
·原来…你也是有情绪变化也会露出其他表情的呢…·“华仪,华仪,你醒醒·”耳畔传来的急切呼唤让华仪从睡梦中醒来,借着窗外那适时亮起的一道闪电华仪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不是旁人,正是满脸焦急与愧疚的玄夜。
“玄..玄夜…我…这是在梦里吗…”华仪有些难以置信,却在下一秒被玄夜紧紧拥住,感受到那炽热的体温,华仪心安的笑了笑,任由玄夜将自己拦腰抱起,“事不宜迟,我现在救你出去,杨戬还在出口等着。”
说罢,便抱着华仪快速的跑出牢房,一路上不时绕过些障碍物,心知那都是玄夜解决掉的守卫,华仪不明白身为九重天神君的玄夜只身涉险独闯天渊的原因,忍不住开口询问,却听玄夜强压愤怒道:“九重天认定了你就是罪魁祸首,以谋逆罪判决你三日后上斩仙铡,时间紧迫,我只能出此下策,先将你救出去再说。”
自己明明没有罪,九重天却非要自己的- xing -命吗…这一切怎么说都说不通,华仪虽然觉得这事另有隐情,但时间不容许他考虑这么多,毕竟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怎么去查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不过说来也奇怪,外面这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怎么一点雨打到身上的感觉都没有·“我随身带了避水珠。”
似乎看穿了华仪的疑问,玄夜边回答着,边快步在雨幕里穿梭·头顶不时传来轰隆雷声,玄夜抬头看了看,不由加快了脚步··不知走了多久,华仪隐隐看见前方的洞前站着一个身影像极了杨戬。
心知只要穿过那个洞口自己便能重获自由,华仪眼下一心只期盼着能早点到达···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十步…五步…三步…两步…就快到了…眼瞅着洞口近在咫尺,自半空中忽劈下一道闪电落在玄夜脚前,阻挡住玄夜前进的脚步。
“神君玄夜,你可知擅闯天渊私救囚犯是重罪”清脆少年音自半空回荡起,在这深壑中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玄夜耳膜直发麻·只见奕涵在电闪雷鸣之中缓缓而下落在他们面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将华仪紧紧护在身后的玄夜,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神君玄夜,若你现在就此离去我便既往不咎,也不会去禀报天帝,若你执意要护他,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明知道华仪无罪却仍要陷害他究竟意欲何为”玄夜一边和奕涵对峙,一边看了看正悄悄往这边逼近的杨戬··“我想做的事,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知道。”
奕涵抬手将一团闪电聚在手心,“这里的结界都是我设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武器,在这里你远非我的对手·神君玄夜,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玄夜紧盯着奕涵身后的杨戬,投给他一个眼神,杨戬点点头,彼此在心里同时倒数3,2,1,数到0的时候玄夜将华仪往旁边一推自己就向奕涵攻去,而与此同时杨戬快速的背起华仪就往洞口冲去。
奕涵见杨戬想逃,随手放出一团闪电就袭向杨戬,却被玄夜挡了回去·奕涵看着以真龙甲附身手握玄戟的玄夜,不由诧异道:“这是我的结界,按理除我之外都无法施展神通,你是怎么做到的”·“哼,我好歹也是堂堂九重天神君,这种结界困得住我”玄夜不屑的冷哼一声,回头看了看已经跑进洞口的杨戬和华仪,这才摆好攻击阵势,随时准备进攻奕涵。
可下一秒华仪和杨戬就从洞内被重重摔了出来·杨戬见华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急忙爬过去将他护住,确认了他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警惕的盯着洞里,似乎再防范着里面的什么。
“发生了什么”不知是何变故的玄夜话刚出口,身后忽传来一阵凌厉气息,随即双手被钳在身后,玄戟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雨声中穿插成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放肆什么人”玄夜试着挣扎了下却徒劳无功,那双强有力的手如同螃蟹般死死钳着自己,随即响起一个让人震惊的声音:“夜儿,休得胡闹”没想到就连玄沧也亲自前来阻拦自己救华仪,玄夜忍不住怒道:“华仪他何罪之有竟遭你们这般对待”·“夜儿,你太任- xing -,睡会吧。”
玄沧低声念了几句咒诀,直至玄夜软绵绵的瘫在自己身上这才将手覆上他的天灵盖,又低声念了几句,这才朝不远处的杨戬道:“念在你对夜儿一片忠诚,你今日所犯之罪我便不予计较,速速离去吧。”
杨戬看了看华仪,本想拼尽全力带着他一同离开,却见华仪拉了拉自己衣袖摇摇头:“你走吧,玄夜不能没有你·”杨戬闻言,心颤了颤,又瞥了瞥被玄沧扛在肩膀上的玄夜,咬咬牙,离开了天渊。
“既然如此,华仪上仙请随我回丙申牢吧·”奕涵示意华仪起身同自己回去,经过玄沧身旁时华仪忍不住看了眼玄夜,却讶异的发现玄沧眼底的愧疚与不安。
 · ·第36章 Chapter.36 劫狱·玄夜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的·头仍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忍不住揉了揉脑袋,随即猛然直起身望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神君殿,且周遭寂静的可怕,仿若天地间只剩他一人般空旷。
玄夜担忧华仪的安危,推门欲出却发现纹丝不动,心知是被下了禁制关了起来,玄夜施法想破掉这禁制,却发现自己一点法力都没有·玄沧居然把自己的神通给封住了又气又恼的玄夜盘腿而坐想冲破玄沧的封印,可就连体内的真龙之气都无法调动,更别说冲破封印了。
举起拳头狠狠砸向紧闭房门,玄夜脸上满是担忧和愤怒··玄沧明知华仪是无辜的,却仍默许了奕涵的陷害,这明显不合情理·只怕是那向来善用诡谲之计的奕涵为了击败鬼族而又制定了个牵连无数无辜之人的计划吧……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动了华仪,已发誓要护他周全的自己怎可能放任不管但现下自己只是个废人,玄沧也是个看重大局之人,只怕必要之时亦会毫不犹豫的牺牲华仪,哪怕他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是个十洲三岛的上仙也毫不在意,一如当年毫不留情面的将自己的尊严践踏只为巩固他的威严般,为了九重天的利益,为了他的帝位,连亲情都可以弃如敝履的存在。
忽就对这污浊泥泞的九重天生出几许厌恶,玄夜想想以前的自己亦是如奕涵般一心为九重天的利益着想,同时也为了自己能爬到最顶点而努力奋斗,可争名夺利只手遮天又有何用到头来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
突然怀念起在瀛洲时的惬意时光,玄夜头一遭觉得远离这浑浊九重天,去那十洲三岛当个随心所欲的仙也不失为一桩乐事·心道等华仪脱离险境自己就辞了神君之位随他而去,做个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倒也不错。
虽说有那惹人厌的陆压道君,权当看不见就是··对了,这个节骨眼上陆压道君到底去哪里了平日里那么护犊子,现下真出事了人影都见不着。
可眼下只能想法子找到他,让他想法设法救出华仪·可被幽闭起来的自己如何能寻时间所剩无几,再耽搁下去怕是华仪就要上斩仙铡了……玄夜正思索如何逃出去,脑中忽传来几声犬吠。
“杨戬你在哪里”玄夜闭上眼感知杨戬的位置,正讶异于他为何跑到遥远的沧云大陆,便听杨戬在脑中道:“玄夜,我奉天帝之命在沧云大陆巡视,近期都无法回到九重天。”
心知天帝没有追究杨戬的忤逆之罪而是把他扔去巡视已是大赦,可与世隔绝的自己现下唯一能联系上的只有通了灵视的杨戬,“杨戬,烦劳你去寻找陆压道君的下落,越快越好。”
过了半晌,杨戬才缓缓回复一句:“这是以什么身份下的命令”·“以我九重天神君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去寻找陆压道君,不得耽误。”
明显低沉许多的话语玄夜听的分明,咬咬牙吐出毫无感情的话语·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玄夜暗暗思忖是否说的太过分时,那边传来简短有力的四个字:“属下遵命。”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心总算放下些许的玄夜抬头透过雕花木窗望向天上那踏着彩霞振翅而飞的仙鹤群,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给你多浇点水施点肥,以后修成人形模样也能标致些。”
陆压道君哼着小曲浇灌华仪本体,嘴里还不时碎碎念自言自语:“这可是从玄涧收集来的甘霖,费了本道君好大功夫呢·”·精魄初凝的华仪望着难得一脸认真的陆压道君,微晃身子以表感谢。
陆压道君见这仙草已有灵- xing -顿时大喜,索- xing -盘腿而坐对着一棵草讲起自己那悠久漫长的修仙历史来··好冷……自美好回忆中冻醒,蜷缩在脏乱牢房角落的华仪搓搓手,望着那已透过窗户洒进来的豆大雨滴,失落的将头埋进膝盖,陆压道君不知所踪,玄夜和杨戬也为了救自己前途未卜,华仪啊华仪,你怎就如此没用,总是活在别人的庇荫下,说白了,你不过是个除了种仙草一无是处的窝囊神仙罢了。
连自保都做不到,何谈守护那些对自己来说弥足珍贵的人儿·昏暗中陡然出现一团金光令华仪暗淡眼眸现出些光亮,看着扑闪翅膀散发出这黑夜里唯一光亮的金雀,许是眼花的缘故,眼前竟出现玄夜那冷峻又眉眼温柔的面容。
“玄夜……”伸手让金雀落在掌心,默默望着它乖巧的在掌心舔舐羽毛,约莫是太寂寥的缘故,悠悠道:“小金雀,刚见着你主人时,他是那么狼狈不堪,- xing -格恶劣,当时我就在想啊,你们九重天的神是不是都这么自命不凡,一点也没有我们十洲三岛的仙平易近人。
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原来你的主人倒还有些人情味,似乎没那么难相处,再后来呀……”本安静聆听着的金雀忽然扇动翅膀围着华仪绕圈,“喳喳”叫着似乎在提醒什么。
顿时警觉的华仪僵直身体侧耳仔细听着过道的声音,是极轻柔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的同时金雀亦消失不见··华仪望着站在牢房外身披月霞散发柔和光亮的婀娜仙女,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瑶姬仙子”·“嘘,小点声。
这是散神丸,服之元神脱壳,肉身进入假死状态,你且先服下,自有人救你出去·”瑶姬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悄声道·见华仪有些迟疑,瑶姬心知他不信任自己,只得劝道:“能救你的人,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被关禁闭,眼下只有我能救你,再说了,你两日后就要上斩仙铡,这个时候我加害于你还有何意义”·“那我与你素无往来,你又怎会好心救我”早就领教过九重天的狡猾之处,华仪也不傻,直截了当道。
“受人所托·”华仪依然不信自己,瑶姬有些焦急,“看守快过来了,这散神丸你且先拿去,我的任务已完成,至于吃还是不吃,取决于你·”瑶姬透过间隙将散神丸扔到华仪面前,急匆匆的离开了。
瑶姬前脚刚走,看守就从另一边巡视而来,华仪瞥眼快要来到牢房前的看守,又望望停在自己脚下的红色药丸,心一横,捡起来就塞进嘴里,刚咽下去便觉得身子陡然轻了许多,缓缓升至半空的华仪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以及那听见动静打开牢房冲进来察看情况的看守,忽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吸力,瞬间将华仪吸了进去。
 · ·第37章 Chapter.37 金雀·坐在八仙桌旁手托腮的玄夜正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一团金色物体“咻——”的一下从窗外钻进怀里,亲昵的蹭着玄夜胸膛。
“金雀你是怎么突破禁制闯进来的”按理玄沧亲手布的结界天地间无几人能解,这精怪属- xing -的金雀怎会毫发无损的冲进来莫非……玄夜心下一动,试着推推门,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推了开,而往日重兵把守的门口此刻竟空无一人。
终于能逃出去的玄夜环顾一圈未见异常,纵身就跃了出去··避过往来的仙女仙官,玄夜悄悄溜到天帝宫外,见只有两个魁梧的守门大将在,便理理衣衫昂首向前,“本神君奉天帝之命前来取转灵珠,还不速速放行”·“卑职参见神君大人。”
两守门将大概是对玄夜被关禁闭一事并不知情,行过礼便放了玄夜进去·玄沧今日按例正在巡查,趁这机会找到转灵珠恢复自己神通,待救出华仪自己便阻拦奕涵,逼迫玄沧将剿灭鬼族一事交由自己处理。
功力大损的自己如今还能坐稳这神君之位靠的就是往日积累起来的威望,若是剿灭鬼族这等大功劳被名望仅次于自己的奕涵抢了,这九重天数万年后再无龙族立足之地了吧。
自己好不容易才奋斗到今天,怎能在这节骨眼上放弃,再说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当上天帝,为了完成母后的夙愿··说来也奇怪,向来严谨的玄沧竟会将转灵珠随手放在书案上,本担心有诈,可想到前面一连串的举动,登时明白玄沧用意的玄夜冷笑一声,拿起转灵珠戴到头上,盘腿而坐阖目在体内运气,早就蠢蠢欲动的真龙之气在转灵珠的吸引中自丹田直冲天灵盖,身躯瞬间被金光包裹住的玄夜再睁开眼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凌厉气势,身披真龙甲手持玄戟犹如斗神般神圣威严,化为一道金光如离弦之箭径自冲向天渊。
我不是去天渊的吗怎么来到了这里全副武装的玄夜有些茫然的望向那一望无际的芬芳花海,最终将视线落在那独坐于凤离亭中的男人身上。
褪去真龙甲跃至亭内,见玄沧正轻轻摩挲着养在青花瓷瓶内的一棵仙草目光专注,不由收起玄戟伫立于旁,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华仪上仙昨日突发旧疾,已逝于天渊。”
玄沧的目光自始至终未离开那棵仙草,却吐出异常残酷的话语··华仪,死了耗费几千万年的脑细胞才理解玄沧的话,太过震撼的消息令玄夜大脑有些混乱,往后踉跄几步撞到柱子上,就这么倚柱靠着,嘴唇微微颤动神色木讷,耳朵嗡嗡作响,因太过震惊而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连玄沧是何时离开的也不曾知晓。
难怪自己可以顺利逃出,原以为是玄沧想借自己的手除去奕涵这一会威胁到自己统治的存在,可没曾想过竟是这样一番缘由·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给予自己久违温柔的华仪就这么死了,不愿听信玄沧一面之词的玄夜眸里映出一棵仙草,正是玄沧先前抚摸的那一棵,见玄夜看见自己,极有灵- xing -的晃晃身子,似是在安慰玄夜。
愣愣盯着那仙草半晌,忽然领悟的玄夜从深深绝望演变成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那是自凤姬失踪后玄夜所流的第二滴眼泪··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而远在风马牛不相及的长乐世界妙严宫内,奕涵正骑着九头狮信步于那业火与地狱业力化成的一望无际的血湖上,任由狮蹄踩碎那漂浮着的无数妖娆彼岸花落入深不可测的湖底,只留下一圈涟漪。
一袭明艳红袍发髻高绾的奕涵在湖正中停下,盘腿而坐于狮上与之一同下沉,片刻后血湖上只剩那一朵朵重新绽开的彼岸花,美的摄人心扉··血湖底部有两扇平躺着的石门,上刻地狱百态极为骇人,轻扣彼岸花模样的门环,奕涵就这么骑着九头狮穿门而入,来到迥然不同的另一世界。
看似空无一物的偌大宫殿却暗藏玄机,奕涵每行进一步方圆几里便会显露出摆放着的家具物什,待奕涵走远复又隐匿于空气中·径直在宫殿内穿梭,在最偏僻的一隅停下,随手变出根蜡烛点燃长明灯,看着整齐排列在桌上的几排凶兽小玩偶,爱抚的摸摸乖巧蹲坐在地上的九头狮,“姐姐你放心,那些害你的人,奕涵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奕涵忽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黑暗,似是自语又似保证·· · ·第38章 Chapter.38 父子·消失已久的陆压道君回到九重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直驱神君殿,对于周遭唯恐避之不及的小神一律视而不见,只是所经之处每个小神额头都多了“王八”二字。
“华仪”守卫的天兵天将自是不敢拦这无法无天的神祇,径自闯入修养用的聆枫轩,环顾四周未发现华仪踪影,只有玄夜一人斜靠在榻上阅读《毒草的一百种识别方法》,冷眼看着毫无礼数的陆压道君,“堂堂陆压道君连点礼数都不懂”·“本道君问你华仪人呢”本就一肚子火的陆压道君怒不可遏拎起玄夜就往墙上扔。
孰料玄夜一个侧身躲过,随手将书砸到陆压道君脸上,冷哼一声就拂袖而去,陆压道君伸手欲拦,忽瞥见放在桌上好生养着的一棵仙草,抱在怀里就瞬移至玄夜面前,脸色- yin -郁的祭出法宝,随之而来的巨大波动瞬间就将聆枫轩变为废墟。
玄夜见陆压道君不留情面直接撒泼,嗤笑道:“你当真以为这九重天是你那十洲三岛容你作威作福”话音刚落一群天兵天将便团团围住陆压道君,为首的玄夜披上真龙甲祭出玄戟,倘然已是备战模样。
“就这些三脚猫也想困住本道君可笑”陆压道君随手一挥直接将天兵天将吹飞,“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以后洪荒世界再无九重天”难以想象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华仪到底经历了什么,自责与愤怒冲破陆压道君的理智,念动咒诀催动法宝,玄夜见陆压道君动了真格,也不再犹豫- cao -起玄戟就冲了上去。
随手结出保护罩护住华仪本体,被玄夜打断吟唱的陆压道君避开玄夜直击命门的攻击,抬脚欲踹却被后翻躲过,只见玄夜握住玄戟投向陆压道君,瞅准躲避的时机瞬移至陆压道君身后,抓住玄戟就刺向陆压道君胳膊,及时调出清灵气护体,陆压道君刚想还手,一道天雷自二人中间劈下,急忙闪避的二人抬头看着携众神官赶来脸色难看到极点的玄沧,只得收了手。
不知是何缘故,陆压道君多了个心眼,将华仪藏于自己的乾坤袋中,隐去了他的踪迹··“夜儿你身为神君怎能如此轻率简直胡闹”厚重乌云夹杂着电闪雷鸣,动怒了的玄沧在神官们的簇拥下落至地面,环顾四周见一片狼藉,怒不可遏的放出捆仙锁绑住玄夜,“还不跪下”·见玄沧不分青红皂白,素来要强的玄夜自是不依,就这么笔直站着,任由越捆越紧的绳索嵌进肌肤勒出道道血痕也不为所动,若不论缘由单看此景,怕是无一人不被这种宁折不屈的精神所征服。
“跪下”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玄沧怒火更甚,几道惊雷呼啸而下落在玄夜周遭,看的众神官心惊肉跳,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这位未来天帝给劈没了。
“神君大人,您就先服个软不行吗”·“神君,别再让惹天帝动怒了不然覆水难收啊”·“神君”·“神君”·生怕出什么意外的众神官不停传音入耳,可却被玄夜悉数无视,“这里是九重天,有九重天的规矩这陆压道君平白无故毁我神殿,伤我精兵,我出手教训,何错之有”玄夜强忍身体疼痛回敬。
见玄夜又犯了那倔脾气,同凤姬一模一样,玄沧的怒气顿时消了几分,但碍于身份,眼下必须让玄夜服软,不然自己贵为天帝连儿子都教育不好,传出去岂不是颜面无存。
“最后问你一遍,跪,还是不跪·”·毫不理会众神越来越频繁且焦急的传音,对玄沧的最后通牒置若罔闻的玄夜高声道:“我何错之有”·“即日起废黜玄夜神君之位,逐出九重天不得踏入半步”玄沧拂拂衣袖,终究下了那道最不愿意下的命令。
“天帝三思天帝三思呐自古还未有废黜神君的先例,只怕此举会令世界动荡民心不稳,亦会给鬼族可乘之机呐”太白金星见事态已无法挽回,急忙跪下请命。
“神君大人为九重天立过无数汗马功劳,还请天帝念在神君曾经做出的贡献上再斟酌斟酌啊”李靖也跪了下来,替玄夜求情··“天帝三思”·“还请天帝收回成命”带头求情的二人提醒了众神,纷纷跪下替玄夜求情,就连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发泄下怒火就会造成如此局面的陆压道君也有些不知所措,看看一脸不屈服的玄夜,又望望盛怒的玄沧,不知如何是好的陆压道君干脆跺跺脚,咬牙道:“是本道君先挑衅的玄夜,这聆枫轩也是我拆掉的,他并无过错。”
·没想过陆压道君也会替自己求情,玄夜有些难以置信·见陆压道君抛了个台阶,玄沧顺势道:“此话属实并非你为一已私愤大打出手”·纵使再愚钝之人也能看出这个台阶,更何况本就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刻意无视的玄夜,好不容易才又坐稳神君之位,怎能因小失大,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咽下那股不平之气,点点头。
这一点头,众神官连同玄沧的心也放了下来,心道自己儿子总算还能顾全大局,便改口道:“你以下犯上忤逆天帝其罪难词,罚你前往悔过岩面壁思过五百年,任何人不得探望,违者必究”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后的众神官见只是罚了面壁思过,擦擦额头冷汗随玄沧离开了。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天空瞬间恢复往日晴朗,浑身布满血痕的玄夜冷冷看了眼陆压道君,随天兵天将前往悔过岩··“华仪呢”陆压道君看着已近垂暮之年的玄沧,不知怎的竟觉得苍老了许多。
玄沧服下几颗丹药这才揉揉太阳- xue -,疲惫道:“华仪不是就在你怀里吗”·“他的肉身呢”对玄沧抱有歉意的陆压道君态度也好了许多,询问道。
“我知道·”奕涵那独有的清脆少年音自身后响起,陆压道君回头看着那同样是修散仙的青华大帝,头疼道:“原来是你”·“是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栽在我手里”奕涵扬起灿烂的笑,活脱脱一个大好少年,当然,撇开他那高深莫测的话语不谈,“为了排除最不稳定的因素,我只能出此下策,以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只要我不插手剿灭鬼族之事,你就告诉我华仪肉身的存放之处”陆压道君不屑的笑了笑,“凭本道君的本事,还找不着区区一个肉身”·“那这样呢”奕涵抬抬手,华仪沉眠于血色湖面上的景象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悲哀盛开着的彼岸花刺痛陆压道君双眼,怒道:“卑鄙”·“这叫足智多谋。”
奕涵俏皮的吐吐舌头,“我这血湖底部连接着九幽地狱大门,倘若你阻拦我的计划,我就打开大门,想必那些受尽折磨的厉鬼见着这般细皮嫩肉的肉身,怕是会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毁了你那长乐世界”被威胁了的陆压道君甚为不悦,早就清楚奕涵为人的陆压道君心知他所言绝非儿戏,正欲发作,便见奕涵笑着指指心口,“你要杀了我吗”·“你”因散仙人数稀少,所以鸿蒙太神曾立下散仙不得自相残杀的规矩,陆压道君再任- xing -也不敢违背师训,彻底无法可说的陆压道君朝玄沧摆摆手便消失不见。
奕涵见陆压道君被气走,忍不住哈哈大笑,竟是个悦耳女音,确认陆压道君已不在这儿后,奕涵摇身一变化成曼妙女子模样,不是旁人,正是那瑶姬·“天帝大人,你说我模仿的像不像”·玄沧笑了笑,眉宇间的- yin -霾得以舒展开来,“夜儿日后若是能娶你做天后,倒也算福气。”
瑶姬见玄沧已动了将自己许给玄夜的心思,不由笑着走上前,恭敬的跪在地上替玄沧捶起腿来·· · ·第39章 番外一·不过春夏相交的时节,那极北之地却仍刮着刺骨寒风,寸草不生的荒凉土地上怪石林立,远远望去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般。
地面上不时可以看见些不知名妖兽的骨架,被那寒风一吹,便化为粉末小时在了风中··陆压道君静静伫在原地任由寒风吹过脸颊,眼里满是怀念·即便是过了几十万年,这里的风景也不曾变过,可在这里的人,却是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陆压道君感叹了会儿,这才重新迈开步伐,不远处那破败的“酆都”地标已举目可见。
随手将那破败不堪的地标恢复成原状,陆压道君看着与周遭环境无异的荒凉土地,正勘察酆都新入口在哪里,忽从地上冒出无数- yin -兵,夹杂着腥臭味向陆压道君袭来。
毫不费力的解决掉那群- yin -兵,陆压道君活动活动胳膊,已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果不其然,接下来土里又钻出来了比刚才还要多上好几倍的- yin -兵,陆压道君好笑的扫了眼这群不自量力的小喽啰,轻轻挥挥手,瞬间就将周遭恢复成往日平静。·“姬墨茗,你给我出来”见越来越多的- yin -兵不停从地底涌出,不耐烦的陆压道君骂了句“没完没了”,一边消灭着- yin -兵,一边大声呼唤着姬墨茗。
可喊了半天也没见姬墨茗出现,陆压道君也便不再客气,信手捏了个诀,随着一阵强烈白光闪过,周遭那群黑压压的- yin -兵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陆压道君脚下的土地忽然剧烈震动,伴随着土地陷落声,陆压道君前方的土地多了个大洞,而洞里则是通向深处的阶梯,此刻正往外散发着- yin -冷气息。
“你这爱躲起来的- xing -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啊,姬墨茗·”陆压道君看着那洞口,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继而大步向前,走进了酆都城··陆压道君正独自在幽暗狭长的地道中走着,心口忽传来快要将身体撕裂般的巨大痛楚。
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的陆压道君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勉强伸手扶住墙壁,纵使手上传来滑腻触感也没去在意,咬着牙闭上双眼开始运功调息,打算平复这股疼痛·过了许久,陆压道君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心知这股痛苦来自何方,陆压道君不由庆幸自己之前做了一个正确决定·这种巨大痛楚连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更别提身子骨本就薄弱的华仪了·陆压道君暗自庆幸了会儿,待身体恢复了七八分后这才重新迈开步伐,向着更深处走去。
“什么人胆敢擅闯酆都”不知走了多久,陆压道君终于走到了最深处,却被守卫在酆都门口的一只凶神恶煞的梼杌拦住去路。
陆压道君本想直接送这只不知好歹的梼杌上西天,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去告诉姬墨茗,白羽仙来找他了·”·那梼杌见陆压道君报上“白羽仙”的名号,暗自思考了会儿这才张嘴询问道:“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陆压道君不假思索的将暗号脱口而出·见陆压道君对上了暗号,那梼杌在确认了他的身份后便退到一旁恭敬的低垂下头,待陆压道君进去后这才走回原位,继续看守入口。
陆压道君轻车熟路的穿过大厅,在那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走着·不时有鬼族从身边经过,看见他来了皆退避三舍,仿佛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是陆压道君而不是自己一样。
·在迷宫般的小径上穿梭了许久,陆压道君在一处紧闭的红色石洞前停止了脚步·看着那如同血液染成的暗红石门,陆压道君正在脑海中回想开门之法,却见石门缓缓打开,只披了件黑袍的姬墨茗半只脚刚踏出门口,视线恰好对上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复杂的陆压道君。
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的姬墨茗登时愣在原地,显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原来,姬墨茗见那个人一直外出未归,正想出门寻找,孰料却碰上了最想见着又最不愿见着的人儿。
距离上次陆压道君来酆都已经过了二十余万年了吧,虽说一直保留着他进入酆都的权限,但姬墨茗早就对这件事不抱有任何希望,加上自己和陆压道君如今那势同水火的关系,陆压道君根本不可能主动来找自己,所以这会子陆压道君活生生的出现站在自己面前,姬墨茗除了感觉到难以置信,再无其他。
而陆压道君看着明显楞住了的姬墨茗,心中的无名火忽就燃烧起来,可却在瞬间被姬墨茗眼底的那抹惊喜所浇灭·在前往酆都的路上,陆压道君思考了几百种浇灭怒火的方法,生怕一时克制不住直接把酆都给掀了,可眼下见着姬墨茗那惊喜又畏缩的神情,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二人不知静默了多久,气氛沉重的有些可怕·姬墨茗见陆压道君的视线焦灼于自己身上,犹豫再三终究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白羽仙,你怎么来了”不过短短几字,字里行间却满载着错综复杂的情绪。
对于陆压道君的到来,姬墨茗又喜又怕·喜的是陆压道君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怕的是陆压道君会如之前一样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这儿毕竟是酆都,若是交起手怕是会被群起而攻之,虽然凭他的本事覆灭鬼族不过弹指一挥间,可终究是要耗费大量元气,也难保他不会受到伤害。
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姬墨茗正考虑应对之策,忽听陆压道君强压激动道:“我今日有其他事找你,至于我们的事,改日再算·”·见陆压道君难得的没有耍- xing -子,姬墨茗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同时心底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疑问,究竟是什么事情能比他们之间的恩怨还重要莫非真是因为上次搭救的青年让陆压道君看的比他们之间的恩怨还要重满心疑虑焦躁不安的姬墨茗瞥了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众族人一眼,“进来吧,在这儿说话不方便。”
说罢,便和陆压道君一同走进了妄心洞内·· · ·第40章 番外一·没想到自家主子和那陆压道君一同走了进去,一直躲在暗处偷窥的众鬼族部众纷纷走出,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皆对这个不速之客的造访感到好奇。
“喂,我说八只眼呐,你说咱鬼族一直都和那帮子神仙势不两立的,怎么这会子还来了个这么好看的神仙”·“诶~~~三条腿你居然不知道啊那个神仙可是俺们大王的旧相好,想当年两个人感情好的整个洪荒世界都找不出来第二对呢”·“哈那好看的神仙居然是咱们大王的旧相好不会吧~~~那照你这么说,那个现在天天陪着大王说话- yin -阳怪调的人是大王的什么人啊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大王的相好咧”·“喂喂,三条腿你想死了吗…关于那位大人的事不能随便提的规定你忘了”·“哎哟我的妈呀,瞧我又忘了,还好那位大人这会子不在,不然我这鬼命可就没有嘞”·“走吧走吧,做事去了,不然等大王出来了看见我们在这围观,肯定要倒霉咯”·当下众鬼便散去,各自忙活去了。
毕竟,谁也不想惹自家大王不愉快,不然那位大人可就要找他们麻烦了··陆压道君静静坐在石凳上,视线随着那摇曳的昏暗烛光来回晃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姬墨茗则站在陆压道君面前,一只手极为随意的搭在石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想藉着烛火的光亮将陆压道君的面容看的更加分明些。
“我今日是为华仪而来·”陆压道君最终将视线落在专心致志凝视自己的姬墨茗身上··“就是那日我在星辰之海所救的小仙”姬墨茗笑笑,“早知道就看着他掉下去算了。”
“那日的面具男是你”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差点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只觉阵阵后怕的陆压道君缓了口气,“谢谢你救了华仪。”
“你对于我们的过往就那么不愿提及”难得有机会能与这样心平气和的白羽仙交谈,姬墨茗决意将心中所有疑虑一扫而光··“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陆压道君看着眸里瞬间失去光亮的姬墨茗,心下有些不忍,但还是接着道:“你知道的,依我的脾- xing -,此刻能与你这么坐着交谈已是极限·”·许是陆压道君的话太决绝,姬墨茗坐着石凳上仰望半晌石洞顶,方才有勇气将目光重新落在隐藏在- yin -影里看不清表情的陆压道君身上,暗哑道:“说吧。”
“你与九重天如何斗都与我无关,但你永远都不要打华仪的主意,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陆压道君最后通牒般的话语如磐石重重压在姬墨茗的胸口,压得他踹不过气。
“你如此护他,就不怕我杀了他”姬墨茗试探- xing -的回敬··“你若敢伤他一分,我便灭你鬼族·”陆压道君吐出毋庸置疑的话语。
“好一个灭我鬼族白羽仙,你还记得你也曾为了我说出这般话语吗”曾经独属于自己的所有如今都被那个叫华仪的小仙悉数占去,这叫姬墨茗怎能不恼可是他明白,这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他,是自己太过一意孤行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每每想到他眼中的失望之色心就痛上几分。
可人存活于这浑浊世间,又有几时能随心而为·在昊天塔的二十万年里,每日除了调养生息,想的只有那一步错全盘皆输的惋惜之举·若自己真听他所劝放弃复仇一同做对神仙眷侣,就不会有如今的背道而驰甚至往日柔情不复了但这又一切又有什么办法既已决定重振鬼族,而且……他也有了心尖上的人,那自己又为何还要执着为何还要不辞风霜一次次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感情这东西,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了的·“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陆压道君看着眸里写满惆怅的姬墨茗,有些胸闷。
“你若再率鬼族来袭,我必会杀了你·”·“那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姬墨茗手覆上陆压道君的脸,泛紫的瞳孔凝视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我早晚都会死,但是能杀了我的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是你白羽仙”·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前提是在我杀了你之前,你要好好活着”陆压道君忽反抓住姬墨茗的手,扒下他肩膀上的衣衫,看着那朵花瓣全黑的彼岸花,冒着白气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眨眼便将其消了去。
“九重天已找到应对之法,你再留着这‘双生’只怕会被反噬,就连你打入玄夜体内的一魂一魄也随时有与其融合的可能,到那时,就凭元魄残缺不全的你,别说推翻九重天了,就连玄夜的毫毛你都伤不到一分。”
陆压道君虽不想出卖玄沧,亦想早日剿灭鬼族保姬墨茗个周全,可他更不愿看见姬墨茗赔了夫人又折兵,修补元魄的目的没达到,反被吞噬的更加虚弱··“又要想新办法了吗……”见陆压道君担心自己的安危,知道他还念着几分旧情,心里遍布乌云的姬墨茗忽就拨得云开见月明,也未计较陆压道君擅自除去自己以- xing -命为赌注种下的‘双生’,默叹口气,“那个叫华仪的小仙,若能代替我一直陪伴着你,那我也就放心了。
若是他能安稳渡了那天劫的话·”·“你知道华仪的劫数”姬墨茗话里有话,陆压道君立马有些激动的询问·这大约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吧可是自己整个洪荒世界都走了一遭都未找出半点线索,与世隔绝二十多年的姬墨茗怎会知晓·见陆压道君如此焦急,可眼眸里却暗含不信任,本想原原本本将那个人告诉自己的一切悉数转告的姬墨茗改口道:“你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全盘和出,包括那应对之法我也一并告知于你。”
“呵,曾几何时你也会这虚情假意的一套了”从未想过姬墨茗会说出这种话,陆压道君暗暗握紧藏在衣袖里的拳头,眸里是掩不住的失望之情。
心知向来以自身喜好待人的陆压道君最讨厌的就是这般讨价还价威胁似的行为,可强烈的醋意与不爽让他宁愿被陆压道君所讨厌也不愿咽下这口气,调整好有些波动的情绪,“对,你自己选。”
陆压道君眉头拧成一团,隐忍着怒火尽量平静道:“我如何信你”·“我的为人,这天地间还有比你更了解”陆压道君每句话都犹如利剑般刺向心灵深处,早已被戳的千疮百孔的姬墨茗见陆压道君神色更加隐忍,索- xing -豁出去了直勾勾盯着他,眸里满是坚定。
“可你心中隐藏的想法,我二十万年前看不清,二十万年后……更加看不清了·”见姬墨茗神色愈发惨淡,低垂下头不看自己,愈发胸闷的陆压道君双手捧起姬墨茗的头,认真道:“可是我信你。”
只此一句,再度修补了姬墨茗那濒临碎裂的心,眸里闪烁着的光亮看的陆压道君再也无法隐忍,揽过姬墨茗无奈道:“我答应你的要求·”· · ·第41章 番外一·猝不及防的被拥住,这时隔多年的环抱让姬墨茗浑身僵硬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连在梦中都不敢奢望能再度被他拥抱,如今却真真切切发生了,怀疑是梦的姬墨茗伸手回拥住,感受到那炽热体温这才惊觉不是梦而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姬墨茗深吸口气,在陆压道君耳畔轻声呢喃:“伪装成那个人陪伴着我,直至他回归。
到那时,我会将我知道的悉数告知于你·”·如若可以,自己怎么不愿以这种方式胁迫陆压道君待在自己身边,可自己更不想失了这可能是此生最后一回与他共处的机会,所以,即使你对我失望透顶,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此刻能伴在我身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
姬墨茗如是想··“好,我答应你·”陆压道君又何尝不明白姬墨茗的心思,却刻意隐去不提,不过是不愿徒生伤感罢了··“呐,白羽仙,你的心里,可还有我的位置”姬墨茗趴在陆压道君耳边呢喃,呼出的热气沉入鼓膜令陆压道君面色有些潮红,松开姬墨茗指指自己心口,以从未有过的认真口吻严肃道:“你的位置,一直在这里,从未消失过。”
“那华仪呢他对你来说又是怎样的存在”陆压道君近乎表白的话语让姬墨茗无所适从,脱口而出的话语刚出声就后悔不已。
“我……不知道……”陆压道君摇摇头,从未考虑过这些事情,此刻被姬墨茗直截了当的指出来,陆压道君竟有些迷茫了·看着他这副模样,姬墨茗心中已了然几分,阖眼深吸口气,“我能……再抱一下你吗”·陆压道君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张开手,拥住了那时隔二十万年未见的,自己早已理不清感情的人儿。
“哎,丑八怪,你说咱们主子怎么了啊说好的光复鬼族,可打从那神仙来了以后这石门就没再打开过,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距陆压道君进入妄心洞已有数日,从那时起再未见过二人的众鬼终究按捺不住,聚集在妄心洞外对着那已经许久未曾开启的石门指指点点。
“就是说啊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可是凭我们这种身份哪有碰这石门的资格再说了,那位大人至今外出未归,就算大王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办法打开石门啊毕竟这石门只有大王和那位大人可以打开。”
被唤作“丑八怪”的鬼族族人话音刚落,忽然听见石门开启的声音··众鬼循声望去,却瞥见自家大王完好无损的径自从妄心洞内走出,身后还跟着同样以黑色斗篷裹身脸上却戴着迥然不同的狐狸面具的男子,此刻正一言不发默默跟着姬墨茗往外走去。
有好事的鬼族大着胆子往洞里瞥了眼,却发现洞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貌美神仙的身影·这几日也没见有人出来过啊…那神仙怎么就没了莫不是为了避人耳目偷偷使用遁地术跑了不对啊,酆都城内可是布下了天绝阵,仙家道术在这里可是没法使用的,那这神仙…到底哪去了不会被大王给……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大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明明没看见他回来啊,怎么忽然就跟着大王一块出来了而且,总觉得那位大人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丑八怪”正心底暗自揣测,忽见姬墨茗指了指自己,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给我传令下去,各大小领主七日内扩充鬼族兵力至十万,十日后于酆都集合,按贡献程度赐予不同封赏。”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大厅走去,全然无视恭送自己离去的众鬼··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那“丑八怪”领了命,悄悄退至另一侧四处观察情况,见无人注意自己,便迅速拐上一条荒无人烟的羊肠小径不见了踪影。
而在另一边,姬墨茗正领着那男子在酆都城内散步,脸上竟是少见的轻松·时隔多年故地重游,那男子见周遭建筑破败残缺,全然不似当年那般繁盛,忍不住挥挥手,将一切恢复成当年的模样。
“就那样破败着也好,毕竟,一切都变了·”姬墨茗将一切又恢复原状,摘下面具回头朝身后之人笑了笑,似有无尽凄凉··不知究竟是因着众鬼都被派遣出去扩充兵力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偌大的酆都此刻竟安静的有些可怕。
数日后,幽暗诡谲的酆都大厅内,依旧黑袍裹身的姬墨茗正端坐在玉椅上,目光巡视着台下众鬼,身侧侍奉着的是“那位大人”··“诶~三只眼,你说那位大人回来以后怎么天天跟在大王身侧以前不是从来不在俺们面前轻易现身的么”丑八怪捣捣旁边的三只眼,悄声议论道。
“我也不知道啊,而且我总觉得那位大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三只眼小声回答,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出声了,咱们大王要发话了。”
“诸位部众,如今鬼族势力已扩充至沧云大陆的三分之二,这全要得益于诸位日以继夜不辞辛劳的努力·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论功行赏,犒劳诸位·”姬墨茗起身走至台前,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
众鬼听闻此言,皆齐刷刷的半跪在地低垂着头,等候姬墨茗的下一步指示··“点到名的上前一步,丑八怪…”·“假扮成我去寻华仪的,是你的人吧”以狐狸面具遮脸的男子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鬼族之王,忽又回想起多日前发生在妄心洞内的事。
那日,自己一时情不自禁拥住了姬墨茗后发生的事情……·“姬墨茗,你最好永远不要打华仪的主意,不要让我更恨你了·”陆压道君紧紧拥着姬墨茗,感受着那毫无温度的冰冷身体,吐出情真意切又满载无奈的话语。
见陆压道君满心牵挂的都是那小神仙,意难平的姬墨茗嘴角扯出惨淡的笑,打从被封印进昊天塔的那刻起,自己便没有停止过对陆压道君的思念,这份思念,足足攒了二十多万年,哪怕明知是他封印了自己,哪怕对他们日后那势同水火的关系心知肚明,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的这份思念沾染上尘埃。
所以,当满载思念的自己冲破昊天塔的封印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去瀛洲去见他,告诉他自己这一次绝不会再负了他,只求能如从前那般,过那神仙眷侣的日子。
怀揣这种想法,在昊天塔内整整思索了二十余万年的姬墨茗终究在那日复一日的僵滞时间里想出了个万全之策·本想将自己的打算悉数告知,可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他身边已经有了他人相伴。
至今仍不敢相信那个说过“余生与君共”的男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另结新欢,那自己在那静止了二十多万年的时间里所做的努力又有何意义所以当看见陆压道君听自己说仍要复兴鬼族时那陡然失落的神色时,心中忽就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来,但随之而来的巨大负疚感却让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你既无情,我亦无义,这本该是世间常理,可为何,心却感到了无比荒凉·毕竟,他的身边,从此再也没有我的位置··所以,倘若能…倘若能让自己在那仅剩不多的生命里能再触碰下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不论使出怎样手段,那也没甚所谓了。
“之前我突袭东海离开时误闯星辰之海,在东海脊柱处发现受幻萤影响险些掉入万丈深渊的华仪,一念之差救了他,本想问问你的近况,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没有认出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加上先前在瀛洲时你那般冷漠的态度,真的,就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傻,明明已经和你毫无瓜葛,可我还是无法容忍旁人指责欺侮你分毫,所以在珍宝库看见敖琪他们如此羞辱你,我立马就把他们杀了,这种货色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姬墨茗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以一种更为悲凉的语气向明显怔住了的陆压道君接着道:“呵……你瞧我……说的都语无伦次了……东海一别后,我开始三天两头偷偷跑去瀛洲看望你,以各种各样不会引起你注意的模样……呵……每天看着你和华仪重复着曾经只属于你我二人的细水长流的日子,天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杀了他,我恨华仪,恨他取代了我陪在你身边。
但我还是忍了下来,白羽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想让你更加恨我了哈哈哈”·极度震惊的陆压道君手颤抖着伸向姬墨茗,却在半空僵住,继而握成拳缓缓收了回来,扭过头不去看他。
把他关在昊天塔里二十多万年的是自己,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的也是自己,可到头来他却仍然固执的去踏上那结局显而易见的荆棘之路,这让自己怎能不恼纵使每次见到他都有千万话语想说,可终究还是以一种自己最不愿看见的方式将他逼走,因为自己无法原谅他,更不能原谅那个看着他在黑暗中越陷越深却无能为力的自己,无法原谅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自己。
陆压道君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当年在西夷蛮地时自己遂了姬墨茗的心意杀了他,是否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两人的世界彻底分崩离析之前将一切划上句号,是否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自己,真的做错了吗·陆压道君想不明白。
“别说了……”陆压道君不忍再听,闭上眼嗟叹一声,显然是勾起了对往事的追忆与后悔·可姬墨茗却全然不理会陆压道君,嘴角笑容愈发凄惨:“每次你赶我走的时候我都在想,我在想如果我不是我,而你也不是你,那我们是不是就能白头偕老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了我知道现在的你非常恨我,我也不敢再去奢求什么,但有一点你要知道,那就是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人伤害你。
所以那天晚上当我看见玄夜扮作我想要偷袭你时,我按捺不住袭击了他·”·姬墨茗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陆压道君紧紧搂住,“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明明已经发誓要杀了你的……”·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白羽仙,我若是死在你手,此生已然无憾了。
哪怕你现在就把我杀了我也毫无怨言,起码能将我从这沉重枷锁中彻底解放出来·”姬墨茗低笑两声,笑声中所氤氲开的苦涩和无奈让陆压道君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愈发用力的抱紧了姬墨茗:“你明明知道的……我根本没办法杀了你……我……下不了手……”·听着陆压道君那终于袒露了的心声,姬墨茗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万年的等待值得了。
起码在那停止了时间流逝的昊天塔内支撑自己活下去的那仅有的一抹光亮,依旧明亮且光彩照人·· · ·第42章 番外一·一连数日,陆压道君和姬墨茗都悱恻缠绵,似乎要将那亏损的二十多万年一股脑补回来似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尽管彼此心里都清楚一旦踏出这妄心洞,他们又将变成势不两立的敌人,但眼下的二人全然不愿去想那遥远的以后,只想将这仅有的短暂时光里为对方倾注自己全部的温柔。
可天有不测风云,这日刚部署完计划回到妄心洞的姬墨茗忽剧烈咳嗽起来,听的陆压道君一阵心悸·见姬墨茗虚弱的扶着桌子,急忙上前掺住,却瞥见地上那一滩殷红血迹,急忙扶他躺好,“咳,当年我触动鸿蒙大法已是毁了大半元魄,剩下一半苟延残喘,关在昊天塔的那些年我虽有意重凝元魄但因修为不够只得作罢。
所幸冲出昊天塔时巧遇玄夜并顺利夺取他十万年修为这才让我那虚弱元魄有所恢复·可要想这十万年修为真正与我融为一体,就必须要以玄夜的元魄为引去融合我体内的两股气,所以我才种下‘双生’希望可以早日和玄夜结合达到补全元魄的目的。
可是‘双生’已被你除去,咳咳”姬墨茗气若游丝的抓住陆压道君的手,“因着这个缘故,我残存的元魄已是几近分崩离析,幸得那个人一直以他的元魄来弥补我残缺的元魄,我这才得以平安活至今日。
可经过东海、方丈岛两战,我的元魄已损耗过多,你不如趁现在把我杀了,也算履行我们的约定了·”·陆压道君伸手捂住姬墨茗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嘴巴,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回握住姬墨茗紧抓自己的手,柔声道:“今日我且将我的元灵渡一半给你,你有我的元灵支撑,想必日后会好过不少。”
“你如今元魄已不在体内,若是再将唯有散仙才能修得的元灵渡我一半,那怎么能行”姬墨茗断然制止了那个提议,他绝不想看见陆压道君牺牲自己去救他,“你若敢这样做,我立马自绝于你面前。”
姬墨茗很清楚陆压道君修的是散仙,元魄如今已不在体内,若是再渡自己一半元灵,怕是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神行俱灭魂飞魄散的结局··自己本就是凭着对陆压道君的思念才苟活至今日,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自己有复兴鬼族推翻九重天继而许他一个美好未来的动力,所以,自己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那个人能平安,那便足够了。
陆压道君见姬墨茗拒绝自己的好意,心知他向来是说到做到,为免他做傻事只得作罢,“每次你一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唉…那这样吧,我渡一股清灵气注入你体内,你自行用元魄与其交融,想必能支撑你到你口中的那个人回来。
不许拒绝,损失点清灵气对我来说无关痛痒·”陆压道君全然不理会姬墨茗的抗拒,按着他的双手霸道的将唇覆上姬墨茗的,缓缓将清灵气渡了过去··清凉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那股陆压道君独有的气息在体内弥漫,让姬墨茗有些沉醉,先前的那股不适也一扫而空。
感受到凉凉液体覆上自己那残缺的元魄并与其交融,姬墨茗沉沉睡了过去,只是那紧握陆压道君的手一直未曾松开··“吾主英明神武,鬼族万古长存”众鬼的高呼声将陆压道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隔着面具看着台下那欢呼雀跃的众鬼,陆压道君心中忽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来。
陆压道君虽说每日和姬墨茗难舍难分,但心中却并未忘记华仪之事,每每话到嘴边却看见姬墨茗那饱含深情的眼神只得生生咽了回去·这日,刚穿好衣衫的陆压道君正想起身却被仍躺在床上的姬墨茗一把拉住,“白羽仙,等我可好待我将鬼族复兴推翻了九重天,我便舍弃这一切,与你长相厮守此生再不分离,可愿”·心知以姬墨茗的脾- xing -能主动说出这种话实属难得,陆压道君却只是叹口气,不露声色的往外移了移身子挣开姬墨茗的手,背对着他默然道:“当年你答应了我不再执着于九重天和鬼族之间的恩怨,我一直是那么相信你,可你呢找个理由把我支开,自己去做那改天逆命之事,事到如今你还要我如何信你”·听着陆压道君那不无愤怒的话,姬墨茗深吸口气,“对,当年是我不好,是我负了你,但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次我绝不会再辜负你,绝对不会”·“呵…”陆压道君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事情一般,苦笑着摇了摇头,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姬墨茗那满载落寞的神情,“你这又是何苦你我心中都对事实再清楚不过,又何必再徒添幻想徒增伤悲何苦,何必”·“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你是你白羽仙”似乎被陆压道君的话戳中心事,姬墨茗的语气忽就激动起来,一把将陆压道君压在身下,本想做些什么,却瞥见陆压道君那不带有任何感情的眼神,足足愣了几秒的姬墨茗缓缓松开陆压道君,躺在一旁以手遮目,不置可否的说:“其实我早该知足的,你这几日肯陪伴着我已是用光了我此生所有的运气,我又凭什么再去要求更多只是因为我爱你啊,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对你的爱就从不曾改变过分毫”·“那又如何你肯现在就放弃鬼族与我回瀛洲吗”陆压道君站起身理理衣服径自走至石门前,抛出了抉择的话语。
见姬墨茗久久为作答,陆压道君心灰意冷的低笑两声,“这几日的相处已是将你我二人的最后一丝缘分耗尽,今日我既已踏出妄心洞不再回头,日后倘若再见,我必会取你元魄封你灵窍,让你化作普通凡人了却余生。”
陆压道君说完便想打开石门从此离开,却被瞬间来到身前的姬墨茗逮住双手,姬墨茗将陆压道君抵在石门上,不容分说的掰过陆压道君的头让他正视自己,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正色道:“白羽仙,我知道你恨我,但华仪呢你不想知道他的劫数了”·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不知也罢本道君自有法子替他解决”陆压道君瞬移到妄心洞另一侧,却又被姬墨茗追上,二人来回了数次,陆压道君终究按捺不住冷冷道:“让开”·“倘若你肯再多陪我十日,待那人回来,我便让他将华仪的劫难乃至如何化解悉数告知于你,做一笔交易,如何”姬墨茗见陆压道君心意已决,无论如何也不愿他就这么弃自己而去,情急之下只得出此下策,只求陆压道君可以多留些时日,毕竟,这怕是此生最后的相伴吧…·“不必”陆压道君断然拒绝了姬墨茗的提议,本欲甩袖离开却听见他频繁提及那个人,忍不住道:“那个人究竟是谁就是他蛊惑了你让你不知醒悟重蹈覆辙的罪魁祸首”·见陆压道君眼底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姬墨茗的心情平复了些许,正色道:“我从昊天塔出来后一直苦于该如何复兴鬼族,直至某日一个跟我同样装束却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可以助我复兴鬼族。
我开始并不相信,但他仅凭三日就将一盘散沙的鬼族部众整合精编,又制定了一系列促进鬼族复兴的良策,是我左膀右臂般的存在·“·姬墨茗边说着,边试探着陆压道君的反映,见他神色凝重,心知他在想什么的姬墨茗并未多言,静候他的下文。
过了半晌,陆压道君这才低沉着嗓子问:“那么你说的那个人呢去哪里了假扮成我找华仪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我说了,只要你肯多陪我十日,你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
“姬墨茗直视着陆压道君,眼里写满坚定··“你这是在威胁我”陆压道君眉毛跳了跳,“你知道的,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讨价还价。”
“不,我这是在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挽留你,而且,你也不希望华仪出什么事吧”姬墨茗说着这些完全不符合自己- xing -格的话语,心里满载着悲凉,如今就连想要将你留在身边,也只能这么不择手段了吗…不过何必纠结这些呢,只要能将他多留在身边一天,那便足够了,哪怕如今能威胁到你的筹码已经不是我…那也无所谓了…·果不其然,陆压道君思考许久,这才下定决心道:“好,一言为定”·见陆压道君终于肯留下来,姬墨茗不由长舒了口气。
 · ·第43章 番外一·这日,刚陪姬墨茗商议完进攻事宜准备回妄心洞的陆压道君忽神色一变,“华仪出事了·”·姬墨茗回眸望着脸色- yin -郁的陆压道君,心有些疼。
“此话怎说”·“我存于华仪体内的元魄如今感应不到半点,就连华仪的气息我亦追踪不到,只怕是出了事·”陆压道君满载担忧的说,全然不顾姬墨茗愈发暗淡的眸子:“我得回去了。”
“你不想知道如何化解华仪的劫难了”姬墨茗见陆压道君变卦,心知向来随心而为的他根本就不会改变拿定了的主意,纵使万般不情愿却只能抛出却不想说出口的话语。
“随缘吧·”陆压道君转身欲离开,却被姬墨茗一把拉住,指指妄心洞,寂寥道:“你想走,我拦不住,你陪我那么久,我也不会让你徒劳无获,进去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见陆压道君神色犹豫,姬墨茗继续道:“放心,耽搁不了你多久·”·考虑再三还是同意了姬墨茗的请求,二人便回到了妄心洞··“那个人告诉我,可以吸收玄夜的元魄来修补自身的损耗,对付你的话……”姬墨茗将回到鬼族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讲给了陆压道君听,他知道这些并非他想知道的,可还是想尽可能多的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
讲到华仪时迟疑了下,犹豫再三还是斟酌着字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压道君的反应,“想办法让华仪陷入危险,你自然顾不上我这边了·”·“所以从你冲破封印开始后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策划好的”自玄夜流落瀛洲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历历在目,东海龙宫之变、仙聚会的动荡,就连华仪前往九重天亦是安排好的。
此局之大,心思之缜密绝非姬墨茗的心- xing -所能达到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居然有这般能耐连你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姬墨茗苦笑着摇摇头,“时至今日我也未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你是被复仇蒙蔽了双眼吗听信于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在他的蛊惑下重蹈覆辙,我认识的姬墨茗可不是这么任人摆布毫无主见的存在”没想过姬墨茗会变得如此愚钝,失望至极的陆压道君揪着他衣襟怒斥,“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能怎么办”姬墨茗冷冷推开陆压道君,“冲破封印后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你,放弃使命放弃鬼族与你共度余生,可是你呢你怎么对我的你直接祭出法宝撵我滚在我失魂落魄近乎癫狂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助我将分崩离析的鬼族重新整合日渐壮大,在我一次次忍不住悄悄探望你的时候,是他替我处理鬼族大小事务,当我好不容易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又这样出现,你让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复兴鬼族的方法很多你却再次选择了无法回头的一条路你屠杀东海那些无辜生灵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妻儿老少怎么办你为了鬼族,连我都利用上了,你让我还能怎么说我还要怎么说”陆压道君越说火气越大,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情绪,却见姬墨茗嘴角又扯出一丝冷笑:“你怕是至今仍不知晓东海之灾是你造成的吧”·“你说东海的那场灭顶之灾”猝不及防的话语令陆压道君有些错愕。
“呵,你真以为就凭敖广那点能耐能掀起这么大的海啸是你在星辰之海为了救那华仪一招轰断东海脊柱才导致了人族的那场灭顶之灾你可知晓你以为你真是个高高在上的清高神仙你手上沾染的鲜血并不比我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白羽仙你有这资格吗”见陆压道君满脸错愕,心里涌上报复快感的姬墨茗继续道:“后来九重天费了大力气借到齐天大圣的定海神针这才支撑住东海不让其崩塌,不然怕是整个沧云大陆都要陷入海底了。
整个沧云大陆啊,陆压道君,要知道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哈哈哈哈……”得知这一惊人事实的陆压道君眼下满脑子都是那场灭顶之灾的惨状,原来自己的担忧是真的果然是自己失手造成了那场惨剧“不过我还真要感谢你平白无故给我鬼族送了几万兵力哈哈哈哈……”姬墨茗放纵的笑声在陆压道君摔门而出后戛然停止,望着那紧闭的洞门,姬墨茗那近乎癫狂的笑容逐渐褪去,叹口气,话语里是无尽落寞:“我宁愿你怨恨我,视我如死敌,也不想你在知道如何化解华仪劫难后伤害自己……白羽仙,我再也无法回头了,倘若还可能的话,我只求一切尘埃落定后,你还愿笑着拥我入怀。”
·异世大陆东方玄幻相爱相杀前世今生·白羽仙,你要知道,这天地间,我仅待你始终如一,纵使你恨我怨我,恨不能置我于死地,我依然会待你如初。
姬墨茗缓缓闭上眼,拦住那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水·· · ·第44章 番外一·是那依旧幽暗无光的地道内,两侧长明灯冷凄凄的亮着,映衬的周围那本就光怪陆离的暗红怪石愈发可怖;血红色液体在石缝间缓缓流动,发出沉重声响。
顺着弯弯曲曲不知尽头的阶梯缓缓向下,每走一步便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风- yin -惨惨的吹在脸上,令人阵阵发寒··沿着蜿蜒地道走至深处,视野便逐渐开阔起来。
只见偌大的厅内挤满了各路牛鬼蛇神,此刻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相互窃窃私语·四周站满了负责警戒的- yin -兵,大厅顶部那漂浮在怪石下方的诸多蜡烛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似得,摇摆不定的烛光衬得整座大厅愈发- yin -冷;大厅最深处则是有一个由整块汉白玉雕成的高台,正中摆着一把通体碧绿的玉椅,两侧扶手顶端分别刻有栩栩如生的饕餮和梼杌,此刻正凶神恶煞的怒视着下方。
而在玉椅两侧则有两只虚耗侍立于旁①,恭顺的低垂着头,红色袍服在那汉白玉的高台上显得格外醒目,透出诡异美感··众鬼虽说一直对新王这种与族人完全相悖的喜好感到费解,但从没人敢过问一句,毕竟这新王的脾气有些古怪,加上他身边还有那位大人在,若是冒冒失失得罪了他,以后在鬼族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那位大人可是辅佐大王短短时间内将鬼族发展的如此壮大的备受尊敬的存在··忽然一阵强风自众鬼头顶刮过,本喧嚣的大厅登时鸦雀无声·待众鬼回过神,高台的玉椅上已坐着一位以黑色斗篷裹身,脸戴夜叉面具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那鬼族新王——姬墨茗。
“臣等拜见吾主,吾主神勇举世无双,臣等必将誓死捍卫吾主,鬼族必将再次复兴”伴随着姬墨茗的出现,众鬼一齐单膝跪地,边高声颂扬姬墨茗边伸手在半空划着奇怪手势。
姬墨茗望着台下对自己俯首称臣的众鬼,狰狞面具下是掩不住的疲乏··当初决意挽救鬼族而负了他的是自己,如今将他逼走彻底恩断义绝的也是自己,可为何心口堵得喘不过气明明前一秒还你侬我侬情深悱恻,怎就变成这般境况了时至今日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是啊,亏欠他的明明是我,当年他没有狠下心杀了自己家已是仁至义尽,如今我已在复兴鬼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无法回头,恐怕他这次真的会按约定杀了我吧若真能死于他手,倒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其实若是当年他直接杀了自己,是否会更好一些·“王·”耳畔忽然响起的一声冰冷呼唤将姬墨茗的思绪拉了回来·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令姬墨茗打了个激灵,见台下众鬼仍毕恭毕敬的跪着,便暂时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抬手示意众鬼起身,方才走至高台前,以惯有的邪魅道:“今日本王召诸位前来不为别的,正是想与诸位一同商讨鬼族复兴事宜。
自上任鬼族之王鬼擎举兵失败后已过了二十余万年,吾等受尽冷落欺凌背负奇耻大辱直至今日,难道还要任由九重天将吾等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吗奋起吧反抗吧吾鬼之族人”·姬墨茗的一番话显然鼓舞了台下众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声,姬墨茗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
挥手示意众鬼安静,姬墨茗以一种不可侵犯的命令语气道:“尔等可愿随本王出生入死”·“为了鬼族,为了吾王,吾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鬼又齐刷刷的跪下,高呼姬墨茗的名号。
结束了鬼族大会,身心俱疲的姬墨茗刚回到妄心洞,紧随其后的那位大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本满腹愁绪的姬墨茗看完后随手将信烧掉,哈哈大笑几声,眸里满载对胜利的渴望。
“哈哈哈哈,若当真如此,那推翻九重天就指日可待了·”说罢,回身拥住那位大人,感受着那同样毫无温度的体温,低声道:“谢谢你,找到了救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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